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晦明渊正殿外时，族长已经等在那。
金丹弟子都各自散去。
此次随行的三位长老，阴九玄以及陆逢时被留下。
殿内，阴弘邡先出声交代此次试炼：“本次试炼，一共二十五名弟子，折损两人，其余弟子修为均有提升，少主突破元婴，至于这丫头，结成三色金丹，已然到达半步元婴。”
阴无铭“嗯”了一声。
“老祖的事，你们知道了？”
“知道了。”
阴无铭点了点头，没有再问。
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目光落在陆逢时身上：“三件事，你完成了一件。第二件，等你养好伤，修为巩固后再说。”
陆逢时眉头微皱：“族长，我还要回边境。”
言外之意，别拐弯抹角，她不想在这里耗着。
“急什么？”
阴无铭看着她，“你体内的三色金丹刚成，修为还不稳定，现在便是告诉你，也无用！”
陆逢时盯着他。
她知道这老狐狸在打太极，可她偏不想顺着他的节奏走。
殿内安静了几息。
阴弘邡轻咳一声，打破僵局：“族长，这丫头三色金丹已成，根基比同阶修士扎实数倍。只要给她时间巩固，日后成就不可限量。
“您到底要她做什么，不妨直说。”
阴九玄坐在一旁，目光在祖父和陆逢时之间来回转，终于忍不住开口：“祖父，您不会是想让她接掌阴氏吧？”
这话一出，殿内几人都是一愣。
阴无铭却是看向陆逢时：“接掌阴氏？她肯吗？”
阴无铭问得轻飘飘，但这句话对阴九玄来说，无异就是确认了，祖父他就是有这个想法。
阴九玄脸色变了又变，最终却只是攥紧了拳头。
陆逢时看了他一眼，又看向阴无铭：“我对当族长没兴趣。”
“老夫知道。”
阴无铭语气不紧不慢，“你心里装着你夫君和儿子，阴氏在你眼里，怕是连个歇脚的地方都算不上。”
这话说得直白，陆逢时没否认。
阴妙元想缓和气氛，却被阴无铭抬手止住。
“你说你不想，但你有没有想过，你体内的三色金丹，为什么能成？玄阴珠在你体内那么久，为什么一直没有和蕴神珠融合？你以为祖髓精华的种子，为什么偏偏在你体内生根？你以为战力殿那个镜像，为什么刚好能逼你把三股力量融到一起？”
一连串的反问，让殿内的气氛骤然凝重。
陆逢时盯着他，一字一句：“你想说什么？”
阴无铭站起身，走到她面前：“老夫想说的是，你以为这是你自己的机缘，是你自己拼了命换来的。可你有没有想过，你身上流着的就是阴氏的血，从你进阴氏的那天起，每一步都有人在背后推着你走。”
“你究竟何意？”
“祖髓养了你三年，你以为那是白养的？蕴神珠在你体内，你以为它为什么能和玄阴珠共存？月华尊君的传承，为什么偏偏就你能得到？”
他看着她，目光里忽然多了几分复杂的意味。
“你身上的血脉，比你想象的更浓。”
陆逢时心头一震：“什么意思？”
“你娘阴九蘅，是阴氏血脉最纯的嫡女。她的天赋，不在五灵根，而在通灵。除了老祖，只有她有这个本事。”
“你既然说到我母亲，那就说清楚，她当年为何要执意离开阴氏，我父亲又是谁？”
“你娘的事，我本来想等你再稳定些，再告诉你。”
阴无铭坐回椅子上，“你娘是阴氏这千年以来，血脉最纯正的嫡女。她三个月就能感知到旁人情绪，半岁能和灵兽沟通，一岁那年，她对着院子里那棵枯了百年的老树说话。第二天，那棵树发了新芽。”
阴妙元低下头，眼眶泛红。
阴九玄攥紧了拳头。
他大阴九蘅五岁，阴九蘅的特殊，他清清楚楚。
那个时候，他想着，如果长大了，祖父要将族长之位传给阴九蘅，他也不会说什么。
可阴九蘅却在继任少主的前一天晚上，跑了！
阴九玄到现在都还记得那天。
他去找阴九蘅，想告诉她明天仪式上该注意什么。
推开房门，里面空无一人。
桌上放着一封信：“哥，我走了。我不想当什么少主，更不想当什么族长，你从小就很优秀，修为天赋远高于我，你比我更适合。从小就被关在阴氏，我想见识外面的世界，勿念。”
那封信，他藏了三十年。
“你娘逃出阴氏后，我派人去追，直到两年后，才找到些蛛丝马迹。那个时候你娘已经怀有身孕。只是你爹是谁，说实话，我也不知。”
陆逢时抬眸看着阴无铭：“那你们在得知我的存在后，就没有顺藤摸瓜，重新调查？”
阴九玄神色有些不自然。
五年前，得知陆逢时的存在，他的确是派了人去调查的。
站在阴无铭身后的阴老，此刻往前走了两步，小声道：“陆客卿，此事族长的确交代过老奴去查，倒是找到了些线索，但却不能确定。”
陆逢时还未认祖归宗，之前阴无铭让她以客卿的身份住在玄冰院，阴老便也依旧这么称呼她。
陆逢时看向阴老：“你倒是说说，都找到了哪些线索！”
阴老小心看了眼阴无铭，见他没有阻止，便细细讲来：“老奴查到，小小姐在怀孕七八个月的时候，去过一个叫灵州的地方，是在那里生下你的。在那期间，你父亲也未曾出现。不知是将你们母女抛弃了，还是遭遇了不测。”
“待你满月之后，小小姐离开了灵州。此后两个月，竟是毫无踪迹，再次出现，便是在淮阳，也就是在那里，你被路过的陆家夫妇捡到了。”
“阴老的调查果然详实，那你可有查到，当初追杀我母亲的那伙人是何方势力？”
“这个……”
阴老摇了摇头，“老奴惭愧，并未查到。但根据得到的诸多线索，初步猜测，那伙人可能与你生父有关。”
陆逢时抿唇，看着阴老，眸色犀利：“你的意思是，我父亲要杀我和我母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