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3章 巫妖会
那微弱的灵性气息，之前便一直徘徊、游离在主教营帐附近。
而当罗修从主座之上站起身时，那份灵性便倏然远去，仿佛在“逃离”——
在罗修的眼中，那一晃而过的圣职者身影也隐没不见了。而外围的其他圣职者们似乎也并未察觉到异常，仍恪守在各自的岗位上。
罗修知道的，对方应是在窥探着自己，但又是“恐惧”着自己——对面的灵性层次应该并不算高。还达不到“入圣”的层次，应当只是四重命途。
“——芬里尔。”
注视着那灵性逃离的方向，罗修抬起右手，挥出权杖——
他快速念颂着召唤的祷告，一团金黄的焰火便从权杖的尖端迸发，向着那灵性逃逸的方向飞速地追去。
“嗷呜！”
那团金色的焰光中、迸发出狼的嘶吼。牠向着帐外冲去，并很快就将追上那逃逸的灵性。
便在几秒钟后。
“——啊！！！！！”
一声凄厉的惨嚎声，在三个连帐之外爆发。一并爆发的、还有那冲天的金色焰火，将附近的营地光景映照得有如白昼。
——轰！！！
——轰！轰！！轰！！！
密爆声连绵不绝，而周围的圣职者们也终于对此警觉。
对伪装的圣职者来说最坏的情况，便是惊动了那些“降临者”们——此时仍在线的教会的护圣者，便纷纷向传来巨大声响的原点包围过去。
罗修也向那巨大的声响爆发的源点、缓步走去。
他现在并不焦急，要拿捏一个仅有“四重命途”的内奸，对他而言还是很容易的事。而随着灼烧爆发的烟雾、与血腥的味道飘散而出，那逃逸的灵性、便不再移动了。
而除了芬里尔追去的方向外，营帐周围也有几处亮起了火光。“护圣者”玩家们、和圣职者们也已发现数个伪装的圣职者，并在局部爆发了战斗。
但这场战斗很快便结束了，混入教会驻地的伪装圣职者、很快便在玩家们的重拳出击之下，失去了反抗能力。
……
等罗修走到芬里尔所在的位置时，那里只剩一片狼藉的战场了。
那焦灼的深坑、余烬仍闪烁着斑驳火光的中央，那全身散发着辉光、灼烧着圣焰的巨狼，牠的巨爪便镇压在一名“圣职者”的胸膛之上。
而那伪装的圣职者已是浑身鲜血淋漓，他的腹腔被巨大的力量压得向内凹陷下去，令他的呼吸变得艰难，此时正圆凸着眼睛，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他看向身上的巨狼的眼中，充满了恐惧。刚才仅一瞬之间，他便被那团圣焰追上、并完全被吞没其中。
他甚至没有反手的余地——那圣焰的巨狼拥有着绝不亚于一位真正圣者的恐怖实力。而混入的圣职者也很快知道了，牠就是此间的执掌者、那位“大主教”罗修·卡洛斯所契约的圣兽……
接着，他看见已然泛红的视野边缘，出现了那位“大主教”的身影。
他看见那位大主教显得如此从容，手持的权杖便指向自己，数道封闭的、禁缚的圣术已然释放而出，令自己再无法做出任何动作。
“呃……”
混入的圣职者，喉头已涌上了血来。
虽然他早已知道，自己与那位“大主教”之间、有着如天堑般的巨大差距，但也没想到自己竟会暴露得如此之快，让他甚至没有一丝半点反应的机会。
而他耳中接着涌入了、那位“大主教”的声音——
“你是‘巫妖会’的人。”
“回答我。你们到这里的目的，是什么？”
……
罗修这样、向已失去反抗能力的伪圣职者质询。
而在看见他的第一眼，罗修便向他进行了面板侦测，知晓了他的身份——
一开始显现的、的确是“圣职者”的标准面板。但很快地、其内容便发生了变化，形成了其真正的面板。
亚尔戈·阿齐格，【失落】四重命途、兼修了【虚无】三重命途。
他在【失落】的职业是“巫妖祭祀”，而在【虚无】的职业则是“嬗变者”——
他伪装成圣职者的手段来自于他【虚无】命途的能力，那能将部分显现的力量、转化为短期内已接触过的灵性本质。
一般“五重命途”之下、都难以看穿他的伪装，但罗修自身的“感知”属性本就不低，而且与亚尔戈有着层次之上的巨大差异，那异常的灵性并无法完全欺瞒他。
而“侦测”的手段、也容易进一步看穿他的身份——
亚尔戈是【失落】四重命途的“巫妖祭祀”，这属于隐藏职业，且只有圣塔教国的一个古老的教派——“巫妖会”有着其明确的传承。
罗修仍记得，“巫妖会”的几位巫妖王们，在审判战争未爆发之初潜入了帝国，将帝国几位王爵生生咒杀，并嫁祸给漆黑公国的“安乐神使”，那是审判战争最终爆发的导火索，亦是战争的开端。
而现在“巫妖会”的人再度出现了——罗修最先遇到的、混入远征军中的教国的人，甚至并非是远征军已掌握的“原初教派”教徒，罗修总觉得，事态在暗流下的涌动、有些超出帝国的预料与掌控了。
“……”
罗修心想着这些。
他同时也在盯着那“巫妖祭祀”，此时，正被芬里尔的巨爪死死镇压的亚尔戈，他已被咬破的嘴唇正溢着血，哆哆嗦嗦的抖动着。
而亚尔戈看向罗修的眼神中，除恐惧外还延伸出绝望。
那位大主教一开口，便揭穿了他来自于“巫妖会”的真实身份！
亚尔戈听闻过“大主教”罗修·卡洛斯的名字，是知道这位大主教面对异教徒、通常会采用怎样的手段的。
据说几乎没有能从那位大主教的手中、生还的异教徒。他看上去是如此谦逊温和，但对敌人却称得上是毫无仁慈。亚尔戈因此在恐惧，不过，他也在恐惧着无法完成任务、无法回去面对几位“使徒”、“神使”、与“巫妖王”们。
“你是怎么……看出来的……”
亚尔戈哆嗦着、发出断续颤抖的声音。
但没有任何声音回应他。他只感觉胸口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沉重地下压，胸腔几乎已完全塌陷下去，那巨狼已向他张开了血盆大口。
“你的时间不多了，巫妖会的教徒。”
罗修注视着亚尔戈，眸中已流露出一丝冰冷。
他摩挲着权杖，声音平淡地说道：
“回答我的问题。”
“……”
“斯摩德大人……交予我的任务，就是混入松原远征军、隐藏在教会圣职者之中，摸清你们的底细，并向斯摩德大人禀告你们的情报……”
亚尔戈不再反抗、也不再拖延了。他颤抖着说道：
“你……红枫城教会之主，‘巫妖会’对你的情报……是缺失的。我的任务就是打探与你有关的一切事情，然后……回报给斯摩德大人。”
亚尔戈口中的“斯摩德”，应该就是“巫妖会”之中的“使徒”或“神使”的职级。他们想要得到关于自己的情报……从审判战争的角度，倒是正常的。
罗修心想着，圣塔教国那边、在帝国与公国之间的战争爆发到白热的阶段，便向帝国发起了突袭与宣战，其实教国与帝国之间、至此仍处在交战的状态，只是教国的精力更多被黄金国联邦所牵扯了而已。
教国应该是想在审判战争的“决战”之中、分得一杯羹的。无论教国将趁乱对公国给予致命一击、还是趁此机会更多地消耗帝国的国力，都是可为的。
那自己的情报——一位实力并不逊色于七重命途的圣者、且是可预见的“准七重命途”圣者，自己的情报对于教国来说，的确有着特殊的价值。
其影响并不止在审判战争期间，等这场战争结束、法诺尔大陆之上的数个主要势力重新取得分配的平衡，教国需要准确地评估、自己会为他们造成多大的影响。
而罗修也相信——对于教国来说，如果可能的话，就在这场决战的战场上、将自己趁此时机抹杀，对教国是最有利的，也的确是教国能够做得出的事。
“……”
罗修心想着、分析着这些。
他仍注视着“巫妖祭祀”亚尔戈，只是微微眯起了眼睛。
“那么，”他接着向亚尔戈问道：
“你们‘巫妖会’的目的，又为了得到什么？”
“……”
“巫妖的觉醒……”
亚尔戈的脸上显现狂热——即使他的内心仍恐惧，但在说出这些时，他竟不再颤抖了——
“为了……我等的侍奉……巫妖的觉醒！”
“如此混沌的战场，必然涌现无数游荡的灵魂，将它们献予巫妖，或者升华为巫妖，是我等的……我等的伟业！”
“……”
亚尔戈说完这些，似乎是说得太多了，他一口气没升上来，脸上已挑起了一道道狰狞的青筋。
“哦，这样。”
罗修平淡地点了点头。
他的灵性早已将亚尔戈的灵性覆盖，因而能够感知到亚尔戈的心绪变化。
亚尔戈的确没有说谎，“巫妖会”——或者说亚尔戈所接到的任务，的确是这些。
“审判战争”的决战，一定会死很多人。“巫妖会”的目标是战场上飘荡的灵魂……罗修知道，他们的确有着高效收集灵魂的手段。
而既然是这样的目的，他们一定会尝试着、让战局变得更加混乱——为了这样的目的，或许连他们的“巫妖王”也加入其中了，此时也许就隐藏在自己的身边。
“……”
罗修心想着这些。
“嗬——”
同时，他听见躺倒在地上的、“巫妖祭祀”亚尔戈，他喉头滚动发出“嗬、嗬——”的声音，脸色也已涨得通红，他的肺管已经爆了。
从他的眼角、耳蜗、鼻孔与嘴角之中，都喷涌出了鲜血。他已经是濒死的状态，且无法支撑太久了。
“芬里尔。”
罗修于是、呼唤了他面前巨狼的名字。
——轰！！！
一瞬之间，澎湃的气浪便从那巨狼的身上爆发。圣焰一圈接一圈地向着周围席卷，也将亚尔戈完全包裹。
“巫妖祭祀”亚尔戈，很快地、他便不再有任何动静了。
置于“天殛狼座”芬里尔的圣焰灼烧下，亚尔戈很快死去。他的尸体在炽烈的圣焰中、甚至逐渐失去了人形、皮肤变得枯朽，长出了如根须般的毛发，还有如魔物般扭曲锋锐的爪牙。
那是亚尔戈的“本质”——作为“巫妖”的本质。
“巫妖”，其最初的诞生，便是被死亡所拒绝的人们，在长久磨损与扭曲之中所形成的、一种衰朽的生命状态。
那与“死灵”是有着相近的状态，但它们没有真正地经历死亡过。
“巫妖会”崇奉着这样的生命状态，在长久的研究、共生与传承之中，他们逐渐总结了、将人类的灵魂人为地扭曲、所得到的接近于“巫妖”的生命状态。
拥有着前世记忆的罗修，的确掌握着这些。他注视着亚尔戈逐渐被烧毁的尸体，脑海中回想着亚尔戈之前说的话语。
直至亚尔戈的尸体被完全烧尽。
罗修召回了芬里尔，同时，向周围的圣职者们、委以清理现场的谕示。
接着，他径直向【至高】的驻地走去。
……
罗修同高文勋爵、与“天告骑士”斯图亚特，同步了教会驻地这边的情况。
包括“巫妖会”的情报——高文勋爵与斯图亚特感到惊讶，他们的确是刚得知、还有“巫妖会”的教徒参与。
交换了情报，再从【至高】那里得到了新的一波物资与人员支持，接下来的三日里，远征军驻地整体、都将防卫提高到了最高戒备等级。
而三日之中，罗修再遭遇了、一共七次类似的突发状况。
他算是亲眼见证了，决战的战端所体现的、真正的凶险。
而教国与公国的势力暗中的动作也变得愈发频繁，这都在预示着、那决战的一刻已越来越临近了。
……
在罗修抵达战端营地的第四日。
他得到麾下的圣职者、向他传来通报——
“圣女”芙兰雅、“至圣之剑”莫尼涅，“天环圣骑”达维尔德与“神狩”圣殿骑士团，已于同日傍晚时分，同时到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