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8章 冰渣

他根本无法想象，老大使用全力踢出来的一脚，到底能够爆发出多么恐怖的力量。

“这一块的训练，就到此为止吧。”老大缓缓说道，秀口轻吐气息，像是出现了一丝呼吸上的紊乱，“刚才那一脚，差点没收力。”

林异从地上慢慢爬了起来，因为老大收了力，所以他这一次受到的伤并不严重，在他从地上爬起来的过程里，他的血肉慢慢重组愈合，等到他站直身子，身体刚好完好如初。

实际上，他的身躯早已经不是物理规则下的常规躯体了，而是被灰烬重塑过的灰烬之躯。

他低头扫了一眼手表。

15:46。

从时间上来看，体育课似乎已经结束了。

当然，对他来讲，才刚刚开始。

“我们接下来就是去‘温水煮青蛙’吗？”

老大微微点头：“你先去洗个澡，然后去游泳馆。”

“好！”林异果断应道。

老大淡淡道：“这一次，别溺死就好。”

“我到体操馆的门口等你。”

老大撂下一句话，转身便离开了。

末了，见李慧鸢还有些发呆，便补充道：“慧慧子，跟我过来。”

李慧鸢赶紧从地上爬起来，屁颠屁颠地跑到了老大的身边。

“把你脸上的表情收一收。”老大淡淡地说道。

李慧鸢微微一愣，下意识地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这才发现，她的脸上竟然还是那一副僵硬的欢愉表情，像被人换了一个散发着春光的头雕似的……

她打了一个激灵，赶紧用手将自己脸上的表情揉了回来，然后惊恐道：“老大、我、我、我刚才……？”

“你刚才，应该是得到了一次质变，正好，让我看看是怎么回事。”老大扫了一眼她的左臂，然后便带着她进入女更。

李慧鸢下意识地扫了一眼自己的左手，摸了摸莲藕般光洁的手臂，眼中闪过一抹疑惑之色。

“嗷嗷，好的，老大！”她加快脚步，跟上了老大的步伐。

而在另一边，林异却是皱起了眉头。

老大和李慧鸢的对话，他其实是不想窃听的，但是架不住他就是忍不住，然后就听到了那些。

与此同时，他其实也感觉到了李慧鸢身上发生的一些变化。

如今的李慧鸢，身上隐隐散发着一种让他感到亲切的气息，只可惜，林异并没有听到李慧鸢哼唱的那几声歌谣，不然的话，他一定会头皮发麻，明白这样的亲切感，其实是因为他和李慧鸢之间，多出来了小女孩的金色秘纹这一道联系。

他看着李慧鸢的背影，隐隐有有一种古怪的错觉，他竟然觉得，李慧鸢的背影，有一种莫名熟悉的感觉。

尤其是当李慧鸢走在老大的身边，两人一前一后错位移动时，那种熟悉的感觉，更是强烈无比。

「哐哐哐……」

「哐哐哐……」

林异的脑海里没来由地出现了一些列车贴脸驶过的轰鸣声，一些模糊的画面更是在他的脑海之中闪烁个不停，一种说不上来的强烈情感，在他的胸腔里不断打转，呼之欲出。

但就在关键时刻，另一道声音掩盖了一切声音。

「叮！」

只有一道清脆的击打声。

但黑暗中仿佛出现了一点火星，照亮了所有。

「神匠」的捶打声。

林异脑海之中那本就还没开始变得清晰的画面，就像是镜花水月般被打碎。

林异感觉头重脚轻，一头向着面前的地板栽了下去。

「咚！」

他在地板上砸了一下，很有弹性地又弹了一下，这才一动不动。

几秒钟后，他才像是恢复了知觉似的，把自己从地上撑了起来。

“刚才……那是怎么回事……”他扶着脑袋，感觉有些迷糊，琢磨了一下后，他低头看了一眼手表。

15：52。

刚才看似只是一瞬间，但实际上，他在地板上竟然发呆了两分钟。

他甩了甩脑袋，调整了一下状态，然后，默默地走进了男更。

他需要洗一个澡。

……

男更里没有几个人，这个点还在更衣室里的，几乎也都是进行体操训练的体育生，体验生早该离开了——说起来，他似乎并没有在今天的体操馆见到体验生。

回到更衣柜前，他忽然想到了什么，不禁转头看向了魏亮之前所在的更衣柜前。

他的感知洞悉了那一片的更衣柜，却发现根本没有魏亮的衣物。

“亮子已经离开了？”他皱了皱眉头，忽然感觉魏亮在体育馆的行为神秘兮兮，他甚至不记得魏亮有没有出现体操馆。

就算出现，难道是在他被老大训练得死去活来的时候，所以他才无暇感知？

还是说……他早就去其他地方了？

他琢磨不明白。

但魏亮之前说了，他今天会待在体育馆，所以……莫非真的是被夏莲抓去洗澡啊不，抓去游泳了？

那他应该会在游泳馆见到魏亮吧？

他不再想魏亮的事情，拿起浴巾便向着淋浴区走去。

尽管男更此时一个人也没有，但淋浴区内依旧弥漫着白色的水蒸气。

一踏入淋浴区，林异就有一种温湿闷热的感觉。

他还记得，上次淋浴的时候，还遇到老大给他突击考核，让他干掉一个伪人体育生来着。

那个体育生，似乎是叫李凯？

不重要了。

「老大这次应该不会再给我什么考验之类的吧？」

林异琢磨了一声，随后耸了耸肩，随便选了一个空的淋浴间钻了进去，并反手拉上了防水拉帘。

「哗——！」

就在他拉上防水拉帘的瞬间，整个淋浴区的温度都在瞬间降低了下来……

林异的眉头直接就皱了起来。

「不是吧……？真的有考验？」

「什么样的考验能考倒这个时候的我啊？」

林异忍不住嘀咕了起来。

倒不是他自负，现在的他，除了老大能伤到，整个体育馆还有人或者超凡生物能对他造成威胁吗？

他于是也没有过度理会什么，当防水拉帘拉上的那一刻，整个淋浴间就成为了一个被门属性独立划分的区域，没有他的同意，根本就没有什么生物可以闯进来。

当然，要是闯进来的话，相信也没有什么生物可以再出去。

这一点自信，他还是有的。

林异拧开了水龙头，在等待着热水出来的时间里，将感知触手慢慢地探出了防水拉帘。

淋浴区还是那个淋浴区，水蒸气还是温热的，但是反馈到他的感知触手里却是冰冷的。

一层冰渣，正在顺着防滑地胶蔓延，慢慢地来到了他这边。

「还真是冲我来的？」林异微怔，但想到这个时候整个淋浴区也就他一个人，不是冲着他的，还能冲着谁来？

恰逢此时，温水出来了，林异便一边冲刷身体，一边等待着对方有什么行动。

但奇怪的是，一直到他淋浴完，对方都没有任何行动。

甚至，他的感知触手都没有在沐浴区里发现什么，唯一诡异的地方，也仅仅只是地面上出现了一片冰渣。

「咦……？不对……」

他找到了冰渣的源头。

那个地方，似乎是淋浴区内另一个淋浴间。

因为防水拉帘的存在，所以那边也被门属性阻隔，但尽管如此，那淋浴区里却慢慢地渗透出冰渣，有种浴缸里的人割腕，然后将手垂下，任由血液流淌出来的既视感。

林异皱了下眉头，关闭水龙头，擦拭干身子，拉开防水拉帘，默默地走出了淋浴间。

说来也怪，在他拉开防水拉帘之后，淋浴区里冰冷感觉就消失了，地面上的冰渣也不见了。

很显然，那个释放冰渣的玩意儿并不在这个图层里。

「难道不是老大的考核？」林异的心中浮现出了这个想法。

但在好奇心的驱使下，他还是打算去瞅一眼。

毕竟现在的他，多少有些艺高人胆大了。

于是他顺着此前感知的位置，慢慢地走到了冰渣的源头处。

但没走几步他就愣住了。

他的面前没有路了。

「就连那个淋浴间，就是在图层里的？」林异心生诧异。

随后转身就走。

尽管他有些好奇，但是浪费时间的事情他可不干。

回头先将发现告诉老大，看老大怎么说吧。

这种情况，怎么看都不像是考验。

……

X023年5月11日，16:03，体育馆2F，体操馆出口。

但林异离开男更的时候，竟然没有看到老大，更没有看到李慧鸢。

「咦？难道是我太快了？」

他于是来到那个画着Q版老大的指示牌前，百无聊赖的等待了起来。

又等了五分钟，他看了一眼手表，然后向外走了几步，来到了扶手边。

站在这里，不会脱离更衣室门口的视线，老大和李慧鸢一出来就可以看到他，而他也可以看看体育馆一楼的情况。

在体育馆一楼硕大的篮球场上，不少体育生都在打篮球，还有一些则是在边缘处自由活动。

整体来讲，体育生很多，但是像徐顺康这样的体育生，在其中的占比却不高，大部分都是初阶的体育生，属于是一群在灰雾入侵期间根本帮不上的小鸡仔。

想到这里，林异的嘴角不由得浮现起一抹自嘲之色。

「小鸡仔……呵呵……大概，这就是当初徐顺康和谢华阳看自己的心态吧……」

谁能想到，不过一周一时间，他这只小鸡仔就已经成长为肯德鸡了。

他趴在二楼的扶手边，视线在一楼扫来扫去，然后落到了体育老师的办公室那边。

「‘体育办公室’……」一看到那个门牌，林异就想到了那种像是踩在血肉上一般的柔软触感，关于体育馆究竟是不是也被某种神秘生物给寄生，他也不好说。

但或许，他可以酌情问问老大，毕竟老大的位格着实有点高，作为一个从建校时期就存在的人，她知道的秘密或许比官方这些年探索出来的都多得多。

不过林异有点好奇，既然老大知道的很多，为什么官方还要选择自己探索，而不是直接找老大询问呢？

难道也是「适应性」方面的考量？

官方也不能一下子知道太多？

又或者……校区之外的现实世界，一下子也无法承载太多超凡侧的信息？

就像物理学家们将超凡限制在一定的区间内那样？

还有……

老旧煤油灯。

林异的目光落到了体育馆墙边的那一排老旧煤油灯上。

在这个充满了LED灯的体育馆内，老旧煤油灯那微弱的光跟挂件几乎没有区别，但是就是这样的老旧煤油灯，在体育老师的手中能够成为压制诡笑天使的利器。

“说起来……”林异喃喃嘀咕，“体育老师似乎不具备「至高审判」的力量……”

听老大的口气，「至高审判」途径的下限就是保安，上限则没有上限。

而哪怕是当初能够将诡笑天使从图层里拎出来杀死的老默，似乎也只是触摸到了「至高审判」途径而已。

那也就是说，如今的韦山，也差不多是老默当初的级别。

而他综合实力或许要比韦山强一点……难怪老大说，他比保安也不如。

而体育老师……拎着老旧煤油灯的体育老师，不看其他层面，单纯的战斗表现力或许就是老默和韦山的级别。

如此一来，倒是把战力都对上了。

「等等还得问问老大怎么点亮老旧煤油灯……」

「也不知道韦山和田公子碰头没……我多半是没机会去‘校医室’了，不知道韦山能不能去一趟‘校医室’看看情况。」

又过了几分钟，女更那边终于出现了一些响动。

林异循声望去，便看到了结伴而行的老大和李慧鸢两人。

李慧鸢面色潮红，气息有些不稳，脚步也有些虚浮，像是经历过一场让她近乎脱力的高强度训练。

而老大则是皱着个眉头，清冷的脸上挂着一抹罕见的凝重之色。

“你们……怎么了？”林异迎了上去，眼中满是不解的同时，也开始好奇老大和李慧鸢到底在女更了做了一些什么。

老大扫了他一眼：“归根结底又是跟你有关的。”

李慧鸢也是嘤嘤开口：“林林子，你这次要对我负全责。”

“啊？”全责哥一脸懵逼，“你们倒是把话说清楚呀！”

老大眼神示意了一下，李慧鸢便缓缓抬起了她的左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