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目光齐刷刷落在裴之砚身上。
青炎目光一凝：“裴枢密请讲。”
“第三种可能，这些魔物既非一直蛰伏在京，也非外部闯入，而是被人带进来的。”
林彦：“被人带进来？”
“修士入京，预警阵法不会示警。若魔物不是以魔的形态进来，而是寄生在凡人修士体内，或是被封印在某件法器中携带入城，阵法还能识别出来吗？”
他也是想到了当初的论道会。
那些魔物潜伏在修士体内，隐藏的那么好，护山大阵不也没有任何预警。
便是在几位宗主的眼皮子底下，也没有说立刻能察觉出来。
裴之砚说完，众人下意识去看青炎。
青炎眉头紧锁，显然在思索这个推测的合理性。
陆逢时却已经转身，朝巷口走去：“先不说这个，去灯楼。”
灯楼那边的骚动越来越大，隔着几条街都能听见。
若再耽搁，恐怕就不是死一两个人的事了。
青炎与陆逢时率先掠出去，林彦等人紧随其后，裴之砚这会没走，因为他隐约听到甲胄的声音。
应该是左右巡院的士兵到了。
果然，不多时左右巡军带了五六百，近一半的兵士，将这几条街都给围了起来。
左军巡使叫姜闻达，三十五，在吕好文被撸下去之后，就是他接任，到现在也有六七个年头。
这次事件如果处理得好，他能往上提一提。
右军巡使罗烽，比姜闻达小四岁，前年提上来的。
两人见是裴之砚亲自守在这里，立刻跑来见礼：“裴枢密，下官等来迟了。”
裴之砚摆手：“不说这个，今日人多，将百姓有序疏散，若发生踩踏致死，拿你们是问！”
“是！”
姜闻达和罗烽齐齐拱手，立刻转身去调度兵士。
裴之砚站在巷口，目光越过混乱的人群，望向灯楼方向。
那边的火光映红了半边天，叫喊声、哭喊声混成一片，隔着几条街都能感受到那股恐慌。
他深呼吸一口气，压下心中对陆逢时的牵挂，吩咐承德：“你去灯楼外围，不要靠近，只盯着有无可疑之人趁乱逃走。裴二，你回府护着老夫人他们，今夜怕是不会太平。”
府中有防御阵。
但还是那句话，魔物可以潜伏在凡人体内。
一定要守好门户。
两人领命而去。
裴之砚站在原地，看着巡军开始有序地疏散百姓，心头的那根弦却始终绷着。
若魔物真是被人带进来的，那幕后之人选在上元节动手，必然不仅仅是为了制造混乱。
一定还有更大的图谋。
灯楼前。
陆逢时与青炎赶到时，场面已经近乎失控。
三层灯楼彻底坍塌，燃烧的彩绸和木架横七竖八倒在街上，火星溅到周边的屋檐上，引燃了几处铺面的幌子。
而在火光的中心，有两个灰袍人正在与几名修士缠斗。
其中一个修为明显较高，周身的魔气化作黑色的火焰，每一次挥掌都带着灼热的气浪。
与他交手的是叶司主和卫副司主，一个元婴初期，一个金丹巅峰修为，却被那灰袍人逼得连连后退。
另一个灰袍稍弱，被异闻司的三名供奉围攻，已显颓势，身上多了几道伤口，黑血淋漓，却仍然疯狂反扑，全然不顾自身死活。
青炎见状，直扑那修为高的黑袍人。
元婴巅峰的威压毫无保留地倾泻而出，灰袍人身形一滞，被叶司主抓住机会，一剑刺穿肩甲。
灰袍人闷哼一声，黑色的血喷涌而出，却仍不退，反而一把抓住剑身，魔气顺着剑身蔓延而上。
叶司主面色一变，当机立断弃剑后撤。
就在此时，青炎已至。
火红色的灵力化作一只巨大的手掌，从天而降，将那灰袍人死死按在地上。
“啊！”
灰袍人发出凄厉的惨叫，周身的黑色火焰在火灵力的灼烧下迅速萎缩，像被浇灭的炭火，嗤嗤作响，冒出一股刺鼻的青烟。
另一名灰袍人见状，想要过来驰援，却被异闻司的三名供奉死死缠住。
他本就已多处负伤，心神一乱，露出破绽。
林彦从侧翼掠出，一剑贯穿其胸口。
那灰袍人低头看着胸前透出的剑尖，眼中暗红色的光芒迅速黯淡，身体直挺挺倒下去，抽搐两下便没了动静。
青炎掌下的灰袍人还在挣扎。
他试图将身体融入地面遁逃，黑色的纹路在青石板上蔓延开来。
“在老夫面前还想跑？”
青炎冷哼一声，手掌猛地一按，火灵力渗入石板，那些晦涩的纹路像是被烫伤了一般剧烈收缩，灰袍人惨叫一声，身体从半融化的状态硬生生逼了出来。
陆逢时上前一步，月华之力化作银白色的锁链，将灰袍人的四肢钉在地上。
“说，谁派你们来的？还有多少同伙在城中？”
陆逢时刚问出口，灰袍人身体便急速膨胀，青炎几人脸色巨变。
与叶司主等人联手布下防御阵。
轰！
沉闷的爆响在防御阵内炸开，又一次血肉横飞。
好在魔气也并未泄露出来。
陆逢时皱眉：“又自爆了。这些魔修被控制的极严，根本不给审问的机会。”
她起身，目光扫过一片狼藉的灯楼，又看向已经疏散了大半的人群，面色沉凝，“他们选在上元节动手，不可能只是为了制造混乱。”
青炎压下有些翻涌的气血：“裴枢密的推测，恐怕是真的。这些魔物，或许是被人带进来的。”
叶司主和卫副司主面色都隐隐发白，闻言面色铁青：“若真如此，那京城里还有多少这样的‘人’？我们怎么分辨？”
“分辨不了。”
陆逢时摇头，“只要他们不动用魔气，与常人无异。岳宗主预警阵法能感应魔气，却感应不了不动魔气的凡人。”
这就是最棘手的地方。
而她玄阴珠虽能感应，却不能携带着珠子每日漫无目的的满京城搜罗。
“那怎么办？”
铁心问。
叶归尘：“他们选在上元节动手，说明幕后之人需要这个时间节点。今夜的混乱只是开始，不是结束。”
“传令下去，异闻司全体出动，在京城各处要道设卡，重点排查外来商贩和近期入京的可疑人员。另外，从明天起，凡携带不明器物入城者，一律扣留。”
“是。”
卫辞几人应声，快速离开执行。
裴之砚过来了解情况后，一直不曾出声。
陆逢时：“你觉得还有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