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种，我选择第二种。”
大丽花这次也不眼神和老王商量了，毫不犹豫答应。
小说连载一个月赚几十万，以前想都不敢想，一个字两块钱了。
何况一个菜鸟编剧拥有署名权，待遇不要太好。
还是和刘景的名字挂在一起，只此一点，胜过所有。
编剧的署名权是法律明确赋予作者的精神权利，原则上不容剥夺。
原则是原则，现实中没多少人会遵循这个原则，尤其是新手编剧。
新手没有和制片方谈判的权利，有些编剧不明白，稀里糊涂签了合同。即使明白也没用，不得不接受一些条款。
很多编剧工作都是委托创作，新手又常常被雇为抢手，只负责写部分内容。后续被其他编剧大量修改，贡献度也达不到获得署名的行业标准。
所以反对无效，打官司无用。
“这是协议，咱们签署一下。”
舒唱准备的很足，她想做的事事情一向雷厉风行，不想做的事情从来都是拖泥带水。
这次刘景出马，舒唱相信肯定能谈好，她把材料都准备好了。
刘景手头有现成的剧本，但人家小说还没写完，他总不能这时候拿出来。
何况他觉得剧本还有优化的地方，比如人物塑造减少工具化，强化多面性，比如支线与主线割裂，节奏有点失衡。
没有完美的本子，瑕不掩瑜，在刘景心中，剧本已经很不错了。
不过他还是想看看，原作者写出来的本子，和系统给的有什么不同。
两相结合，说不定剧本更出色。
“好！”大丽花看了眼老王，两人是有分工的。
舒唱把协议递了过去，老王接过来，很仔细地看了起来。
老王是导演系毕业，并没有拍摄影片的经验，毕业之后拍一些广告，或者干一些其他活儿。
即使如此，对于行业的了解比鲍菁菁强多了。
影视圈的很多合同都有坑，不得不防，所以老王逐字逐句研究。
“我……我以前没写过剧本，写小说完全没问题，编剧经验不足。”大丽花坦白。
“这是小问题，我会安排专业的编剧辅佐你。”舒唱摇头，迟疑了下，“你在豆瓣上连载的小说，我有看。给你个建议，好好校对，可以考虑下出版。春秋书院有相关的人员，你可以联系他们。你有读者基础，电影上映之后，说不定还能增加实体书的销量。”
“谢谢。”大丽花重重点头。
舒唱笑了笑，实体书火爆的话，对电影票房也有贡献。
景恬这时候端着几杯饮品回来，“两杯咖啡，三杯茶，大家自己挑哦。”
她嘴里这么说，一杯绿茶放在了刘景面前，景哥喜欢这一款。
至于其他人喜欢喝什么，无所谓的。
左边舒唱，右边景恬，对面是小情侣，刘景继续翻看小说。
景恬喝的也是茶，而且还是冰的。她正要端起来喝，旁边伸出来一只手，把她的茶和舒唱的换了换。
“哥，今天很热。”
“空调开了。”
刘景头也不抬，生理期不能喝冰的，他得负责。
景恬轻哼一声，抿了一口茶，不凉一点也不好喝。
大丽花好像没看见，默默证实了谣言。这俩要是没一腿，她把合同吃了。
男女之间有没有负距离的接触，日常相处能看得出来。
她这个过来人，还是能判断一二的，这不是正常的兄妹。
“菁菁姐，王小贱的原型是不是王哥啊？他好毒舌。”景恬托着下巴，看合同的看合同，看小说的看小说，就她没啥事儿。
杨蜜分享给她帖子的时候，她还以为作者失恋了。
前几天才知道，不是那回事儿，只是吵了一架。
“不是，绝对不是。”大丽花连忙否认，发现没人相信，无奈解释，“我只是借用了王这个姓，其实王小贱的性格，大部分随我。”
“我作证。”低头看合同的老王，忽然抬头附和了下。
女朋友写小说的事情，他都没敢往外说。
即使如此，还是有几个损友知道了，从此称呼他为王小贱，更有甚者简称“贱人”。
他很想说，我是陆然的原型。想了想这家伙劈腿黄小仙闺蜜，还是别说了。
“黄小仙呢？”景恬依然不信。
“黄小仙不随我，原型是我一个朋友，燕都大妞，性格很飒。”大丽花嘿嘿直笑。
你一个朋友，不会就是你自己吧，景恬嘀咕。
“黄小仙刀子嘴豆腐心，骨子里清高，自命不凡。除了飒之外，还挺作的。黄小仙还有救，知道自己作。我一个朋友比黄小仙还作，从不认为自己作。”舒唱笑吟吟。
大丽花眨着眼睛，这朋友不会是你自己吧？舒唱很不好打交道，她有听闻。
景恬欲言又止，大家一个战壕的姐妹，为什么不能和平共处呢？
因为家庭的原因，从小到大，她没有什么朋友。
北舞附中的时候，整个寝室都在孤立她，同学们没几个和她玩的。
后来上了大学，这种情况有所改善，但她玩最好的朋友不是室友，而是其他寝室的郝好。
因为刘景，她有了好朋友。最好的朋友是茜茜，然后是白冰，紧跟着是杨蜜。
刘景是纽带，景恬很重视这种友情。
姐妹们氛围也很不错，不说交情有多深，起码不会互相敌视。
茜茜姐和蜜姐都冰释前嫌了，唯有唱姐和蜜姐，冰火依然不相容。
舒唱刚说的那个朋友，她觉得在蛐蛐蜜姐，很想辩解两句，想想还是算了。
蜜姐没有舒唱说的那么作，但的确有些作，也的确不认为自己作。
但瑕不掩瑜，蜜姐也有很多优点，否则景哥早就和她划清界限了。
啪……
刘景合上打印的小说，“菁菁，这篇小说没有复杂的叙事技巧，也没有深刻的哲学探讨。真实的语言，鲜活的普通人，细碎的感情，这是本书的特点。有没有兴趣，成为春秋影视的签约编剧？”
“我愿意。”大丽花比小说版权卖了还激动，那是吃了一顿大餐，这是长久的饭票。
她有志成为一名文字工作者，春秋影视的待遇自然很了解。编剧部的签约编剧，每年最差也能拿个二三十万。
而且春秋的编剧分级，最高级的金牌编剧，还能享受项目分成，有一定的话语权。
等到那时候，她可以让老王进组。
大丽花回答的声音有点大，稀稀拉拉的几桌客人，全都看了过来。
她连忙双手合十，表示歉意。
老王有些不是滋味，哪天咱们结婚时，司仪要是问你愿意嫁给我吗？你能回答这么响亮吗？
女朋友有了长期饭票，小说又被刘景相中，前途一片光明。
我呢？
忽然间脑海出现一个片段，他是黄小仙，女朋友成了陆然。
他越想越不是滋味，什么时候才能出头啊。
算了，要想出头先低头，还是埋头看合同吧。
“王哥，我看了你拍的一些片子，功底很扎实。舒唱第一次执导，经验不足。我想邀请你做她的助理，不知你意向如何？”
刘景为了干姐姐，也是操碎了心。
舒唱想当导演，他是支持的。导演舒唱比演员舒唱，能为他创造更多的文娱之气。
“我愿意。”老王情绪激动，声音比大丽花更大，刚点好的一杯咖啡都洒了。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
这边一片慌乱，服务员连忙跑了过来。
老王能不激动嘛，刘景且不说，刘景的室友就是典型。
申傲还没从学校毕业，已经单独执导电视剧了。多少导演系的学生熬了半辈子，才有这样的资格。
鸟随鸾凤飞腾远，他这次这般积极，未尝没有跟着刘景混的心思。
以前也想，没有机会。
收拾停当，老王快速翻看合同，也不再一行行咬文嚼字。
大丽花“唰唰”签上大名，潇洒按上手印，成功卖身。
不癫的舒唱，不但文静，而且特别擅长引导人说话。
她先问了大丽花灵感思路，又问了创作过程，气氛越来越和谐。
说到创作历程，大丽花忽然有些纠结，“导演，我有个小要求，不知道该说不该说。”
不该说！还没入职就提要求。
这是舒唱的第一念头，这是在外面，不能这般泼辣。
导演？
舒唱愣了下，发现对方的目光，这才反应过来是喊她。
这是第一次听到别人这般喊她，一时间感觉还挺古怪。
她轻轻点头，还伸手示意，“你说。”
“你能邀请闻章饰演王小贱吗？我写这个人的时候，心中想的其实是闻章。当然了，我个人的想法，你不用在意。”大丽花说完，忙不迭补充。
“闻章私底下没那么毒舌。”景恬忍不住回应，她和闻章合作过《奋斗》，还是挺了解的。
景恬瞥了一眼景哥，其实景哥也很毒舌，现在藏了锋芒。
王小贱除了毒舌，还是一个娘炮，景哥肯定不演。
景哥喜欢演反派，还喜欢演纯爷们。
“你是咱们的编剧，有资格推选演员。我会联系闻章，问问他的想法。如果能确定下来，你就按照他的风格写本子。”舒唱笑容温和，这不算什么要求。你推选你的，我要不要是另一回事儿。
“咱们什么时候开机？有计划吗？”老王忍不住问道。
舒唱不由得看向了刘景，她是真没经验，不知道该怎么计划，何况这也得看刘景的档期。
“菁菁签合同的同时，筹备工作也正式开始。我交给你两个任务，三个月内小说出版，六个月内剧本出炉。尤其是小说出版，你要当做首要任务来做。我会找人推一推这本书，等到电影上映，书迷也是一种助力。开机时间定在明年……”
刘景今年的确没时间当监制，时间安排的很满。
他马上要进行《风声》的宣传工作，然后是《让子弹飞》开机，紧接着是《彗星来的那一夜》，年底还要拍摄《神话2》。
舒唱这部戏的流程，他早就有了计划。
剧本的事情搞定，下面舒唱按部就班做就行了。
茜茜马上要进组《盗梦空间》，不在国内，制片工作能做的不多，实际执行其实还是舒唱。
等到刘景讲完，舒唱有些遗憾，“黄小仙不适合茜茜，我第一部戏本来想让茜茜当女主的。”
舒唱想把男女主角先确定了，接下来剧本编写也好，剧组筹备也罢，都会容易一些。
“茜茜姐演陆然挺合适，黄小仙还是算了吧。”景恬头摇的飞起，茜茜姐要是演陆然的话，我比较适合黄小仙。她抛弃了我，然后找了我的景哥。
“菁菁，你对女主有什么建议吗？”舒唱问道。
“我没什么想法。”大丽花摇头。
舒唱看了眼景恬，“恬恬，你刚演了个性叛逆的钱小样，有没有信心演黄小仙？”
“我？”景恬怔住了，这怎么还有我的事儿？我已经打定主意了，大三要在学校好好补课。
刘景摇头，他想说景恬没有杨蜜合适，然后没有说。
“导演，刘弈菲肯定不合适，景恬也不合适。她长的漂亮，性格温和，条件又好，一看就是富家大小姐。得多傻逼的男朋友，才会抛弃景恬啊。”大丽花忍不住辩驳。
四小花旦评选之后，景恬是小富婆的事情，以前仅限于北电学生知道，现在都知道了。
最近她有两个多，一个是递过来的本子多，全都石沉大海。
景恬想拍戏，直接自己组局，没那么多腌臜事儿。
第二个是追求者多，很多人想少奋斗一辈子。
骚扰轻了不搭理，骚扰重了扫出去。
“是啊！得多傻逼的男朋友，才会抛弃我啊。”景恬神色幽幽。
大丽花暗呼一声，完了，我是不是卷入了某种纷争。
她求生欲很强，只当没听见景恬的话，连忙接着说，“黄小仙就是一个平凡的婚庆策划师，一个普通的职场女孩儿。她性格有缺陷，一边毒舌，一边柔软。她很骄傲，也很强势，但在感情上也很卑微。黄小仙并不漂亮，姿色平平，家境一般，亲和力不错，就是一个耐看的普通女孩儿。”
“黄小仙的美，在于不完美，在于真实。人物特点和外貌，共同构成了她独特的吸引力。在她身上，我们能看到一些闪光点。在爱情与生活中，每个平凡的灵魂都值得被关注、被理解。而我们真正的成长，往往始于接纳自己的不完美。爱情不是找到完美的人，而是学会以完美的眼光，欣赏那个并不完美的人。”刘景感慨。
大丽花语塞，我写的小说，我怎么不知道这些？
舒唱若有所思，“你们觉得杨蜜怎么样？她有点作，而且长相一般，也就耐看一些。”
刘景和景恬面面相觑，舒唱竟然主动提起杨蜜，太阳要从西面出来吗？
“蜜姐……蜜姐挺懂失恋的。不用考虑我，给我个小龙套就行。”景恬连忙回应。
唱姐的处女作，她肯定要支持。除了资金上的支持，还有角色上的支持。
茜茜姐制片，唱姐执导，蜜姐当女主，说不定这部戏就是破冰之旅，她想促成这段姻缘。
刘景不这么认为，三个女人一台戏，这是戏中戏，这是要玩。
“你说的对，她最懂失恋了，天天失恋。杨函，咳咳，杨蜜性格也有缺陷。她嘴又毒又碎，表面很坚强，有时候很软。她看着很骄傲，人间清醒，其实挺卑微的。”舒唱越说越觉得杨蜜合适，情绪都有些激动了。
最了解自己的，往往不是朋友，而是对手。
“好！那我写人物的时候，就往杨蜜身上靠拢。”大丽花很高兴，她本来就挺喜欢杨蜜的。
“咱们说了半天，是不是该给戏起个好名字，你们觉得《失恋指南》怎么样？”景恬也很高兴，不管舒唱怎么埋汰杨蜜，这事儿起码成了一半。至于杨蜜会不会答应，她有办法让蜜姐答应。
“不好，这名字太直白了。”舒唱摇头。
“《分手后，闺蜜爱上我》，这名字咋样？”景恬又有主意了，这会儿她比舒唱还积极。
“不好，这名字太脑残了。”舒唱继续摇头。
“菁菁姐，你是作者，你有什么想法？”景恬转头问大丽花。
“《失恋33天》吧。”刘景建议。
“为什么三十三天？不能三十六天、四十九天、八十一天？”景恬疑惑。
“失恋走出来，没那么久。”刘景解释。
“可我是一辈子。”景恬喃喃。
“好，这名字好……”大丽花拍手。
能不好嘛，现成的剧本就是这个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