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剥离手术出现意外
莱纳举着手臂，激活安装在工具插槽上，由魔能驱动的尖锐金属探针。
沿着哈维提前在琥珀上标记的点位，缓缓刺入晶石内部。
这块外观看起来坚硬无比的琥珀矿，竟然意外的让探针毫无阻碍的穿透进去，也并没有直接碎裂开来。
“就像一块被脆弱外壳包覆的果冻。”哈维密切的关注着莱纳的动作，随时提醒他调整刺入的角度。
探针深入晶石内部，直接触及到琥珀中人的上臂位置，随后没有停顿的扎进他的身体。
琥珀人紧闭的眼睑轻微颤动了一下，似乎能够忍受这种程度的刺痛。
“好了，取到足够用的血液了。”
哈维取出事先拟定好的契约，将它展开之后毫无保留的展示给琥珀人审视。
“那么，现在可以告诉我你的名字了。”
“我叫……阿斯达伦。”
哈维正要签署契约的手顿了顿，对方竟然没有姓氏，这一点非常奇怪。
不过只有真名才能与本人的血液契合，魔法契约也才会生效。
所以他并不担心对方随意编排一个假名来欺骗自己，这完全没有意义。
随着滴落在羊皮纸上的鲜血与姓名融合，魔法契约散发出一阵轻微的能量波动，其上撰写的文字也如同印刻一般固化在表面上，再也无法涂抹修改。
哈维收起契约，轻松的拍了拍琥珀晶石。
“合作愉快！呃，阿斯达伦先生。”
他随后又指了指身边的莱纳，认真介绍道：“接下来，我和我的助手，莱纳先生，将会开始尝试将你从晶石中剥离出来。”
阿斯达伦眨眨眼，“那就……开始吧。”
“我知道你很急，但是请给我们一些时间，跟你详细讲述剥离工作的具体流程。”
哈维温和的解释道：“这是你应当拥有的，呃，手术知情权。”
“我会先让莱纳用灼热射线，将晶石的表面部分切割融化。”哈维指着莱纳手臂上安装的焊枪，向阿斯达伦介绍道。
“但射线温度极高，靠近你身体的部分无法进行切割，这会对你造成伤害。”他回过身，从实验台上拿起一根马鬃般细密的金属线。
“所以，晶石内部我会采用以魔能驱动的，呃，这种金属线锯，进行切割。”
哈维向莱纳点点头，示意他可以开始操作。“请放心，莱纳的手非常稳。”
“我们会先从头部位置开始剥离。”
……
随着莱纳手中的焊枪接触到晶石表面，琥珀内外的人仿佛都摒住了呼吸。
接触部位腾起一阵淡淡的黄色青烟，并没有什么异样的味道。
火焰逐渐嵌入晶石之中。
一块又一块拳头大小的琥珀晶石，被整齐的切割分离，掉落在地面上。
哈维意料之内的炸裂崩解并没有发生，外部晶石很快剥离完毕，露出里面一层更脆弱的晶石内核。
距离阿斯达伦的身体，仅有不到半个食指的深度。
莱纳取下焊枪，换上哈维新做的线锯，驱动魔能将其激活，让线锯高速的来回移动，发出嗡嗡的声响。
金属骷髅头眼眶中幽蓝的魂火，如同瞳孔一般缩小汇聚，这是莱纳极度专注时的典型表现。
当包裹阿斯达伦肩部以上的所有晶石全部剥离殆尽，被封印在其中的人终于如获新生般睁开了血色的眼睛。
“谢谢……我已经不知道，有多久没有闻到过，空气中那些纷杂的气味了。”
他这次终于开口说话了，苍白的英俊面容上透着一丝恍惚。
哈维见他状态尚可，没有因为突然暴露在空气中，出现什么可怕的异变。
“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阿斯达伦艰难的转动了一下仿佛锈蚀已久的脖颈，看到肩膀往下仍旧包裹在厚重的琥珀晶石中，苦笑一声。
“我现在感觉动不了。”
这个疑似古代人的家伙，还挺有幽默感的。
哈维心里默默吐槽，示意莱纳继续剥离其它部分，自己则尝试与他简单交流一会儿，也便于分散他的注意力。
“我很好奇，阿斯达伦，你是怎么被封进这块琥珀矿中的？”
阿斯达伦眼眸中透出一股茫然，“我，我也不记得了……”
他顿了顿，“我醒来的时候，就已经被封进这块晶石中，至于过去了多久，我也记不清了，大部分时候，我都在昏睡。”
哈维讶异道：“那你是怎么发出求救信号的？又是怎么发现我们进入了那座塌陷的石塔？”
阿斯达伦苦笑道：“我是被地震唤醒的，至于求救信号……”他低头看了看脖颈位置，“我佩戴的这枚魔法饰品，可以让我通过意念感知周围，与他人交流。”
精神力操纵的魔法饰品，原来如此。
“那你有什么想要从我这里知道的吗？”哈维觉得让对方快速熟悉当前处境，也是拉近彼此关系的一种好方法。
阿斯达伦沉默了片刻，有些迟疑地问道：“现在，是哪一年？”
“光辉历，581年。”哈维平静的答道，“距离巨龙战争，已经过去了四百年。”
“光辉历？巨龙战争……四百年……”阿斯达伦低声喃喃道，似乎仍旧疑惑。
他好像突然想到了什么，略带急切地看向哈维，嘴唇微颤地问道：“你知道永夜之国吗？还有，还有圣血骑士团。”
哈维摇摇头，“据我所知，大陆现存的七大巫师王国里，并没有永夜之国这个国度。”
“至于北方的那些异族与魔鬼，好像它们的族群并不以国家这种政体自居。”
“至于你说的骑士团，我长居边陲地区，并不知晓多少战团封号的，很抱歉。”
哈维隐隐有种预感，眼前这个没有姓氏的苍白男人，恐怕生活的年代，已经不在他认知中的历史进程里。
阿斯达伦缓和了一下情绪，淡淡道：“如果你说的巨龙战争，跟我了解的光荣战争是同一个历史事件的话……”
“恐怕我被困在这琥珀矿石中，已经超过五百年之久了……”
哈维见他情绪愈发低落，一时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如果阿斯达伦的确是一名人类，那么被困在琥珀矿石中五百年，就意味着他所有的亲人、朋友、爱人都已经消逝在时间长河中，仅剩他自己孤零零的一个人了。
这种境遇，不知为何让哈维涌起一股感同身受的错觉。
“你是一名施法者吗？阿斯达伦。”
“施法者？”阿斯达伦皱起眉头，有些不太确定。“如果你是指男巫的话，没错，我的确是。”
原来古代时期，施法者被称作男巫。
等等！那女性施法者就被称作女巫？为什么施法者会被以性别划分？而不是以施法类型划分。
自称男巫的阿斯达伦斜睨了哈维一眼，“怎么？你要去教会举报我吗？”
在他的记忆中，熟悉的那个时代里，巫师的确遭受着诸多偏见与敌视，教会的猎巫者以亵渎神明的理由，随意对他们进行猎杀或驱逐。
哈维愣了一下，“什么？我为什么要去举报你？我也是施法者，呃，男巫啊。”
阿斯达伦微微翘起嘴角，“看起来你非常善于隐藏自己，躲避追猎。”
他又低头看了一眼正弓着身体，认真切割晶石的炼金生物，忍不住发出赞赏。
“你的炼金仆从，也非常……呃，啊！”他话说到一半，突然猛地皱起眉头，发出痛呼，“啊！好疼，快停下！快停下！”
莱纳被吓得一激灵，抬起已经切割到腰部位置的线锯，一脸茫然地看着哈维。
阿斯达伦这才缓过气来，原本就苍白的脸上呈现出一股灰败的气色，嘴唇因为经受剧烈疼痛而微微颤抖。
“怎么回事？”哈维也惊到了，连忙低头观察莱纳切割的位置，发现并没有触及阿斯达伦的身体。
阿斯达伦重重喘了两口气，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腰部以下，仿佛明白了什么，低声苦笑起来。
“呵呵，难怪我感觉那奇怪的锯子好像就在我的身体上切割一样。”他抬头看向哈维，脸上带着绝望与自嘲的神情。
“我的身体，恐怕已经与这块琥珀矿石，融合在一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