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进击的情人
比起还在做梦的雅格娜，莉娅就要务实多了。
林恩抵达白熊领，刚在书房里与她亲昵一番，她就收敛裙摆聊起了正经事。
“大人，这是最近一周两块领地的财政支出，请您过目。”
莉娅现在仍然掌管着白熊领与浅滩领的财政工作，但还未将南边的四块领地都纳入整体财政体系。
财政就是管理领地的钥匙。
哪怕人没在领地上，但只要知道了领地上的财政支出与收入，自然就能知道这块领地近期的主要动向。
在林恩翻看文件时，莉娅就站在他身边，还不忘建议道：
“大人，您现在已经是伯爵了，掌控的领地与人口都翻了好几倍，应该尽快建立更大规模、更为专业的财政体系。
其实司法体系的建立比财政体系更为重要，过去男爵掌控着领地上的司法审判权，现在这些男爵领的司法权都落到了领地总管手中，时间一长，他们的权力与声望都会大幅膨胀，会影响你的威权。”
莉娅接受过专业的训练，眼界也非常开阔，每一条建议都直切要害。
在一个地方权力高度分裂的时代，商业与政治必然牢牢绑定。
因此这年头商人从政非常容易，职业惯性让他们对数字与账目异常敏感。
许多大贵族的财政总管或者高级顾问都有从商的经历，不少人还曾担任过市长或行会会长。
目前三河城的市长于尔根卸任后，大概率也能进入沼地公爵的宫廷，当一名高级财政顾问。
而所谓的权力，到了具体的土地与人口上，无外乎就是行政、司法、财政与军事。
至少在这个时代是这样的。
以前林恩只管着白熊领加浅滩领，总人口不破万，只要他勤奋理政，就能总揽领地上的诸多大权。
如今他统治着六块男爵领，领地面积大，南北跨度又长，总人口接近四万，肯定没法再像过去那样事必躬亲。
为此他需要建立新的权力结构，将手中的权力有序分给下边的官吏。
而后还要建立有效的监管体系，防止这些官吏中饱私囊、懈怠懒政。
这玩意听起来好像有些复杂，实际上也确实不简单。
最主要的问题，还是林恩缺人啊。
他现在与三河城交恶，很难从城市吸引人才过来。
而城市又是天然的人才汇聚场所。
一名完成修道院课程的毕业生，足以在男爵领担负司法、财政或者行政中的任一职权。
之前他还想着从教会的修道院学校里用重金挖点老师过来，扩充学校规模，建立一套相对完整的教育体系，现在看已经不太可能了。
当然，字面意义上的‘挖’倒是还有一定可能。
三河城西郊就有好几所修道院学校，老二休戈带兵劫掠时，或许能顺带俘虏点学生或者教师回来。
就像当初老六入伙时那样。
回到眼前，林恩放下手中的文件，略作思忖后说道：“司法与财政体系肯定是要建立的，但急不得，只能慢慢来。
现在各领地的总管依然分管行政与司法，我会尽快建立伯爵法庭与中央巡回法庭，负责监督与审理各领地的重大案件。
至于财政，只能多辛苦你一下了，过一阵你就和我一起回河沼领，将全领地的财政体系先搭建起来。”
目前来说，领地总管的职权与县令很像，基本掌握了领地上的各项大权。
以前还有男爵与封地骑士监督领地总管，但这些旧有的权力阶层都已被林恩一扫而空。
他要做的，就是将领地总管手中的权力稍作切割，并施行有效的监管。
尤其是司法与财政，不监管不行。
时间一长，鬼知道这帮总管能搞出些什么幺蛾子来。
要做到司法监管，那就要设立更高一级的伯爵法庭与巡回法庭。
派出法官定时巡查各块领地，查阅卷宗、审理重案、聆听民众的冤情。
财政监督，则是设立直属于伯爵的财政总管，统筹全领地的财政政策与支出。
地方上则在各领地设立财政专员，负责带领税吏征收地方赋税，并在扣除地方的行政开支后，将余存上缴至伯爵的仓库。
加上原有的总管-管事-庄头的领地结构，这样整套官僚体系就能初步搭建起来。
白河领的封闭地形有个隐形的好处，就是林恩可以更方便地控制全领地的商业往来。
他可以凭借领主权威，将领地的主要贸易产品都集中到自己手中，并牢牢掌控领地的主要通商港口。
商人只能通过他的渠道采购到领地内的产品。
外来商品流入领地，也需要先过一遍林恩的手。
这样他就可以有效防止领地内的贪污腐败。
毕竟官吏贪污了农产品，却没办法实时换成金币或者其他奢侈品，又不能全吃到肚子里去，只能放在家里发霉，还得承担被查出来的风险。
至于军队，那必然是由林恩直接统领，各领地总管只有调动少量民兵维持治安的权力。
林恩的计划与莉娅的想法不谋而合。
但莉娅对其中的一项有不同意见。
“大人，我只是您的情人，过去还能勉强为您管理白熊领的财政，如今您已是伯爵，再由我来为您管理财政，这会有损您的威严，不合适。”
名不正，则言不顺。
莉娅渴望着比情人更高一等的名分。
有了名分，她才能登上更为宽广的舞台。
妻子与情人有着本质区别。
前者不仅能为贵族丈夫掌管领地财政，在某些情况下甚至还能代替丈夫管理整块领地的全部事务。
就譬如现在的沼地公爵夫人。
公爵带领大军远征王冠领地，第一顺位继承人的长子也随军出征，领地的日常管理权自然就落到了夫人手中。
无论外交、军事还是税收，都由公爵夫人一手掌控，绝大部分事务无需提前知会公爵，就可做出决断。
可以说，公爵夫人目前就是公爵领实际意义上的领主。
领地上的大小贵族与城市也大多认可公爵夫人‘代理领主’的地位，并接受她的调配与指挥。
情人则不然。
她们本身就缺乏合法地位，是游走在世俗边缘的人。
以目前的北境王国为例，若是地方贵族公开与情人共同治理领地，那极有可能会被上级贵族剥夺领地。
当然，情人可能通过私人关系影响领主决策，比如推荐官员、干预税收分配与领地贸易往来。
但这需依赖领主的个人信任，而非制度性的权力。
像是林恩这种，公然让情人管理领地重要事务的行为，对社会风气的影响力简直不可估量。
林恩可以不在乎，但莉娅不能不在乎。
她还抚着自己微微隆起的小腹道：“我已经怀上了大人的孩子，最近在白天总会莫名地犯困，若是不慎在工作时犯了错，那就更对不起您了。”
莉娅说得倒是好听，找的理由也足够充分。
但林恩还是一眼就能看出她潜藏于水面之下的小心思。
说白了，只要将她扶正为正妻，一切不就都迎刃而解了么？
名也正，言也顺啊！
这小妮子，胸虽不大，野心却是大得惊人。
林恩嘴角噙着一抹温和笑意，目光柔和地看向莉娅，伸手轻轻握住她抚在小腹上的手，语气舒缓而坚定：
“莉娅，你于我而言，一直是极为重要的存在，这几个月，白熊领与浅滩领在你的操持下，财政运作井井有条，你的功劳，我会永远铭记于心。
还有你的哥哥利昂，若非他倾力协助，我这一路也不会走得这么顺畅，你们家族对我的帮助，我同样不会忘却。”
他微微停顿，而后握着莉娅的手继续说道：“至于你提及的身份问题，我并非没有考量，但现在时期特殊，等到正确的时间点，我一定会给你一个答复。
你放心，白河领绝对的没有人敢质疑你的身份，也绝没有人敢因为你而忤逆我的威权。”
林恩目前暂时还没法满足莉娅的愿望。
倒不是他看不起莉娅与利昂。
而是他想看看，能否用正妻的位置换取更大的政治利益。
只要其他两名公爵或者王室愿意承认他的伯爵头衔，那他就将成为北境为数不多的实权伯爵。
有了正经头衔，政治上可操作的空间就大多了，譬如结盟、联姻。
林恩一向有着灵活的政治底线。
他的确看不起这套落后的封建贵族体系。
但当这套体系对他有利时，他当然要想办法从中攫取足够的利益与资本。
不择手段，就是他的手段。
谁叫他起点低呢？
当然，若是能够攫取到的利益没法令他满意，他也不是不能扶正莉娅。
毕竟这对他又没坏处。
莉娅的哥哥利昂，一直都在尽力帮助林恩。
这些天还冒着巨大风险，不断派出密使向林恩传递三河城内的情报。
莉娅则是名优秀的贤内助，乖巧听话，还能将几块领地的财政都管理得井井有条。
无非就是野心大了点，嗯，还容易善妒。
但这些小缺点还挺可爱的，至少他不排斥。
一念至此，林恩搂紧了莉娅，将耳朵贴到她柔软温暖的小腹上，嗓音很是柔和：
“现在我就希望你能安心养胎，好好照顾自己和我们的孩子，至于领地财政，你先继续替我把关，我能相信的人不多。”
林恩的态度虽模糊，但莉娅已经很满足了。
她当然也没想过就能一步到位。
今天只是她提前做好的铺垫。
如果今年九月她能生出个男孩，她就能有更充足的底气向着正妻位置发起冲锋。
莉娅反手抱紧了林恩，两人又是好一番温存。
夕阳西下，柔和的金色光辉透过玻璃窗倾洒在他们身上。
门外忽地传来米拉与米莉脆生生的嗓音：“老爷，莉娅小姐，晚餐时间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