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5章 图层级无限渗透！「高阶异形天使」的恐怖！
「哗——哗——哗——」
海浪在山体上猛烈冲刷的声音，枯燥无味地重复着，风声贴着山壁摩擦，像钝化腐蚀的刀刃切割着粗糙的钢丝绳，发出令人浑身起鸡皮疙瘩的诡异音阶。
深渊之下，「高阶异形天使」或将以另一种形态杀过来。
也可能……以一种完全无法想象的方式，渗透图层级杀过来。
果不其然，一缕气机很快从夜空中渗透了下来，田不凡的瞳孔之中猛地爆出来了一缕锋锐的光芒，抬头望了过去。
只见穹顶之上空间图层之中，赫然出现了无数道诡异的波纹，像一个愤怒的小孩用拳头不断地捶打着液态的汞球。
那些扭曲的波纹，就像是哈哈镜一样使得夜空变得邪异了起来，也使得那被投影在了穹顶之上的「星月夜」，受到了不大不小的影响。
「星月夜」被林异从环形石壁之中引导上了天幕，其他区域或许看不到，可在观星台中，却能够像看夜灯的投影一样清晰地看到「星月夜」中那一片沸腾燃烧的浩瀚星空。
只是，那浑天仪在图层级上展现出来的旷世星轨，以及层次更深的「星与夜」世界，却只有林异才能够真正的观察到。
而当田不凡抬头望向夜空的时候，赫然注意到，在那犹如哈哈镜般被扭曲的夜空之上，不知何时出现了一些稀碎的斑点，这样的斑点与扭曲镜面般的天空，在风格上形成了强烈的反差。
一个是扭曲崩毁的抽象风格，一个是规则具象的现代几何，二者融合在一起，就像是哈哈镜上长满了密集恐惧症般的肉眼般令人感到心理抵触。
更加恶心的是，那种让现实逻辑都变得扭曲的恐怖感，又将无数大小不一、踌躇不前的肉眼间接地渗透到了「星月夜」上，使得那「星月夜」的画面像是冒出黑头一般地冒出来了无数的肉粒，然后又形成了一个个黑黝黝的蜂窝……
那些肉眼不断地生长、变大，而蜂窝也不断扭曲，像是蚕食桑叶一般，将「星月夜」给一点一点地腐蚀了起来！
“竟然舍弃了从艺术楼的根基处攻上来的选择，直接选择了压迫图层？那么，之前那些诡异夜行种的攻势，全部都只是吸引注意力的佯攻么？”
田不凡之所以一开始没有往这一层考虑，是因为攻击穹顶之上所呈现出来的「星月夜」这件事情，本身就是一个无意义的举动。
那只是投影在图层里的表现，就算被侵蚀了，也没有什么，好比猴子捞月，对于本身位于环形石壁上的「星月夜」根本无法造成影响。
“它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田不凡不由地思考了起来，慢慢地握紧了手中的布幡。
他没有急着动手，因为图层级上的博弈，并不是拳头足够大就能够取胜的。
找到对方的逻辑，化解或直接一击毙命，才是真正的弈手该做的。
可渐渐地，随着他不断地观察那令人头皮发麻的密集恐惧症画面，他也像是意识到了什么，触摸了一下自己的面庞——梦境边界的他本该是没有形相，但此刻他却早已经具象化了出来。
而他的手指触碰到自己面庞的时候，整个人如遭雷击般颤栗了一下！
他的五官竟然全部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满脸的肉眼。
“我明白了。”
田不凡开口缓缓，一开口，他面部的肉眼便全都「骨碌碌」地转动了起来，嘴巴里面更是也跟着转动出来了几个肉眼。
“竟然通过我的「认知」来变相实现对「星月夜」打击，真聪明啊……「高阶异形天使」竟然也学乖了！”
尽管脸部都已经被「高阶异形天使」的肉眼所污染，变成了那种畸形可怖的样子，可田不凡的思维反而越发清晰。
在毛飞扬利用布幡将超凡物质凝聚出来的高纯度絮状物收集起来的时候，会将其中纯粹的原始污染吞噬，将其他的污染物剥离出去，而「高阶异形天使」正是利用了一点，将自己的污染混入了其中，然后成为了那些被剥离出来的杂质。
以它的位格，根本无法在两个守夜人的领域下偷渡到艺术楼那个虚幻的光罩之内来，只能够利用一些阴损的手段来操作。
而像其他的那些诡异夜行种，被阻击之后只会被纯粹的消灭，而不会被艺术生吞噬，更不会被“分解”，因此「高阶异形天使」在此之前就算真想搞一些渗透的行为也没有办法，但毛飞扬的大快朵颐给了它机会，这就让它将自己的污染传播了进来。
从本质上来讲，让一个实力成谜且绝对不会弱的「高阶异形天使」，将其部分意志渗透到观星台里来，是一个极其危险的危险，一个不慎就会引狼入室。
但万幸的是，意志的传递必须要有载体或者明确的目标，而田不凡成为了它的载体——更准确地来讲，是寄生的宿主。
再加上，田不凡从一开始就以防万一，利用环形石壁和观星台地面上的青石图案将整个观星台封闭了起来，变成了一个只能进不能出的牢笼，所以也就根本没有给这股意志逃逸出去的机会。
在「高阶异形天使」的部分意志寄生了田不凡之后，便进一步通过田不凡观测到了「星月夜」，从而将其蚕食了下来。
「高阶异形天使」并不知道田不凡等人的计划是什么，但搞破坏总是没错的。
于是，这就有了如今的局面。
但如此一来，田不凡非但没有感到危机感，反而是暗松了一口气。
这种样子的攻击，他是能够接受的。
只见他重新招来了布幡，然后一只手抓着布幡，另一只手便去抓脸上的肉眼，这些肉眼，就是「高阶异形天使」在污染他的意志体之后产生的畸变，如果无法根除，便会一直纠缠着他，从图层级上寄生他，甚至，还有一定的可能，通过他的梦境边界回溯到他的本体上去。
诡异如「高阶异形天使」，所能够产生的污染能级，绝不仅仅只是感觉到的那么简单。
田不凡抓住一颗肉眼，狠狠地将它拽了下来，肉眼发出难听的「bia叽」声，粘连的血丝上更是带着一些流脓的黄绿色粘液。
他毫不犹豫地的将其摘下，然后丢到了布幡里。
肉眼接触到布幡，立刻被布幡吸附住。
田不凡便不停地将肉眼摘下来，一颗又一颗，摘得自己的头颅千疮百孔，像一个恐怖的球状蜂窝煤，而那布幡上却也是挂满了畸形抽象的肉眼……
整个画面，看来恶心至极。
但与此同时，「高阶异形天使」对于「星月夜」的二度污染终于引起了「星月夜」畸变，正通过浑天仪不断寻找星轨的林异，感知到了图层的强烈波动，原本稳定的「星月夜」忽然之间像是狂风暴雨下的汹涌大海。
林异的意志体就像是一叶扁舟，在这样的风浪里不断地推来涌去，几乎就要崩溃。
“糟糕……到底发生了什么？！”林异死死的抓住其中一根星轨，所谓神仙打架凡人遭殃，如果他并不在这里，那么哪怕风浪大破了天也就那样。
可他恰恰身在居中，因此哪怕有一丁点的风吹草动，也会让他万劫不复！
另一边的田不凡正将头上的全部的肉眼都摘除干净，忽然，那身躯像是触电般颤抖了起来。
下一刻，他便翻江倒海般抽搐了起来，紧接着，那已经了蜂窝状的脑袋里忽然涌出了大量蠕动的粘稠物质，这些粘稠物物质就像黑头一样填补了肉眼被摘除之后出现的空缺，又变成了全新的肉眼。
“无限寄生……至死方休吗？”田不凡呢喃。
他像是明白了什么，也不再摘除肉眼，就这样手持挂满了肉眼的布幡，默默地漂浮在那边。
“老林啊……抓紧时间了，老林……”
……
林异那边，情况没有半点好转的迹象，但那「星月夜」却遭到了极大的波及，导致他的感知天幕也受到了极大的影响。
而取代田不凡运转着浑天仪的毛飞扬，也是将一切都收入眼中，眼见田不凡深陷绝境，他赶紧冲着林异道：“别管那么多了老林！”
“「星月夜」就算褶皱了，也能没有关系！你先把星轨的交界点找出来！快快快！！”
“先找交点……好！好的好的！！”关键时候听到毛飞扬的声音，让混乱的林异抓住了一缕清晰的光，当即思路清晰了起来。
「星月夜」固然被影响了，但是，浑天仪却不是「星月夜」的那部分呀！
林异赶紧在星轨之中不断穿梭，他的意志体越来越快，仿佛信号在光纤里穿梭，他的感知也变得越来越清晰，周围的一切也像是变得越来越迟缓……
他的感知远远地突破了「高级感知」的极限，整个世界都在此刻恍若静止。
终于，他找到了！
他找到了那个，符合田不凡描述的按照「4」、「0」、「1」、「6」所排列的星轨序列！
坐标点——「星轨-4-0-1-6」！！
“我找到了！毛子！！我找到了！！”林异大声吼道，像是暴风雨下那个站在桅杆上用望远镜搜寻海盗的水手，向着舵手指引方位一样！
“好！！好好好！！！”毛飞扬发出了前所未有的爽朗大笑，“我锁定了，你快回来，老林！！回来！！”
林异毫不犹豫地从「星月夜」中抽离了出来，然后没入离开毛飞扬的身躯之中。
“冲——！！”
毛飞扬长啸一声，浑天仪霎时提高了数倍的运转功率，无数表盘和圆形轨道疯狂转动，像一个时间旅行的紧密仪器！
「嗡嗡嗡——」
浑天仪不停地颤抖着，像是要散架了一般，金绿色的铜锈也泛着妖异的光。
最终，浑天仪在颤鸣到了极致的时候，爆发出来了一道璀璨的白光！
当那白光暗淡下来的时候，浑天仪中的毛飞扬已经失去了踪影。
与此同时，那像是死了似的寂灭在了穹顶下方空气之中的田不凡，也终于是在毛飞扬消失的下一刻动了起来。
「追赶——追赶——快——追上去！！」
无数个肉眼蠕动着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像把大片的橡胶放在一起挤压产生的噪音，而在那噪音里，赫然出现了一连串的催促声。
「高阶异形天使」妄想掌控田不凡的意志，令他将自己带过去！
“时间……差不多了……”田不凡喃喃嘀咕了一声，意志体骤然虚化了下去……
「嘿嘿嘿——」虚空之中，响起肉眼摩擦发出来的邪祟怪笑。
诡异的一幕出现了，那些看上去生长在了田不凡身上的肉眼，竟然跟随着田不凡意志体的淡化，一并淡化了下去——仿佛附骨之疽一般，跟着他踏上了某种途径！
某种——渗透梦境边界返回现实的途径！！！
……
X023年5月12日，0:13，宿舍楼，1414号宿舍。
盥洗台边的窗户上早已经是布满了水雾，密集的雨点像是机枪扫射般击打着。
熄灯的空旷宿舍，此刻却一点也不会昏暗，澄黄色的光幕撑开了一片场域，将整个宿舍照得一片温暖。
这一片光的来源，是一盏老旧煤油灯。
一盏被人拎在手中的老旧煤油灯。
一个宿管，静静地站在1414号宿舍里，手里的老旧煤油灯，照亮了整个宿舍。
老旧煤油灯的光照出来了宿管的容貌，这个宿管不是别人，赫然就是——蒯鸿基。
蒯鸿基的目光扫过自己的床铺，然后落到了田不凡的身上。
如今的宿舍，6张床位空着，仅有田不凡一个人床位上沉睡。
忽然，田不凡的身躯剧烈地颤抖起来，整张床都随之而晃动了起来。
在田不凡的皮肤之下，不断地出现一个又一个的鼓包，像是有无数颗珠子在滚动，随时都会破体而出一般。
蒯鸿基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一幕，将老旧煤油灯放在了田不凡的身上，紧接着，他缓缓开口，那语气低沉且嘶哑，仿佛在说着某种魔咒：
“天亮，请睁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