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0章 色即是空，不要在意细节
话都说到这份上，也不由得金蝉子不动心。
修行到了他这等境界，已经没有多少世俗的欲望了，唯有一心向佛，发大宏愿、求大圆满而已。
“你是想教出个改变世界的徒弟，还是以佛祖弟子的身份在极乐世界永享清静，看似心无挂碍，实则一事无成？”
闻瑞实施送上了最后的推波助澜，这句话说罢，英俊的僧人深深叹了口气，朝着小沙弥招了招手。
“孩子，你叫什么名字？”
卓玛眨了眨眼，偷瞄了一眼坐在一旁的闻瑞，道：“仙人说我剃度了就不能再用俗家名字，他给我起了个法号，叫做‘法海’，我倒也挺喜欢，感觉莫名亲切。”
她的声线清脆悦耳，但说话的腔调平缓柔和，不认真听也听不出是女孩，倒也很像没变声的少年音。
“法海……”
金蝉子沉吟道：“法代表佛法真理，海代表包容净化，法度众生、深广无边，正暗合吾之所求之佛道，好法号，很贴切！”
“你虽深具佛性、慧根，但宿命离乱、业果不明，以我的天眼通、宿命通修为，也看不出你将来的成就，更是无法测算你与我的师徒之缘。”
“或许，这也代表着你将来的成就，在我之上。”
思索许久，金蝉子再度发问：“我问你，你可愿拜我为师随我修行？”
小沙弥皱起眉头，犹豫了起来，半晌道：“不是特别愿意，也不是不愿意……”
“嗯？”
金蝉子扭头狐疑地看向闻瑞，质问道：“她是被你逼来的？”
“别污蔑人呀，我是商人，又不是强盗，她是我花真金白买来的，钱货两讫，合法合规，合同都签了……”
闻瑞连忙辩白，还要从怀里往外掏合同证明给金蝉子看。
“上师请别误会，仙人并未逼迫我做我不愿做的事。”
小沙弥主动替他解释：“我本应很喜欢这里，很信奉佛法，可现在却又不那么喜欢，也不那么信仰了。能留在灵山修行，或许是我前世最大的梦想，但这一世……”
金蝉子也听得似懂非懂，这孩子的宿命似乎被什么意外的力量扰乱过，神通观他前世今生皆被迷雾笼罩。
“那你想跟着这位仙人修行吗？”
神通无法奏效，金蝉子也只能言语探问，指着闻瑞问道。
“这位仙人学识之渊博，三界罕有，你若能学得十之一二，造福一国百姓苍生轻而易举，泽波后世、流芳千古也未可知。”
小沙弥重重摇头，眼神中透出几分畏惧，道：“我知道他有本事，但我不喜欢他，在他身边就感觉很可怕。”
恐惧的情绪不似做伪，绝对发乎真心，金蝉子了然地点了点头，认同地道：“也是了，他素来有才无德，心黑手狠，不通人性，莫说你一个小孩子，就是灵山上修成金刚之体的阿罗汉提到他都两腿打颤，留下了不小的心理阴影。”
“少在这里造我的黑谣，五百罗汉那都是自找的，本帝君略施小惩而已，已经非常仁慈了，连他们一根汗毛都没伤到！”
“啊对对对，就是伤他们神魂和自尊了。”
金蝉子不置可否，随口应付了恼火的闻瑞，接着对小沙弥道：“你若一心向佛，将佛理当成真理，还真不一定是继承我衣钵的最佳人选。在这信与不信之间，反倒恰到好处，可堪造就。”
说到此，金蝉子坐正了身子，肃容道：“法海，吾乃佛祖二弟子金蝉子，与你有师徒之缘，还不快快下拜！”
小沙弥愣了一瞬，怯怯地偷瞄一眼闻瑞，正犹豫间，金蝉子又道：“你只需遵循本心就好，不用怕他，吾虽不善斗法，但对付一两个金仙也绰绰有余。”
这可不是金蝉子在吹牛，他被贬为凡人堕入轮回之后是弱鸡一只，但现在可是全盛时期，除过一身高深莫测的佛法大神通，还学通截教截天秘法，战斗力更上一层楼。
让现在的他和西游剧情中的原版孙悟空斗法，何须什么紧箍咒，一只手能把猴子当猴耍。
小沙弥这才乖巧地跪倒在金蝉子膝下，恭恭敬敬地喊了一声“师父”，喊完这声就躲到了金蝉子身后，一副生怕被闻瑞抓走的模样。
金蝉子欣慰一笑，这正是刚才还在拒绝，转眼就开始“真香”了，假模假式地护起短来，对闻瑞道：“法海自此以后，便是我的弟子，与你再无瓜葛，你买她所有花销，都从我技术分红里扣吧。”
闻瑞也不着恼，耸耸肩道：“区区小钱罢了，用不着你报销。但你以为她欠我的就只有这点黄白俗物么？在这里好好学，学成了迟早要给我打工还债。”
撂下这句话，闻瑞也不再多言，干脆利落地起身告辞，不等金蝉子相送，就转身走出了精舍，大步流星朝山下走去。
“法海，你还欠他什么？”
闻瑞的态度表现得过于自信，金蝉子都觉得这徒弟纯粹是放在他身边寄养的一般，早晚会被他收回去，不由得担心地问道。
小沙弥道：“他救了我和我家人的命……”
“救命之恩？”
金蝉子摇了摇头，道：“区区救命之恩，就挟恩图报，想要你给他当牛做马？凡人之间救命之恩或许因果很大，可仙人救凡人之命，举手之劳而已，算不得什么。你不必在意，这点恩情，我随便送他一项新技术，就来本带利还完了，绝不会让你被他所操控。”
闻瑞大步流星，快步走下灵山，径直走过凌虚渡独木桥，一路走出了灵山护山大阵，这才放慢了脚步，稍稍松了口气。
毕竟是佛祖眼皮底下，目的达成还不快溜那才是纯纯找死。
踏上了归途，闻瑞也不敢腾云飞行和施展缩地神通，生怕惊动了灵山上的佛菩萨，把他这送上门的佛敌给除恶务尽了。
一路冒着风沙原路返回，走着走着突然想到了什么，他喃喃道：“哎呀，忘了跟金蝉子说一声，法海是个尼姑来的，灵山上和尚收尼姑做徒弟，应该没什么说道吧？”
“应该没关系，佛祖曾经曰过，色即是空嘛，我这是以小人之心度高僧之腹了，老金应该不会在意这些细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