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之后，于生几人又向莫莫了解了一大堆有关深岩要塞的情况。
作为一个已经在老乔的实验室里存活了十年的“实验室助手”，这位吉普洛姑娘知道的东西确实不少，有一部分是老乔平日里不经意间在“助手”们面前透露的，另一部分则完全出自她敏锐的观察和猜想。
但遗憾的是，关于崇圣隐修会的事情她所知的也就那么多了，毕竟老乔和那帮邪教徒之间的合作也并没有那么密切无间，而且交易细节这块老乔也不会向实验室里的“助手”们透露。
好消息则是莫莫还知道不少关于老乔名下几座工厂和实验室的情况，再加上这些年在实验室里的“工作”——即便是被迫的——她也掌握了许多跟活体金属和植入体有关的技术，而这两样对洛都很有用，四舍五入也能为于生带来不少的间接收益。
毕竟仅活体金属一项，在暗流星域和阿尔格莱德星域一带都是桩大生意。
“有一说一，大概是先入为主吧，我一开始总觉得活体金属这玩意儿不是什么好东西，”于生摸着下巴嘀咕道，“毕竟我就知道两个跟活体金属有关的案例，一个是你身上这堆改造，一个就是露娜身上的‘分布式生命系统’，背后搞这套东西的都不是好人。”
“只能说技术本身是没问题的，关键是看在谁手上，”洛摇了摇头，“特勤局的深潜员装甲内衬用的也是活体金属，阿尔格莱德人则用这项技术制造高端机器人。这项技术最早由黑点集团创造，几百年前便被推广到了各个文明圈里，所以严格来讲，就连隐修会制造‘人工圣女’所用的活体金属技术其实也是从黑点集团来的。
“至于老乔……他是个变态和恶棍，但必须承认，他也确实是这一领域最前沿的专家之一，否则在黑点集团这么严酷的竞争环境里他也不可能安稳这么久——毕竟，哪怕是在人均疯狂科学家的黑点集团里，老乔这样的畜生也实在是罕有，厌恶他的人能从南云十字星门一直排队到阿摩拉断层……”
“是这样吗？”于生有点惊讶地挑了挑眉毛，“我还以为他那样的在你们公司属于常态。”
“怎么可能！”洛一听就瞪大了眼睛，“黑点集团虽然确实是个神人很多的地方，但至少大部分人都只是思想魔怔、研发方向极端、理论危险以及疯狂痴迷亚空间和黑灵能罢了……”
艾琳听到一半就整个偶都惊了，小东西脚底一滑啪嗒掉在桌子上，爬起来瞪着眼睛：“这TM一个好词儿都没有啊！”
“但这些特征放在疯狂科学家身上多少属于褒义了，”洛摊了摊手，“至少和一个把自己脑子拆下来泡在罐子里的变态比起来，黑点其他人的危险性都还只局限在学术领域上。”
于生赶紧摆摆手：“你这话不能给百里晴听见，她会说你思想改造不到位，到时候还得找理由给你洗胃去。”
洛有些疑惑地皱了皱眉头：“这跟洗胃有什么关系？我上次洗胃不是因为吃了毒蘑菇？”
“……那我觉得你不知道更好。”
莫莫缩着脖子坐在桌子对面，大部分时间都不太敢抬头跟对面的人对上目光，但她的耳朵微微抖动着，一直在认真听着这些人的对话。
轻松，自由，融洽而友好，虽然有时候讨论的内容听起来怪怪的，但这种氛围……她真的已经很久没有感觉到了。
这是一群很有意思的人，绝对不是老乔那种人同类——虽然他们中间有一个黑点军阀，一个人工圣女，还有一个诅咒人偶。
也就那位看起来毛茸茸的九尾妖狐和那位脸色有些苍白的于生先生从外表看起来像是好人。
但这话她可不敢往外讲。
“总之，咱们现在知道了隐修会的首府星球叫做‘圣境’，这跟之前地下车库里遇见的那个‘大贤者’开大之前喊的话能对上，而且还知道了他们就把伊甸之门建造在‘圣境’星球，”于生的声音把莫莫从走神中唤醒，“那么进一步推论，他们也极有可能把那个被称作‘无影骸骨’的晦暗天使从阿达尔巨坑转移到了圣境——除非他们有办法让晦暗天使‘隔空’给伊甸之门充能。
“咱们就按最危险的情况来估计，假设伊甸之门和晦暗天使都在那颗星球上，那将来采取行动的时候就必须小心了，一个随时会炸的伊甸之门已经够吓人的，那旁边还躺着个随时会醒的‘无影骸骨’，而且圣境上的邪教徒还绝对是最极端魔怔的一群，走投无路的时候难保他们不会直接提前‘塌门’……”
艾琳瞪着眼睛，两手一摊：“听上去就TM完犊子啊——”
一条毛茸茸的大尾巴从旁边悄悄延伸过来，缠着于生的胳膊蹭来蹭去。
于生抬手rua了一下狐狸脑袋，抬头看看两旁：“所以这件事我回去得跟百里晴好好商量商量——要依靠咱们几个去进攻一个可能有十几颗甚至几十颗主权星球‘教团国’是不现实的，但理事会直接大军压境推过去又搞不好会让那帮邪教徒炸一波大的，中间平衡怎么搞，很棘手……没准会比衍星体那次还棘手。”
随后他停顿了一下，略做思考后目光便落在莫莫身上：“最后，就是你的事情。”
莫莫刚放松下来的尾巴一下子又支棱起来：“我，我？”
“别紧张，”于生摆摆手，“是关于你接下来的安排——你对自己的未来有什么想法吗？”
“未来？”莫莫似乎完全没思考过这个问题，或者说刚刚逃出生天的她还没来得及思考这些，这时候被于生一提醒，她眼神里才终于多出了一些茫然和对于未来不确定的紧张，下意识思考了好几秒之后才迟疑着开口，“我，我没想过……可能会想办法回家？已经十年过去了，也不知道当初那些被天袭者海盗抓走的同事有没有逃回去的，说不定大家都以为我已经死了，而且……”
她说着，抬起已经机械化的右手摸了摸头上那只被替换成金属部件的耳朵。
“这些东西，都带着黑点集团的标记，有一些活体金属生长枝已经和我的中枢神经融合在一起，即便是飞羽星域的‘仙法’也无法安全把它们剥离出来，带着这些东西，我恐怕很难再找到科研船上的工作了……大部分合法机构都不会让一个黑点改造人进实验室的。”
“那这不巧了么，”于生笑了起来，抬手指着洛，“她那个实验室里缺人，而且不介意你这点改造——她身上的原装零件比你还少呢。”
莫莫这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立刻看向洛，但她眼底又有一点犹豫：“我……”
洛一看这情况，不等对方说完就赶紧开口：“我那地方是正经单位！在交界地和飞羽星域都有注册的正规科研空间站！”
不知是不是错觉，于生觉得这精灵御姐这时候的口气多少有点滑跪三杰喊“我们是正道中人”的感觉——属于是下水道老鼠忽然有了正规编制之后恨不得把工牌焊在天灵盖上了。
莫莫则是被洛这突然一声喊给吓了一跳，猫耳朵连着那只机械耳朵都一块往后贴着头皮紧紧收了起来，然后她就也联想到了之前那仨貌似非常有故事的“大夫”……
不过她的思维刚一发散，就被洛噼里啪啦一串话给打断了：“签正规合同，上四休三，每年一个月带薪假，泰拉二级学者或阿尔格莱德星辰学者待遇，交职业全险，可以代办交界地或者戍寂本地的长居许可和身份证件——如果你之后找到家人了打算回家住也可以，单位给你解决往返交通问题，通勤时间在三到六秒。”
莫莫：“……？”
“她说的是真的，”于生点点头，“你别忘了你们从老乔的实验室到戍寂是怎么走过来的——这三到六秒算上你拧门把手以及和同事说再见的时间了。”
猫猫眼睛亮了。
洛见状趁热打铁：“你可以带着从那间实验室逃出来的其他人一起入职，工作地点就在之前你们见过那座空间站上，你们彼此都熟悉，其他的同事则都是来自阿尔格莱德的星辰学者或者交界地的科研人员，可能还会有一些跟你们一样逃离黑点集团的‘归化科学家’，职场环境非常健康舒适。”
莫莫想了想，终于开口：“真，真的给签正式合同吗？还有那些待遇……”
“当然，整个入职流程都正规的，”洛眼睛都弯了起来，她这一刻爆发出的热情甚至让于生都有点意外，“我们现在就可以办手续。”
“那，那可以，”莫莫脑子好像已经有点晕乎，但还保留着最基础的谨慎，“不过我要先仔细看过合同再签字。”
“那是当然，”于生笑着点点头，同时朝旁边一伸手，“不过首先——”
露娜过来手起刀落。
于生抬着胳膊，一团血球飘飘忽忽到了莫莫面前。
“你先把这个喝了。”
现场安静了一下子。
下一秒，可怜的吉普洛姑娘“喵嗷”一嗓子就蹦了起来，整个人弓着身子以一个极高难度的姿势站在椅子靠背上，尾巴竖起来蓬松得跟个毛绒棍子似的：“不，不是说走正规流程的吗！？”
连洛都绷不住了：“不是，老板！不带你这样的！你好歹等她签完字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