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6章 鲲的猜想
一见到班主任的反应，林异心头一跳：「她果然……不是！」
“等一下老师！你说的‘原来如此’是什么意思？”林异震惊地问道。
班主任-040深吸了一口气，面色凝重地说道：“在《班主任守则》当中，有一条‘禁止独自研究教学楼的构成’的规定！”
“我一直不太理解，直到你刚才那么说！”
林异面色微变，有些愧疚地说道：“那我刚才告诉你那些，岂不是害了你？”
班主任-040摇头道：“规则上‘禁止’的是‘独自’，我们是两个人，原则上来讲……不算吧？”
“你问我我也不能给你答复呀，我都没看过《班主任守则》……要不你给我看看，我来浅浅地阅读理解一下？”林异道。
“想得美。”班主任-040冷笑一声，“别的守则都好说，《班主任守则》是没办法给「班主任」之外的单位看的，我想你也没做好成为「班主任」的准备吧？”
“我其实也不是不能暂代一下……”林异厚着脸皮道。
班主任-040剜了他一眼：“人不要脸果然天下无敌，但是你说什么都没用，想要「班主任」的身份，必须要经历官方钢铁意志的磨炼那一环，你这种色胚就别想了。”
林异大怒：“老师你怎么能凭空无人清白？分明是你自己先提的《班主任守则》，我可真是好心当成驴肝肺了！呵呵……”
班主任-040被林异这自嘲又委屈的样子唬了一下，但一想到她印象里的那个林异，嘴角就噙起了一抹冷笑。
林异察言观色，见状赶紧道：“不过我们还是言归正传吧……你现在是有什么想要跟我说的吗？我可是把我知道的一滴不剩的都给你了。”
“滚！”班主任-040毫不留情地瞪了他一眼，言归正传道，“在我初步认知校区的时候，就感觉教学楼的定位有一些古怪，每当我睡觉的时候，就能够感觉到教学楼像是在自发的进行某种独属于生物体的活动。”
“就是说，在我的感知之中，教学楼至少是具备了‘活’的属性的……”
“你也睡觉？”林异诧异道。
班主任-040面露无语：“我也是个人，平时也是要睡觉的好吧！”
”只不过，在灰雾入侵的特殊时间段内，我需要时刻保持清醒而已。”
“下午你们去上体育课的时候，我就会浅浅的睡一会儿。”
“不像某些人喔，受了伤都死不掉的，跟装配了无限能源一样。”
“哦哦哦……”林异应道，“那你再说说你睡着之后感知到的东西。”
自从了解了梦境学，他就知道梦境或许是有说法的，只不过，绝大多数的普通人无法触摸到筑梦的门槛，而像班主任-040这样的人，或许隐隐触摸到了什么，只不过没有进入到那个领域之中罢了。
班主任-040便说道：“我感觉，教学楼就像是某种神奇的海洋生物，这种生物在水上和水下是完全不同的两种形态，而图层就像是一片水域，教学楼在图层发生异常时就会下沉，逐渐展开成另外的样子，当图层恢复，水面上的区域就又变成了这场的教学楼。”
“双形态……”林异不由得眯起了眼睛，“你这说的，怎么感觉像是鲲啊……我是说鲲鹏，呃，也是，我差点忘记了，你可能不知鸡美。”
班主任-040：“？”
林异赶紧道：“北冥有鱼，其名为鲲，化而为鸟，其名为鹏……你感知之中的教学楼是不是就差不多有那种味道？“
班主任-040点了点头：“图层上下，教学楼可能呈现出了不同的东西，而且或许它是什么样子的，取决于感知者的状态，而不是……它本身的状态。”
“心外无物是吧……”林异挠了挠头，班主任-040讲的他都懂，但是他感觉要长脑子了，“难不成王阳明还是个著名的筑梦大师？”
班主任-040面色古怪地看向了他。
林异一怔：“怎么了？我脸上有字吗？”
“我只是奇怪……王阳明的确是筑梦大师，你为什么要用反问句。”班主任-040的话让林异下巴都要掉下来了。
“也是也是……”他讪讪地笑了笑，在这个梵高一手「星月夜」堪比佛陀大能掌中佛国的奇怪历史观里，王阳明是个筑梦大师也很正常是吧……
说不定孔夫子真的是个贯彻暴力美学的体育，哦不，至高审判者呢？
那么……写出《逍遥游》的庄子该不会也是个图层的观测者吧？
鲲鹏莫非就是某种穿梭于图层大海的超凡神秘之物？
朝游北海暮苍梧，难道的就是图层跃迁级别的移动？
嘶——别说，还真别说！
庄周梦蝶，或许更是华夏历史记载之中最早的梦境学经历！
他本以为那是典故，没想到，那竟是研学的重要文献？！
“嘶……”林异狠狠地抽了一口凉气。
“你的脸色怎么突然变差了？”班主任-040问道。
林异哭丧着脸：“我忽然觉得我应该好好学一下历史的……”
原本以为的故事，没想到极有可能都是纪实的典籍。
是啊，《山海经》都是真的，还有什么光怪陆离的东西是不能理解的呢？
“你似乎经历了一场头脑风暴，蛇纹熊，你是不是又虚空捡拾了什么？”班主任-040哂笑着问道。
林异撇了撇嘴：“没有，我只是感觉，我个人对校区的认知，或许又提升了一些。”
“那你快跟我说说！”班主任-040一听，眼睛都亮了，拉来椅子坐了上去，修长笔直的黑丝大长腿剪过林异的眼睛，跷成了二郎腿，一副企业高冷女主管听下属汇报业务的画面。
林异抿了一下嘴：“就是你说的那种啊……原本我以为的校区在灰雾入侵时的扭曲是没有规律的，现在看来，或许它们本身具备着某种规律，属于正向和反向的延展变化，只是我们不知道而已。”
就像《三体》里的人干，遇水恢复，脱水变干那样。
“或许，校区里的建筑本身并不是我们所见到的样子，当初校区的参建者们，可能只是将建筑的某一部分从图层里拉到现实里，然后修建成了学校！”
“所以，这才需要认知锚稳定校区，一旦认知锚崩溃，校区就会从单独的建筑被拖入图层，变成最终整个校区都被拖入图层。”
林异一边说，一边自己也在思考，这么说的话，其实体育馆的那边图层架构他也有些理解了，最初的建筑学家将某种神秘生物或者其他某种未知生物的一部分躯体从图层里拖拽了上来，将其修建成了「城墙」。
但是，「城墙」本身其实也并不存在于校区之中，建筑学家将「城墙」拉入现实，二次建造，使其成为了如今的体育馆。
换句话讲，其实校区里的建筑，在不同的图层级上或许有着不同的建设程度。
剖析建筑，就像是是在剥笋或者剥洋葱？
班主任-040眉头紧皱：“在我学习的那些知识里，并不涉及你推测出来的这些……”
“或许这就是认知锚呢？”林异反问道，“无知就是最好的保护，那些东西或许是「建筑学家」才需要掌握的，而「班主任」不需要。”
“只能这么解释了。”班主任-040道，在进入校区之前，他们都已经将必备的知识掌握了，超纲的那部分，自然是“不需要掌握的”，或者，“不能教的”。
“你还有什么打算？”班主任-040问道。
“休息一下，然后去上体育课。”林异如实回答。
“喔。”班主任-040微微颔首，“那你可以去休息了。”
林异也不矫情，与班主任-040道别之后，便离开了教师办公室。
离开之后，他正打算返回教室，忽然想到了什么，先是低头看了一眼手表上的时间，然后便转头向着卫生间的方向走去。
此刻的时间是13：33，在教师办公室里看着没有聊几句话，但实际上却已经呆了有半个小时。
路过B组1班的教室前时，他忽然有点手痒，琢磨着要不要试试看能不能撬、啊不，能不能开门……
犹豫了几秒钟，他决定不等了，伸手便抓向了B组1班的门把手。
握住门把手的瞬间，他的感知就像是捕捉到了一阵又一阵的波纹，他像是看到了“门”的构成，图层级的门，门页与门框之间像是存在着无数颗彼此咬合的牙齿，而随着他超凡力量的不断渗透，那些牙齿也开始伴随着「咔、咔、咔……」的声响，然后慢慢松动了起来……
「这个声音！」林异的眼中猛地闪过了一抹异彩，「‘元祖型灰烬使徒’开门的时候就是这个声音！」
他当初也正纳闷呢，为什么班主任-039锁门的时候就转了三圈，可当「元祖型灰烬使徒」开门的时候，却转了七八圈的锁舌甚至更多！
「咦……不是，等等！」
林异愣了一下，因为他忽然发现，他此时此刻的行为，和「元祖型灰烬使徒」当初的行为，没有半点区别！
唯一的区别，仅仅只是换了一个时间点！
随着最后那部分“牙齿”的松开，门把手也松动了。
他轻轻地发力，门把手就被他摁了下去。
此时此刻，他能够清晰地感觉，门缝那边已经开了，他稍加用力，就可以将门推开。
但他没有，而是默默收力，使得门页又重新闭合。
他松开了门把手，然后清晰地发现，当门关上的瞬间，那无数个牙齿就又彼此咬合了起来。
「看来，每一次都需要重新破解那些‘牙齿’……」林异默默地收回视线，左右观察了一下，发现并未引起任何他人的注意之后，便继续向着卫生间的方向走去。
就在他走开了几步之后，那扇门竟然被人从内部打开了。
门被推开，一个人探出了半个身子。
林异感应到了身后传来的动静，不由得回过了头来，看到了这个从门里探出来的人。
“咦？”林异露出了一丝诧异之色，眼前的人竟然就是早上与他有过一面之缘的其中一个人。
林异没记错的话，这个人似乎是叫陈宇还是赵磊来着……
陈宇看到林异，也是愣了一下，便开口询问道：“那个，林同学，你是刚刚路过的吗？”
他听见过田不凡他们的交谈，知道林异的是叫“老林”。
林异便点了点头：“是啊。”
“冒昧问一下，你刚才有没有在门口看到什么？”陈宇问道。
林异心头微怔，这才明白对方是被他的行为给吸引来的。
他于是露出了疑惑之色：“我没看到啊……有什么事情吗？”
陈宇闻言，便摇了摇头：“喔，没什么……打扰了。”
他说完便拉上了门。
整个过程里，他完全没有怀疑过林异触碰了门把手，因为在他既定的认知里，不是一个班的人是没办法开门的。
可谓是第一时间就将林异排除在外。
林异自然也不会去承认什么，只是神色如常地转过身去，继续向着卫生间那边走去。
教学楼的走廊一直向前走的话就是连接A栋和C栋的廊桥，廊桥边上一点是楼梯间，反方向的拐角处则是电梯间。
电梯间的边上就是卫生间，二者只靠着一堵墙分隔，而电梯间位于光照稀缺的那一侧，在如今的这种环境下显得更加阴森，仿佛是一个妖魔盘踞的洞穴。
林异淡淡地扫了一眼楼梯间，视域悄然开启，感知触手追随视线侵入其中，轻易便在其中看到了大量盘踞着的纯种夜行种。
随着认知的加深，林异也越发能够洞察校区的奥秘，如今再看纯种夜行种，便能够发现这些脏东西与并不是简单的盘踞楼层的阴影之中那么简单。
它们躯壳的一部分，竟然能够渗透图层，像是液体似的“流”到墙壁在图层级上的褶皱里，像一个个畸变、毫无规律的插头插到了墙壁之中一样。
发现林异投来了目光，纯种夜行种们便一个个瑟瑟发抖，像惊恐的小猫般缩得更紧了，对着林异露出了一种充满了恐惧感的……虚空索敌。
林异淡淡地收回了视线，对于纯种夜行种，他现在只想观察一下。
连动手清理的念头都生不出来。
林异看着它们，就像是看着路边生长的蒲公英，不被风吹得飘到他的面前，他压根都懒得搭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