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凛冬将至前的噩耗
清晨，刚主持完早间祈祷的牧师多罗尔走出教堂大门。
“光辉在上，多罗尔牧师，早安。”
老牧师面带微笑，慈爱的看着陆续前来祷告的镇民，不住的点头招呼。
不经意间转头，发现教堂外的街道上，一道熟悉的身影正缓缓走过，即将转过街角。
正是头戴一顶窄檐软帽，身着白棉宽松衬衣和黑色礼服长裤的亡灵法师，哈维·弗洛伊德。
他身旁还跟着一个全身笼罩在灰布长袍，带着兜帽，脸部都缠上面罩的高大身影。
老牧师皱了皱眉，正要转身返回教堂。
身侧另一位青年牧师同样看到这一幕，嗤笑一声侧头对多罗尔道。
“呵，现在连亡灵法师，都能在白天大摇大摆的上街了。”
他抬手指了指跟在哈维身旁的灰袍身影，忿忿补充道。
“还敢带着尸傀，真是……”
“那不是普通尸傀，你什么时候见过身高超过两米的尸傀？”多罗尔低声道，“那恐怕是缝合尸怪。”
青年牧师闻言一愣，盯着那两道消失在街角的身影，冷哼一声。
“真是亵渎！”
……
刚转过街角，莱纳就忍不住捏紧了袍角，鬼鬼祟祟的低头跟哈维说道。
“大人，我表现得怎么样？那群牧师没有任何反应。”
哈维松了松衬衣领口，低低笑道：“他们多半把你当作尸傀了，毕竟跟在亡灵法师身边的，不太可能是活人。”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但你仍旧要小心，不要在人前说话，不要让人发现你跟活人一样拥有神智。”
莱纳跟着小声嘎嘎笑着，“明白，大人，有人在的时候，我比死人还要安静。”
“死人有时候并不安静……”
两人趁着清晨街上行人稀少，一路低声谈笑着，走到了一栋灰砖砌成的二层临街房屋前。
临街房屋门头上挂着大大的金属标牌。
施法者联合会驻寒鸦镇分部。
搬来寒鸦镇半年多，哈维只来过镇上两次，每次都是来联合会分部办事。
第一次是刚搬来时的必要报备手续，因为亡灵法师的敏感身份，被工作人员好一顿刁难拖延。
后来一次是想要试图通过联合会的渠道，购买一些相对折扣的实验材料和魔法书籍，结果被告知只有中级以上施法者才拥有这项优惠特权。
而今天来这里，一方面是魔法石这玩意被联合会垄断销售了，要想买就只能走这个渠道。
另一方面其实也是带着莱纳出来逛逛，让他接触外界，维持人性稳固灵魂。
反正就算买不到便宜的优质魔法石，他还可以通过亚修的关系，从阿莱耶给他弄一批来。
刚进入分部小楼，一位穿着轻便黑袍的年轻办事员就主动上前，微笑接待。
“法师先生，进入分部前，请出示您的身份证明。”
哈维从衬衣口袋里掏出一枚纽扣大小的银色徽记，上面铭刻着代表亡灵法师身份的骷髅头标志。
办事员瞄了一眼，保持公式化的微笑的嘴角僵了一下，又用审视的眼光扫了扫跟在哈维身旁的莱纳。
“亡灵法师的傀儡不能进入分部。”办事员话音刚落，就麻利地转身离开。
哈维毫不在意地摇摇头，眼神示意莱纳在门口等待后，抬脚往分部大厅柜台走去。
“你好，我想采购一批魔法石。”哈维掏出一本空白汇票，又拿出自己的身份徽记。
感谢这个世界已经产生了银行这样的金融机构，让哈维不用每次大额交易的时候，都得拎着沉甸甸的金银钱币。
坐在大厅前台的办事员是一位头顶微秃的中年男性，胸前别着联合会的徽记，联合会制式的纯黑魔法袍，袖口绣着代表初级施法者等级的银色圆环。
他从文件堆里抬起头，顺手捋起垂落在耳侧的一缕稀疏头发，将它丝滑的搭回头顶，仿佛能起到完美的遮盖作用。
“魔法石？元素石还是充能石？”微秃先生冷冰冰的询问。
“充能石，最好中级品质的。”哈维将放置在柜台上的身份徽记往前推了推，微笑答道。
微秃先生侧头看了一眼，没什么反应的将徽记递回到哈维面前，语气依旧冷冰冰。
“分部还有现货，10颗，中级品质，50金镑一颗，初级法师没有折扣。”
哈维也愣了一下，不过很快回过神来，取过汇票本，刷刷刷的填下支付金额，再用徽记在上面盖下签章。
微秃接过汇票，淡淡说了声“稍等”，就转身离开柜台前去取货。
哈维倚着柜台环顾分部大厅，这才发现整个一层都空空荡荡，不但进门只有一个接待人员，连柜台的办事员都只有刚才那位微秃法师先生。
“这是怎么回事？难道寒鸦镇分部还能有什么紧急任务要出吗？”哈维疑惑的喃喃自语。
据他所知，整个寒鸦镇只常住了不到十位施法者，联合会分部仅有六位办事人员，其中就包括了那次上门审查的中级法师布尔科。
而这六位联合会的工作人员，还都是非战斗类型的，属于研究型施法者，根本不太可能被指派任务。
哈维正独自摸不着头脑的时候，大厅二层的木制楼梯传来有人下楼的噔噔脚步声。
“布尔科先生。”哈维毫无芥蒂的微笑招呼道。
布尔科脚步一顿，下意识的准备转身回应，又猛地发现是哈维在招呼他，尴尬的迅速回过头去，拎着皮箱一言不发的快步离开。
“奇怪，他急匆匆的要去哪儿？”哈维小声嘀咕，还是被返回的微秃法师听到了。
“布尔科要去灰熊堡，他是第一批负责撤离带队的施法者。”微秃语气仍旧淡淡的，把手里的小箱子递给哈维。
哈维接过箱子打开，里面分格整齐的码放着十颗晶蓝的魔法石，中级品质的。
“撤离？联合会要撤掉寒鸦镇分部？”
“怎么会？我说的是今年冬天整个寒鸦镇居民撤离的事情……”
哈维点点头，准备再跟微秃客套几句就离开，突然觉得好像有什么不对。
他霍地抬起头，干声问道：“请问，你刚才说的是，今年冬天整个寒鸦镇要撤离居民？”
微秃耸耸肩有些无奈，“没办法，邪月山脉战事紧张，大部分战斗法师都被派往前线，寒鸦镇今年没有更多的人手，来防御那些每逢冬季就越境劫掠的邪兽人。”
似乎觉得自己话太多了，他抬手指了指大厅一侧的报刊架。
“半年前就已经张贴过公示了，等冬季结束再返回镇上。”
哈维快步走到报刊架旁的公示牌前，粗略一扫才发现，果然半年前自己刚搬来镇上的时候，就已经张贴过撤离公示。
想来镇上的告示栏、镇长办公处、以及治安巡查那边，也早就向全体镇民广而告之过了。
“难道就我一个人不知道吗？”哈维无奈捂脸，但也没有理由抱怨，毕竟自己搬来之后深居简出，几乎不与外界打交道。
莱纳应该知道，但莱纳估计以为哈维也知道，于是就变成了最后只有哈维不知道。
现在哈维最担心的就是，如果跟着寒鸦镇全体一起撤离。
自己那台耗费巨资，刚刚才搭建好的魔能服务器该怎么办？
如果邪兽人进到镇子里，可是连马夫家床底下的铁质尿壶都不放过的。
他们一直以来，都极度缺乏金属制作武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