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3章 米洛什的硬骨头

佣兵我为王严七官第 1392 / 1416 章7,468 字

2号审讯室,凌晨4:35。

房间没有窗户,唯一的门是十五厘米厚的防爆金属门。

米洛什被铐在一把固定在地面的钢椅上,手铐链穿过椅子下方的环。

标准的拘束程序,但给了他上半身一定的活动空间。

这是故意的,为了观察他在有限自由下的反应。

他独自面对单面镜。

他知道镜子后面有人,可能不止一个。

这是审讯的第一阶段:孤独等待。

寂静会放大时间流逝的声音,黑暗会滋养恐惧的想象。

他在塞尔维亚“红色贝雷帽”特种部队受训时,反审讯训练的第一课就是:最初的沉默是最脆弱的时刻。

他闭上眼睛,开始在心中默诵德桑克蒂斯的《战争心理学》段落。

那是他多年前在贝尔格莱德军事图书馆读到的,用于保持思维清晰。

门开了,瑞恩走进来,身后跟着莱蒙特。莱蒙特已经换上了白色实验室外套,手里拿着皮质笔记本和一支钢笔。

他与这个环境格格不入,像是误入战地的大学教授。

“搜查结果很有趣。”

瑞恩开门见山,在米洛什侧面坐下。

“宋和平发现了我们安装的所有监控设备,并且找到并破坏。但他没有向基地或者向杜克上报,没有要求调查,甚至没有换房间。这说明什么?”

米洛什笑道:“说明你亲爱的妈妈跟他有染?”

瑞恩眼睛亮了一下,抬了抬眼皮,冷冷盯了一下面前的米洛什:“米洛什,这个玩笑可不好玩。”

然后继续说道:“说明他早就预料到会被监视,说明他有自己的情报来源,说明他……”

瑞恩停顿片刻,接着说:“在玩一个我们还没完全看懂的局。而你,米洛什先生,你是这个局里关键的一环。”

莱蒙特在米洛什对面坐下,打开笔记本,拧开笔帽。

动作缓慢、从容,充满仪式感,将他CIA驻伊拉克情报站站长的逼格拉满。

“让我们从基础开始。”瑞恩说:“米洛什·科瓦奇,1978年生于萨拉热窝。1995年加入塞族军队,因表现优异入选‘红色贝雷帽’特种部队。1999年北约轰炸期间,你在贝尔格莱德防空指挥部担任通讯协调员。”

米洛什保持沉默。

“档案显示,在轰炸期间,你的部队遭遇空袭,损失惨重,你也因此受伤,战争结束后,你选择了退役,没多久后离开塞尔维亚,从此混迹雇佣兵圈子。”

米洛什还是没有说话,但眼球似乎有些发红。

莱蒙特在这时开口:“人类记忆有其自我保护机制,科瓦奇先生。有时,经历极端创伤后,个体会通过重构记忆或选择性遗忘来应对。你是否觉得,1999年的某些经历,影响了你在当前局势下的判断,从而没能做出正确的选择?”

米洛什终于看向莱蒙特,眼神变得更加冰冷。

“少跟我来这套了,莱蒙特,我的国家被分裂的那几年,我父亲死于狙击手的子弹,我母亲死于炮击后的感染。1999年,我在贝尔格莱德看着巡航导弹炸毁了我的母校、我妹妹工作的医院、我祖父母住了五十年的公寓楼。”

他顿了顿:“你问我是否受了影响?我每呼吸一次都在受其影响。但你问我是否因此会误判当前形势?不。我分得很清楚。战争是战争,雇佣是雇佣。我拿钱做事,仅此而已。”

瑞恩接过话头:“那么就用专业态度来对待现在的情况。宋和平带走了麦苏尔,我们派出去的小队也似乎失去了联系,哪怕还有人活着,估计也在你老板手里。”

“你必须搞清楚当前的状况,你的老板手里握着高危情报。现在脱离指挥链单独行动,这已经涉嫌危害美国国家安全。包庇他,你就是同谋。”

“我们公司包括老板目前执行的任务都有杜克少将直接授权。”米洛什说:“我们有书面命令的副本。”

“杜克少将的命令在法律上已失效。如果他现在没死,估计也要接受调查。”

瑞恩身体前倾了一下。

“更关键的是,在布莱克小队回去联系之前,我们收到一些交火的信息,显示他们与宋和平的小队正在火拼,所以,你们所谓的书面授权和命令已经没有任何意义。”

他按下遥控器。

单面镜变成透明。

能看到隔壁房间的场景。

那另一名被俘的“音乐家”公司雇佣兵。

一个名叫彼得罗维奇的塞尔维亚年轻人,脸上有淤青,被铐在椅子上,神情恍惚。

一名穿着医务兵制服的人正在给他注射某种药物。

瑞恩的声音继续,平稳而充满欺骗性:“你不说,你的下属会说,他们提供的口供看来,你是宋和平的心腹,知道不少情况。”

米洛什盯着隔壁房间,嘴角突然扬起一丝冷笑。

“瑞恩先生。”他的声音里第一次带上明显的嘲讽:“你觉得能从我手下那些雇佣兵嘴里能榨出什么有价值的线索?就只告诉你,我和老板的关系密切?呵呵。”

瑞恩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但莱蒙特翻动笔记本的手指停顿了半秒。

审讯室陷入死寂。

隔壁房间的“表演”还在继续,但已经失去了所有威慑力。

瑞恩沉默了三秒,然后轻轻鼓掌。掌声在密闭空间里显得格外刺耳。

“很好,科瓦奇先生。你通过了第一项测试。”

他关掉单面镜的透明功能,镜子重新变成深色。

“现在我们知道你确实是宋和平的心腹了。”

莱蒙特在笔记本上快速记录,然后抬头:“所以,宋和平现在的位置呢?或许你可以告诉我,他可能的藏身点。”

“我不知道老板的具体位置。”米洛什的声音重新变得冰冷:“即使知道,我也不会告诉你。”

瑞恩点点头,仿佛早已预料。

他站起身,走到墙边,按下另一个按钮。

这次单面镜显示的是另一个房间。

里面是被分开拘押的六名“雷霆”公司成员,每个人都受了不同程度的伤。

“这些人。”瑞恩说,“都是你的同袍,你的战友。他们中有人愿意合作,有人还在坚持。但每过一小时,我的耐心就减少一分。”

他转身,看着米洛什。

“现在,最后一次机会。告诉我宋和平的坐标。说出来,你和这些人都可以活着离开。拒绝……”

他停顿了两秒,然后伸出手指着那几个人里其中一个。

“那么从左边第一个开始,每过三十分钟,我会处决一个人。直到你说为止。”

莱蒙特适时递上一份文件。

手写的协议,字迹工整。

“这是临时谅解备忘录。”莱蒙特说:“你可以先阅读。如果同意,正式文件会在四十八小时内由国防部法律顾问办公室签发。”

米洛什看着那份文件。

洁白的纸张,简洁的条款,承诺了他所需要的一切安全出路。

五百万美元足够他在黑山或塞尔维亚的山区买个小庄园,安静地度过余生。

他闭上眼睛。

想起了1999年那个四月的夜晚,贝尔格莱德上空爆炸的防空炮弹如庆典烟花,而地面的人们在防空洞里瑟瑟发抖。

他想起了父亲临终前说的话:“米洛什,记住:塞尔维亚人膝盖很硬,不容易弯。”

他睁开眼睛,直视瑞恩。

“来吧,开枪吧。”米洛什的声音平静得可怕:“杀光他们。然后杀了我。但你永远得不到坐标。”

他顿了顿道:“即使我知道,我也不会说。虽然我们是雇佣兵……”

他抬起被铐住的双手。

“但有些东西,比钱和命更重。我们塞尔维亚人学到的第一课就是:宁可全死,不跪着活。”

审讯室陷入漫长的寂静。

瑞恩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但莱蒙特轻轻叹了口气,在笔记本上记录了什么。

“我欣赏你的原则,科瓦奇先生。”

瑞恩终于说,然后缓缓站起。

“但原则在现实面前往往脆弱。”

他走向门口,在门边停下,没有回头,一边走一边说:

“莱蒙特,继续第二阶段。我四十分钟后回来,希望看到进展。”

门关上。

莱蒙特合上笔记本,将钢笔放在桌上,身体向后靠。

“第二阶段。”莱蒙特的声音依然温和:“通常涉及更直接的生理压力测试。我不喜欢那个部分,但它……有效。”

他从口袋里取出一个小型注射器。

“这是一种神经敏感增强剂,不会造成永久伤害,但会让接下来的体验……格外鲜明。你还有最后的机会改变主意。”

米洛什盯着那支注射器,然后抬起眼睛,直视莱蒙特。

“杂碎。”他说:“知道为什么塞尔维亚特种部队的反审讯训练要用真实刑讯吗?因为只有真正经历过,你才知道自己的底线在哪里。我经历过。”

他咬牙道:“你们也不会让我开口。”

莱蒙特看了他几秒,然后点点头,按下呼叫铃。

门开了,但这次进来的不是普通士兵,而是两名戴着口罩的专业审讯人员。

他们手里提着金属工具箱,箱子放下时发出沉重的闷响。

凌晨5:10。

米洛什被重新固定。

这次不止是手铐。

他的手腕和脚踝被宽厚的皮革束缚带牢牢绑在特制的审讯椅上,胸部、腹部、大腿都加了固定带。

椅子可以调节角度,现在他被调整为半仰卧状态。

“先从他最自信的部分开始。”

莱蒙特对审讯人员说:“让他知道,过去的经验在这里不适用。”

第一名审讯员打开工具箱。

里面不是传统的刑具,而是精密的医疗和电子设备。

有注射器、电极片、神经刺激器、生理监测仪。

他们先给米洛什接上监测仪,心电图、血压、血氧、皮肤电阻。

屏幕上,米洛什的心跳稳定在每分钟68次,血压120/80,完全正常。

“很好的生理控制能力。”莱蒙特朝两名审讯者点点头:“开始吧。”

审讯员没有用传统的湿布和水桶。

他们使用了一种透明面罩,紧紧扣在米洛什脸上。

面罩连接着两个管道。

一个进水,一个排气。

“这是可控性水窒息。”莱蒙特解释,像是在讲解某个科学实验:“我们会精确控制水量和水温。第一阶段,室温水。”

冰冷的液体瞬间涌入面罩。米洛什本能地屏住呼吸,但水从鼻孔和口腔的每一个缝隙涌入。三十秒后,肺部开始燃烧。四十五秒,身体剧烈挣扎,束缚带深深勒进皮肉。

审讯员在第五十八秒时停止注水,打开排气阀。

米洛什剧烈咳嗽,水从面罩边缘喷出。

“宋和平的位置?”莱蒙特问。

“不……知道……咳咳咳——”

米洛什的声音被水和咳嗽撕裂。

第二次注水。

这次水温更低,接近冰点。

冷水刺激咽喉和气管,引发剧烈的痉挛性咳嗽,但在水下咳嗽只会吸入更多水。

米洛什的眼睛瞪大,眼球布满血丝。

这次持续了六十五秒。

停止时,米洛什的鼻腔和口腔都在流血。

黏膜在剧烈压力下破裂。

“坐标,可能的藏身点。”莱蒙特的声音没有起伏。

米洛什吐出一口血水,用塞尔维亚语嘶哑地说了一句什么。

“他说什么?”审讯员问。

作为一个经验丰富的特工,莱蒙特听懂了一点:“他说……‘贝尔格莱德的天空还记得你们的炸弹’。”

审讯员上前撕开米洛什的上衣,在他胸腹部贴上十二个电极片。

电极连接到一个巴掌大的黑色设备上。

“这是经皮神经电刺激器的军用改良版。”莱蒙特说:“不会造成组织损伤,但会刺激神经末梢产生剧痛。我们会从低强度开始。”

第一次电击像是数百根针同时刺入皮肤。

米洛什的身体猛地弓起,肌肉痉挛。

心电图显示心跳骤升至每分钟140次。

强度逐步增加。到第七次时,疼痛已经超越了米洛什经历过的一切。

不是在某个局部,而是全身每一寸皮肤都在燃烧、撕裂、被钝器反复击打。

他的意识开始模糊,但审讯员调整了参数,让疼痛维持在刚好不使人昏迷的阈值。

“停。”莱蒙特说。

审讯员关闭设备。

米洛什浑身被汗水浸透,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他大口喘气,瞳孔散大。

“宋和平在哪里?”

“不……知……道……”

每说一个单词,米洛什嘴角都涌出血沫。

审讯员再次将米洛什的左手从束缚中解出,固定在侧面的金属台上。

他们使用一种精密的液压钳,钳口包裹着橡胶,可以施加巨大压力而不立即造成骨折。

钳子夹住了米洛什的左手小指。

“人类手指有十四块指骨。”莱蒙特平静地说:“每块都可以单独施压。我们会从远端指骨开始。”

压力逐渐增加。

米洛什咬紧牙关,牙齿发出咯咯的摩擦声。

他能清楚地感觉到骨骼在压力下弯曲、变形。

“喀。”

轻微但清晰的骨裂声。

小指第一节指骨骨折。

米洛什的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的嘶吼,但很快又咽了回去。

他的右手紧紧抓住审讯椅的扶手,指甲抠进了塑料表层。

“坐标?”

没有回答。

只有粗重的呼吸声。

第二根手指。这次是无名指的近端指骨。

压力持续了三十秒,直到骨骼完全碎裂。

这次米洛什没能忍住惨叫,但惨叫过后,他用头猛撞椅背,强迫自己保持清醒。

“记录:受审者在极端疼痛下仍未松口。”莱蒙特写道。

然后朝两名审讯员看去,示意他们加大力度。

审讯员给米洛什注射了之前提到的那种神经敏感增强剂。

药物进入静脉后,米洛什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

所有感官被放大到极致。

他能听到自己血液流动的声音,能感觉到衣服纤维摩擦皮肤的每一个触点,能尝到口腔里血腥味的每一个分子。

而疼痛,变成了活物。

它在他的骨骼里游走,在神经末梢跳舞,在大脑深处尖叫。

“现在重新开始。”莱蒙特说。

他们回到了水刑。

但这一次,在药物作用下,每一滴水都像熔岩。

米洛什的挣扎变成了癫痫般的抽搐。

停止注水后,他瘫在椅子上,眼睛失焦,嘴角流出混合着血和口水的液体。

这时,审讯员打开了天花板上的强光阵列。

六盏每盏2000流明的LED灯同时点亮,光线直射米洛什的脸部。

同时,隐藏在墙壁里的音箱开始播放高频噪音。

那是人耳可听范围边缘的刺耳鸣响,混合着经过处理的婴儿哭声、金属摩擦声和无法辨认的语音碎片。

“感官剥夺的反向应用。”莱蒙特对记录仪说:“当受审者试图关闭感官来抵御痛苦时,我们用过量信息冲击他的神经系统,破坏他的心理防御。”

光线、声音、疼痛、药物的化学作用。

所有刺激同时作用,同时候放大。

米洛什的大脑开始出现认知混乱。

他看到光线在眼前分解成色彩碎片,听到的声音忽远忽近,时间感知被彻底扭曲。

一分钟像是永恒,永恒又像是一瞬。

“宋……和平……”

莱蒙特缓缓地说出这个名字,声音通过音箱放大,在每个频率上重复。

米洛什的嘴唇动了动。

审讯员凑近。

他在重复同一个词,用塞尔维亚语:“尼特……尼特……尼特……”

“什么意思?”审讯员好奇地问。

莱蒙特沉默了两秒:“意思是‘不’。他在说‘不’。”

但就在这时,米洛什在混乱中说出了一个词组:“……白房子……沙……”

审讯员立刻记录。

莱蒙特抬手示意暂停所有刺激。

“白房子?沙漠里的白房子?”莱蒙特感觉审讯似乎有了突破,连忙追问:“继续说,米洛什。白房子在哪里?”

但米洛什的意识已经滑向更深的混乱。

他只是重复着:“白房子……沙……石头……”

莱蒙特意识到这是米洛什在故意转移自己的精神注意,想要缓一口气。

“继续。”

他转向旁边的手下,冷冷道:“加大力度。”

审讯员调整了审讯室的温度控制系统。

在十分钟内,室温从22摄氏度骤降至4摄氏度。

米洛什被脱去上衣,赤裸的上身暴露在冷空气中。

低温迅速带走体表热量,肌肉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新陈代谢被迫加速以维持核心体温。

二十分钟后,温度又急剧升至38摄氏度,湿度调到80%。高温高湿环境让呼吸变得困难,汗水混合着伤口渗出的体液,在皮肤上形成盐渍。

冷热交替进行三次后,米洛什的体温调节系统开始紊乱,时而发冷时而发热,意识在低体温和高热之间摇摆。

“白房子……是……安全屋……”

米洛什在发热的恍惚中说出了几个词。

“安全屋在哪里?”莱蒙特立刻追问。

但米洛什又陷入了沉默。

他的眼神时而清晰时而涣散,药物、感官过载和温度折磨正在瓦解他的意识控制。

审讯员将米洛什从椅子上解开,但立刻用一种被称为“应激体位束缚”的方式重新固定。

他的双手被反铐在背后,然后用吊索将手腕吊起,直到脚尖勉强能触地。

这个姿势让肩关节承受全身重量,五分钟内就会产生剧痛。

同时,另一名审讯员使用专业的关节技,对米洛什的肘关节、膝关节和踝关节施加精确的压力。

不是要脱臼,而是要产生持续的、深层的关节痛。

这种疼痛不尖锐,但深入骨髓,无法通过转移注意力缓解。

“啊……!”

米洛什终于发出了一声长长的呻吟。

汗水如雨般从他额头滚落。

“白房子的坐标。”莱蒙特的声音依然平稳:“说出来,这一切结束。”

米洛什的嘴唇在颤抖。

他的眼睛看向单面镜,但焦距已经无法对准。

在极致的痛苦和意识混乱中,他仿佛看到了1999年贝尔格莱德的天空,看到了燃烧的建筑物,看到了父母的脸。

“……北……34……”

他含糊地说出了两个数字。

审讯员立刻记录。

莱蒙特身体前倾:“北纬34度?继续说,经度是多少?”

但米洛什猛地摇头,用尽最后的意志力咬住自己的舌头。

剧痛让他瞬间清醒了一些。

“不……不……”他嘶哑地说,“你们……得不到……”

凌晨6:45。

米洛什已经被折磨了近两个小时。

他的左手三根手指骨折,肋骨有两处骨裂,全身遍布电击造成的肌肉痉挛。

体温调节紊乱导致他时而寒颤时而发热,关节疼痛持续不断。

但他仍然没有说出完整的坐标。

每次提问,只有三种回答:“不知道”、“不”、“去你妈的”。

莱蒙特第一次在笔记本上记录下了挫败感:

“受审者展现出异常的心理耐受极限。即便尝试所有的手段,效果仍然有限。他似乎在疼痛和混乱中构建了某种心理锚点——可能是1999年的记忆,可能是民族认同。这让他能够忍受超出常人极限的痛苦。”

但瑞恩的命令是明确的,必须得到坐标。

“上最后的手段。”

莱蒙特终于不再淡定,他收起笔记本和笔,走到一旁。

审讯员将米洛什拖到房间中央,让他跪在地上。

一把装了消音器的Glock 17手枪抵住了他的后脑。

枪口冰冷,紧贴枕骨下方的位置。

那是大脑延髓所在,一击必杀。

“最后一遍。”莱蒙特的声音里终于有了一丝不耐烦:“坐标。说了,这一切结束。不说,子弹会从你的枕骨下方射入,从眉心穿出。死亡几乎是瞬间的,但死亡前的那一刻,你会知道自己的生命结束了。”

米洛什跪在那里,浑身是血和汗,左手畸形地扭曲着。

但他抬起头看着莱蒙特,用尽最后的力气,挤出一个扭曲的、近乎疯狂的笑容。

然后用清晰的英语说:

“1999年,你们炸了我的家,但没能让我跪下。现在,你们可以杀了我,但还是不能让我跪下。”

他顿了顿,用塞尔维亚语说出了最后一句话——那是他父亲教他的诗:

“石头上可以长出血肉,但石头的脊梁不会弯。”

持枪的审讯员看向莱蒙特。

莱蒙特闭上眼睛,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摆摆手。

枪没有响。

“记录:受审者通过终极测试。”

莱蒙特重新拿出了笔记本。

“转入特别拘押状态,医疗处理,保持监禁。等待进一步指令。”

米洛什被拖走时,已经陷入半昏迷状态。但他的嘴唇还在蠕动,重复着那个词:

“尼特……尼特……尼特……”

不。

莱蒙特走出审讯室时,瑞恩正在走廊尽头等他。

“结果?”

“他给了我们两个词:‘白房子’和‘北34’。”

莱蒙特说:“这可能是线索,可能是误导。但在极端审讯下,他始终没有给出完整坐标。即使在他意识最模糊的时候,当触及核心信息时,他的生理反应仍然是抗拒。”

他翻开笔记本给瑞恩看监测数据:“看这里,每次问及坐标,他的皮肤电阻会突然升高,心率会出现异常波动。这是典型的应激抑制反应,不是信息提取反应。他在本能地阻止自己说出来。”

瑞恩沉默地看着走廊另一头被拖走的米洛什。

那个塞尔维亚人的身体已经像个破布娃娃,但被抬走时,他的手指还在轻微地动着。

那不是抽搐,而是在重复某个手势。

“塞尔维亚人。”最后他说,语气复杂,“他们的骨头确实很硬。”

“现在怎么办?”莱蒙特问,“继续审讯其他人?还是……”

“把他送到特别拘押室。保持医疗监护,但不要让他恢复得太快。”

瑞恩转身离开。

“至于‘白房子’和‘北34’——让情报组交叉分析所有可能地点。至于其他人……继续审讯。宋和平不可能把秘密只交给一个人。总有人会说的。”

但走廊里只剩下瑞恩的脚步声时,莱蒙特在笔记本上写下了最后一句话:

“有时,最坚硬的骨头,确实可以折断所有试图弯曲它的手。但战争从不因一根骨头的坚硬而停止。它只会寻找下一根更易折断的骨头——或者,找到折断所有骨头的方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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佣兵我为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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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02章 科特上校的自戕第1303章 冷眼旁观第1304章 五角大楼的焦灼第1305章 电话与交易第1306章 致命侧翼第1307章 围魏救赵第1308章 暂时的平静第1309章 来自巴克达的邀请第1310章 今非昔比的尤素福第1311章 棋盘上的博弈第1312章 五角大楼的争论第1313章 拜伊吉的等待与布局第1314章 还是忍不住了!第1315章 只是一场戏第1316章 第一天攻击第1317章 第一天攻击(2)第1318章 战争背后的耐心比拼第1319章 谁先眨眼?第1320章 谈妥,开干!第1321章 命悬一线第1322章 全线崩溃第1323章 胜者归来第1324章 议会之行第1325章 议会厅里的另一种战争第1326章 底格里斯河畔的布局第1327章 当头的要懂画大饼第1328章 边境摩擦第1329章 埃尔比勒的争论第1330章 主战派的狂妄第1331章 杜克的鸡贼第1332章 底格里斯河畔的谈判第1333章 权力裂痕第1334章 暗流涌动第1335章 “叛徒”第1336章 西蒙的建议第1337章 来自于杜克的求援第1338章 亲自出马第1339章 沉默猎杀第1340章 驶向死亡的车队第1341章 逆局第1342章 消失的特种小队第1343章 狭路相逢勇者胜第1344章 仓皇的豪赌第1345章 煽动的艺术第1346章 政变第1347章 全城搜捕第1348章 漏网之鱼第1349章 渗透行动第1350章 时间紧迫!第1351章 胡萝卜加大棒第1352章 秘密潜入第1353章 直播第1354章 巴尔扎尼的豪赌第1355章 宋和平的布局第1356章 那苏尔要塞第1357章 血色黎明第1358章 逆转第1359章 胜者为王第1360章 议会风向第1361章 交易的艺术第1362章 巴克达的盛宴第1363章 近乡情怯第1364章 归家的夜晚第1365章 暗处的眼睛第1366章 请喝茶第1367章 雷队的请求第1368章 西北王的回归第1369章 达成一致第1370章 大战在即第1371章 提特里克总攻开始第1372章 平民第1373章 同归于尽的计划第1374章 毒雾围城第1375章 屏幕中的地狱第1376章 胜利的代价第1377章 25亿美元的交易第1378章 进驻特别行动联合小组第1379章 背景可疑第1380章 莱蒙特的威胁第1381章 善意提醒第1382章 自爆仪式第1383章 “见证者”部门第1384章 利益,利益,还是利益!第1385章 达成交易第1386章 消失的幽灵第1387章 西蒙的警告第1388章 黄雀在后第1389章 失联的杜克少将第1390章 杜克死了第1391章 逃跑不是本人的风格第1392章 扣押第1393章 米洛什的硬骨头第1394章 重返摩苏尔第1395章 这个世界谁怕谁!第1396章 你干嘛不去抢?!第1397章 震怒的高层第1398章 弃子第1399章 炮火撕裂夜空第1400章 两个电话第1401章 混乱的新闻发布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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