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4章 【你果然遵守约定回来了】
第624章 【你果然遵守约定……回来了……】
“不割肉，怎么骗得过它？”田不凡冰冷地说着狠话，像是在简单地利用一件消耗品来达成目的。
“感知触手是精神力的延伸，意志是你的自我在图层级里的具现，理论上，只要你的量子态足够稳定，什么都是可再生的，但是，以你我如今的层次，一旦意志受损，想要恢复还是很费劲的。”
“而感知触手……割舍就割舍了，轻易就能恢复。”
林异沉声道：“我明白了……”
他于是不断深潜，然后在无数肉须的围剿之下，一鼓作气地拆解了璀璨光球。
那么迷你太阳一般的球状能量，顿时就像是一个气球般破碎了，无数虚无的感知触手像烟花般爆裂出去，引得「高阶异形天使」疯狂地捕食了起来。
林异只觉得被万千蚂蚁撕咬着灵魂，强烈的刺激感让他痛不欲生。
“妈的，上次吃我的肉体，这次吃我的精神……”
“两顿自助，我必百倍奉还！”
林异咬牙切齿，心念一转，主动舍弃大量的感知触手，在无数超凡力量和原始污染的涌动之中，他携带着剩下部分的感知触手的意志体，就像一只章鱼般的借助墨汁快速地逃逸着。
而就在他打算浮出水面的时候，通过艺术楼石桥进入艺术楼的时候，田不凡的声音，却在他的脑海之中响起：“别浮出水面！”
“走另一条路……听我指引！”
林异心头一凛，但马上道：“……好！”
还有路线能够进入艺术楼？他大惊。
艺术楼外面有一个无形的罩子，那是量子巨钟「圣堂」形成的庇护领域。
当初他借助「圣堂」的气浪感知艺术楼的时候，也没有看到第二条进入的路径啊！
“你其实看到了，但是你没有想到。”田不凡仿佛知道他的想法似的，继续道，“你马上就会知道了，跟我的感觉走。”
话音未落，林异就像是和田不凡通感似的，心中忽然多出来了一些信息……
他的认知里忽然多出来了一条奇异的路线，像开了导航似的，引导着他在黑色大海里不断穿梭。
然而，没过多久，他的后方就传来了诡异的波动，「高阶异形天使」的部分肉须竟然又追踪着他的行迹跟了上来！
林异这才意识到，自己想的还是太简单了，如果真按照他一开始的想法走正门进入艺术楼，「高阶异形天使」对他的追杀一定会将他再度暴露在守夜人-02和守夜人-03的攻击下。
断臂求生的做法的确有效果，只可惜效果有限。
正是如此，他也更加好奇田不凡给出来的这条路线，到底是怎么个走法。
不过，很快他就知道了。
因为当他穿越一个拐角的时候，其意志按照路线给出来的移动方式，竟然对着面前的一块漆黑的岩石撞了上去……
那个瞬间，一股冰冷而恐怖的气息瞬间涤荡过他的意志与魂灵，门属性的阻滞感与一种无可匹敌的杀机犹如利刃般悬在他的头顶。
林异遍体生寒，魂灵颤栗，意志都险些溃散开来。
“稳住，老林。”田不凡的声音在他的心中响起，给林异狠狠地打了一针定心剂。
与此同时，林异的耳边响起了久违的「哐哐哐」的呼啸声，像无数列车在他的眼前飞驰而过，交错的车窗上带起了无数破碎的图像，恍惚之间，那些图像重叠着、闪烁着聚合到了一起，在他的脑海里形成了一幅幽暗的画面……
深井、尸体、冰冷的潮水、低沉的呼唤……
“那是……？！”林异陡然一惊，列车呼啸的声音陡然消失，眼前恍惚的画面又恢复了过来。
来不及思考更多，他就意识到他的意志正在悄无声息地融入岩石，并很快不断渗透……
在他的后方，「高阶异形天使」的肉须却没有再追赶过来，仿佛被那岩石阻挡了下来。
“我们安全了？”他缓缓出声。
“算是吧……”田不凡道，“接下来只需要按部就班的前进就行了。”
“这条路好神奇，究竟通往哪里？”林异又一次问道。
田不凡停顿了一下：“你自己看吧……”
说罢，林异的意志便从岩石的另一侧渗透了出来……
刚一渗透出来，他就发现四周围全部都是水，黑色的、乍一看十分清澈但仔细一看却浑浊漆黑的海水。
但这次，这边的海水却是有限的，林异在不远处周围的崎岖石壁上发现了大量青苔生长的痕迹，石壁往上一些的区域逐渐开始变得平整，透过那些浮动的绒毛般的絮絮，隐约能够判断出那是一些堆砌起来的巨大石块。
石块上仿佛还有一些分辨不清的刻痕，那些刻痕与钟楼内壁上的秘纹符号是同一种字体，毫无疑问这里已经属于艺术楼区域了。
而他，位于这个充满了水的、圆管形的石壁的深处，在这样的石壁上，还能够看到粘稠的黑色液体。
这些黑色液体在水中像是油脂一样成流动的固液混合态，并时不时地溶解一部分到海水之中。
“这里是……？”
看到圆形的石壁以及那粘稠的黑色液体，其实林异的心中已经有了一些猜想，但在没有看到确切的“标志物”之前，他不敢妄下定论。
他下意识地抬头看向了水面的位置，在他的头顶上泛着幽冷的光斑，像LED灯照着波光浮动的泳池水面。
田不凡的提示音响起：“上浮，出口就在那边。”
林异跟着指示不断上浮，心中的感觉也越发清晰，那个念头，也越发肯定：“田公子，这里就是那口「深井」吧？”
“是的。”田不凡道，“埋葬了「最初的使徒」的那口「井」，连通着黑色大海。”
“你现在碰到的，从某种意义上来讲，稀释着「最初的使徒」的‘尸水’……”
林异听到这句话的时候顿时一阵反胃，心灵上一下子受到了极大的创伤，头皮发麻，意志都要松动了……
“刚才那一股力量，就是那具‘尸体’的场域，它们太强了，蕴藏着超越认知的力量，哪怕死后仍然存在着不可估量的‘放射性’，对于「高阶异形天使」和试图通过这条途径进入艺术楼的神秘单位存在着强烈的震慑性与威胁力。”
林异抿了抿嘴：“那股气息，不会杀死我吗？”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那具尸体已经死去了，它所释放出来的，是无差别的领域压制；但是，从另外某个角度上来讲……这个领域压制，不会压制你。”
“为什么不会压制我……？”林异忍不住问道。
“硬是要说的话，我们多少算是‘友军’吧……”
“可死后还怎么判断友军还是敌人……”
“好了，问那么多干什么？”田不凡罕见地没给他好脸色，“赶紧去找毛子吧，时间不等人。”
“呃……好吧。”尽管林异满腔疑惑，但还是没有问出来。
随着他的持续上浮，那具尸体的样貌也逐渐呈现在了他的面前……
当他就将注意力放过去的时候，一种灵魂都为之颤栗的波动立刻降临到了他的头上，让他对外界的感知都在一时之间变得模糊了起来……
在那个无形领域的压迫下，他竟然无法“看”到那具尸体真正的样貌！
林异的意志里出现了一种冰冷又炽烈的灼烧感，这种感觉，就像是在一个人最热的时候，伸手贴住了一块冰。
在极致的温差下，林异几乎无法区分严寒或是酷热，只能够觉得他“热得很冷”。
那尸体的样子，模糊不清，像是只有大半截，在漆黑又混沌的海水之中，像是「天使」的一截尾巴似的轻轻晃动着。
伴随着它的晃动，水中出现了一股股恐怖的、无法用言语来形容恐怖波纹，那种波纹以违背物理规律，或者说毫无规律的形态扩散着，令人感到强烈的不适。
仅仅只是轻轻地感受到一些，林异就从中捕捉到了一些腐朽的味道，似乎在这里逗留的久了，连他的意志都会被腐朽。
他将注意力挪开，然后忍受着这种纯粹的、负面的感受，向着深井的水面钻去。
而神奇的是，当他不再注意这具尸体的时候，他竟然就不再被那些负面的感觉所缠绕了。
然而，当他从这具尸体的边上途径的时候，不知道为什么，他的心中生出了一种不可遏制地的不忍与悲伤。
他赶紧浮出了水面，并完全脱离井水。
他是意志体，不会被水沾湿，浮出水面的时候，他自然也看到了那一条从尸体的脊柱骨上延伸出来的粗壮铁链。
铁链的另一端被钉死在深井的内壁上，周围早已经布满了青苔。
而这具尸体则在不断地向着四周渗透出那种粘稠的黑色液体，这些黑色液体就好似毒液的共生体一样，一部分向深井之下滑落，并溶解一部分在黑色的海水之中，而另一部分，则违背了重力的规律，像是爬山虎一样向深井上方蔓延着。
「哗——哗——哗——」
深井之中，根本没有什么风，但是井水却哗哗作响，好似风浪很急一般。
深井内壁的缝隙之中，竟然还在渗透着丝丝缕缕的灰色雾气，这些灰雾浮动海水的水面上，像是一层厚实的棉被一样覆盖了这具尸体延伸出井水水面来的部分，又淹没了深井的底部，使得其他的生物从上方往下张望与感知的时候，只能够感知到一片没有边界的朦胧深渊……
这是在「保护」上方的人，还是在「隔离」下方的尸体？
亦或者……仅仅只是某种混淆视听与感知的手段？
林异不知，也没有多费心思去思考的想法。
他只想快速离去，去找毛子执行任务。
但是，就在这时，一道干涩的声音，却传入了他的意志之中。
【林异……你来了……】
林异的意志体狠狠地颤抖了一下，这道声音的出现突兀至极，但是，却严丝合缝地“渗透”到了他的意志之中。
就好比“凸”卡在了“凹”上。
是直接出现在林异的心头的。
“这是怎么回事……？”林异在心中惊恐地询问着田不凡。
“交给我。”田不凡的声音出现了，而下一刻，他便就此反馈了回去。
“没错，我……们来了。”他缓缓说道。
「轰——！！」
仅仅只是这六个字的出现，却仿佛唐僧揭开了五指山上的六字佛偈般，使得深井之中猛然之间掀起了一股恐怖的超凡风暴。
风暴的出现，竟然让得整座深井都颤抖了起来，那巨大的方形石块堆砌而成的内壁，立刻出现了一阵阵的松动，仿佛要轰然坍塌似的。
而就在风暴掀起的同一时刻，那深井内壁上刻画着的秘纹符号就像是突然被注入了流动的滚烫黄金似的活了过来。
秘纹符号与符号之间不断地爆发出巨大的拉扯力，将整座深井连接成了牢不可破的终极牢狱。
还不等这股风暴与深井内壁继续碰撞，田不凡便赶紧开口道：“冷静一下，先听我说，我只说一遍，给我……先·冷·静·下·来！”
恍惚之间，他的气势仿佛压过了一切，就连这一场即将爆发的风暴，都随之而平息了下来。
超凡风暴收敛了起来，深井内壁上的秘纹符号也挨个暗淡了下去，又变成了那些被青苔覆盖着的平凡石壁。
【你果然遵守约定……回来了……】
【这一次，你是来带我走的吗？】
【我等你……等你等得太久太久了……】
田不凡道：“抱歉，恐怕还需要你再等一等了。”
【嗯——你说什么？！】
刚刚才平息下去的风暴，骤然之间又出现了暴走的趋势。
就在这时，田不凡忽然反问道：“这么多年都等过来了，却连再等几天的耐心都没有吗？”
听到这话，那风暴又跟过山车似的中断了下来。
下一刻，那听不出性别的、干涩沙哑的声音，又在林异的魂灵之中响起，像是有一只干枯粗糙的手掌抓着沙子摩擦着他的天灵感：
【几天……？你是说……几天？而不是几千年、几百年、几年、几个月……】
【仅仅只是……几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