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1章 分别总是平淡
“有问题？”林异赶紧道。
“灯芯烧尽了。”老大说道，“转化成沙漏久了，原本的灯芯也早该没有了。”
“问题大吗？”林异追问道。
“这算什么问题？回头抓一只诡笑天使，拆个羽瞳填进去就行了。”老大平淡地说道。
林异神色一凛，差点忘记了，他面对的可是老大啊！
老大说罢，抬脚便走向了墙边，从墙上摘了一盏老旧煤油灯下来，带回了林异的面前。
“你们就先用这盏吧，损毁了也不要紧。”
林异接过老旧煤油灯，在他的手掌握住老旧煤油灯的时候，一种奇异的感应便涌入了他的意志之中。
哪怕是他如今的污染深度，在得到老旧煤油灯的时候，都感觉像是被加持了一股力量一样。
在这样一股力量的加持下，他感觉自己仅仅是处于这种常态下，就已经强的可怕。
“这就是老旧煤油灯的加成吗？”林异吃惊地张大了嘴巴。
他能够感觉到老旧煤油灯之中有两种相辅相成的力量，就像是那种神秘的游戏道具一样。
一种力量带来的是相对固定的“数值”。
这部分的提升对他而言是没什么用，但可以想象的是，宿管或许就是通过这部分的加成，所以才获得了对抗宿舍楼内异常单位的力量。
另一种力量带来的就是就是基于他自身强度的“百分比加成”——这种感觉很微妙但是他却真的感觉自己肉眼可见的变强了一些。
但话说回来，这样的力量……的确容易让人迷失，尤其是对于那些完全没有力量的人，以及当力量达到了瓶颈迟迟无法突破的人。
看着林异掌握着老旧煤油灯，神情不断变化的样子，老大表情淡漠，完全不为所动，似乎也是想看看当林异第一次得到完整版的老旧煤油灯的时候，会是什么样的反应。
林异感受完毕，便将老旧煤油灯递给了韦山：“韦桑，给，接下来就用这盏吧。”
“好。”韦山憨憨地点了点头，十分自然地接过了老旧煤油灯，然后一如既往地将其塞入了背包里。
老旧煤油灯脱手，林异的气息瞬间衰退了下来，一开始还有一种力量输送管道被抽调走的失落感，但马上就被他挥散了这种不适感。
反倒是韦山，竟是一点反应也没有，淡然地就像是接过了一个平平无奇的道具。
就连老大的眼中都闪过了一抹讶异之色。
交换老旧煤油灯之后，林异便也不再久留，带着韦山便离开了体育馆。
“老大，我们走了哈！”林异道。
“嗯。”老大点了点头，末了，又反常地说道，“慧慧子，我们去送送林异吧。”
“好耶！走~”李慧鸢一听，便开心地挽住了老大的手臂，但她想了想不对，便又滴溜溜跑到了林异的身边，挽住了林异的手臂。
林异有些诧异，显然是没想到自己脸这么大，竟然还能让老大带着李慧鸢亲自相送。
几人就这样结伴走到了体育馆的出口处。
此时刚好17:40，路灯还亮起，但夜幕已经笼罩了校区。
今天的天黑的比以往时候都要早，夜色仿佛被一大盆墨水泼住，尽管暂时还没有出现下雨的征兆，但是高天之上的风云已经开始呼啸，图层内外，无数诡异蠢蠢欲动虎视眈眈。
尽管天黑了而路灯没亮起，但丝毫不影响林异和韦山离开体育馆。
二人先是将各自的《体育馆守则》取出来，归还到了借还机里，然后，韦山便将老旧煤油灯取了出来。
提着灯，就可以在校区里走了，效果可比路灯杆好用多了。
“老大，我走啦~掰掰~”离开体育馆的时候，林异冲着老大和李慧鸢挥了挥手。
“掰掰~”李慧鸢笑嘻嘻地说道。
近乎罕见的是，李慧鸢身边的老大竟然也伸出了手来，燃煤后冲着他轻轻地摆了摆。
“掰……掰掰。”
林异愣了一下，然后咧嘴笑了一下，接着，便要跟韦山一起离开。
但就在这时，一道声音忽然响起。
“老林。”
听到这个声音，林异面色陡然一变，脸上涌现起了一抹难掩的惊喜之色。
“亮子？！”
这贱兮兮的狗叫，一定就是魏亮。
他猛地回头，果真就见魏亮这厮正风尘仆仆地从体育馆内走出来。
在他的身边，还跟着那个号称找他找不到的夏莲。
“你跑哪儿去了，一到体操馆就消失？”林异看似责备实则关心至极。
魏亮笑嘻嘻地说道：“哎，那不是事发突然，不得不临时改变计划嘛！”
“再说了，其实我也是看到你被老大训练的，只是那时候你太惨了，根本没注意到我嘛！”
“后来嘛，我就去其他地方了。”
“不信你问夏莲妹纸。”
林异狐疑地看向了夏莲。
夏莲看了看魏亮，又看了看林异，视线在两张逼脸上转移了几次，才是道：“是的，我们去了其他的地方。”
林异无了个大语：“夏莲学姐你要是被魏亮绑架了，可以眨眨眼的。”
“哎，好了好了，说什么锤子绑架，我刚看到你要走了，所以才特地来和你道个别。”魏亮说到这里，表情严肃了几分，“我其实也没什么好说的，真要是遇到了问题，记得报我的名字！”
林异一怔，随后，心头一暖：“知道啦！”
“那就行了，就提醒一下你这个事情，噢对了，记得帮我跟林老师说一声，我就先不回去了。”
“好。”
林异说着，总觉得忘了点什么，但是视线再从魏亮和夏莲的身上转移到老大和李慧鸢的身上，想了想，愣是没想到什么，于是便唤上韦山一起踏入了夜色里。
看着林异和韦山双双消失在灯光下的身影，李慧鸢忽然意识到了什么，看向了老大，道：“老大，是我的错觉吗？怎么感觉你刚才忽然变得好温柔喔！”
老大眼帘微垂，素来清冷的眸子里浮动着几抹柔和的光：“因为……这大概是我们最后一次见到他了吧。”
李慧鸢愣了一下：“什么意思啊老大？”
她刚说完，忽然意识到，林异入校已经六天了，下一次体育课，是在第八天的时候。
可是林异他们不会等到第八天了。
而李慧鸢也只是初阶体育生，想要离开校区，至少也要是二阶体育生才行。
也就是说，老大说的没错，这大概是她最后一次见到林异了。
想到这里，李慧鸢的心里忽然堵得难受，她竟萌生出来了一种现在就冲进黑暗中去寻找林异的冲动。
可老大轻轻地拍了拍她的肩膀，安慰道：“那个泳池，我让他在里面泡了很久。”
“有些东西，别人是无法吸收的，但是你可以，今后没事的时候，可以多去里面泡泡，那是他最后留给你的东西了。”
李慧鸢越来越感觉难受，只是现在她还能克制：“那……等我到了二阶体育生，就可以出去找他了吧？”
老大却沉默了。
李慧鸢赶紧摇晃起了老大的手臂，哀求道：“老大你别不放我呀！我要去找林异、我一定要去找林异的！”
老大幽幽地叹了一口气：“我怎么会不放你离开校区呢？二阶体育生有离校自由，我只是担心，就算你离开了校区，也找不到他……”
“他要是敢躲着我，我一定把他的头踩在泥巴里！”李慧鸢奶凶奶凶地挥动粉拳。
老大深知希望越大失望越大的道理，因此还是早早地就给李慧鸢打预防针：“林异他……多半跟我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他的身体、他的意志，完全不像是从外界进来的，更像是一个迷失者、一个悼亡者、一个纠缠着悖论的……幻影。”
老大缓缓转身，走回了体育馆了，只是她清冷的嗓音低吟出来的语调，却仿佛古老的曲调缭绕在黑夜里：
“「在雾和暗的深渊里，迷失的魂灵追寻幻影……」”
她正走着，忽然是想到了什么，转身扫了一眼魏亮：“你就是林异口中的那个‘福生魏亮天尊’？”
魏亮弯腰低眉，挫折双手，像个小二似的迎了上去：“嘿嘿嘿……老大贵人多忘事，那天你还叫小周子给我穿鞋来着的，忘记了？”
老大微怔，被魏亮一提，她的脑海里竟然鬼使神差地想起来了这件事情，可在此之前，她却几乎下意识地回避了这些事情。
“刚好……我有些事情问你，夏莲，你去看护一下慧慧子。”
她说着，便将魏亮带入了体育馆中。
夏莲赶紧去向了体育馆的门口。
李慧鸢还在体育馆的门口处，她的脑海里不断地回荡着老大的话，只感觉胸口越来越堵，鼻子越来越酸，然后，她跌坐在了体育馆的门口，「哇」地一下哭了出来。
黑暗之中出现了些许波动，就在李慧鸢哭的时候，一尊矮小的暴怒天使雕塑「咚」地一下砸在了体育馆前，直挺挺地注视着李慧鸢。
下一刻，暴怒天使抡起它手中的长棍，对着毫无防备的李慧鸢迎头劈下。
此时夏莲还没赶到体育馆的门口，见得这一幕，她瞬间便爆起了深蓝色的气焰，犹如残影般飞快跨越距离。
「咚！」
就在长棍即将落到李慧鸢身上的时候，李慧鸢却毫无征兆地抬起手臂，赶在夏莲闪身而至的前一刻，一把就握住了长棍。
夏莲陡然停下了身法，目瞪口呆地此刻的李慧鸢。
只见李慧鸢啜泣着缓缓站了起来，暴怒天使试图抽取长棍，却发现根本抽不动。
“人家伤心的时候，你为什么要来打搅我呢……魂淡！！”
她的眼中浮动着幽冷的金光，竟反过来抓着长棍将暴怒天使整个儿扯了过来，一拳砸在它的胸口上，直接将其贯穿。
灰烬涌动，化作天蓝色的火焰，将这头暴怒天师烧成了一尊泥佣。
李慧鸢将暴怒天使拍碎在地上，脸上涌动如潮的杀机便又垮下来，哭唧唧地叫了两声林异的名字后，便怀揣着一份伤心看向了身旁吃惊的下巴都要掉下来的夏莲，道：“夏莲学姐……我们回去吧……”
说着还抽了两下鼻子。
夏莲目瞪口呆，刚才那个看起来有点病娇的状态，为什么看起来那么的捉摸不定……又极度危险？
……
X023年5月11日，17:56，体育馆区域的鹅卵石道路上。
韦山拎着老旧煤油灯缓缓前进，这在体育馆里看上去无比昏暗的老旧煤油灯，在黑暗中却撑开了一个温暖的场域。
拎着老旧煤油灯的韦山，影子仿佛被灯光放大，看起来像一个保安。
走了一会儿，两人来到了「体育馆-009」路灯杆处。
黑暗之下，路灯杆的序号还是错乱的。
林异忽然一拍脑袋：“哎呦！我想起来了！”
“怎么了老林？”韦山被林异下了一跳，赶紧问道。
却见林异有些气恼地叹了一口气：“我突然想起来，刚才没有和老大好好的道个别！”
“这是我最后一次上体育课了，老大又不离开体育馆区域，你说，我是不是就再没机会看到老大了？”
“那我是不是应该好好的和老大道一个别？或许，应该厚着脸皮和老大拥抱一下？”
“哎呀呀……老大肯定是已经想到了，所以才会……那么温柔的和我挥手说掰掰。”
韦山听着林异的话，忽然道：“老林，其实很多时候就是这样的，我们没有刻意说再见的机会。”
林异一听，忽然愣住了，他没想到韦山这家伙能够说出这么有感觉的话。
难道分别就是这样的？
就像在某一天你关上了少儿频道，然后再也没有打开过一样。
好平淡。
但是……总让人感觉到一丝丝的遗憾。
“哎！”林异轻轻地甩了甩头，“亮子这家伙也不好好提醒我一下！”
正在此时，18:00到来，校区里的所有路灯都在同一时刻亮起。
如墨的夜色之下，零碎的灯光就像是星星坠落到了校区里。
林异像是想到了什么，忽然停下了脚步。
林异抚摸着路灯杆，忽然露出了一抹笑容：“韦桑，我突然想到了一件好玩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