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0章 课堂上的顿悟

有为集团，技术研发部，任我行亲自走进实验室中，在占地80亩的研发中心转了一圈后，怒气冲冲的走进会议室。

他很想大发雷霆，就在不久前，他得到消息，陈辉已经解决了好几个氧化镓工业化的难题，鄂维南院士已经与国家队合力，完成了氧化镓的批量生产。

一天！

从他得到的消息，陈辉只用了一天时间就解决了好几个难题。

即便这个消息有误，陈辉从一开始就参与到了其中，只是前些天才解决，那也足够惊人。

他在氧化镓的工业化研发中投入了几个亿的资金，数百人搞了一个多月，半点成果都没有见到，结果还不如人家一个人，那么多钱都花在狗身上去了吗？

这让他如何不火大。

但他也知道，有时候人与人的差距就是这么大，这也怪不了公司那些科研人员，实在是陈辉太过妖孽了。

哪怕是他，也从来没想过氧化镓的工业化之路能走得这么快。

这时，会议室中陆陆续续有人走进来，等到人都到齐，任我行才开口说道，“氧化镓工业化研究先暂停，小邓、小孙，你们各带三个人，跟我出趟差。”

“暂停？”

“现在正是争分夺秒的时候，研究不能停啊！”

被点名的小邓其实是个秃头中年，听到这话，顿时急得团团转，都差点要说任老糊涂了。

那位同样中年的小孙虽然没有说话，但显然也是赞同这个说法的。

“有人已经解决了几个关键性问题，氧化镓的工业化已经有了突破性进展。”

“你们跟我一起出差，等到专利授权谈妥，你们也在人家实验室里观摩一下，争取学到些有用的东西。”

任我行轻叹一声，千金易得，一将难求啊。

会议室中没有外人，他也没有隐瞒这个消息。

片刻的安静后，秃头小邓茫然的问道，“是谁？”

他们这么多人研究了一个多月都毫无头绪，是谁这么神通广大，突然就有了突破性进展？

“我们这次出差去江城大学！”

任我行没有多说，“好了，散会，你们赶紧准备，给你们一个小时时间，一个小时后，北门集合，我们立即出发。”

正如秃头小邓所说，现在正是争分夺秒的时候。

也不需要他多说，大家就已经知道是谁了。

如今提到江城大学，除了那个人，还能是谁？！

怪不得任老这么自信，专利授权都还没谈妥就带他们一起过去，也只能是那个人了。

“好，我这就去准备。”

秃头小邓沉默片刻，迈步走出实验室，虽然任老没有责备他们，但拿了那么多的实验经费，却什么成果都没有做出来，他感觉脸上一阵发烧。

小孙也应了一声，跟着小邓走出会议室，他现在对那个在传说中出现过很多次的陈辉，产生了巨大的兴趣。

……

米国，加利福尼亚州圣克拉拉市，英伟达总部，大厦顶层办公室，

黄仁勋站在会议室中，看着这些熟悉的面孔，一时有些恍惚。

就在半个月前，他才在这里跟眼前这些人开了一场会，现在，又是同样一拨人，只是心情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技术部副部长乔纳垂头丧气，他已经知道那个消息了。

“节约大家时间，我长话短说。”

黄仁勋开口，“我待会儿马上去华夏一趟，专利授权我们势在必得，不管付出多大的代价！”

“你们谁赞成谁反对？”

这些人不仅是公司骨干，很多也都是公司董事，他来不及召开董事会，也用不着召开董事会，只要在场之人达成共识，那就是董事会的意见。

……

江城大学，下午三点，

五教阶梯教室，阳光透过百叶窗在黑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陈辉正站在讲台前，粉笔灰沾在他的手腕上，嘴里念叨着：“……所以，索伯列夫空间 W1，2(Ω)的关键是弱导数——它不要求函数本身可导，只要求存在一个 L2函数作为其导数的弱极限。

比如，考虑一个分段光滑的温度场 T(x)，在界面 x=0处有跳跃间断，但它的弱导数T/x仍然可以定义为两个光滑段的导数在界面处的跃变值……”

一辆问界停在五教外，任我行带着一行人浩浩荡荡的走下来。

王启明也跟了下来，“任老，陈辉正在上课，要不，大家先去会议室等等？”

现在他们还用着人家的超算中心呢，王启明对任老自然很是客气。

“上课？”

秃头小邓精神一振，“正好我也想听听陈教授的课。”

任我行点头，也有些感兴趣，于是对王启明说道，“王院长介意我们蹭一节课吗？”

“当然不介意。”

王启明笑着说道，“不过大家到时候还是注意些动静，不要影响到同学们上课。”

“待会儿大家都脱了皮鞋进去。”

任我行忽然想到之前听过的一个故事，冷幽默了一把。

同行的也都是同龄人，瞬间get到了任老的冷笑话，都跟着笑了起来。

不过他们穿的都是运动鞋，倒也不必真的脱了鞋。

于是，一行人谈笑着去往阶梯教室。

他们也遵守诺言，在靠近阶梯教室后，所有人都停下了交谈，悄无声息的走进教室，在后排空位上坐了下来。

陈辉正讲着，台下忽然有一位同学举手，“陈教授，那如果界面不是简单的分段点，而是复杂的曲面，比如晶体生长中的熔体-固体界面，这时候弱导数还适用吗？”

正如他第一节课说的那样，他鼓励大家随时发言，大家也已经习惯了这样的教学氛围。

“好问题！”

陈辉对这位同学竖起大拇指，才发现提问的竟然是个秃头中年，看起来，也不太像是同学。

同时他也看到了王启明和任老。

陈辉只是短暂的惊愕之后，便开始回答道，“这时候需要考虑高维索伯列夫空间，比如三维区域ΩR3中的 W1，2(Ω)，弱导数的定义推广到曲面积分——界面上的跃变会被积分弱化，只要存在一个 L2函数描述跃变的强度，弱导数就存在。

不过……”

陈辉说着说着，忽然停住，粉笔在黑板上悬在半空，目光穿过教室的窗棂，仿佛穿透了理论到工程的壁垒。

“等等，”陈辉的声音忽然低了些。

他想到了前几天在实验室中研究氧化镓晶圆生长时，总头疼界面应力场的数值发散问题——应力在界面附近奇异，传统有限元离散要么震荡，要么耗散太大。

但如果用索伯列夫空间的弱导数来描述应力，是不是可以把奇异性转化为弱可积的跃变？

“比如，固液界面的应力奇异σr1/2，虽然不可导，但它的弱导数可能在更高阶索伯列夫空间中可积？”

陈辉喃喃自语着，拿着粉笔在黑板上快速写下，

∫Ωablaσ:ablavdx=∫ΩσnvdS+界面跃变项

“对！如果把界面视为边界的一部分，用弱形式将界面条件（如应力连续）嵌入泛函，那么求解应力场的极小能量问题时，界面奇异就会被‘吸收’到弱导数的积分里。

这时候，有限元离散不需要在界面处强行光滑，只需要保证弱形式的收敛性——这或许就是解决界面建模数值不稳定性的关键！”

陈辉精神大振，他已经找到推开界面与边界的精细化建模的大门了！

除了陈辉，跟着任老一起过来的秃头小邓和小孙同样专注的盯着黑板，已经进行过一个多月研究的他们自然也不是真的一无所获，至少，他们此时跟上了陈辉的思路。

“这是不是说，用泛函分析的弱形式重新构造界面约束，能让数值求解器更好地‘容忍’界面的不连续？”

秃头小邓轻声说了一句。

“没错！”

寂静的教室中，陈辉听到了这声低语。

“以前我们总想着用更细的网格捕捉界面细节，但计算量爆炸。

现在，用索伯列夫空间的弱导数，相当于给不连续解发了一张数学通行证——只要它在弱意义下可积，就能用有限元近似。

困扰了他好几天的那个应力发散的问题，就是因为用了强形式要求应力连续，而弱形式允许界面处的跃变，反而能稳定求解……”

陈辉不断在黑板上推演。

很快黑板上就被公式完全占据。

同学们也很无奈，这可能就是上大佬课的坏处，有时候是真的一点都听不懂啊。

坐在后排的秃头小邓和小孙却很激动，陈辉的讲解让他们想明白了困扰他们一个多月的问题，这的确是突破性进展！

只是他们没想到，陈辉竟然会在课堂上讲这么高深，这么机密重要的内容，江城大学这些学生，吃得也太好了吧！

他都有些想来江城大学再读个博了。

【你的数学等级由4级57%提升到58%】

【你的化学等级由2级91%提升到92%】

眼前不断有弹幕闪过，陈辉也没想到，自己还能在课堂上顿悟。

陈辉放下粉笔，转身看向学生，嘴角扬起：“今天的作业，除了复习索伯列夫空间，我想请大家试着用弱形式推导一下固液界面的应力平衡方程——或许下周，我们就能一起给氧化镓晶圆的生长仿真写个更稳的求解器了！”

用不了下周，回去只需要几个小时时间，他就能解决这个问题，再次扫除氧化镓工业化之路上的一大块障碍。

教室里除了小邓几人，蔻依和李泽翰也看懂了陈辉写的那些公式，因为这几天他们都在跟陈辉讨论这个问题，对这个问题有很深入的了解。

窗外，夕阳把黑板上的公式染成金色，蔻依望着那些曾经抽象的符号，突然觉得它们不再只是课本上的定理，而是能触摸到实验室里熔体流动、晶体生长的“数学钥匙”

叮铃铃……

下课铃声正好响起，拍了拍手上的粉笔灰，开口说道，“好，下课！”

任我行看不懂这节课的内容，但从小邓和小孙的反应来看，恐怕是了不得的东西。

只有王启明知道，这个问题已经困扰陈辉好几天时间，没想到陈辉竟然在课堂上得到了灵感，看来，他让陈辉来上课的决定，果然是对的！

下课铃声响起，同学们纷纷离去，任我行几人则是逆流而上，走向陈辉。

“这才几天不见，陈教授就又让我开了眼界，果然是英雄出少年啊！”

任我行率先打起招呼。

“任老说笑了，我算什么英雄，任老才是真英雄。”

与人打交道多了，这种话陈辉现在也已经能脱口而出了。

“这位是我们有为集团半导体研究所负责人，孙正禄，这位是总工邓俊……”

任我行简单介绍了一下同行之人，随后开门见山的说道，“我这次过来，是像跟你谈谈氧化镓制备工艺专利授权的事情。”

邓婷已经完成了专利的撰写，在华夏已经进入了最后的审批阶段，专利所有人自然是陈辉。

走自然基金的项目跟企业资助项目还有所不同，企业资助项目的专利必然是属于公司的，但自然基金项目就宽松得多了。

再加上某些不足为外人道也的原因，这个专利的所有人就变成了陈辉，当然，陈辉只能拿到70%的分红，但这个比例，在任何地方都是远远超越标准的数字。

现在专利还没完全审批通过，但根据专利优先权，申请人首次在某国提交专利申请后，在法定期限内，发明/实用新型为12个月，外观设计为6个月就同一技术主题向其他国家或再次在本国提出申请，可主张以首次申请的日期作为后续申请的申请日。

至于专利布局的事情，自有肖蒙教授负责，用不着陈辉操心，据说肖蒙教授还拉上了江城大学法学院的教授，共同来管理陈辉这些专利的事宜。

“你们不会准备就在教室里谈吧？”

王启明打断了两人的谈话，笑着说道，“去会议室谈吧。”

任我行也没有拒绝，这件事的确十万火急，但也的确不差这几十分钟。

然而，一行人才刚走出教室，就看到一个穿着皮衣的中年风风火火的向这边走来。

两拨人第一时间发现了对方。

黄仁勋看到任我行时，神色一沉，但还是脚步不停的走了过来，对陈辉说道，“陈教授，我想跟你谈谈专利授权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