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3章 弑王而登王
——轰！！！！！
——轰！轰！！轰！！！
一阵接一阵恐怖的爆炸，便从奎桑克斯、与赫尔蒙德纠缠的位置爆发开来，罗修已能闻到飘散过来的浓郁的血腥味，在奎桑克斯与赫尔蒙德的身上，都已沾染了对方的龙血。
这是奎桑克斯的“弑君”。
罗修知道的，因而他并不打算插手——完成“弑君”的，尽可能应是奎桑克斯全部的力量。
要让“公正之龙”奎桑克斯能够真正从赫尔蒙德的身上继承【威权】的真正神性，就要让奎桑克斯亲自、完全地杀死对方。
即使已是“始祖恶魔”的赫尔蒙德，无法被奎桑克斯真正杀死，但也需奎桑克斯亲自令祂完全失去抵抗。
如此，才能将赫尔蒙德的力量完全占有，这是残忍的，亦是现实的法则。
也仅有一个地方，存在着罗修能够插手的空间——便是在最为关键的时刻，作为“原初恶魔”，颂念并戡破“龙神的稚子”赫尔蒙德的真名。
“——吼！！！！！”
在奎桑克斯【毁灭的轰涌】恐怖的烈焰的灼烧下，“龙神的稚子”赫尔蒙德爆发出痛苦的嘶吼。
祂不断挣扎着，在奋力甩动着祂的龙颈，想要将死死咬住了祂的奎桑克斯从龙颈上甩下，但却做不到。
无论是力量，还是体型，奎桑克斯都比祂要更巨大得多。
如若赫尔蒙德是蜕生十年之上，祂能拥有与奎桑克斯一样的体型，而力量也能更高出许多。但恰恰是赫尔蒙德刚完成蜕生——吞噬之龙的死龙胎茧，就是祂褪去的茧壳，此刻的祂、在祂力量往复的周期中，正是最为弱小的。
在罗修的注视之中。
在赫尔蒙德的身上，被奎桑克斯撕裂开的一道道深邃裂隙，其中已迸发出浓郁的、散发着腥重气息的银血。
那深处还流淌着幽邃的紫色光芒，遇见空气时便一阵阵紊乱、冒出沸腾的液泡，并灼烧起幽焰。
祂的生命在流失。
“公正之龙”奎桑克斯——祂的龙颈中，再次涌动出暗红色的光芒，伴随着浓郁的灵性紊乱，下一波【毁灭的轰涌】，已快要完成蓄积。
就在下一刻。
——轰！！！！！！！
又一声恐怖的震爆，被炸裂的碎石、扬起的尘埃混杂着猩红的光雾，便一阵阵地开始在周围翻涌。
那将赫尔蒙德、连同奎桑克斯的身形，都再一次淹没其中。
在罗修对赫尔蒙德保持着的面板侦测中。
如此近的距离，硬吃下奎桑克斯的两次【毁灭的轰涌】，赫尔蒙德的血量，已经跌破一半了。
此时的赫尔蒙德——祂的龙颈已几乎被炸断，只剩下半存的骨锥带着皮肉就挂在那里，两只龙翼也已齐根断绝，祂已完全丧失了飞翔的能力，如今就像是匍匐的、浑身浴血的地龙。
而在翻涌的猩红与尘埃中，罗修看见祂模糊的轮廓正在剧烈地颤动着，祂的气息正飞快地发生变化，向着更为幽邃、更为阴暗的方向转变。
“——吼！！！！！”
一声刺耳的、尖锐如爆鸣般的嘶吼，从赫尔蒙德暴张开的龙口中传出。
罗修看见，祂身上所受的那些创伤——原本还在向外溢出银血的伤口中，鲜血已不再流淌。而其中的血肉正蠕动着，向着创伤之外迅速地、扭曲地膨胀，长出新的肢体。
祂的龙背上，从七道狭长的撕裂伤中、如抽枝般长出新的肉肢，而那再扭曲地生长，最终形成了畸形的肉翼。
那已全然没有了、原本是“龙神的稚子”赫尔蒙德的龙翼，那白色晶柱般的漂亮形状。罗修只感到扭曲——那七只新长出的肉翼，便如肉瘤一般，其表面甚至仍是血肉模糊，边缘外还有着一丛丛带血的脓疱。
同样的剧烈变化，还发生在祂的其它创口之上——
祂的龙颈上一片片的撕裂与灼烧伤，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并长出一只只没有表皮的、沾着红色与银色鲜血的小手。
那些小手便包裹在祂龙颈的伤口上，并渐渐融入其中。无数只新长出的小手就这样盘绕着，就像赫尔蒙德自己扼住了自己的咽喉。
在祂的胸腹、祂的龙足、祂的尾部，等等这些部位的创口中，也长出了血肉模糊的肉肢、脓瘤与触手。
祂已变得不可名状——在罗修的记忆里，几乎已和“贪食暴君”布利冈提斯一般，充满了诡异与扭曲的实感。
“吼……”
“……”
三色重叠的龙瞳、注视着赫尔蒙德，奎桑克斯发出叹息的低吼。
【竟然扭曲至此……】
【……】
在罗修的耳中，是能听见奎桑克斯，在叹息着什么的。
而在赫尔蒙德如此扭曲地、发生着畸变的同时。
奎桑克斯亦已飞上高空，祂向着赫尔蒙德张开了巨颚，其中迸发出愈发浓郁的、愈发炽烈的猩红。
下一次【毁灭的轰涌】就要到来了，而这一次，奎桑克斯将进行满蓄——蓄足三十秒的轰涌，向赫尔蒙德发动一次、足以灭城的恐怖轰击！
“吼……”
像是感受到了，从半空之中的奎桑克斯身上、传来了极其强烈的威胁。
那也许激发了赫尔蒙德本能的求生欲，让祂从自身创伤之中长出新的血肉肢体的速度，变得更加快了。
而祂同时也抬起了龙颈，那双充满混沌与幽邃的龙瞳便是死死注视着半空，注视着奎桑克斯的方向。
祂全身已扭曲成肉球的血肉，便是一阵阵地震颤，从中爆发出强烈的吸力。
祂的周围掀起风暴，无数碎石与烟尘、便是盘旋着冲天而起，似乎是要托举着祂冲上高空，去猛烈地冲撞在奎桑克斯所在的位置——
祂似乎真是想这么做的。但在祂这样付诸行动之前，罗修已举起了权杖。
在罗修的左手中，正捧着一部散发着漆黑与幽邃的圣典。他的气息也已变得阴沉、变得幽暗，祂额上已显现出、象征着恶魔身份的尖角。
《深渊圣典》与“恶魔化身”。
在《深渊圣典》的加持下，罗修已令自身，处于“原初恶魔”的姿态之下。
他注视着“龙神的稚子”赫尔蒙德，并颂念出了祂的真名——
“——【恶变之龙·赫尔蒙德·拉姆齐亚兹·灾厄稚子·混沌之王储】！”
“……”
“——吼！！！！！”
便在罗修完整地诵念出赫尔蒙德“真正真名”的一刻，祂爆发出强烈的、凄厉的嘶吼！
先是从罗修的身上灼烧起幽焰，但那幽焰很快便熄灭了。接着，那灼烧入骨的幽焰，便从赫尔蒙德的身上腾起。
祂新生长出的那些扭曲的血肉，便是那反噬的火焰绝好的柴薪。那让赫尔蒙德很快被灼烧成了一团巨大的火，而祂爆发出的嘶吼声，也一声比一声更加尖锐而凄厉。
莫大的痛苦，正降临在祂身上。
而从祂身周掀起的狂风，顿时也偃息了下去。原本祂所席卷而起的那些碎石则如陨石般一片片地砸下来，有的便砸入祂的身躯，在那扭曲的血肉丛中、贯穿出一道深坑。
“——吼！！！！！”
赫尔蒙德还想挣扎些什么。
但下一刻，祂便感到全身都如触电般麻痹，而无法做出新的动作了。
祂的整个巨大的龙躯，也因此失去了支撑，向着一侧如崩毁的城墙那般坍倒下去。
轰隆隆！！！
地面在震荡，巨大的轰隆声回荡在地脉与半空。
那是奎桑克斯——身为“公正之龙”，祂所拥有的【威权】的领域权柄，发生了效用。
【奎桑克斯的威权】，其固有领域“威权之龙域”，已让赫尔蒙德叠加了数层“深度恐惧”的负面异常状态，并让赫尔蒙德受到了“深度死闭”的深化异常状态！
这一挂上异常的时间节点相当关键，而赫尔蒙德也因此短暂地无法调集任何灵性，祂无法防御，更无法还击，便只能以祂的血肉之躯、硬吃下奎桑克斯将至的攻击。
就在赫尔蒙德，祂深深埋入地面的那只莹白色的龙首上，面向着半空的那一只龙瞳中。
祂看见奎桑克斯已向下降落了些许，接着，便从奎桑克斯已暴张开的血盆巨口中，喷涌出炽烈至极的猩红——
——轰！！！！！！！
这一次【毁灭的轰涌】，是奎桑克斯能够轰出的，具有最大威力的轰击。
仅是眨眼片刻。
赫尔蒙德，便已完全被淹入那猩红之中了。
那恐怖的轰涌、爆炸的中心，世界便仅剩下苍白的颜色。就仿佛其中所有的颜色都已被焚烧殆尽，而只剩下一片空洞的苍白似的。
全都在此燃烧，也全都在此蒸发，赫尔蒙德的畸形的血肉，便一块、一块地被恐怖的龙焰所熔融，所净化。
祂已发不出任何嘶吼。
在罗修对祂的面板侦测中。
祂的血量——便从一半左右，仅两秒钟过去，便跌下了20％，跌破了祂“濒死”的血线。
……
十数秒后。
当猩红逐渐散去，恐怖的高温也逐渐降低下来。
罗修已重新看见了，先前处在轰涌中心的赫尔蒙德。
祂几乎全身的血肉都被烧尽了。
只剩下已一半露骨的龙首、与已然干瘪的心脏。
那狰狞的龙骸便深深地嵌入、或是烙在了地面。祂似乎还活着，但已不再有任何反应了。
祂的血量也被定格在了“1”，“始祖恶魔”是不死的，向祂完成最后一击的并非罗修，奎桑克斯其实无法真正杀死祂。
但这样就足够。
这就是罗修想得到的结果。
他注视着已成骸骨的赫尔蒙德，收回了《深渊圣典》，解除了自身“恶魔化身”的状态。
“奎桑克斯。”
他旋即看向半空，向奎桑克斯呼唤：
“可以了。”
“赫尔蒙德，从祂的身上、已感受不到任何活跃的气息了。”
“祂还没死去，已堕入‘始祖恶魔’的血脉，的确为祂吊了一命。不过这样也好，你不必真正杀死祂，也能够从祂的身上，继承祂的真正神性。”
“……”
在罗修说着这些的时候。
奎桑克斯缓缓从半空之上降落。
祂最终就降落在赫尔蒙德身前，那双三色重叠的龙瞳，便久久凝视着、地面那已奄奄一息的古龙。
赫尔蒙德，祂的确已没有任何反应了。
祂原本散发着晦暗与幽邃的龙瞳，此时也已变得空洞。那颗已变得干枯的心脏还在一抽、一抽地泵动着，那似乎是祂最后、维持生命的源头。
“……”
奎桑克斯抬起了龙爪。
锋锐的爪尖，已触及那颗心脏的膜，并在下一秒穿破了它——
呲呲！！——
热流涌出，漆黑混杂着暗红的灵性，便从中如泉涌般迸发。
那是浓郁到几乎已是实质的灵性，当其涌出时，周围的空气似乎发生了一阵阵紊乱或颤栗，就像在恐惧着什么诞生似的。
那气息有别于正常的灵性。
那暗红与漆黑的氤氲愈发从心脏中涌出，仿佛源源不绝，很快地，已在半空凝聚成厚重如云的一片。
其最中心处——那已凝聚成一片拼接着暗红与漆黑灵性的圆环。像是某种铭刻的纹路，也像是灵性扭结而成的图腾。
其中甚至传来一阵阵低沉的嘶鸣，仿佛寄居着从神代至此无数古龙残留的余响。
那是赫尔蒙德——祂作为“龙神的稚子”的真正神性。
注视着眼前的一幕，罗修知道的，那暗红色的部分、便是赫尔蒙德所残留的【威权】，漆黑的部分于祂而言是杂质，亦是祂受到【深渊】侵染的部分。
而那侵染已根深蒂固，很难剔除了。
“奎桑克斯。”
注视着面前、显得踌躇的巨龙，罗修开口说道：
“毫无疑问，那是赫尔蒙德的‘真正神性’……”
“接受祂吧，在祂已‘沉睡’的现在。你是我的契约之龙，那份暗蚀的侵蚀对你的影响，我会帮你压制。”
“你将成为‘魔神’。这或许有些代价，但……应是值得的。”
“……”
“……吼。”
【……我知道了。】
奎桑克斯低下了龙颈，将祂的龙首俯了下去。
便朝着那飘浮在半空之中的、由“真正神性”所凝结而成的环，奎桑克斯张开了巨口。
祂将那圆环吞入了，而一并吞入的、还有周围弥漫的、大部分的灵性。
而在祂吞咽的片刻——
嗤嗤！
一丛丛细小的、猩红的火焰，便从奎桑克斯的身上迸发。
便与那真正神性同样的猩红与漆黑氤氲，便从祂每一片龙鳞之下涌动出来，那灵性的丝缕便在祂的身周交织，将祂如茧般裹缚。
火焰从边缘燃起，烧去了外壳，而又结成了新壳。它无论是外在还是内在，都正反复进行着如此烧尽与新生。
就像是涅槃。
而等到那火焰不再灼烧了，等到表面浮现裂纹——等到破茧的时候。
“公正之龙”奎桑克斯，祂会从“星灵”的位格，一跃而上至更高的层次。
那也许是“魔神”。奎桑克斯的确是这样说的。
感受着，那内在的气息正不断向上攀升、不断形成蜕变的“茧”。
罗修注视着、心想着这些。
但无论那自己尚未知晓的位格究竟是什么，祂会变得更强，而自己也会因此而更强。
希望那破茧的一刻、不会让自己等待太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