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妹，你可还能坚持？”
陈锦书刚一下擂台，几位师兄弟连忙围了上来，查看伤势。
她身上虽无明显伤势，但气息紊乱，面色虚白。
“无事，只是认识到自己道心尚有瑕疵。有些气馁。”
陈锦书说着，不由地对上了师尊看破一切的目光。
没有责备，仅有一丝慰问。
“好了。你们师妹刚经历一场战斗，且让她休息去吧。好好准备你们各自的战斗。”
水梦欢说完，周围几位师兄师姐终是没有再围着她，只是一双目光依旧停留在她身上，满是关切。
陈锦书还想着观看师兄师姐们的擂台赛，然此时却是不宜再继续这般呆着了。
方才这一战虽让她侥幸胜利，她也没讨到多少好处。
对手毕竟是结丹多年的修士，直接让她体内灵力消耗殆尽。
……
擂台一战已过去三刻。
陈锦书盘坐在圣剑宗安排的别院静室，额间莲花胎记泛着青芒。
她指尖掐诀，周身缠绕的淡金佛力被一点点逼出体外，在蒲团周围凝成细碎金砂。
“佛门寂灭梵音果真难缠。”
她拭去唇边血迹，内视丹田处微微发暗的金丹。
方才无念禅师的言灵术虽被破，残余佛力仍在侵蚀经脉。
这时窗外忽然传来扑棱声。
阴山雀隔着窗棂轻啄，青红尾羽扫过窗纸投下斑斓光影。
“进来。”陈锦书抬手解开禁制。
青鸾化作流光钻入，落地时已缩成巴掌大小，亲昵地蹭她指尖。
阴山雀尾羽缺了三根，显然为破梵音结界损耗不小。
她取出一枚赤红丹药喂给青鸾，轻抚其背脊道：
“今日多亏你。”
丹药入腹，阴山雀周身立即腾起青焰，受损羽翎以肉眼可见速度再生。
待体内佛力尽除，陈锦书神识沉入识海。
玄牝宝炉表面雷纹闪烁，隐约可见内里灵植空间新开拓的紫金雷田。
青光闪过，她身影已出现在灵植空间。
二十亩灵药吞吐灵气，中央三亩紫金雷田上方游走着细碎电蛇。
最引人注目的便是被她收入的那株悬浮在空中的雷纹天衍草。
叶片呈剑形，通体紫金雷纹缠绕，茎秆透明如水晶，内里有液态雷霆流动。
“冷烟仙子倒是守信。”
陈锦书想起幻境中那场未分胜负的比斗。
圣剑宗女真人仅是取走天衍草七片叶子，将主株让与她，约定元婴期再战。
她并指如剑，虚空划出种植阵纹。
雷纹天衍草刚接触紫金雷田，整片灵田突然暴起丈许高的雷光。
草茎顺着阵法欢快地游入土壤。
那些雷纹叶片自动脱落，落地便生了新根。
“入土即生根。想来这紫金雷田是真的很适合种植雷属性灵植。”
陈锦书惊喜地看着已经落地生根的雷纹天衍草。
典籍记载此草千年一熟，如今在紫金雷田与三倍流速加持下，怕是不到百年便能收获。
正待细看，腰间令牌忽然发烫。
师尊水欢梦的传讯音传出：
“来寻我一趟。”
陈锦书闻言亦知师尊找她所谓何事。
今日见师尊欲言又止，她便知师尊会单独召见她。
快速朝着灵田撒上催生药液，她便离开了空间。
……
片刻后，圣剑宗的玉琼院。
这座院落，足足比她现今居住的院落大了数倍，四周都是清香的果树，还有飞翔的灵鸟。
陈锦书到达时，师尊水欢梦正在煮茶。
四象炉上的雪芽银针随沸水沉浮，茶香凝成白鹤形状盘旋不散。
“师尊！”陈锦书轻微抬手行礼。
“坐吧！尝尝圣剑宗长老赠我的灵茶。”
水欢梦目光一直在手中的茶盏上，随手便在陈锦书面前倒了一杯茶。
“多谢师尊。”
陈锦书接过茶杯，轻轻在嘴边抿了一下，灵茶入口瞬间，原先躁动的心境，直接一下子变得清明起来。
“擂台赛表现尚可。但最后那刻迟疑，险些让那佛修翻盘。”
水欢梦语气轻柔，没有丝毫责备之意，直接点明了此战的关键之处。
陈锦书面色微红，指尖摩挲杯沿，不觉有些紧张。
茶汤倒映着她微微泛红的脸，与白日擂台上的狠厉判若两人。
“弟子没想到无念能唤起陈家旧事，比起幻境试炼更深入人心。是自己着相了。”
陈锦书轻微垂首，不知为何识海中关于那段往事的记忆越发清晰。
“当年你表面强硬，心底仍存畏惧。”
“这份畏惧被佛修抓住，才成心魔破绽。”
陈锦书听后，心中暗道确实如此。
她那时确实害怕极了，虽有母亲相护，但若是族长真的气极生恨，对她下杀手，无人能救得了她。
“师尊睿智。弟子心境尚有不足。”
“你结丹前虽斩尘缘，却未真正了断。”
她想起白日幻境里，自己竟对虚构的陈家长老产生片刻退缩。
若非阴山雀唤醒，此刻怕已道心崩溃。
虽有佛修放大畏惧的缘故，但回头想想亦让她后怕。
“请师尊指点。”
“五洲会盟结束后，你独自游历十年。”
水欢梦随手取出一古朴卷轴，展开竟是一副地图。
“天璇州有处古战场，埋着上古音修传承。正好补全你《破阵乐》缺失的炼心篇。”
陈锦书凝视地图标注的红点，距玄冥宗足有百万里。
那里既无宗门庇护，亦无师兄姐照应，真正的生死自负。
不过望着这天璇州不知为何，她心头却更加坚定起来。
“弟子何时启程？”
“明日最终对决后。你取了会盟的奖励后便去吧。我会告知你们师兄师姐一声的，以免他们惦念。”
水欢梦说着，想到了什么，忽然轻笑一声。
“冷烟那丫头也接了类似任务。你们倒是有缘。”
“不过她去的地方比你更加凶险，乃是一处九死一生的绝地”
“我知道了师尊。”陈锦书闻言，心头并非有任何辩驳。
“这些年魔道越发猖獗，你独自一人出门在外，须得万般小心。”
水欢梦在她脸上巡视片刻，企图想要找到她的丝毫退却，然仅有一张沉静的面容。
有时候，她更希望自己的这个徒儿不用那般沉着冷静。如此许多事对她来说便可迎刃而解。
陈锦书喝了一杯茶后并没有多待，带上卷轴便离开了。
回到别院时，几位师兄师姐正巧赶来，看着面色沉静的陈锦书，原本准备说的话，方才嘴边愣是说不出。
“师妹。你真的决定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