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5章 果然是个阴比
“噢~”林异面露恍然之色，“原来如——不是你等等，你刚才提到了亮子？”
“梵高听取了亮子的意见，创作出了「星月夜」……？！”
“靠腰嘞，亮子还在19世纪出现过？”林异的面色极其古怪。
田不凡道：“逻辑不对，「星月夜」的出现，全凭梵高自我的主观意志，这种影响时间线的东西，福生魏亮天尊是不会去介入的，至于19世纪那个事件……”
“不止是他，还有你，你们都一起参与了……”田不凡道，“只是你暂时不记得而已，时间旅行……又要避免悖论循环，很多东西我们都是阶段性记忆。”
“这……”林异张了张嘴，然后眯起了眼睛，不知道为什么，他的脑海里鬼使神差地浮现出了魏亮那厮跟梵高畅谈丝袜XP的诡异画面……
等等，等等！！等等！！！
拿破仑发明丝袜这个事件里面……会不会有亮子那个比的推波助澜？
不会吧……？应该不会吧……？
田不凡道：“关于时间分配还有问题没？没问题的话，「高阶异形天使」的处理就放下了，等把缔法唤醒，消灭「高阶异形天使」也只是顺手的事情。”
“我暂时好像没什么问题了……”林异道。
“没问题的话我就先离开了，接下来的路，我就不陪你们一起，等你们真正遇到了问题的时候再呼唤我。”田不凡道，“我在这里待太久了，韦桑那边可能会独木难支。”
按照计划，他只陪一程，剩下的时间，得去掌控林异的身体，不然韦山一个人又要保护林异的躯壳又要应付校区里面的那些危机，多少有些吃力。
别忘了，校区里现在尽管相对安全，但是还有「葬体」和「元祖型灰烬使徒」状态的校长。
「葬体」还好，但校长那边，没确认还好，确认过后再动手，韦山肯定会投鼠忌器。
“嗯，好。”林异道。
毛飞扬和蒯鸿基也都是点了点头。
“好，各位，明天见。”田不凡微微一笑，下一刻，林异便发现他的气息像是气体一样不断稀释，直到再也无法感知到他的气息了。
“田公子离开……”他喃喃道。
“嗯。”毛飞扬点头道，“我们接下来去解放「缔法师」，然后马上离开校区，哦对了！蒯蒯，东西给你。”
他说着，五指微张，一团雾气很快浮现出来，然后回旋着化作了漩涡。
一道道金色的丝线交织不断，最终在漩涡之中形成了一颗水晶球。
“「星梦水晶」……”看着毛飞扬手中的星梦水晶，蒯鸿基并未露出半点意外之色，只是阴恻恻笑了笑，“还以为你忘记了呢。”
毛飞扬露出一丝狗贱之色：“吃饭的家伙，怎么会忘记？”
他说着便在林异一脸心惊肉跳的表情中把「星梦水晶」直接抛向了毫无防备的蒯鸿基。
“哎哟卧槽毛子你小心点！”林异惊呼道。
这玩意儿看着就很脆，一个没接住碎了可咋整？！
但蒯鸿基却随后一招，那「星梦水晶」就被他轻而易举掌握到了手中，然后又一次分解开来，重新化作丝丝缕缕的雾气隐没到了他的体内。
等到「星梦水晶」被蒯鸿基收起来，他的手臂上便多出来了一道流动着奇异光辉的纹路。
“老林。”蒯鸿基开口道。
“嗯？”林异愣道。
“时间。”
林异赶紧看了一眼手表：“2:58。”
“动身吧。”蒯鸿基紧了紧衣服，将老旧煤油灯提了起来，带着毛飞扬向通道之外走去。
「哗啦啦……」
锁链晃动的声音，伴随着墙壁上扭曲的影子，缓缓消失在了通道之中。
……
X023年5月12日，3:00，艺术楼，观星台区域。
当蒯鸿基带着毛飞扬走到通道口，来到那个风格古典又充满了邪典宗教气息的大厅之中的时候，透过毛飞扬的视角，林异看到了让他感到不可思议的一幕。
只见所有的狂信徒包括狂信徒领袖全部都跪伏在了地上，面朝着通道的出入口，屁股还撅得老高，像一群小八嘎在递交投降书。
「哗啦啦……哗啦啦……」
随着铁锁声的靠近，老旧煤油灯的光辉率先蔓延出通道，普照在所有狂信徒的身上。
蒯鸿基眯起了眼睛。
而那为首的狂信徒领袖感知到了老旧煤油灯的灯光，头也不抬地高声呼喊道：“尊上！！请带领我们走上正确的道路！！！”
“尊上——！”
狂信徒们齐齐高呼，大有要把蒯鸿基架上皇位的意思。
「咕噜……」
严谨明等一众老牌艺术生也是大气都不敢喘一口，所有的目光全部都汇聚到了蒯鸿基的身上，似乎蒯鸿基的决断，将创造出一个极其重要的历史转折点。
蒯鸿基兜帽下的面庞上没有任何表情，仅仅只是扫了它一眼，便抬脚走出了通道，然后，向着出口徐徐走去。
“尊上——！！！”
狂信徒们跪在地上「沙沙沙」地掉头，像一群浮在水面上的指针，跟随着磁场而缓缓移动。
走出了几步之后，蒯鸿基停下了脚步。
“呼……”
兜帽之下，传来一声叹息。
“也罢……”
狂信徒领袖们仅仅只是听到这两个字，心头便狂喜不止，那匍匐在地上的身躯因为惊喜而颤抖不止。
“尽管拿错了大纲，但这些年来，你们的钻研之心值得嘉许……”
“念在这个决心的份上，且给你们指条明路吧……”
狂信徒领袖们狂喜不止，恨不得紧贴地面。
蒯鸿基抬起手来，丝丝缕缕的光与影不断交织，在一片灰蒙蒙的雾气之中，「星梦水晶」被他托在掌中。
“闭上眼睛，放松心神，接下来但凡你们有任何抵抗的意思，这条路就废了……机会只有一次，你们好好把握。”
他说着，也不管狂信徒领袖们有何反应，也不管他们心中有什么想法，直接开始布置秘纹。
在「星梦水晶」的加持下，蒯鸿基布置秘纹的时候，整个大厅的光芒都仿佛暗淡了下来，唯独剩下蒯鸿基头顶那充满了宗教色彩的玻璃依旧闪烁着光辉。
穹顶之上，那布满了厚重的乌云与暴雨仿佛也在此刻变得透明了许多，在那遥远的苍穹之上，漫天繁星映照光辉，好似要从穹顶之上垂落在蒯鸿基的身上一般。
此时此刻的蒯鸿基，恍如神使降临人间，周身浮动着由星光与编制而成的梦幻纱衣。
一道道秘纹，就这样毫无阻拦的落入了无数狂信徒的身上，烙印在了他们的魂灵之中。
“这……这、这这这……这是？！”
狂信徒领袖得见浩瀚星辰，整个人激动地语无伦次，身上「噗噗噗」地爆发出丝丝缕缕的曦光，仿佛人形极光。
“我……我仿佛窥见了……星辰的奥秘……！！！”
一个又一个狂信徒领袖那深陷的眼窝里，原本幽幽烛火般的光彩开始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流动的星光，仿佛夜空下波光粼粼的湖面。
“披雾逐光者间……亦有层次高低之分。”蒯鸿基收起「星梦水晶」，悠悠然道，“你们无法承载浩瀚星辰的光辉，将它们散布出去吧，散布给你们分布在其他地方的信徒。”
“去吧……”
“去吧……”
蒯鸿基的声音仿佛带着某种魔力，一边说着，一边徐徐转身，在无数老牌艺术生目光的注视下，离开了大厅。
当蒯鸿基从老牌艺术生们的身边走过的时候，他们一个个站的笔直，身后汗流浃背，大气也不敢喘一口。
一直到蒯鸿基牵着毛飞扬的身影消失在了大厅的出入口处之后好久，他们才暗暗松了一口气。
“布泽……布泽……布泽……”
狂信徒领袖们的脸上满是狂热和兴奋之色，一个个陆续离开了这里。
老牌艺术生们还想阻止他们，可却被其中的一部分人拦住了：“小心点，别去管他们！”
“怎么？”
“不对劲！”
“这很不对劲！”
“什么意思啊？”
“我也说不上来，总之，我的直觉告诉我，这里面似乎有什么我没看懂的问题——大问题！狂信徒们追求的信仰被那个像是「守夜人」投影的「宿管」给击碎了，现在的它们不知道被灌注了某种思想……我们不要轻易接触它们，以免自己也被污染。”
“那我们怎么办……？”
“我们不需要管……”
“啊？我不懂。”
“你……你不懂就不懂吧，总之，你只需要知道，狂信徒这一脉，真要是出了问题，也会有「校长」或者「守夜人」处理，它们是一个群体，而不是小猫三两只，在这种大事件上，你我就不要咸吃萝卜淡操心了……”
“呃……你说的对……”
……
残破雕塑通道中。
蒯鸿基拎着老旧煤油灯，带着毛飞扬不疾不徐地拾级而下。
大抵是因为毛飞扬被覆写了「白方硕」的身份，当他跟随蒯鸿基离开的时候，严谨明竟然没有认出来他。
而一直到蒯鸿基走远了，林异才开口问道：“蒯蒯……刚才那个是什么情况？”
蒯鸿基道：“还看不出来吗？我击碎了他们的信仰，变成了他们眼中新的圣徒了。”
林异道：“我能够感觉到一点，可你这是怎么做到的？”
蒯鸿基淡淡地说道：“这个事情说来话长了，而我也不太想长话短说……”
“早知道先不让毛子不给你「星梦水晶」了！”林异气鼓鼓地说道。
蒯鸿基：“……”
“老林。”他默默地开口。
“你要说了吗？”林异赶紧问道。
“如果‘原本的你’是这个样子的，我一定狠狠削你。”
林异：“……”
蒯鸿基接着道：“长话短说……”
“打败狂信徒最简单的办法，就是击碎他们的信仰。”
“如果有一天，你坚持了无数的努力之后都依旧遥不可及的目标突然站在你的面前，告诉你你从一开始就错了，你会不会崩溃？”
“我……”林异微微一怔，忍不住思考了起来。
蒯鸿基接着道：“你只需要出现一丝动摇，裂缝就会无限蔓延……这就是攻心。”
“所以它们才希望追随你？”林异道。
蒯鸿基点了点头。
林异沉吟道：“但是，你不需要他们追随……”
他虽然不如蒯鸿基懂星辰学，但蒯鸿基刚才的那手操作，绝对不像是大发圣母心，而更像是……在布置矩阵。
蒯鸿基最擅长的就是布置矩阵。
蒯鸿基阴恻恻地笑了笑，老旧煤油灯的光影扇动，使得他原本就阴恻恻的面庞看起来更阴森了：“蚂蚁会因为你手里的食物而跟着你，但是你会给它们吃吗？”
“果然……”林异不由得眯了一下眼睛，“所以你其实在它们的身上布置了一个矩阵？”
“没错。”蒯鸿基淡漠地说道，“大战在即，我们要集结一切能够集结的力量，这些狂信徒，数量众多，散布又广，稍加利用，就是一股不错的力量。”
“而且，它们在错误的道路上走得很远，捣鼓出来的东西，以及他们自身都在不断的靠近「异形天使」。”
“他们以为他们的方向是「黑月使徒」，可实际上，却是「异形天使」。”
“这种根本性的错误，从本质上就不存在纠正的可能，况且，「黑月使徒」的路，本身就不算高级。”
蒯鸿基鄙夷了一句，接着道：“原本，我们想要将它们一锅端是很费力的，可现在现在送上门来，正好一箭双雕。”
蒯鸿基顿了顿：“当然，如果能够用它们引出「太公」那个缩头乌龟的话，就更有意思了。”
林异沉默了。
他果然猜对了。
蒯鸿基在狂信徒领袖的身上布置了矩阵，然后利用狂信徒领袖对他的狂热崇拜以及狂信徒自身的那种金字塔般的虫群效应，从上到下散布污染，将整个矩阵布置到狂信徒中，最后一口气引爆。
然后，「狂信徒」这三个字，将成为历史，并且，还是在一片“欣欣向荣”的狂热之中消亡的。
林异的心中浮现出来了韦山的样子……
嗯，韦桑说的没错，蒯蒯……果然是个阴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