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4章 奎桑克斯：啊？
随后，茵蒂斯激活自身王庭刻印，将她自身传送回到现实世界之中去。
而罗修仍高坐于王座之上，他向他的另一位“圣渊使徒”——向“狮心”的潘帕斯传去了灵性，召唤他来到“圣渊”之上，要问他一些事情。
向潘帕斯传导灵性后，罗修便耐心等待，而在约十分钟过去，他面前浮现出暗沉的金芒。
“狮心”潘帕斯·铎兰德，这位具有弑序者与圣渊使徒二相性的神印骑士，此时便向王座之上的“圣渊之主”单膝跪地，轻抬起右手，做出了“奉献”的姿势，向罗修礼赞与问候——
“听从您的召唤而来，您忠诚的使徒潘帕斯。”
“……嗯。”
罗修微一颔首，将茵蒂斯之前交予自己的那张誊纸，向潘帕斯飞去。
潘帕斯伸手接过，将其展开，当看见其中内容时，他的脸色数度变幻。
“如你所见，潘帕斯，”
罗修向后微仰，将脊背贴合在了王座的椅背上，向潘帕斯以平静而威严的声音问道：
“这是一份记载着你们‘弑序者’的名单。其中，有属于你‘响狮之牙’的代号，或许你能知道，其它的代号之下的弑序者们，都对应着谁？”
“……”
“我并不全都知道，尊主。”
潘帕斯声音恭敬地回答——
“我只知道与我有过联系的几位。只有更上位的……向我派出任务的那位大人知道我们所有人，其它的……我并不知道太多。”
更上位的“那位大人”？罗修心想着，是指维利诺·巴卡尔，还是指哈耶克·诺兰？
“那么，你说的‘那位大人’，是谁？”
“……我不知道，尊主。”
潘帕斯仍然恭敬地回答。
他说的并非谎话，“癫狂虔诚”作用下，作为圣渊使徒的潘帕斯并无法对他的尊主说任何的谎。而他的灵性也算稳定，并没有因异常的心绪而有波动。
他确实不知道这些——罗修是能预料到的，不过他让潘帕斯来到“圣渊”也只是为了求证，而并不急着知晓答案。
“那么，潘帕斯。”
注视着潘帕斯，罗修平静的声音向他说道：
“带着这份名单，用你的‘圆桌骑士’身份去调查。我要知道，其中的‘哀胄’、‘高洁之红’底下的身份，那分别都是什么人。”
“还有，如果你能得到任何、来自于‘哈耶克·诺兰’甚至‘哈卡斯维尔·诺兰’、‘奥斯顿维尔·诺兰’的命令或派遣，第一时间来告知我。”
“……”
“哈耶克……哈卡斯维尔和……奥斯顿维尔？”
当潘帕斯听到这几个名字的时候，他脸上的肌肉明显颤动了一下。
他眼中也透露出相当的惊愕——对每一位【至高】之人们来说，从“圣渊之主”口中所说出来的这几个名字，其中任何一位都是极具权位的存在。
其中爵位最低的——只是“守域王爵”的哈卡斯维尔，都是诺兰王室伯爵的尊贵身份。
一般来说，如潘帕斯这样的、仅是“五重命途”一位圆桌神印骑士，甚至都很难接触到哈耶克·诺兰这样的王室帝胄。
但他的尊主偏偏这样说了，潘帕斯只是心底震惊地想着这些，而并没有多问什么。
“……谨遵您的意志，尊主。”
潘帕斯将他的“尊主”交给他的誊纸收起，向罗修恭敬行礼后，将自身传送回到了现实世界中去。
而在潘帕斯领受任务、离开圣渊之后。
“……”
“哈耶克……”
罗修摩挲着面具的边纹，呢喃着这个名字。
哈耶克·诺兰——那当时在血窟之底中、自己通过传影晶球所看见的“弑序者”的身影，等自己晋升【深渊】五重命途、且赴往大都见证那场半神之战的落幕后，这帝国的贵胄、就将是自己的下一个目标。
罗修心想着，他也缓缓抬起了右手，手背上浮动深红的刻印光芒。
他脚边浮现数环深红的圆阵，身形也随之变得虚幻而模糊——继茵蒂斯、潘帕斯之后，罗修也离开了圣渊，回到了现实世界之中去。
……
法夫纳城。
废弃深巷之中、一片早已破败的建筑废墟深处，地面上从无浮现出深红的圆环，中心凝聚一道披着灰白色斗篷的身影。
罗修摘下斗篷，将其以灵性点燃、焚烧，就着燃起的火光、捋了捋斗篷下有些褶皱的圣袍。
他在“圣渊”之上要做的事已经完成了，现在便是打算前往教会驻地，和达维尔德、普兰德尔与罗伊斯他们会合，等待他们或是那位“神狩”的团长莫尼涅的下一步行动。
现在距自己再次进入【神囚之锁】、浴于“龙神的稚子”赫尔蒙德的血中、以此完成晋升【深渊】五重命途，还有两天时间。
在这中间，“神狩”圣殿骑士团会决定下一步行动，以及自己与达维尔德还会决定前往漆黑大都、与松原远征军会合等等议程，这些差不多也需要两天左右时间。
而正被镇压、封印在法夫纳城之外的“吞噬之龙”——圣庭会派下其他圣者们，来对祂进行回收。
在此之前，“神狩”的圣殿骑士们需要时刻有人看守祂，防止任何心怀叵测的势力有接近祂的可能。
“……”
罗修心想着这些。
这便是近期、在圣庭与教会方面可能的动向，而他自己则准备前往驻地再处理一些事务后、等到天色露白，便前往法夫纳城之外，龙骸平原之上，与守望的奎桑克斯会合。
“公正之龙”奎桑克斯——自众圣者们联手镇压并封印了“吞噬之龙”后，祂便一直独自伫立在靠近法夫纳城的龙骸山上，守望着“吞噬之龙”被封印的天谴之柱。
祂是防止对“吞噬之龙”的封印出现任何异常的重要保障。
而也正是因为祂在守望，罗修之前回到“圣渊”、以及进入到【神囚之锁】内部的时候，并没有召唤奎桑克斯。
也还有另一个原因，是罗修实际并不想在那些【均衡】的天启使徒面前现身——
这对他来说仍有些危险，因为并不清楚这些天启使徒们、对待自己的态度为何。
他心想着这些，也已回到了教会驻地，开始接着处理临时新增的紧急事务。
……
直至天色露白。
到了上午七点左右，教会“大主教”罗修，推开了最后一摞处理完的卷宗。
自他回到驻地之后的三、四个小时里，达维尔德、普兰德尔与罗伊斯，都分别来见过他一次。
达维尔德来和自己讨论了之后的行程安排，他说他已经和“神狩”的圣殿骑士们讨论过了，那边现在有两项待定的计划，
其一是继续去调查、追踪“始祖恶魔”、“噬目邪王”坦塔格罗斯的踪迹；
其二则是与达维尔德、罗修一同前往漆黑大都，参与那对漆黑大公的神战。
“神狩”圣殿骑士团内部，对这下一项安排有些分歧。那位“至圣之剑”莫尼涅还没有下达决定，其实主要是普兰德尔与罗伊斯、两位副团长之间有一些争论。
包括之后普兰德尔与罗伊斯、也来到教会驻地之中见罗修，也是为了与他讨论后续行程的事。
普兰德尔希望赴往大都、参与对“漆黑大公”的伐神之战，罗伊斯则希望沿着“噬目邪王”坦塔格罗斯的线索继续调查。
“审判战争”的发展和“神狩”圣殿骑士团的关系并不大，“调查与【深渊】和恶魔有关的任何线索”，这才是圣庭之上交予他们的主要任务。
罗伊斯倾向于继续执行调查任务，他认为【深渊】与恶魔、才是圣庭须面对的、最迫在眉睫的危机；
但普兰德尔希望更多地支援圣庭，以让更多的同袍能够在最终战之中存活下来。
对普兰德尔与罗伊斯的倾向，罗修并没有给予他们明确的回应。
其实有莫尼涅、芙兰雅她们参与“审判战争”最终的决战，对罗修来说是更安全也是更稳妥的。
“噬目邪王”坦塔格罗斯出没的线索和自己并没有太多的关系，而且说不定难以追寻，这是最关键的一点。
以及——当时莫尼涅和芙兰雅有说过，在“噬目邪王”坦塔格罗斯出没的艾弗雷特领，也有圣庭的“第六枢机”艾默生坐镇，调查坦塔格罗斯的线索这一件事，其实可以更多地交给艾默生主教去做。
这是罗修的想法，但并没有向普兰德尔与罗伊斯先宣之于口，而从他们那里罗修也得知，“神狩”的团长、“至圣之剑”莫尼涅，拟在下午进行圣殿会议，来讨论这一件事。
普兰德尔与罗伊斯，除了先来向罗修、达维尔德征求意见之外，也是向他们递来邀请的。
身为新任大主教及“天环”骑士团团长，罗修与达维尔德有着与会的资格。而且莫尼涅似乎还将在会议上宣布什么，罗修当时答应了两位副团长的邀请。
……
上午八点左右。
最后与教会驻地的圣职者们完成事务的对接后，达维尔德掀开罗修所在营帐的门帘，步入了他的帐中。
“罗修。”达维尔德开口说道：
“你也收到邀请了。下午我们一起，去莫尼涅大人所在的庄园中，去与‘神狩’的诸位讨论我们之后的安排。”
“好。”罗修点头。
他站起身，将桌案上摆放的卷宗随手整理了一遍，并让营帐内侍立的圣职者们都先出去，达维尔德接着说道：
“还有，罗修。现在封印着‘吞噬之龙’的天谴之柱，已经彻底稳定了。我准备去最后看看、检查一下周围，你要一同去吗？”
达维尔德邀请自己，而自己也正打算去找奎桑克斯，于是点头答应。
“好。”
随后，罗修与达维尔德走出营帐，并没有带其他圣职者与圣骑士随同，十分钟后、出了法夫纳城大门。
当龙骸平原的肃杀旷野又一次映入眼中的时候，罗修第一眼寻找的，便是那“公正之龙”奎桑克斯的身影。
祂就盘踞在高耸的龙骸山上，那巨大的身形穿过盘旋、翻涌的沙尘，勾勒着变化的模糊的轮廓。
罗修召唤出“黄金天马”珀伽索斯，并骑乘上牠，回过头来向达维尔德说道：
“我去找奎桑克斯。”
“从祂那里，更能看清‘吞噬之龙’周围的情况。那么，在封印周围的地面之上，就交给你。”
“好。”达维尔德点头。
他于是注视着身前的大主教骑乘着黄金天马腾空而去，那金色着金芒的天马张开闪耀的羽翼，便载着罗修的身影、很快隐没在风沙与云尘之中。
……
龙骸山上。
“公正之龙”奎桑克斯，祂巨大的龙爪已近乎嵌入了山体中，令祂那遮天蔽日的庞然龙躯，如同立锥般静铸在山尖之上。
祂的修长龙颈盘踞在山体上，龙首则枕在龙翼的一侧，龙瞳保持着张开，注视着不远处的下方、那“吞噬之龙”被封印于光柱中的狰狞姿态。
自从将吞噬之龙封印后，祂便盘踞在此，且已有一整天未曾休眠了。
就算奎桑克斯是相当强大的古龙，也是会感到疲惫的。
不过也只是稍感到了些困意——奎桑克斯张开祂的巨颚，发出“哼啊——”的一声长长的嘶吼声——那是祂打的哈欠的声音。
祂立刻又精神了——同时地，从祂的侧后方感受到了熟悉的灵性，那是来自于祂的契约者、来自于罗修的灵性。
他终于到来了。
奎桑克斯一直在等他，但也知道他无论在教会还是圣渊都相当忙碌，因而并没有打扰他。
祂只是守在这里——而在祂镇守的这段时间里，“吞噬之龙”的封印光柱的确是没有出现任何异常，伤痕的影响也在淡去，一切都在向好的方向发展。
直至罗修骑乘着黄金天马，来到祂身边。
“……吼。”
奎桑克斯发出低沉的嘶吼。
而在罗修的耳中，则听到转化为了人声的低沉声音——
【……你来了，罗修。】
“我来了，奎桑克斯。”
罗修回应了奎桑克斯，他从珀伽索斯的脊背上下来，坐在了奎桑克斯的巨大而宽阔的龙背上，向祂问道：
“我听达维尔德说起了，就在这片龙骸平原边缘，似乎有【均衡】的天启使徒出现了？”
“……吼。”
【……嗯。】
“吼。”
【我不知道它们具体因什么而来，也许是因为‘吞噬之龙’，或是因祂所裂开的这些‘伤痕’。但现在它们已离开了，周围不再有它们的气息了。】
“……”
……呼。
罗修长舒了口气。
之前，他也已让雾影先侦测了平原之上的情况，确认那些【均衡】的天启使徒们已经退去后，才出来找奎桑克斯会合的。
如无必要，他仍不想和这些天启使徒们有任何直接的接触。
从奎桑克斯这里得知、那些天启使徒们已经离去后，罗修也终于松了口气。
“有件事我要告诉你，奎桑克斯。”
接着，罗修对奎桑克斯说道——
“法夫纳……不，‘吞噬之龙’。我从祂的死龙胎茧的心脏中，发现了‘龙神的稚子’。”
“——‘龙神的稚子’赫尔蒙德，祂现在就在圣渊之上。”
“……”
“……”
“……吼？”
【……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