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雨夜中的袭击
上一次来这座位于寒鸦镇郊外的庄园，还是在白天。
杰弗里依稀记得，这座曾属于一位男爵的乡间度假别墅，背靠着一整片旷阔的果园。
石砖基座与木头格栅建成的围墙仅有不到一人高，如果不是附近的镇民与农夫都知道这里住着一位亡灵法师，恐怕谁都能轻易翻越进去偷采蔬果。
现在虽然已经临近午夜，偷偷靠近庄园的杰弗里和猎巫者斯塔尼仍旧不敢点亮火把照明。
亡灵法师总是喜爱夜间活动的，这个时间段正是他们的工作时间。
斯塔尼跟着杰弗里的指引，小心的绕着庄园围墙探查了一圈，将所有触发式的魔法陷阱都熟练的破解，这是他过去袭击落单独居的施法者时，惯常采用的手法。
这位年轻的亡灵法师，看起来也并不是完全没有防备之心，只是手段太过于稚嫩了。
斯塔尼内心嗤笑，想想也的确，平民害怕亡灵法师是正常的，但没听说过哪个亡灵法师会害怕一个普通平民。
活人在他们眼里，就是未经处理的实验材料，巴不得有人送上门去。
这种自大愚蠢的观念正合斯塔尼的心意，过去他就常常依靠这种施法者常见的自大心理，袭击过不少法师学徒和低阶施法者。
两人轻手轻脚的翻过围栏，摸到庄园小楼的侧墙位置。
“主楼里没有亮灯，亡灵法师不在他的房间里？”斯塔尼低声疑惑道，阴翳的目光看向战战兢兢的杰弗里。
“我……我也……不清楚，我上次来还是白天，只进到一层会客厅，还有旁边那栋宽敞的实验室地窖……”
斯塔尼一愣，主楼不是亡灵法师的主要活动区域？
杰弗里结结巴巴的补充道：“他的实验室就在主楼背后，靠近那片果园。”
猎巫者微微点头，扯着杰弗里紧贴墙根往主楼背后潜去。
忽然，天空中隐隐传来一阵闷雷炸响，轰隆隆的滚过头顶。
斯塔尼心中一喜，有暴雨将至，今夜简直是最佳的袭击时机。
雷雨声会掩盖他们的潜入动静，更会清洗掉他们的各种痕迹。
猎巫者缓缓靠近那栋低矮宽敞的实验工坊，在一处紧闭的窗户前停下，从腰间掏出一条薄薄如尺子般的金属片，动作娴熟的插入窗棱缝隙之中。
喀哒一声轻响，内部的窗栓滑动，窗户轻轻的朝外敞开。
连实验室的门窗都没有特制的闭锁装置，真是外行！
斯塔尼微微直起身体，侧着头探进窗户观察，里面似乎是一间单独隔出来的储藏室，靠墙堆满各种瓶瓶罐罐的置物架。
他放心的推开窗户，单手捏住窗棱，轻轻用力一撑，就悄无声息的翻了进去。
再回身将动作笨拙的杰弗里也拖进储藏室。
“我先出去侦察，你就在这个隔间中等待，不要触碰任何东西，也不要发出声音。”
杰弗里牙齿颤动着点点头，潜入一位施法者的实验室，是他过去想都不敢想的作死行径。
更别提这间屋子里，那些摆放在架子上的惨白骷髅头骨，还有那些浸泡在玻璃容器中的，不知名的血肉器官。
哪一样不让他几乎吓破胆，双腿软得如同面团一般挪不动步子。
斯塔尼可顾不上安抚这个用完即弃的背黑锅对象，抽出悬在腰间的那柄无鞘长剑，推开储藏间的门，轻手轻脚地走了出去。
这间实验工坊比想象中的大很多，除了端头的两间单独隔出的储藏室外，工坊内其它区域所有窗户均被铁皮封死，仅在靠近墙体顶部的位置开了几个圆形通风口。
整个工坊内空无一人，只有猎巫者靴子踏在地面上的脚步回荡。
大量撬开的板条箱被随意丢弃在角落，天花板上悬挂着杂乱无章的金属管线，如同干枯的藤曼一般，自上而下的垂落到地面，连接着多个斯塔尼完全不认识的怪异仪器。
最显眼的那一台，则是伫立在房间中央，高度接近五米的巨大金属圆柱，厚重的基座上刻满密密麻麻的术法铭文，正如同呼吸般重复亮起又熄灭。
金属圆柱内部似乎有什么机括在运行，可以隐约听到持续的低沉嗡鸣，与此刻屋外突然降下的暴雨和闷雷融为一体。
亡灵法师明显也不在实验室中……
难道自己预估错误，他其实已经偷偷离开寒鸦镇，前往灰熊堡以外的地方去了？
斯塔尼觉得有些沮丧，如果今晚无法实施袭击。
再要寻找下一次机会，就又要经历漫长的潜伏等待了。
他缓缓走到那台巨大的炼金仪器旁，思考如何破坏这些被用来进行邪恶渎神实验的魔法物品。
雨这么大，放火烧毁的想法明显是不现实的。
自己独自行动，也没办法弄到龙焰或火油之类的助燃物品。
只能想办法在亡灵法师的实验中找找，看看有没有自己熟悉的，具有爆炸或腐蚀效果的炼金材料可以利用。
正当他准备仔细寻找时，不远处的地面突然翻起一块金属盖板。
猎巫者双眼微眯，立刻无声的翻滚到金属圆柱背后，握紧手中的长剑紧紧盯着前方。
……
“呼~每次暴雨前，都得来地底储藏室检查，不然第二天起来，这些活尸转化材料，一准都被泡成人形面饼。”
哈维有些烦躁地念叨着，手脚笨拙地爬出地窖。
他推过提前放置在盖板旁边的铁皮，蹲下身从地窖入口处往下传递。
下方似乎有人接手。
“大人，不用每次都你自己亲自来弄这些，我一个人也能搞定。”
猎巫者听到地窖中另一个人的话语声。
“你是我的助手，又不是我的学徒，人多干活效率更高。”
地面上那个人就是他的目标，那位名叫哈维的亡灵法师！
对方正完全露出后背对着自己，蹲下身朝着地窖口与下方的人交谈。
没有丝毫防备！
斯塔尼将握在右手的长剑改为双手持握，剑尖对准毫无知觉的施法者后背。
鼓动腹部进行深呼吸，调动起体内因为年岁增长，而略微有些衰弱的血脉力量。
一息。
两息。
三……
“你是谁！”一声突兀的喝问自背后响起，他被发现了！
“大人小心！”
斯塔尼没有丝毫犹豫，弓步起身，脚掌重重地踏击地面，借着一股巨大的前冲力量，猛地扑向哈维后背。
哈维只觉身后似乎有一阵灼烈的风朝他刮来，后背仿佛微微感觉到一丝尖锐的刺痛。
一种被凶残野兽死死锁定的危机感，瞬间让他头皮发麻。
他听到皮尔斯高声朝他发出的警示，但已来不及做出多余的反应。
只能狼狈的向前扑倒，直接头朝下咚地一声滚进地窖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