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个小时很快过去。
倒计时：00:00:00
指挥中心里，电子倒计时牌上的红色数字归零的瞬间，世界陷入了诡异的寂静。
宋和平站在中央指挥台前，右手按在加密通讯器的发射键上，左手手腕上的军表秒针恰好指向预定时间。
“雷霆清扫行动，开始。”
他的声音很平静。
总攻命令立即通过军用卫星信道传遍进攻部队每个指挥分部、每辆战车、每个步兵排。
东线，提克里特以东12公里。
萨米尔站在指挥车旁，望着远处的天空。
凌晨六点的天空还是墨蓝色，但东方的地平线已经开始泛白。
他拿起野战望远镜，对准十二公里外的提克里特。
城市的天际线在晨曦中像一排参差的牙齿。
“炮兵群。”他对着喉麦下达命令：“一号预案，全装药，急速射。”
三秒钟后，世界撕裂了。
最先开火的是东线炮兵群的二十四门2S3“相思”152毫米自行榴弹炮。
炮口制退器喷出的火球在黎明前的黑暗中格外刺眼，橙红色的光芒瞬间照亮了整个炮兵阵地。
炮弹离膛的巨响像是巨人用铁锤砸击大地，冲击波震得萨米尔脚下的指挥车都在颤抖。
然后是西侧阵地的二十四门D-30牵引式榴弹炮的齐射。这些火炮的射速更快，炮弹在空中划出的轨迹像死神的织线，密密麻麻地扑向提克里特东城区。
炮击的节奏经过精心计算。
第一轮是烟雾弹和照明弹，为无人机和观测机标定目标；第二轮是高爆弹，摧毁地表工事和暴露的防御点；第三轮是燃烧弹，对建筑物内部进行覆盖。
萨米尔看着表：六点零一分。
第一轮炮弹落地。
提克里特东城区的边缘，一连串橘红色的火球从地面炸开，像是地狱之门的铰链在转动。
爆炸的光芒在瞬间照亮了整片街区，建筑物在冲击波中像纸糊的一样坍塌。
烟尘升腾而起，形成一道高达数百米的灰黑色烟墙。
“无人机画面传回来了。”
车里的参谋高喊。
萨米尔跳回车内。
屏幕上，美军的MQ-9“死神”无人机通过共享数据链传回了的实时影像。
东城区外围的沙袋工事被炸得七零八落，几个混凝土机枪堡垒被152毫米炮弹直接命中，顶盖被整个掀飞。
一条街道上，五辆被1515改装成自杀炸弹的卡车正在燃烧，其中一辆的油箱被引爆，火柱冲上三十米高空。
“标定目标：东区发电厂、自来水厂、通讯塔。”萨米尔命令，“第二轮，高爆破片弹，覆盖射击。”
“是！”
六点零三分，第二轮炮击开始。
这次是火箭炮。
十八辆BM-21“冰雹”122毫米多管火箭炮同时开火，每辆车四十根发射管在十五秒内全部打空。
七百二十枚火箭弹拖着橘红色的尾焰升空，在天空中编织成一张死亡之网。
火箭弹的弹道比榴弹炮平直，落地时的声音也更加密集刺耳。
那是密集的钢雨。
每枚火箭弹内装填着数百枚预制破片，爆炸时会在半径五十米范围内形成无死角的金属风暴。
无人机画面里，东城区的街道变成了屠宰场。
那些来不及躲进掩体的1515武装分子，在火箭弹的覆盖下像割草一样倒下。
破片撕裂人体，在墙壁上溅开大片的血污。
一栋四层楼房的楼顶，一个机枪阵地被直接命中，三名射手连同他们的PKM通用机枪一起被炸成碎片。
“第三轮。”萨米尔看着表：“燃烧弹，目标：地下掩体入口和疑似指挥所。”
六点零五分。
这次只有十二门2S9“九度音”120毫米自行迫击炮开火。这些火炮发射的燃烧弹在空中炸开，将数以千计的小型燃烧剂散布到目标区域。
无人机热成像画面显示，弹着点周围的建筑内部温度急剧上升。
那些躲在地下室和加固掩体里的人，即使没有被直接烧死，也会因为高温和浓烟而窒息。
“装甲部队，前进。”
炮击过后，萨米尔下达了地面进攻的命令。
东线，坦克和步兵战车的引擎同时轰鸣。
与此同时。
西线，提克里特以西8公里，沙漠边缘。
圣城旅指挥官纳辛蹲在沙丘后的观察所里，手中的夜视望远镜里，提克里特西城区的轮廓在晨曦中渐渐清晰。
他的六千名圣城旅士兵已经建立了纵深五公里的封锁线，但沙漠地形太开阔，防线仍然存在漏洞。
美军的夜视装备空投很准时，但士兵们需要时间适应这些新装备。
“东线开始炮击了。”副官低声说。
纳辛看了看表：六点整。
东方的天空已经被炮火染成暗红色，像是日出提前到来。
“让我们的人做好准备。”他说：“1515的人如果选择突围，西线是首选方向。沙漠里便于机动，而且距离西利亚边境只有一百五十公里。”
话音未落，无线电里传来急促的报告：“3号检查点发现车队！至少二十辆皮卡，从城里出来，速度很快！”
纳辛抓起望远镜看向3号检查点的方向。
那是封锁线最北端的一个隘口，两侧有天然的石丘，中间只有一条两百米宽的通道。
夜视镜的绿色视野里，一长串车灯正从提克里特西城门涌出。
那些皮卡后厢架着重机枪或火箭筒，还有一些加装了钢板的“自杀车”。
“放他们进入射程。”纳辛冷静地下令：“反坦克小组准备，锁定领头的车辆。机枪阵地等我的命令。”
车队越来越近，已经能看清车上的人影。
每辆车上都挤满了武装分子，有些人挥舞着枪，有些人则伏在车顶的机枪后。
距离：两公里。
纳辛能看到领头那辆皮卡的后厢里，架着一挺德什卡12.7毫米重机枪，枪口在黑暗中闪着冷光。
一公里。
“导弹小组，开火。”
三枚“图凡”反坦克导弹同时发射。
这种波斯仿制东大“红箭-8”的导弹采用线导，射手需要全程用瞄准镜锁定目标。
三道光束在黎明前的黑暗中拉出耀眼的轨迹，直奔车队最前方的三辆皮卡。
第一枚导弹击中了领头皮卡的发动机舱。
聚能装药战斗部产生的高温金属射流瞬间贯穿了引擎，引爆了油箱。
皮卡变成了一团火球，翻滚着撞向路边，车上的五个人被抛向空中。
第二枚导弹命中了第二辆车的驾驶室。
射流击穿了挡风玻璃，将驾驶员和副驾驶的上半身直接汽化。
车辆失控，撞上了路边的岩石。
第三辆皮卡试图躲避，但导弹在射手的操控下划了个弧线，从侧面钻进了车厢。
爆炸将车上的七名武装分子和他们的火箭筒一起炸成了碎片。
“开火！”纳辛大喊。
封锁线上的机枪阵地同时开火。
PKM通用机枪的7.62毫米子弹、德什卡重机枪的12.7毫米子弹，还有RPG-7火箭弹也开始发射，像狂风暴雨般扑向车队。
皮卡一辆接一辆被打爆。
12.7毫米子弹能轻易击穿皮卡薄弱的车体，将里面的人打成碎肉。
一发RPG击中了一辆满载弹药的皮卡，引发了二次爆炸，火球腾起二十多米高。
但1515的人太多了。
后面的车辆不顾伤亡，加速向前冲。
一些武装分子跳下车，利用地形掩护，向封锁线射击。
“他们想用自杀车开路！”
副官指着远处高声大喊道。
三辆经过重度改装的卡车从车队后方冲了出来。
这些车的车头焊接了厚厚的钢板，车窗也用钢板封死，只留了狭窄的观察缝。
每辆车的车厢都装满了炸药。
“不能让他们靠近防线！”纳辛额头上沁出密集的汗珠，大声吼道：“所有火力，集中打那些自杀卡车！”
反坦克导弹再次发射。
第一枚命中了领头卡车的车头，但打在了装甲倾斜面上。
跳弹！
卡车只是晃了晃，继续加速。
第二枚导弹击中了轮胎。
卡车的右前轮爆裂，车辆失控，斜着冲出了路面，但驾驶员拼命控制方向，还是朝着封锁线的方向冲来。
距离只剩五百米了。
“标枪！”
纳辛对着无线电大喊。
圣城旅只有四具美制“标枪”反坦克导弹发射器，这是美军这次空投提供的武器之一，算是“非官方援助”。
现在，这些武器派上了用场。
“标枪”导弹采用攻顶模式。
射手锁定目标后，导弹会先垂直爬升到一百五十米高度，然后以近乎垂直的角度俯冲下来，攻击装甲最薄弱的顶部。
第一枚“标枪”升空了。
导弹在空中划出一个高高的弧线，然后像鹰一样俯冲下来，正中那辆失控卡车的车顶。
攻顶式的“标枪”果然比波斯人自己仿制的玩意好用。
聚能装药战斗部击穿了薄弱的车顶装甲，引爆了车厢内的炸药。
爆炸的光芒让纳辛即使戴着夜视镜也瞬间致盲。
冲击波横扫整个战场，把距离爆炸点一百米内的所有人都掀翻在地。
那辆卡车消失了，原地只留下一个直径十米的大坑。
但另外两辆自杀卡车还在冲锋。
“再来！全部打掉！”
剩下的三枚“标枪”全部发射。
两枚命中，一辆卡车被炸得四分五裂，另一辆的炸药被引爆，但距离防线还有三百米，只炸死了几个冲得太靠前的1515武装分子。
第三枚导弹出了故障，在半空中自毁了。
最后一辆自杀卡车冲过了三百米距离，车上的驾驶员踩死了油门，卡车像一头疯狂的钢铁野兽冲向封锁线的主阵地。
距离一百米。
纳辛能看到驾驶室里那张扭曲的脸，那人在大喊着什么，可能是祈祷词，也可能是诅咒。
五十米。
阵地上的士兵开始后撤，但来不及了。
纳辛闭上了眼睛。
巨大的爆炸声响起，不是一声，而是连续三声——自杀卡车引爆了，连锁引爆了阵地前布设的地雷，然后又引爆了弹药堆。
等纳辛睁开眼睛，第一道防线上的几处阵地已经不存在了。
那里变成了一个燃烧的弹坑，至少二十名士兵阵亡，还有更多人受伤。
但1515的突围车队也损失惨重。
超过二十多辆车被摧毁，至少两百人死伤。
剩下的车辆开始掉头，逃回城里。
“清点伤亡，加固防线。”纳辛的声音嘶哑，“他们还会再来的。”
他看向东方，提克里特的方向。东线的炮击还在继续，整座城市都在燃烧。
天，快亮了。
北线，底格里斯河北岸”。
阿布尤站在T-72坦克的炮塔上，看着河对岸的提克里特北城区。
炮击已经开始十分钟了。
北城区的主要目标——政府大楼、警察局、电视台都已经被炮弹覆盖。
无人机画面显示，这些建筑要么已经坍塌，要么正在熊熊燃烧。
但阿布尤知道，真正的战斗还没开始。
1515武装在提特里克经营了两年多，他们把这里变成了一个巨大的堡垒。
街道被路障封锁，建筑物之间挖了交通壕，狙击手潜伏在每一栋高楼的窗户后。
更致命的是那些地下通道，三条已知的，可能还有更多未知的。
“第一装甲连，开始渡河。”阿布尤下令。
工兵部队已经在底格里斯河上架设了三座浮桥。
每座桥只能承载一辆坦克的重量，渡河过程缓慢而危险。
第一辆T-72小心翼翼地开上浮桥。
五十吨的重量让浮桥深深沉入水中，但工兵的设计很扎实，桥体稳住了。
坦克缓缓驶向对岸。
车长半个身子露在炮塔外，用望远镜观察着对岸的街道。炮手则通过瞄准镜扫描每一扇窗户，手指搭在击发器上。
渡河过程顺利得令人不安。
第一辆坦克安全抵达对岸，迅速开进一处废墟作为掩护。
然后是第二辆、第三辆……
当第六辆坦克驶上浮桥时，对岸终于有了反应。
“反坦克导弹！”观察哨尖叫。
从北城区一栋五层楼房的四楼窗户，一枚导弹拖着白烟飞出。
是9M133“短号”，俄罗斯制造的第二代反坦克导弹，射程五千米，破甲深度一千毫米。
T-72的正面装甲只有四百八十毫米。
“烟雾弹！规避！”阿布尤大喊。
坦克车长也发现了威胁，立刻发射了烟雾弹。
乳白色的烟雾在坦克周围炸开，形成一道屏障。
同时驾驶员猛打方向，试图让坦克在狭窄的浮桥上机动。
但太迟了。
“短号”导弹穿透烟雾，精准地击中了坦克的炮塔左侧。
聚能装药产生的高温金属射流击穿了装甲，射流和装甲碎片在封闭的车舱内飞溅。
弹药殉爆。
T-72的炮塔被炸飞了十几米高，然后重重地砸进河里。
车体燃起大火，浮桥也被炸断了一截。
“狙击手！四点钟方向，那栋灰白色楼房！”阿布尤对着无线电吼道。
寇尔德旅的反狙击小组早已就位。
两个小组，每组两人，一人观察，一人射击。
他们用的是12.7毫米反器材步枪，配上穿甲燃烧弹。
第一枪。
12.7毫米子弹穿过四百米距离，击碎了那扇窗户。
躲在后面的“短号”射手上半身被直接打碎，血液和内脏溅满了墙壁。
但对面武装分子的反坦克火力不止一处。
第二枚导弹从另一个方向飞来，击中了一辆刚上岸的BMP-2步兵战车。
这辆战车的装甲更薄，导弹直接把它炸成了两截，车里的八名士兵全部阵亡。
“压制他们的火力！”阿布尤命令道。
北岸的寇尔德炮兵开始还击。
六门122毫米自行榴弹炮对准那几栋发射导弹的楼房，进行直瞄射击。
第一轮齐射，三栋楼房的中层部分被炸塌。
砖石、混凝土块和人体残骸从空中落下。
“步兵，过河！”阿布尤知道不能再等了。
必须建立桥头堡，扩大登陆场。
三个连的寇尔德步兵开始乘坐冲锋舟渡河。
每艘船载十二人，船头的机枪手警惕地扫视着对岸。
对岸的1515守军开火了。
AK-47步枪、PKM机枪、RPG-7火箭筒……
子弹和火箭弹像雨点一样砸向河面。
一艘冲锋舟被RPG击中，炸成了碎片。
船上的十二名士兵瞬间死亡，残肢和装备碎片散落在河面上。
另一艘船被重机枪扫射，7.62毫米子弹击穿了薄弱的船体，将里面的士兵打得血肉模糊。
河水被染红，尸体随着水流向下游漂去。
先头部队的士兵并没有退缩。
因为这时候后撤比继续冲锋死得还要快。
他们顶着火力继续渡河，船上的机枪手和对岸对射，为同伴争取时间。
第一艘船靠岸了。
十二名士兵跳下船，以最快速度冲向最近的掩体。
那是一段被炸塌的围墙。
他们架起机枪，开始压制对岸的火力点。
越来越多的船靠岸。
一百人、两百人、三百人……
桥头堡逐渐扩大。
“坦克，支援步兵，清理街道！”
阿布尤看到时机成熟，命令已经过河的坦克继续前进。
现在步兵已经过河，可以实施步坦协同，坦克不会陷入孤军深入被轮的风险。
四辆T-72排成楔形队形，缓缓开进北城区的街道。
主炮指向可疑的窗口和路口，同轴机枪随时准备开火。
步兵跟在坦克后面，利用车体作为掩护，逐屋清剿。
第一栋建筑是个两层的小商铺。步兵班分成两组，一组在门口掩护，一组破门进入。
门被炸开后，两名士兵迅速突入，枪口指向每一个角落。
一楼没人。
他们小心地爬上楼梯，二楼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手榴弹！”
一枚手榴弹从楼梯拐角扔下来，在地上弹跳。
“回避！”
士兵们扑向两侧。
轰——
手榴弹爆炸，弹片击中了其中一人的腿部，他惨叫一声倒地。
另一名士兵立刻还击，朝楼上扫了半个弹匣。
听到有人倒地的声音。
他们冲上二楼。
一个年轻的1515武装分子倒在血泊中，手里还握着一把AK-47。
旁边还有两个人，但已经死了。
看起来是被炮弹炸死的，尸体残缺不全。
“安全！”
他们清剿完第一栋建筑，标记安全，然后转向下一栋。
巷战就这样开始了。
每一栋房子、每一个房间、每一扇门后面，都可能藏着敌人。
进展缓慢而血腥，每一步都要付出代价。
阿布尤看了看表。
六点三十五分。
北线桥头堡已经建立，虽然付出了惨重代价。
至少五十人阵亡，两辆坦克和三辆步战车被毁。
好在总算有所收获，他们在河北岸站稳了脚跟。
“报告伤亡，补充弹药。”他对着无线电说道：“告诉战士们，这只是开始。真正的恶战还在后面。”
他望向南方，提克里特市中心的方向。
那里才是1515真正的巢穴。
南线，提克里特城南面，废弃纺织厂。
“音乐家”防务直属的雇佣兵营和政府军特种连已经在敌后潜伏了超过24小时。
他们藏在纺织厂的三号车间里。
这座建筑在战争初期就被炸毁了一半，剩下的部分也摇摇欲坠，但反而成了绝佳的藏身之处。
1515认为这里不安全，很少来巡逻。
队长马哈茂德蹲在一堵断墙后，用观测镜观察着五百米外的市政厅广场。
炮击开始后，广场上的情况一片混乱。
原本在那里集结的一百多名1515武装分子，在第一批炮弹落地时就死伤过半。
剩下的人仓皇逃窜，有些人躲进了市政厅大楼，有些人则逃向附近的地下掩体。
但马哈茂德的任务不是攻击这些散兵游勇。
“JTAC小组，确认目标。”他对着加密电台说。
三百米外，一栋六层居民楼的楼顶，三名美军联合终端攻击控制员（JTAC）正趴在防水布下。
他们带着激光指示器和加密电台，任务是为即将到来的空中打击提供精确引导。
“JTAC-3确认，目标：市政厅主楼，坐标已标定。”
耳机里传来带着美国口音的英语。
“建筑内有热源信号，至少五十人。请求空中打击。”
马哈茂德看了看表：六点十分。
按照计划，第一波空中打击应该在六点十五分。
他继续观察。
市政厅广场周围，一些幸存的1515士兵正在组织防御。
他们拖出沙袋，架起机枪，还在广场中央部署了两门ZU-23-2双管高射炮。
这种苏联时代的武器虽然老旧，但对低空飞行的飞机仍有威胁。
“高射炮，”马哈茂德对着电台说：“广场中央，两点钟方向，两门。需要优先清除。”
“收到。”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六点十四分。
天空中传来引擎的轰鸣声。
四架F-15E“攻击鹰”战斗轰炸机从东南方向进入，高度三千米。
它们来得很快，几乎在听到声音的瞬间，就已经飞临城市上空。
“JTAC-3呼叫‘锤头’小队，目标已激光标定，引导代码Alpha-7。”
美军的JTAC开始引导。
第一架F-15E俯冲下来，高度降到一千米。
飞行员按下了投弹按钮。
两枚GBU-31 JDAM 2000磅精确制导炸弹脱离挂架。
这种炸弹采用GPS/INS复合制导，圆概率误差不超过五米。
炸弹在空中调整姿态，尾部的控制翼不断微调，让弹道笔直地指向目标。
六点十五分整。
第一枚炸弹击中了市政厅大楼的楼顶。
2000磅高爆炸药在瞬间释放出巨大能量，整栋楼的顶部三层像被巨人用拳头砸碎一样坍塌。
砖石、混凝土块、钢筋和人体残骸被炸飞上百米高。
第二枚炸弹延迟了0.1秒引爆，从第一枚炸弹炸开的缺口钻进了大楼内部，在四楼爆炸。
冲击波从每一扇窗户喷涌而出，将玻璃震成粉末。
大楼的结构遭受了致命打击，开始缓缓倾斜。
但攻击还没结束。
第二架F-15E的目标是广场上的高射炮。
它投下的是GBU-38 500磅小直径炸弹，这种炸弹更小更精准，附带损伤也更小。
两枚炸弹几乎同时命中。
两门ZU-23-2高射炮和周围的炮手一起被炸成碎片。
爆炸的气浪掀翻了附近的两个沙袋工事，里面的机枪手被震死。
第三架和第四架F-15E开始对周边建筑进行“清理”。
他们用的是CBU-105传感器引爆集束炸弹。
每枚母弹内装十枚子弹药，每枚子弹药都自带传感器，能自动探测装甲目标。
这种武器原本是用来对付坦克集群的，但现在用来清剿躲藏在建筑物里的步兵，效果同样致命。
炸弹在城市上空炸开，释放出上百枚子弹药。
这些子弹药像雨点一样落下，每一枚都能击穿楼板，在室内爆炸。
马哈茂德通过观测镜看到，市政厅周围的三栋建筑瞬间变成了屠宰场。
窗户里喷出火光和浓烟，里面的人即使没有被炸死，也会被倒塌的建筑压死。
空中打击持续了五分钟。
当四架F-15E爬升、转向、消失在东方天空时，市政厅广场已经变成了废墟。
“目标摧毁。”JTAC小组报告：“建议地面部队可以推进了。”
但马哈茂德没有动。
他在等待。
按照计划，空中打击后，1515的指挥系统会陷入混乱，守军会惊慌失措。
这时候，他的突击队应该发起攻击，占领市政厅废墟，建立前进指挥所。
然而，市政厅废墟里，有什么东西在动。
不是幸存者在爬出，而是……
有人在往外走。
马哈茂德调整观测镜的倍率，看清了那些人的样子。
是平民。
老人、妇女、孩子。他们从市政厅的地下室入口爬出来，跌跌撞撞地走在废墟上。
有些人满脸是血，有些人抱着受伤的家人，还有些人已经被炸懵了，只是呆呆地站着，看着周围的地狱景象。
人数很多，至少两百人。
“妈的，”马哈茂德低声咒骂：“1515把平民关在地下室当人盾。”
他数了数，平民中混着一些持枪的武装分子。
这些人躲在平民后面，用枪顶着平民的背，逼迫他们向前走。
方向是……
南边。正是马哈茂德他们潜伏的位置。
“各小组注意，”马哈茂德对着电台说：“有平民肉盾正在靠近，混有武装分子。不要开火，重复，不要开火。”
但已经来不及了。
政府军特种连的一个排，埋伏在纺织厂南侧的一栋建筑里。
他们只看到一群人从市政厅方向过来，其中有些人拿着枪。
排长误判了形势。
“开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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