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路和谢明姝的脸色微变。
为了执行这个计划，楚路已经耗尽了最后一丝法力，结果那亿万吨巨石别说困住妃舞，，甚至没能在她身上留下一道伤痕。
就在这时，妃舞背后的巨翼猛然一振，庞大的身躯如陨石般从天而降，利爪朝着三人悍然拍落！
楚路瞳孔骤缩，拉着谢明姝母女向一侧躲避。
轰隆！
巨爪落地，大地崩裂，飞溅的碎石如弹片般四射，在楚路和谢明姝身上划开一道道血口。
不等他们喘息，蛇尾又裹挟着凄厉的风声横扫而来。
又是一次险之又险的躲避。
妃舞的攻击狂暴而密集，一爪一尾，连绵不绝，每一次都掀起地动山摇的巨响，但每一次他们都能以毫厘之差恰好躲开。
接连数次之后，楚路便察觉到了不对劲。
这未免也太幸运了一点。自己等人已经接近油尽灯枯，行动更是缓慢不已，按理来说早就该被击中了。
他一边躲闪，一边仔细观察着妃舞，脑中极速运转。
很快，他便发现了端倪。
妃舞的攻击看似狂暴无比，但实际上她一直留有余地，没有出尽全力。
那姿态，简直就像是在玩弄爪下老鼠的猫。
楚路瞬间明白，即便失去了大部分理智，妃舞依然保留着自己的恶趣味。
她喜欢看着猎物在绝望中挣扎，喜欢一点点折磨对方，享受他们从希望到痛苦，再到彻底屈服的过程。
楚路立刻把这个发现告诉了谢明姝，然后说道：“这是个好机会，我们可以利用这一点引开她！”
谢明姝先是一喜，随即迟疑道：“可是谁去引开她？”
楚路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那一瞬间，谢明姝明白了楚路的意思。
“我去。”不需要楚路再多言，谢明姝便毅然决然地说道，“你带着我娘走。”
楚路点了点头，算是应允，随即问道：“你打算怎么做？”
谢明姝的目光投向妃舞：“她愚蠢又自大，低能又傲慢。只要我戳破她依靠女主光环制造出来的假象，就足以让她勃然大怒了。”
“明白了。”楚路沉声道，“去吧。一旦你吸引到她的注意力，我就立刻带你母亲离开。”
谢明姝重重地点了点头，随即松开了搀扶着凌氏的手，转身一步步走向那头正在肆虐的庞然大物。
妃舞注意到了谢明姝，攻击的动作微微一顿。
谢明姝站在妃舞面前，抬头望着她。巨大的体型差带来无与伦比的压迫感，那张妖媚的脸又不断勾起她凄凉的过去。
谢明姝心脏狂跳，但她面上无比冷静。在无数次折磨中，她早已学会如何在崩溃中行动。
“你这模样可真丑。”她嘲讽道。
妃舞那镶嵌在怪物胸口的脸上微微困惑，显然没能理解谢明姝的意图。
谢明姝声音中的嘲弄越发明显：“不过这样才对，这模样才适合你。像你这种蠢货本来就不配当人。要不是有女主光环帮助，你连给我提鞋都不配。”
妃舞那张娇媚的脸庞陡然冷了下来，露出一丝被冒犯的阴冷。
“你不服气？那你还记得家塾那个老夫子吗？”谢明姝冷笑道，“你自以为是地卖弄着那些半生不熟的歪理，结果被他驳得哑口无言。辩不过，就只能动手打人，大女主的智慧真是高深啊。”
妃舞喉间发出一声低吼，眼中燃起了暴虐的火焰。
“还有我表姐。你把我表姐按在水里，被家族长辈阻止质问时，你是怎么做的呢？你居然直接动手将祖母打得头破血流！”
“要不是有女主光环给予的力量，你靠我那副小孩子的身躯怎么可能打得过他们？要不是有女主光环帮忙洗脑，你早就被关禁闭了。怎么可能还逍遥自在？蠢！真是太蠢了！”
妃舞的蛇尾不自觉地扭动起来，在地上犁出一道道深沟。旧事重提的羞辱，让她的呼吸变得粗重起来。
“更别说我阿爹。你绞尽脑汁想证明他是个伪君子，结果呢？被他问得节节败退，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最后你故意半夜去偷窥他们，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想干什么吗？
“你就是想去证明他们嘴上说得好听，私下里其实早被你气疯了。结果没想到我爹娘以为你是个傻子，开始担心起你的将来了！哈哈哈！”
谢明姝的笑声刺耳无比，妃舞脸上的肌肉不受控制地抽搐着。
“但是更可悲的是什么，你知道吗？”谢明姝的声音陡然拔高，字字诛心，“是你哪怕有这么夸张的女主光环辅助，居然还差点被我们逼到绝境。要不是藏着群主权限，你已经完蛋了！这世上怎么会有你这么蠢的人？”
“吼！”
理智彻底蒸发，妃舞发出一声震天的怒吼。她那双蛇瞳中充满了被戳穿的恼羞成怒。她举起利爪，一如过去抓起人偶谢明姝一般，朝着如今的谢明姝伸去！
这正是楚路等待的瞬间！
他没有丝毫犹豫，立刻架起还在哭喊着姝儿的凌氏，朝着与妃舞相反的方向狂奔而去。
谢明姝望着那逐渐逼近的巨爪，脸上没有丝毫恐惧。她不做任何抵抗，任由自己被抓住，缓缓升到半空中。
她悄悄转头，看见楚路和母亲远去的背影，嘴角露出了一丝如释重负的微笑。
计划成功了。
她回过头，坦然地与那双蛇瞳对视。无论接下来会被如何折磨，如何撕碎，她都无所谓了。
她甚至又一次开口挑衅：“怎么？恼羞成怒了？被我说中痛处，没法反驳了，所以又想像以前那么让我闭嘴了吗？来啊，反正你也就会这些了。一点长进都没有的东西。”
话音落下的时刻，谢明姝以为妃舞会暴怒，会戳瞎她的眼睛，会扯下她的腿。
然而出乎她意料的是，妃舞那张狂怒扭曲的脸上忽然露出了一个烂泥般的恶意笑容。
谢明姝一呆。
下一瞬间，她心中警铃大作，一股强烈的不安瞬间贯穿了她的心脏。她猛然回头望去。
只见远处的地面上，一道土线正以惊人的速度隆起，如同一条潜伏在地下的毒蛇，笔直地追向楚路和凌氏！
在追上两人的瞬间，那条土线轰然炸开，妃舞的蛇尾破土而出，发出刺耳尖啸，狠狠刺向凌氏的后心！
噗嗤！
血花在清冷的月光下绽放。
蛇尾轻易地贯穿了凌氏，将她高高挑起。凌氏的眼中满是难以置信，她低头看了看穿透自己胸膛的狰狞尾尖，又缓缓抬头，望向半空中的女儿，嘴唇翕动，却再也发不出任何声音。
“娘！”
谢明姝看着这一幕，看着凌氏的脸渐渐垂下，撕心裂肺地嘶吼。
“哈哈哈哈哈哈！”
而在她悲恸哭喊时，妃舞病态地大声狂笑。
楚路也因为蛇尾的突袭，受了不轻的伤。他跌坐在地，下意识地摸了摸肋下，摸到了一手的温热鲜血。随后他又抬起头看着那具被高高挂在蛇尾的尸体，视野一阵模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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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方世界，天魔教总坛。
花红莲看着虚拟光屏上那惨烈的一幕，脸色煞白，她猛地抓住沈妙妙的衣袖，声音焦急：“你、你能救他们吗？”
沈妙妙的目光从光屏上移开，平静地看着她：“可以，我有破局的群主权限。”
“那还等什么！快去救他们啊！”花红莲喊道。
“那必须在你做出决定之后。”沈妙妙的语气依旧波澜不惊，“你可以选择接受我的委托，得到这份权限后，亲自去救他们。或者把这个机会让给楚路，让他得到权限自救。快点做出决定吧。”
花红莲死死咬住嘴唇，陷入了剧烈的挣扎。
她的脑海中，不断浮现出过去的一幕幕。有她在武林大会上，面对三方势力逼迫时，毅然选择走自己道路的决绝；有她得知身世真相后，看着谢明轩崩溃认错时的释然；也有她在聊天群中，与那些素未谋面的朋友们插科打诨时的轻松惬意……
她想要自由，想要亲眼去看看那些朋友所在的世界，想要亲手触摸那份温暖。
可……
她缓缓松开了紧咬的嘴唇，眼中所有的迟疑都已褪去，只剩下前所未有的坚定。
“我已经决定好了。”
黑风山上。
楚路依然坐在地上，在他上方，空间忽然泛起了一阵涟漪。
楚路猛地抬起头，便看到花红莲与沈妙妙两人从那涟漪的中心，缓缓走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