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陌走到了上席，入座了太师椅。
听着周围香主们一口一个叫做陈左使，他内心其实很平静。
于陈陌而言，这真的没什么。
少司命这时候开了口，“诸位切记，往后需得好生辅佐陈左使，为娘娘管着红河县的香火。”
何苗低着头应答：“是。”
少司命又说了一些规矩上的事儿，各个香主们一个个应下。少司命当众给了陈陌香火左使的身份牌子，还有对应的法袍，兵器等等。便宣告着顺利走完了仪式流程。
到了黄昏时分，香火堂还给陈陌举办了一场欢迎的晚宴。
其实何苗本来不愿意举办这个晚宴的。所谓的晚宴，无非是拍马屁而已，而且会壮了陈陌这个新任左使的威望……
但少司命一直待在香火堂，还主动开了口。何苗便是有再大的不悦，也只好吞了下去。
晚宴期间，香主们欢聚一堂，分了三个大圆桌。
少司命却坐在了陈陌身侧，极大给陈陌壮了威势。
各位香主虽然实力强横，平时在外头极受尊崇，难免心高气傲。但是先前见了陈陌那一拳，此刻又看到少司命坐在陈陌身侧，哪里还敢有什么傲气？
纷纷一口一个陈左使的叫着敬酒，生怕落了人后，免得遭到这位新任左使的针对，影响了自个儿前程。
便是连何苗都迫于少司命的威压，过来给陈陌敬了酒。只是他觉得先前当众丢了脸面，便觉得有些抹不开面子，说话总是扭扭捏捏，很不爽利。
眼看着个个香主上来讨好敬酒，陈陌也不含糊小酌一口表示回应。顺便观察了一番大家。发现有个健壮的灰衣青年尤其孤僻，和大家格格不入，明显遭到其他香主排斥。
陈陌问过少司命，知晓这灰衣青年叫做卢成桩。
……
香火堂实在太大了，各个香主们平时外出忙碌，便在此处落脚住宿。
其中最好的西院自然留给了陈左使。
这院子精致极好，各类设施都有。院子里还设了个小型的演武场，两侧摆放着兵器架，上头各类兵器都有。
除了没有丫鬟伺候，其他都好。
少司命和陈陌并排在院子里漫步，说着香火堂的重要性。
陈陌也都认真的听着。
毕竟做了这个位置，陈陌也不想上任之后出现什么差错。免得影响自己去武技阁的权限。
总的来说，香火是红灯照的核心。香火堂管着香火，便等于管着所有的事儿。
红灯庙主内，主要负责伺候娘娘为主。
香火堂主外，几乎管着红灯庙对外的一切事物。甚为左使的陈陌，更是掌握着生杀予夺的大权。但凡有人坏娘娘香火，皆可杀之。
红灯照第四把交椅，并不做虚。
不过少司命仍旧属于陈陌的顶头上司，香火堂也需要接受大司命的指导。
对陈陌来说，这反而是件好事。
好歹过来对接的不是什么陌生的大司命，亦或者红灯娘娘本人……
一切公务交接完毕，陈陌便问了自己关心的事儿，“我可拿着身份牌子，随时去红灯照武技阁查阅武技了吧？”
少司命含笑道：“那是自然。不过最好不要夜晚来了，尽量白天来红灯照。”
陈陌一愣：“这是为何？”
少司命也没明说缘由，只道：“我不会害你便是。我要赶回去了，你好生管好香火堂，莫要让我失望。”
留下一句话，少司命便匆匆离去了。
陈陌倒是没失礼数，亲自送少司命出门。
看着少司命的马车渐行渐远，消失在夜色之中，陈陌才朝着西院走去，心头暗忖：这少司命对我的态度甚是奇怪，也不知道这女人脑子里在想些什么。
“既然少司命说了尽量白天去红灯庙，我便在这里等上一晚了。”
回到西院，陈陌便让人把卢成桩叫了过来，问询过后才晓得：卢成桩是个七重巅峰武师，距离八重都不远了。奈何曾经和何苗有过节，便遭到众多香主的排斥。
陈陌听了微微颔首。
和何苗有过节就好啊。
“往后你便跟在我身边，有什么事情可随时来报我。”
卢成桩大感诧异，没想到自己被冷落了十多年，竟然还能有再次被重视的机会。但很快就想明白了这位新任左使的盘算：重用自己的根源只怕恰恰是自己和何苗右使有过节。如此可方便节制制衡何苗。
想到这里，卢成桩顿觉这位少年左使很不简单。表面看着粗狂暴戾，城府也是极深的。
但卢成桩早就无路可走了，便高兴应下：“多谢陈左使器重，我知道分寸了。”
陈陌走到了院子的兵器架旁边，时不时拿起个兵器来把玩，“我且问你，何苗平时行事作风如何？”
卢成桩猜出了这少年左使的心思，不免感到心中发怵，哪里敢说谎，便道：“何右使对娘娘自是忠心耿耿，勤于公务，倒是不敢徇私。多年来也算兢兢业业，颇得少司命赞誉。”
这何右使能得到少司命的赞誉，可见公务上应该没什么问题。
既然如此，陈陌便打算往后多让何苗操持一些公务，自己倒是省了心。
陈陌又问：“何苗个人风评如何？”
卢成桩犹豫了阵，才道：“这就毁誉参半了。他生活上倒是简陋，是个武痴。就是十分护短，睚眦必报。之前我就因为在一次行动中没听何右使的话，导致行动未达何右使预期，便遭到了何右使的训斥，从此便冷落了在下。”
陈陌“桀桀桀”笑了一下，如此阴恻恻的笑声，直把一旁的卢成桩感到心里发毛。
其实他真是想多了。
这是陈陌的惯常微笑而已，只是化鬼后嗓子不太对而已……
“我知道了。你去把何苗叫来。”
“是。”
很快，何苗拎着五尺长的大阔刀走了过来。
“陈左使急切唤我，不知有何吩咐？”
何苗虽然心中不快，觉得陈陌断了他的晋升之路。可是在见到陈陌后，分明感觉到陈陌身上爆发出来的森冷凶悍气息，害怕就取代了不快。
陈陌“桀桀桀”笑了两声，让何苗心里发了毛，才道：“我初来乍到，香火堂的诸多事务，还需何右使多多操持。”
陈陌说的越发礼貌，何苗心头反而越发发怵，赶忙拱手：“我的任务就是辅佐陈左使。我知道分寸。”
“桀桀桀~”
陈陌抚着兵器架上的一把阔刀，发出森冷沙哑的笑声。
嘶！
何苗再次感到一阵骨头发颤，莫名的恐惧感席卷全身。
他可是个九重巅峰武师，除了鬼物抵抗不得。早就不把红灯照的诸多堂主香主们当回事儿了。怎么见到这位陈左使，会让自己如此害怕？
陈陌过了好一阵子才回过头，一双森冷的眸子直勾勾的盯着何苗，“方才何右使挨了我一拳，可还要紧？”
何苗只觉被一头凶悍的猛兽盯着了，浑身不由打了个激灵，赶忙道：“多亏了陈左使及时收手，我并未受伤。否则，我不死也残了。”
陈陌点点头，“可是觉得腹部还有一股子冷流未曾散去？怎么都不甚爽利？”
何苗大吃一惊：“陈左使如何知晓？”
陈陌阴恻恻的道：“那是黑煞血刀血刃真气的滞留，若是一直流在你腹部，会对你的身体造成不好的影响。他日练武，更容易走火入魔。”
何苗直觉背脊发凉。
他怎么都没想到对方看起来很随意的一拳，竟然有如此可怕的神威。
黑煞血刀何苗知道的，还修炼过，但是远远没有这样的功效啊。
再联想到自己往后练功容易走火入魔，更是慌了神，赶忙放低了姿态，拱手道：“还请陈左使帮我扫除这真气滞留。”
陈陌不答，拿起兵器上的阔刀来看。
何苗再次咬牙，决定彻底放下心头那股子不甘和愤懑，道：“先前的事儿，都是我何苗过于自大，狂妄无知。冲撞了陈左使。如今我晓得了陈左使的神威，往后必定遵从陈左使指令，尽心辅佐。绝不再犯浑。”
陈陌“嗯”了一声，随即拿起阔刀朝着何苗腹部一点。
极快的出刀速度，让何苗来不及反应。他都以为陈左使要活劈了自个儿，很快才发现自己误会了人家。只见那刀尖触碰到腹部的时候，滞留在腹部的冷流真气竟然被刀尖给吸了出来，凝滞在刀锋之上，释放出阵阵摄人的寒气。
咔嚓。
陈陌这才把阔刀放回兵器架上，“你体内的冷流真气被吸纳出来了，往后便再无隐患。且退下吧。好生辅佐本使，本使必不会亏待了你。”
经此一役，何苗彻底被这位陈左使给吓得心服口服了，当下拱手道谢，战战兢兢地离去。
走出西院大门的时候，何苗发现全身衣服都湿透了。
就连头发都湿透了。
上下两排牙齿都在不住的打颤，“真不知道少司命调过来的人是何等来路，竟然恐怖如斯。这么一说，还是少司命有远见。我确实做不得左使的位置。
这个陈左使是个不好伺候的，往后我在他手下当差，还需处处谨慎，万出不得差错。保不齐哪日陈左使不高兴了，真个就活劈了我。”
……
陈陌关了西院大门，在正厅盘坐下来。
继续修炼葬魂经的存思存想。
到了娘娘的地盘，陈陌便不敢轻易修炼体内的鬼气了。
翌日清晨，卢成桩早早来叩门汇报。
“陈左使，还请你去一趟议事厅。”
陈陌收拢心思，洗漱一番便出了门，看到卢成桩后便问了起来，“何事？”
卢成桩道：“倒也不是大事儿。就是红河县城外头有个叫做乌桥镇的地方，有几家乡民没有给娘娘拜香火。反而在家中祭拜其他邪神。被我香火堂的子弟巡逻时候发现了。那两家人已经被控制起来，等候处理。”
不给娘娘拜香火？
这倒是罕见。
生活在红河县的乡民早就习惯了拜娘娘香火，也都晓得不拜香火后果很严重。干嘛犯禁？
陈陌道：“一般情况下，这种怎么处理？”
卢成桩说：“一般就是挑一个两个挑头惹事的杀了。以儆效尤。乡民们也都知道其中恶果，并不会有什么怨言。”
陈陌自然觉得这法子过于残忍，但陈陌也不是什么救世主。
很快到了议事厅，大家都在议论这件事儿。
“已经有很长时间没人不给娘娘拜香火了。”
“便是有也是私底下偷偷的拜其他的邪神，没被发现也就罢了。如今这两家人却是过于嚣张了……”
“嘘，陈左使来了。”
随着陈陌带着卢成桩进入议事厅，其他的香主们纷纷停下议论，起身拱手迎接。
陈陌入座首席，看向侧席的何苗，“究竟怎么回事？”
何苗被陈陌的虎目一瞪，心头立刻感到一阵发虚，态度便本能恭敬了许多，“事情是这样的，咱们堂口的伙计昨个儿接到黑山寨伙计的汇报，说是乌桥镇有三家人拜了其他邪神。坏了娘娘香火。咱们的伙计立刻去把那三家人给控制起来。”
陈陌沉声道：“那便按着规矩处理不就是了？何必报我。”
何苗说，“往常是有乡民私下里拜其他邪神。但这三家人却是不同。他们是公开在家门口设立了另外的邪神法相，公开拜香。此等行径，无异于开了个很坏的头，等于挑衅咱们红灯娘娘的威名。咱们未曾遇到过，正在商议是否把三家人都给处决了。可又担心在乌桥镇引起恐慌。一时间拿捏不准。”
公开拜其他邪神？
这的确过于嚣张了些。
一般乡民不至于有这么大的胆子。
陈陌便道：“杀人不管用，还需调查清楚个中原因才是。何苗你派一个利索的香主下去乌桥镇调查清楚。能不杀人就莫要杀人，查清楚缘由，在根源上解决问题才是对娘娘最好的交代。”
何苗一听，顿觉这少年左使的法子极为有效，便道：“行，此事我来交代下去。”
“那便都散了吧。”
陈陌起身离去，在西院里溜达了一阵。随后拿了香火左使的身份牌子，匆匆离开了堂口，直奔红灯庙的武技阁去。
……
“不愧是红灯庙的武技阁，这规模果真大的离谱。”
陈陌拿了牌子进入武技阁一楼，看到一排排密密麻麻的书架，不少香主管事们都在其中查阅。
寻常的香主和管事们要来这里查阅武技，需要凭借功劳。
但陈陌是红灯照的第四号人物，倒是免除了这个惯例，有特殊权力。一个月可以借阅一本武技。
限制次数，不限制武技的等级。
由于陈陌穿的是暗红色的法袍，上面图画着二十四香火的图案，此地的老人们见了便分辨出了陈陌的身份，私下议论纷纷。
“莫非这位就是咱们红灯照刚上任的香火堂左使陈陌？”
“听闻此人才十六岁，便被少司命破格提拔，做了香火左使，俨然是咱们红灯照的第四号人物。真是年少豪杰啊。”
“我还听说此人一拳把何苗打得当场吐血。真是个狠辣角色。”
“看他这表情，一身森冷的气势，就知道此人很不好招惹。咱们说话小声点，免得被陈左使听见了。”
“也是，听闻此人喜怒无常，动辄杀人，实在是太暴戾了。我可不想被一拳打死。”
“……”
陈陌六根六识早就到了凡人巅峰，自然把大伙儿的议论听在耳中，却也没多说，随意翻了几本武技，便没了兴致，随即上了二楼。
武技阁一共有四层。
第二层，只有堂主副堂主们凭借足够的功劳才可来翻阅。
陈陌却直接畅通无阻。
在二楼翻阅了一阵，没找到入眼的武技，便又去了三楼。
三楼几乎没人，可见寻常的堂主也没资格来。陈陌一阵翻找，倒是寻了几本勉强入眼的武技。但也仅仅只是入眼而言，却还没达到值得修炼的层次。
纯属鸡肋。
随即，陈陌上了四楼。
这地方倒是十分雅致宁静，只有三排书架，每排书架上放着的都是很古早的书本册页。
陈陌在这里找到了明玉功，还有黑煞血刀。
“有点意思。”
陈陌一本一本的翻阅。
“横练绝技铁布衫？”
这本武技引起了陈陌的注意，立刻拿在手里翻看起来。
一番看下来，陈陌眼神里来了兴致。
这铁布衫并非真的修炼出一层真气的衣服包裹全身，没那么夸张。但功效确实类似，便是把真气淬炼到极为硬朗的程度，注入肌肉和皮肤之中，让皮肤产生极强的抗打击能力。可以做到刀枪不入，百毒不侵。
是一门修炼肉身的顶级横练功夫。
“不错，适合我。我的真气已经修炼到了凡人的极限。但是肉身还差点意思。如果能把肉身也淬炼到极限状态。距离五登阶可能就更进一步了。”
陈陌又看了一遍铁布衫的内容，做到熟络其中精要，随即调开面板：
【检测到解构别之物】
【是否解构？】
解构！
陈陌动了念头。
随着脑子一阵眩晕，一行一行的字幕也显化了出来。
【名称：铁布衫】
【等级：内家】
【类型：横练功夫】
【备注：铁布衫核心在于打磨肉身肌骨皮肉，做到铜皮铁骨，刀枪不入。再糅合真气入内，可登临凡人肉身极限。】
【介绍：此功法修炼过程十分凶残，在于自残。用糅合真气的法门重修基础五关。让肉身在真气的加持下，二次挖掘潜能，达到凡人完美状态。】
【定性：皮，肉，骨，脏，血。用真气重修之后更上一层，问鼎凡人绝巅肉身。】
【提示：同时用明玉功和崩雷劲重修基础五关，可让肉身更上一层。速度加倍，功效加倍。】
“本来借阅了回去香火堂加练，但每个月才能借阅一本，那便不如我在这里就入门了。解构器便可留下痕迹，等于随身携带了秘籍。”
话不多说，陈陌立刻糅合崩雷劲和明玉功，重新打碎基础五关的练皮境，重修炼皮。
有了之前的经验，陈陌再次重修倒是轻车熟路，不过两个多时辰便重修练皮境入了门。
同样是练皮境，但却有了本质的变化。
解构器也记录了其中的信息。
【重修练皮境：入门】
呼！
陈陌深呼吸一口气，随即收了功。随即把铁布衫放回书架，继续翻阅其他的秘密。
每个月只能借阅一本，陈陌自然想借一本最为满意的。
往后还看到几种横练功夫。
譬如金钟罩。
但原理上和铁布衫差不多，倒是没有加练的必要。
眼看过了晌午，快到黄昏的时候，陈陌总算翻到了一本满意的武技。
《千丝引》
这是一门十分了不起的内家绝技。便是把自己的真气修炼成一缕一缕的锋利细线，若是修炼到大成境界，每一根锋利的真气丝线都能切金断玉，万千丝线骤然爆发出来，铺天盖地，叫人无处藏身。
“真是一门好功夫，就是看起来……修炼难度特别大。”
“诶，当初少司命在衙门用指尖喷发出来的真气杀了知县老爷，莫非用的就是千丝引？”
陈陌不敢确定，却也没有多想，抬头看了眼窗外的天色。
“天快黑了，少司命严肃嘱咐我天黑别来红灯庙，想来意有所指。我还是早点离去。就你了！”
陈陌拿了这本秘籍便匆匆下楼，找到看守武技阁的一个老头做了记录。
那也是个白胡子老头，不过没朱宇铜那么老，约莫七十来岁。陈陌看不出对方深浅。
那老头做了记录，随即把秘籍递给陈陌：“陈左使好眼光啊，一眼就相中这本顶级内家武技。就是修炼过程极为繁琐，红灯照借阅过这本秘籍的人不少，却没人练成。陈左使虽然年少有为，却也不可勉强，免得走火入魔。”
陈陌点头应下，见这老头很了解千丝引的模样，便问了句，“老丈知道这秘籍的来历？”
老头呵呵笑道：“这也不是什么秘密。是少司命当初从别处搜刮来的。也就少司命练成了。”
陈陌记下这些信息，随即匆匆离去。
回到香火堂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卢成桩守在西院门口，见到陈陌归来便快步迎上：“陈左使，你可回来了。让人准备了晚饭，这就给你送来？”
陈陌的确饿了，便应下，“那乌桥镇香火的事情可都处理好了？”
卢成桩道：“还未反馈。”
陈陌“嗯”了一声，入了西院。随后吃过卢成桩送来的晚饭，屏退卢成桩后便把自己关在正房，翻开千丝引来看。
看了一遍又一遍，越看越喜欢。
随即调开面板。
【检测到可解构之物】
【是否解构？】
陈陌没有原解精华，修改功能暂时用不得，但是解构次数足够。
“解构。”
脑袋眩晕过后，字幕也显化了出来。
【名称：千丝引】
【等级：内家真功】
【类型：剑术入门】
【备注：千丝引乃是剑丸入门的真气法门，由一位五登阶的高手所创。】
【介绍：此内功需要肉身达到凡人巅峰，更需要凭借非凡的意志，把真气淬炼成类似剑气那般的坚韧程度，需要对真气的掌握达到纤毫细微程度】
【定性：千丝引是剑丸的序章，练成千丝引再修炼剑术，事半功倍，天生契合。】
【提示：练成千丝引后，可以掌握四十九道真气细丝，削铁如泥，切金断玉。崩雷劲的二指雷刺和此有异曲同工之妙。利用二指雷刺作为根基，修炼此法事半功倍，一日千里。】
“合该适合我。”
陈陌倒是不觉得都是自己运气好，而是因为自己修炼的功法很多，加上境界达到了凡人巅峰，便有了一种万法归一的感觉。
任何的内家功法，到了陈陌面前，都会是事半功倍。
毕竟站在了凡人巅峰啊。
“而且还是五登阶强者所创的法门，还可用二指雷刺作为根基，想来这千丝引的级别，只怕比崩雷劲还要高级。不过崩雷劲是法，千丝引是技，倒也不能一概而论。”
“我来开始修炼试试……”
陈陌很快扫除杂念，开始修炼千丝引。
……
日子一天天过去。
一个月的时间，一晃而过。
陈陌期间几乎没出过西院的门，每日吃着卢成桩送来的饭菜。其他时间都在爆肝千丝引和铁布衫。每时每刻都感觉到了非凡的进步。
何苗倒也是个懂事的，摆正了位置。每隔一两日都会来西院给陈陌汇报工作，聆听指示。
其实陈陌也没什么指示可以下达。
但是何苗听了指示，觉得心安啊。
这天黄昏，陈陌结束了一天的练功。
“总算重修了一遍基础五关，重铸了皮膜骨脏血，感觉整个人的根基都得到了蜕变。纵然我还是个凡人巅峰，战力却比之前提升了一倍有余。”
陈陌走到落地铜镜跟前照了一番，发现镜中的自己个头高了一些，大概有一米八出头了。身上的肌肉一块一块的显化，充斥着极强的爆炸力。
这是铁布衫修炼到大成的征兆。
便是不使用真气，凭借纯粹肉身的力量，也可以随手砸死一个寻常的九重武师高手了。
陈陌随手试着凌空打了两拳，竟然发出尖锐刺耳的破空声。
“不愧是顶级的横练功夫。一般人可不敢如我这般重修基础五关。千丝引也有了相当的火候，如今的我便是不使用鬼的力量，也未必不能和世家子弟过手了。”
陈陌坚信：纵然世家子弟有血脉的种种特殊能力加持，但这个世界的力量终归还是有用的。只要力量提升到了足够可怕的层次，未必不能砸死世家子弟。
但坏消息是：陈陌如今真气和身体都达到了极限，已经真的很难再增强什么了。
“接下来就看这千丝引修炼到大成后是否能增加战力。快了……”
收起心思，陈陌喊卢成桩送来晚饭，忍着不适感吃下后，陈陌便打算回水云居住几日。恰时看到何苗匆匆赶了进来。
“陈左使，乌桥镇那三家拜其他邪神的事情，有了结果。”
陈陌给了卢成桩一个眼神，示意对方给何苗倒茶。
何苗喝了茶，才道：“这三家人原来都得了疯魔病。之前只是没发作出来，但心思已经受到了影响，这才公开拜了邪神。
还好我之前听了陈左使的话，没有直接杀了他们。如今调查清楚了事情，便好有个交代。”
陈陌点头：“后续怎么处理的？”
何苗说：“那三家人都被杀了。乌桥镇似乎还有人拜邪神的，我便让魏国许和乔山两位香主亲赴乌桥镇扎住，查出其中源头，以绝后患。免得影响了娘娘的香火。”
陈陌心头感觉不太对。
清河镇的邪祟都被杀光了，也被列为了禁地。乌桥镇还有人得疯魔病？
莫非是大阴山里头那个……沈玉珺背后的邪神真的有动静了？
若陈陌没做这个左使，倒也不太关心，如今坐了这个位置，总归要关注一番。免得被红灯庙说自己办事不力。
陈陌便定了决心，“何右使的安排甚为妥当。但仍旧不可大意。可让魏国许和乔山两位香主多多去和黑山寨的郭松阳了解信息。一起调查。争取尽快查个水落石出。”
“陈左使放心，此事我亲自盯着。但凡有消息，便知会陈左使。”
“我今日在水云居落脚。有消息来报我就是。”
留下一句话，陈陌便起身离去了。
陈陌出了香火堂，先去了一趟陈府。
人还没进门，就听见里头传来小鱼儿嘻嘻哈哈的笑声，还有唐小鱼的声音。
听着自家幺妹这般的笑声，陈陌心中轻松了不少。
推门入内，到了演武场。看见唐小鱼带着小鱼儿在放风筝，两个穿着红袄子的女孩儿在演武场上飞奔，笑声弥漫着整个演武场。
不少护院们都在远处看着。
夜风一吹，拂动着两个女孩儿身上的衣裳，还有长发，飘飘扬扬，甚是好看。
“小鱼姐姐，你的风筝放的好高哩。”
“小鱼儿你傻啊，因为我跑的快啊。”
“那我也跑快点。”
“小鱼儿你慢点，别摔了。”
“不会的，我又不是三岁小孩了。哇，我的风筝飘起来了，飞的更高哩。快追上小鱼姐姐的啦。”
“……”
陈陌站在屋檐下，看着两个女孩儿在风中奔跑追逐，思绪一下子飞到了前世小时候的时候，自己也这般的跟在哥哥的屁股后面，放着风筝。
一晃，已经两世了。
曾经过去的一切美好，终究如风中落叶，凋零了，便再也回不去了。
两人追逐了好一阵子，最后小鱼儿实在跑不动了，便蹲在地上大口喘息，手里的风筝却仍旧在空中飞舞着。
她抬头看着天空追逐的两个风筝，笑嘻嘻道：“小鱼姐姐，你就是空中那个更高的风筝，我是那个飞的矮的。你说咱们这辈子，会不会一直这样追逐啊？”
唐小鱼放下了风筝线，走到陈鱼儿跟前，摸了陈鱼儿的头，笑道：“会的。姐姐我一直带着你奔跑。你可要加把劲呦，不然跟不上姐姐的脚步。”
唐小鱼捏紧拳头，满脸的憧憬：“嗯啊，我会努力奔跑的。一定赶上小鱼姐姐的步伐。”
这时候唐小鱼看到了远处的陈陌，便冲小鱼儿道：“姐姐饿了，想吃你的冰糖葫芦，你去拿一个给姐姐吃好不好？”
“嗯啊，我把藏着的所有冰糖葫芦都拿来给姐姐吃。你等我啊。”小鱼儿飞奔着跑去北院了。
唐小鱼便走到了陈陌跟前，笑道：“你可回来了，再不回来，我就要去找你了。我有点累，想和你喝杯酒，可以吗？”
陈陌点点头：“可以，跟我来东院。”
两人到了东院。
如今的东院没了秋兰和马铁，倒是冷清了下来。陈陌亲自带着唐小鱼入座了客厅，还给唐小鱼开了一坛桃花酿。
“你不太喝酒的，今儿怎么想喝酒了？”
唐小鱼抬头看着还在半空飞扬的两个大风筝，端起酒杯喝了一口，“今儿就是想喝酒。”
陈陌又给唐小鱼倒了杯酒，“这些日子，多谢你陪着小鱼儿。我从来没见到小鱼儿这么开心过。也看的出来，小鱼儿是真的喜欢你这个姐姐。”
咕噜。
唐小鱼又喝了一杯酒，幽幽道：“不，是我要谢谢小鱼儿。能在我生命的尽头，遇到这么个小丫头，陪着我走过了最后的岁月。在小鱼儿的身上，我看到了曾经的自己，也看到了以后的自己。这一个月，我过的很开心。陈陌，这杯酒，我敬你。”
陈陌喝了一杯酒，忽然感觉到了什么了，“生命的尽头？”
唐小鱼忽然就有些破防，握着酒杯的手在发抖，但她还是很坚强的喝完了酒，然后抬起头来看着天空的两个风筝，眼神里露出无比的留恋，苍凉。
慢慢的，唐小鱼站了起来，走出了房间，站在院子里仰望那彼此追逐的风筝。
过了许久，唐小鱼才开口，“是啊。我本以为我能够多活一些时日，但我感觉到了……有什么东西在靠近我。因为这个东西的靠近，导致我体内的鬼咒突然增强了。我的血脉真火压不住它了。”
说着，唐小鱼忽然回头看着陈陌，“陈陌，我没有说谎。真的有个东西出来了，它在一点点的靠近红河县。越靠近，我的鬼咒越发难以控制。就在今晚，我会失控！”
“我说过的，我不能失控。我不能变成没有意识的怪物。我说过的，我会在失控之前，自己结束自己的生命。”
“如果注定了没办法，我宁愿走的体面一点。”
泪水，顺着唐小鱼的脸颊往下流。
陈陌静静的看着眼前那个和自己差不多年纪大的少女，“你有什么想要交代我的。”
唐小鱼泪流满面，“我想说的话太多了。可是……人都要去了，说再多话，有什么意义呢？我只想做点有意义的事情。陈陌，我想拜托你几件事。”
陈陌道：“你说。我一定做到。”
唐小鱼泪水决堤，她强忍着没有情绪崩溃，“你可能不知道，小姐我和哥哥，还有我师父有多么关心我。越是如此，我越发不敢跟他们说实话。我有些话，只能跟你说。
第一，你可能不知道，我师父和小姐他们为了拿回黑神老爷的香火，下了多么大的决心。为了完成这个使命，他们可以义无反顾的去死。曾经的我也是这样的，可是最近想明白了，人都要死了，在死亡面前，其他的很多事，其实没那么重要。万万要保住自己的性命，才是第一位的啊。”
“第二，那个鬼咒太强了。超出了我的想象。小姐和师父不可能是那个东西的对手。如今那个东西要来了。我希望陈陌公子能说服师父和小姐，让他们不要倔强于自己的使命。跑路要紧。”
“第三，我死后，还请陌公子不要告诉师父和哥哥。就说我去了很远的地方，好不好？”
陈陌应下：“好。”
唐小鱼笑了，随即从贴身的地方拿出一个小瓶子，递给陈陌：“这里面装着我脊椎的原血，里面蕴含着那鬼咒的力量。希望陈陌公子拿了这原血，将来可以找到克制鬼咒的办法。”
陈陌接过了瓶子，唐小鱼便不再多说了，而是静静的看着天空追逐的风筝。
“陈陌公子，那个东西来了。正在逼近红河县。你带着全家人，跑吧。红河县内，没人是它的对手。即便是红灯娘娘，也未必是它的对手。”
“最后，请你告诉小鱼儿，我真的真的很喜欢她，希望她余生多一些笑容。请你告诉我的哥哥，我真的很喜欢他。请你告诉小姐，告诉师父。我喜欢他们。还有唐七。虽然我平时嘴碎，总喜欢说他的不好，其实我也很喜欢唐七的。”
唐小鱼张开双手，去拥抱这片天空，“这真是个让人绝望的世界，但这是我的宿命。我也……很喜欢这个世界。陈陌公子，我也很喜欢你的。希望你们，都活下去，用尽一切……活下去。”
“我听见了风的声音，我看见了它在靠近，，我知道了那个鬼故事，但我说不出去……别了。”
唐小鱼慢慢的跪在了地上。
死了。
自断了心脉。
空中的风，在呼啸。
天空里的两个红色风筝，还在风中彼此的追逐，从未停下。其中那个飞的更高的风筝，因为受了狂风，越飞越高，最后化作了一个黑点，消失不见了。
陈陌眼看着那风筝飞走的，愣了许久才缓过神来，随即蹲下身去，横抱起唐小鱼，轻轻为她合上双目。
“是啊，这个世界太让人绝望了。若是有来生，便投胎去我那个世界。那里没有妖魔，没有鬼怪……”
哒哒哒。
门外传来一个匆匆的脚步声。
人还没进门，便传来小鱼儿的大叫声。
“小鱼姐姐，我把所有的冰糖葫芦都拿来了。都给你吃。下次你还带我放风筝啊。”
不多时，陈鱼儿抱着一大把冰糖葫芦进来了。
张茹和陈武跟在她后面，一个劲的提醒小鱼儿慢点，别摔着了。
看到陈陌怀里抱着的唐小鱼后，张茹和陈武都惊呆了。
只有陈鱼儿还不懂，抱着大把冰糖葫芦凑到陈陌跟前，把所有的冰糖葫芦都放到唐小鱼身上，“鱼儿姐姐，都给你吃。我不吃啦。鱼儿姐姐……鱼儿姐姐，你怎么不理小鱼儿。”
她一个劲的摇晃着唐小鱼，还不忘问陈陌：“二哥，小鱼姐姐是不是睡着了？”
陈陌却说，“你家鱼儿姐姐，死了。”
陈鱼儿是见过死人的。
曾经陈府遭了李红喜的殃，还遭了马匪的攻击，她偷偷见过。
陈鱼儿楞了一下，随后便扑在唐小鱼的身上，嚎啕大哭，“小鱼姐姐！！！我不要，我不要你走。小鱼姐姐，你不要丢下小鱼儿一个人啊。”
“二哥，小鱼姐姐为什么会死？”
陈陌道：“她被鬼杀死了。”
“不要，不要……小鱼姐姐不要丢下小鱼儿。”
陈陌一记手刀劈在陈鱼儿后脑勺，叫她晕厥了过去。随即抱起唐小鱼，“小武，二娘。把小鱼儿带走。好生照顾她。”
留下一句话，陈陌便抱着唐小鱼去了清福居。
这么大的事儿，陈陌不可能答应唐小鱼，瞒着她的亲哥哥。
……
清福居。
唐铜山看到了陈陌进来，看到了陈陌怀里的唐小鱼。
唐铜山似乎早就知道了什么，没有觉得特别震惊，只是接过了陈陌手里的唐小鱼，然后跪在了地上，抽泣沙哑的叫着。
“小鱼呦……”
唐七和郭紫钰也都凑了过来，掩面哭泣。
陈陌道：“小鱼走的时候很平静。她说很喜欢你们……每一个人。”
大家抽泣了好一阵子，郭紫钰才缓过神来：“前阵子小鱼还好好的，我还给小鱼把过脉相，查看过她体内的鬼咒，并未失控。怎么忽然就？”
陈陌说出了缘由。
哐啷！
唐铜山猛的咬牙，目露凶光：“我去那个鬼咒的东西拼了！！！”
“铜山兄，你且冷静。听我说几句。”陈陌严肃开口：“当初我在镜子里的时候，遇见一个实力很强的女鬼。这女鬼的实力远远超出我们所有人。饶是如此，这女鬼仍旧被鬼咒困在其中上百年。这女鬼之所以到处讲鬼故事，就是想找一个听了鬼故事不死的人，来破局。但是一百年来，没有找到。可见那鬼咒背后的凶鬼实力，超出大家的想象。如今，那鬼物应该走出了大阴山，这才造成了小鱼体内的鬼咒失控。我的意思是，立刻找唐老回来商议。”
说罢，陈陌站了起来：“还有，郭松阳和郭子阳不能留在黑山寨了，必须让他们撤到城里来。”
“我要赶回香火堂去问问情况，如有消息，立刻知会你们。”
留下一句话，陈陌便离开了清福居。
他倒是没有立刻回香火堂，而是到了水云居，见了秋兰和马铁，问过最近是否有人来，得到了否定答案后，陈陌才独自来到了后罩房的供台前。
给镜子上了三炷香，随即道：“出来。我有话问你。”
果然，随着香火注入镜子里，原本普通的镜子发生了变化，显化出了那个婚房，那个红盖头女子仍旧坐在梳妆台前梳妆。
女子还挺幽怨的，“陌公子好生无情，这么长时间也不来看望人家。”
陈陌可没心思说其他，直接问了唐小鱼鬼咒的事儿，最后道：“小鱼说看到了那个凶鬼逼近红河县，真是如此吗？”
女子的声音也多了几分严肃：“唐小鱼是世家子弟，血脉有特殊的感知能力。她说的，便是真的。”
果然……
“对方是个什么级别的鬼物？”
“大阴山的鬼物多着哩，我也不知道来的是哪一个。不过陌公子倒也不用太过担心。你已经是个鬼物了。还有了我家里的气息。只要来的鬼物不是鬼咒之主，便伤不得你。你只要不听那个鬼故事，就没事。”
陈陌点了点头。
自己已经是个鬼了，而起经过十年的淬炼，陈陌已经不是一般的鬼物。
许是受到鬼物的影响，倒是没有多少害怕的心思。
反而因为鬼物的到来，变得……有点点兴奋。
陈陌在水云居住了一晚，继续加练千丝引。
翌日清早，陈陌还在睡觉，便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惊醒。
是何苗匆匆赶来，满头大汗，“陈左使，出大事了。刚刚得到消息，魏国许和乔山两位香主死在乌桥镇了，黑山寨遭到血洗。香火堂的大半香主都赶去乌桥镇了。”
桀桀桀~
陈陌阴恻恻笑了。
鬼来了，原解精华也就来了啊……
————
ps：这是万字大章节，今日已经两万多了。晚上没加更了哈。凌晨还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