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以平等换忠诚
沃恩和达夫两兄弟天刚蒙蒙亮的时候就从床上爬起来。
两人手脚麻利的在壁炉中升起火堆，将昨夜剩下的野猪肉汤加热，配着每日配发的大麦面包一顿狼吞虎咽。
“沃恩，昨天我听鲁尼大叔说起，这个月过后，领主大人就不会再免费提供食物给我们了。”
尽管新房子里简单配置了桌椅，早已习惯蹲着进食的两人，依旧保持着蹲在壁炉前吃喝的习惯。
沃恩用最后一口面包在汤碗中狠狠抹了一下，将油脂全部涂在上面。
“之前我们为领主大人修建主堡和围墙，所以才能免费获得食物，现在完工了没有活儿干，凭什么还让你白吃白喝。”
达夫皱着脸有些忧虑，“新迁来的那批平民，都被安排去开拓田地了，听说还有薪水发放，领主大人之前也承诺过给我们发钱，你说会不会……”
沃恩抹抹嘴站起身来，摆手打断达夫的话。
“不要总等着别人施舍，达夫，我们现在不是奴隶了，是自由民。”
“一会儿就去主堡广场，看看能不能找点活儿干。”
沃恩早就想好了，就算没有免费口粮，自己俩人去山里打些猎物回来，也完全不会饿肚子。
说罢两人就赶紧收拾一番，迈着光脚大步往主堡广场赶去。
领地里现在除了哈维的领主楼堡，和旁边几栋物资储藏的仓库外，就只有沿河的一片密集的房屋建筑群。
其他被围墙圈住的空地，大部分都只是简单的伐掉树木，堆放一些杂乱的建筑材料。
所以完全不用担心迷路，领主的主堡就是领地里最高耸的显眼建筑。
主堡前的宽敞空地被碎石铺满，在让沉重无比的炼金驼兽拖着石碾反复压实。
广场上竖立着一块高大醒目的告示牌，但并未有任何文书张贴在上面。
考虑到几乎所有领民都不识字这一悲惨现实，哈维选择的方法是将留声魔石固定在告示牌上反复播放，直至魔力耗尽为止。
所以每当有新的消息需要发布的时候，告示牌上就会画上一个醒目的红圈，告知民众当日正午时分会有领主的命令颁布。
沃恩清楚的记得前两次颁布公告的内容。
第一次是一些他听起来似懂非懂的东西，叫什么“领地基本法”。
总之就是不能干坏事，被抓就会受罚，如果严重就会被处死，然后挂在广场上风干。
第二次公告他也准时到场旁听，是领主招募开拓农田的人手，但要求必须是熟悉田地和种植的农夫才能应征，着实让沃恩失落了一把。
他拉着达夫奋力地挤到人群前面，靠着半兽人强悍的身体素质占住一个靠前的位置。
希望这次公告颁布，能有适合自己和达夫的新工作。
沃恩心中默默祈祷起来。
……
初夏时分的正午阳光还不算灼热，哈维站在主堡二层看着广场上密密麻麻的拥挤人群。
领地内现在迁入的平民已经逼近一千人，全靠皮尔斯带着炼金兽在冰原河谷区域，反复搜索警戒，营救下数批逃难至此的荒原流民。
这也直接导致了居住房屋的紧缺，哈维不得不让那些单身人士两两搭伙，入住同一栋房屋。
莱纳手持着一颗留声魔石走到广场上，将魔石悬挂在公示牌前。
随着魔能的激发，留声魔石开始释放出清晰响亮的话语声。
“即日起将招募50人，组成领地民兵队，领主将为民兵提供免费食物，提供制式武器，同时按月发放薪水。”
“应征要求——男性，需年满18岁，且年龄在35岁以下，身体健康无残疾，过去曾擅长狩猎、捕鱼、攀爬采摘的应征者优先录取。”
沃恩心脏重重一跳，那句擅长狩猎优先录取的话语声反复在他脑海里播放。
这不就是我和达夫吗？
他还记得曾经被领主大人当面夸赞过，抛石准头好，还会控制力道。
一旁的达夫早就狂喜地蹦起来，拉着沃恩不住嚷嚷。
“沃恩，好家伙！我们可以去应征民兵队！”他已经开始畅想自己穿着跟那些邪兽人首领一样亮闪闪的盔甲，手握锋利短矛招摇过市的场景了。
“威风！简直太威风了！唔……”沃恩赶紧捂住达夫的嘴，让他别再当众出丑。
转头看向人群，发现有不少青壮年都一脸跃跃欲试的神情。
公告发布完毕后，人群渐渐散去，广场上还留下了七八十个人在翘首以盼，看来是有意应征的人选。
“看来当兵这一行，在平民眼里还挺吃香的。”哈维满意的点点头。
莱纳站在广场上，看着逐渐朝着自己汇聚来的人群，扫视一圈发现没有明显不符合要求的，随即不发一言的带着众人往仓库建筑群的背后走去。
来到一片地面明显经过碾压硬化处理的空地上，才让众人先在此等待，他去通知负责领地安全工作的皮尔斯来进行面试考核。
随着莱纳的离去，原本不敢出声的应征人群也放松了许多，根据各自的关系聚成数团开始交谈起来。
让沃恩和达夫两个长相本就明显区别于他人的半兽人有些尴尬。
这群新来的领民跟之前初到的十几个人不一样，跟他们完全不熟悉，总是不停转过头来，用略带异样的眼光看着两人。
不多时人群散开，一拨人朝着沃恩和达夫走来。
为首的是一个年纪大约三十出头的男人，走到蹲在地上的两人面前，居高临下的斜睨着他们。
“呵，两个半人半兽的杂种，也好意思来应征领主的卫队？”
达夫大怒，不顾沃恩拉着就蹦起来，“什么卫队？领主大人征召的是民兵队，只要是领民就能来！”
男人狠狠朝地上唾了一口，“那又怎么样？不管是卫队还是民兵队，征召的都是我们人族，跟你们这俩个杂种有什么关系？”
他向围在左右的同伴对视一眼，大声朝着其它看热闹的人喊道。
“你们谁愿意跟杂种一起应征？谁愿意跟杂种一起战斗？”
他每问出一句，身边的同伴就跟着起哄一声，其它围观的人中也有附和的人，但剩余大部分平民还是保持着沉默，但也不愿意为半兽人出头得罪自己的同族。
沃恩和达夫脸涨得通红，达夫甚至已经捏紧了拳头，下一秒就要朝那张可恶的脸挥过去了。
沃恩紧咬着牙，从嘴里哆哆嗦嗦的挤出一句苍白无力的辩解。
“可是……可是，领主大人明明说过，我们跟……”
他话还没说完，就被身后一道清亮的嗓音打断了。
“没错，我的确说过，在我的领地之内，领民之间人人平等。”
哈维带着莱纳和皮尔斯，朝众人大步走来，原本喧哗的人群立刻噤声，所有人都畏惧地低下头，不敢再多说什么。
“你们是没有听到我颁布的第一条法令吗？”哈维淡淡朝着众人问道。
莱纳立刻上前一步，面无表情的复述了一遍：“在哈维大人的领地内，所有领民人人平等，不得互相歧视！”
出头刁难半兽人的那个男人突然抬起头来，一脸不服气地争辩道：“大人，可这两个家伙，根本和我们不是同族，他们是异族生下来的杂种……”
哈维微眯起眼睛，轻声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男人重新垂下头，颤声答道：“我叫韦恩，大人。”
哈维嗯了一声，点头向皮尔斯示意，猎人立刻快步走到韦恩面前，抬手就是两个又重又响的巴掌，打得韦恩直接跌坐在地上。
韦恩只感觉自己耳朵嗡嗡直响，脸颊火辣辣的疼痛，耳边也传来了皮尔斯冷冰冰的话语声。
“领主大人的命令，还有谁敢质疑？谁敢不遵守？”
众人纷纷将头垂得更低了，有些人甚至还吓得后退了几步。
哈维这才缓缓开口说道：“半兽人也有一半人族血脉，也算你们的半个同胞，你们可以心里不服，可以偷偷看不起他们，但别让我当场逮到。”
他顿了顿，继续道：“如果你们不服气，成为我的领地民兵之后，在实力上一教高下，看看谁才是不配的那个。”
说完就带着莱纳转身离开了，众人连忙跪俯在地上行礼，沃恩更是五体投地般趴在地面，身体因为激动而微微发抖，双眼通红涕泪横流。
他不想被这些人看到自己哭泣的丑相，悄悄抓起一把泥土在脸上狠狠涂抹。
再抬起头看向哈维离开的背影，目光中已经充满了坚定和狂热。
阿斯达伦似乎故意落在后面。
他半蹲下身体凑到韦恩耳边，有些阴阳怪气的低声道：
“他俩曾在邪兽人营地，救下十几个被邪兽人重伤的平民，你们今天对他们的侮辱，如果让那些人知道了，那就只能祈祷自己晚上出门的时候小心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