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4章 妃舞之死
血肉漩涡之中，粘稠温热的液体包裹着谢明姝，疯狂地侵蚀着她的血肉，巨大的压力仿佛要将她的骨骼寸寸碾碎。
但谢明姝感觉不到痛。
这些痛与她心中的血海深仇相比，根本不值一提。
她的双手如同烧红的铁钳，死死地扣在妃舞的双肩上，指甲深深嵌入对方的血肉。
“放开我！你这种低贱东西也配碰我！”
妃舞终于从惊愕中回过神来，脸上瞬间布满了暴怒。她疯狂地扭动着身体，想要操控周围的血肉刺穿谢明姝后心。
然而，谢明姝不闪不避，她举起手中的小刀，狠狠刺入妃舞的肩胛，后者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那些原本正逐渐化作刀刃的血肉瞬间失去控制，又崩溃成烂泥。
“你以为这样就能杀了我吗？！”妃舞愤怒不已，她尖叫着又去试图掰开谢明姝的钳制。
谢明姝没有回答，只是缓缓拔出小刀，然后再度狠狠捅了进去。
噗嗤！
刀锋没入。
“啊啊啊啊！”妃舞凄厉地尖叫，又松开了谢明姝的手。
谢明姝面无表情，又拔出小刀捅进去，激得妃舞身体抽搐。
一次又一次的挣扎，换来的却是一次又一次的捅刺。
恐惧终于爬上了妃舞那张娇媚的脸庞上，她终于意识到自己好像输了。
“住手、住手！”她声音颤抖，第一次带上了哀求，“饶了我。求求你饶了我！是我错了！对不起，以前是我不对！给我一个机会，让我补偿你吧！我什么都可以给你！”
“我可以引荐你进入组织当大女主，不，不不不！直接当部长吧！我把我的位置让给你！”
听到这话，谢明姝呆住了。
她看着妃舞，那张被血与泪覆盖的脸上，嘴角咧了咧似乎想笑，可是咧到一半却又停了下来，似乎想要愤怒地咬牙。
那神情如此复杂，就像是荒诞的笑容，狂怒的嘶吼以及深切的悲痛被强行糅合在了一起。
“饶了你？”她睁大眼睛瞪着妃舞莫名笑了起来，“你要我饶了你？我的祖母，被你打得头破血流；我的柏阿娘，被你害得一生凄凉；我的父亲，被你折磨得郁郁而终；我的母亲刚刚死在我的面前。你毁了我的一生，毁了我身边所有人。现在你要我饶过你！？”
妃舞身体颤抖，满脸慌张，连脑子都转不动了，下意识脱口而出：“那我补偿你全家。反正你那个小说世界也是流水线作品，差不多的小说到处都是。你随便挑一个，我帮你夺舍里面的女主，不就好了吗？”
谢明姝脸上那莫名的笑僵住了。
她抓着妃舞衣领咆哮道：“你说什么！？”
妃舞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说错话了，连忙辩解道：“不是，我不是那个意思……”
“够了。已经够了。”谢明姝眼睛微眯，带着一种非人的冰冷，“不过你说的对，我确实应该给你一个机会。毕竟你当初不也给我机会吗？”
妃舞先是一喜，随后面露疑惑，想不起来自己什么时候给过她机会。
“所以这样吧，就按照当初殿试那次你对我做的那样，一报还一报。把债还清了，我就放过你。”
妃舞一呆。
——当初殿试？啊！
她猛然想起来了，瞳孔骤然收缩：“不要！不行！住手！”
然而谢明姝置若罔闻，她举起手中的小刀。
“第一刀，是为了被你打得头破血流的祖母！”
噗嗤！
刀锋没入妃舞的肩胛！妃舞凄厉尖叫。
“第二刀，是为了被你打得奄奄一息的家塾老先生！”
噗嗤！
另一边肩胛也被贯穿。
“第三刀！是为了被你诬告构陷，郁郁而终的阿爹！”
噗嗤！
小刀深深刺入妃舞的腹部。她能清晰地感到冰冷的刀锋正在搅动她的肠胃内脏。
妃舞的鲜血溅到了谢明姝脸上，那黏腻炽热的触感渗入她的内心。
她看着满脸恐惧痛苦的妃舞，品尝着这只在梦里出现的场景，过往的记忆忽然如潮水般席卷自己。
阿娘像狗一样讨好她，柏阿娘一次又一次地流泪，曾经温润如玉的阿爹在无尽的农务中日渐消瘦，最终在那个寂静的午后，咽下最后一口气。
还有自己。
还有自己！
谢明姝面目陡然狰狞，又一刀狠狠捅了下去。
“啊！不、不……”妃舞的眼中满是恐惧与哀求。
“第四刀！是为了被你洗脑操控，最后死在你手上的阿娘！”
“第五刀！为了被你夺走的人生！”
“第六刀！为了被你践踏的尊严！”
“第七刀！为了被你毁掉的整个世界！”
刀锋搅动，带出一捧滚烫的鲜血。
谢明姝的动作越来越快，越来越疯狂。每一次挥刀，那些痛苦的记忆便和妃舞的鲜血一同飞溅，迫使着她继续在妃舞身上留下一道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啊啊啊啊！”妃舞惊恐地尖叫。她已经承受不住了，谢明姝根本没打算放过她，再这样下去，她真的就要被活活捅死了。
她不想死！她要逃！逃离这个疯子！
妃舞开始不顾一切地催动血肉漩涡，但不再是为了攻击。
只听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那血肉漩涡轰然炸开，化作无尽的血肉洪流，朝着四面八方席卷而去，将紧抓着她的谢明姝狠狠掀飞出去。
妃舞狼狈地从半空中落到地上，滚了两圈后才勉强爬起来，跌跌撞撞便想逃跑。她浑身是血，狼狈不堪，再也没有了之前的嚣张与从容。
然而，还没等她走出几步，谢明姝便如跗骨之蛆般追了上来！
她抓住妃舞的头，狠狠砸在地上。
妃舞咚的一声，头晕目眩。
“你逃不掉的。”
谢明姝的声音在她耳旁响起。
妃舞惊恐地看着眼前这个浑身浴血的女人，她想再次反抗，却发现自己已是油尽灯枯。
谢明姝手中的小刀在月光下反射出森然的寒光。
“继续还债吧。”她说。
嗤啦！
小刀划过妃舞的眼角到下颌，皮肉翻卷，血流如注。
“啊啊啊！”妃舞发出痛苦的嘶嚎，她引以为傲的容貌被毁了！
噗噗噗！
小刀又刺穿了妃舞的四肢。
“不！不！住手！”
妃舞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了。她再也顾不上什么尊严，什么部长的身份。
她解除了对这个副本世界的所有封锁，疯狂地嘶吼着：“张兰！爱丽丝！谁都行！快来救我！群主在这里！他就在这里啊！”
随着她声嘶力竭地求救，笼罩着整个副本世界的无形壁障轰然碎裂。空气仿佛在瞬间变得通透，重新与无数个遥远的世界连接在了一起。
她做到了！她解开了封锁！她把消息传出去了！
一丝狂喜的希望，在她眼眸中升起。接下来只要等待无数大女主撕裂空间而来，她就能得救了。
然而……
一秒。
两秒。
十秒。
什么都没有发生。
天空依旧是那片清冷的夜空，山林间除了风声，再无其他声响。
没有任何回应。
没有任何人来救她。
妃舞脸上的希望，如同被骤雪霜冻的枫叶，一点点凝固，然后寸寸碎裂。
她呆呆地望着空无一物的天空，脸上绝望又茫然。
为什么？
为什么没有回应？
谢明姝冷漠地看着她从希望到绝望的全过程，眼神没有任何波动。
她按着妃舞的头说道：“这是最后一次了。只要你能活下去，我就饶过你。”
她将刀尖对准了妃舞的左眼。
“这一刀为了我自己。为了我所承受的一切，为了我所失去的一切，为了我被你施加的一切！”
看着那不断放大的冰冷刀尖，妃舞那张娇媚的脸庞因极度的惊恐而扭曲，再也没有一丝一毫的美感，只剩下最原始的丑陋。
“不！不要！不要杀我！”她宛如被拖出来待宰的肥猪一般，又像一条被人踩住的蛆虫，尖叫扭动，“我不想死！我不想死啊！”
“救命！救命啊！谁来救救我！”
谢明姝漠然下刀
噗嗤。
小刀没柄而入。
妃舞的身体猛地一颤，最后的光彩从她另一只眼中彻底消散。
她死了。
谢明姝缓缓拔出小刀，随后重重跌坐下来。
紧绷的神经骤然松懈，两世积攒的仇恨在这一刻尽数褪去。她看着妃舞的尸首，忽然感到一阵茫然。
远处沈妙妙看着这一幕，低声自语：“结束了。”
接着她缓步走过去，问道：“你还好吗？”
谢明姝缓缓抬起头，在看清来人后，面露惊讶：“妙妙？你怎么来了？”
“说来话长。”沈妙妙没有解释，继续追问，“伤得怎么样？”
谢明姝摇了摇头说道：“我没事。”
另一边。
花红莲也找到了被血肉洪流轰飞出去的楚路。她快步跑过去，紧张地问道：“楚路，你怎么样？没事吧？”
“当然没事。”楚路活动了一下手脚，身上赫然连一点伤都没有。
花红莲这才放心。
这时，楚路抬头看向前方的沈妙妙说道：“我们也过去吧。”
“嗯。”
随后，两人与沈妙妙她们汇合。
楚路眉头紧皱地望着沈妙妙。
沈妙妙自然以为楚路是在怀疑自己，所以主动解释道：“我知道我很可疑，不过你不用担心，等事情了结，我会把所有事情都原原本本地告诉你们。”
楚路闻言，先是点了点头，随即又摇了摇头，说道：“我不是在担心这个。”
他的目光扫过妃舞的尸体说道：“妃舞死前解除了副本的封锁，还向组织发出了求救。这没关系吗？”
听到这话，沈妙妙脸上却露出了从容的笑容。
她不以为意地说道：“不用担心，我已经再度将这里封锁了。不然我哪里还敢这么悠闲？”
“这样啊。”楚路道。
然而，就在这时。
楚路忽然感到一丝不对劲，一种如芒在背的错觉让他浑身战栗，他皱紧眉头问道：“你们有没有觉得……”
他话未说完，所有人都感受到了。
风停了，但不是渐渐平息，而是在一瞬间忽然静止。
战场上飘浮的尘埃、流淌的血肉、甚至沈妙妙袍角的摆动，都在同一刹那凝固。声音消失了，虫鸣、风声、心跳声……整个世界仿佛被抽走了所有动态，变成了一幅静止的画。
一股难以言喻的肃杀缓缓压下。
众人不自觉，在同一时间齐齐抬头望向天空。
天空中，原本清冷的星月消失不见了。夜空漆黑得可怕，宛如一块被打磨光滑的巨大黑曜石，倒映不出任何光芒。
紧接着，那片漆黑夜幕的中央忽然凸起，仿佛被一双无形的巨手捏住。
下一瞬间，明明没有任何声音出现，但是众人脑海中却莫名响起了刺耳的撕裂声。
夜空像一张纸一般被缓缓撕开。
一个巨大的白洞随之出现。白洞边缘参差不齐，流淌着不祥的红色光芒，而在白洞的中央则有一道光柱投射下来，贯通天地，在黑夜之中无比显眼。
有人影在光柱中出现。
最初只有一个，她穿着一身中世纪贵族淑女的装扮。雪白的肌肤，乌黑的长发，配上红色的眼睛与赤红的礼服，华丽而妖娆。少女面无表情地俯视下方众人。
但紧接着，人影便越来越多，越来越密集，汹涌的人潮宛如沉默的军团缓缓降临到这个世界。
那些是大女主。
每一个都是大女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