第741章 侠女和侠客的时代早就过去了
相同的场景，在南瞻部洲各地上演，猝然遇袭的人族灾民眼看着身边的人们化作一团白烟，只剩下身上的破烂麻衣散落在地，一时间都还没反应过来，麻木而惊恐地呆立在原地，甚至都忘记了呼救和逃跑。
实际上绝大多数灾民早就没力气挣扎了，纵然反应过来所谓商会派发救济粮是个陷阱，诱骗他们聚集在一起进行集体屠杀，也只能无奈接受命运。
对于很多人来说，或许瞬间化作白雾这种死法，要比在绝望中慢慢饥渴而亡更好。
灾民们早就对自家的主君不抱有任何期待，若无主君与其爪牙、狗腿的盘剥，他们甚至还能多撑一两个月时间。
正是酷吏搜刮走了家中最后一粒粮食，连留作来年播种的种子都没放过。
不但如此，君主还发布政令禁止领民私自挖井自救，免得抢了老爷们的地下水源。
商会本就是灾民们最后的希望，以前各地遭逢天灾，商会也曾联合官府象征性的进行救灾，当然其中大头都被贪官污吏们挪用了，只有十之一二落到灾民嘴里。
这类赈济活动，明眼人一看就是官商勾结，是商会用来贿赂地方官的一种花样。
但即便如此，百姓们就算有口汤喝，也会对商会感恩戴德。
结果这一次，商会的赈济粮反倒变作了绝命陷阱的诱饵，上了当的民众却连愤恨之情都提不起来，反而人人平静地流露出解脱之色。
众生皆苦，死了，在进入下一个轮回之前，或许能有那么一段时间感受不到痛苦吧？
脱水行动效率，妖盟特别行动队只需一两个时辰，就能处置一座诸侯都城数万人。
乱枪扫射之后，大型分拣机器人就会入场，从地上散落的麻布、破布中拣选出塑化的缩小人体，编号之后放入密封容器储存起来。
由于连日大旱，气候干燥炎热，不少大周民众身上都没穿麻衣，可要比妖盟处置自己治下的城市平民更加容易。
完成全城民众的脱水收集之后，行动队有序登船，舰队升空跃迁而去，只留下一座空荡荡的空城。
待到最后一道六边形空间门关闭，两个身穿道袍的身影才战战兢兢地从地面探出头来，他们刚刚用了遁地术藏匿，才躲过了这一劫。
“师兄……商会到底在做什么？他们……他们在一个时辰之内，就杀光了城中所有人。”
说话的是一位清秀少女，她面色红润，气色和灾民天差地别，显然没受这场旱灾影响。
女孩受了不小的惊吓，她虽为修行者，年龄比看起来稚嫩长相要大得多，但也从未见过这么狠辣果决集体大屠杀场面，精神受到不小的冲击。
她询问的对象，是一位面如冠玉，目似朗星的英俊青年。
这位青年比之少女稍显镇定，但眼神中也透出浓重的不安，语气不是很笃定地道：“难道说，商人是想借此天灾屠尽周人，进而占据故地，复辟大商？”
这两人乃是玉鼎仙宗的弟子，玉鼎仙宗每逢大灾之年，都会派遣门下弟子下山入世修行积攒功德。
玉鼎仙宗以丹鼎医道称道于世，大灾之年往往疫病横行，弟子们随身带着符水丹药，施符赐丹，治疗众生。
这看起来似乎很有玄门正道的风采，彰显了玉鼎仙宗弟子们医者仁心的高洁品格。
但素来不惮以最深的恶意揣测修仙者的闻瑞进行过深度调查，也从这等深受百姓称颂的门派公益活动中发现了不少阴暗秘密。
就比如，玉鼎仙宗弟子对待诸侯贵族和平民百姓存在着严重的双标，贵族赐丹，平民就只给符水了。
而且，很多派下山的弟子境界不高、学艺不精，充其量就是些实习医生，正好可以拿生病的百姓练手，就算治出了医疗事故，也不用承担任何责任。
这些其实都是小事，闻瑞挖出最大的料，就是玉鼎仙宗在开发出新丹方和新疗愈法术之后，苦于没有临床试验志愿者，大灾之年的施医活动，就成了最好的新药实验机会。
不少下山历练弟子，都带着各自师尊安排的试药任务，会详细记录服下新丹药之人的各种生理反应，为后续改进丹方积累资料。
闻瑞安排AI进行过跟踪统计，最后得出的结果是，玉鼎仙宗试药造成的死亡率和灾民不受救治病死率基本持平，也就是说他们的医者仁心，仁了个寂寞，对灾民的存活率并无任何提升。
颇有点杀人名医平一指的意味，救一人便要杀一人，很好地维持了功德业报平衡。
但被蒙蔽了的百姓却不会看清玉鼎仙宗这类医疗救济行动的本质。
在百姓心目中，玉鼎仙宗的仙人个个都是活菩萨，玉鼎仙宗也是阐教六大仙宗之中名声最好的仙门。
闻瑞虽然早就掌握了玉鼎仙宗的黑料，却从没考虑过曝光，揭穿他们的虚伪嘴脸。
毕竟天下乌鸦一般黑，无奸不商的商会这五百年来干的坑人事儿也不少，也不能心安理得地站在道德制高点指责人家。
握着这些黑料，也只是为了将来有需要的时候，拿出来作为攻讦抹黑玉鼎仙宗的手段。
鉴于这么多年，商会和玉鼎仙宗之间的商业合作一直很融洽，大家有人一起坑，有黑钱一起赚，同流合污、沆瀣一气，黑料就压了箱底。
“我们该怎么办？”
玉鼎仙宗的女弟子惶然无措，颤声道：“总不能眼睁睁坐视商会屠杀黎民百姓，一定要阻止他们的恶行！”
说着，这位女弟子似乎想到了什么，眼泪顺着脸颊流下：“方才有个被我刚刚治好的孩子，满心期待地跑去广场，说是无以为报，要讨一碗清水来答谢我们，却惨死在了商会金属傀儡的枪下，尸骨无存！”
一个大组织，总不至于全员恶人，总有些年轻人还是太年轻，心中的那一缕人性阳光，还没被漫长的修行生涯泯灭。
这位入门时日尚短的女弟子，显然就属于这类傻白甜。
“要不是师兄你拦着，我一定冲出去和他们拼了！”
“瑾师妹，你想死别拉着我一起死！刚才差点因为你的一丝冲动害死我们！”
她那长相很像正派男猪脚的师兄面色阴沉，毫不怜香惜玉地一巴掌抽在女修士脸上，将她抽得原地打了个转，厉声道：“上回和师父、师叔他们一起去自由城办事，一位师叔酒后闹事，我们一众最高境界大乘期的修士们，竟被自由城街道派出所两名民警镇压了，那叫一个毫无还手之力。还是后来宗主闻讯赶到，出面赔了大钱，才把我们保释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