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嫣横了眼一旁的青萝，青萝便立刻做了万福，然后退出了祠堂大厅，守在了院门口。
偌大的姜氏祠堂大厅里，便只剩下皇后，南宫夜和陈陌三人。
烛光摇曳，拂动着姜嫣的凤袍衣带，一袭长发飞扬，添了几分冷冽的味道。
沉凝了片刻，姜嫣才开了口：“说来也是孽缘，未料想……那日陈陌公子在拜月教驻点遇到的孕妇，竟然是本宫的亲妹妹……姜黎。”
听闻这话，陈陌都楞了一下。
当日在拜月教驻点……侍者房间里生下孩儿的贵妇，竟然是魏国公的夫人。
原先陈陌还以为是魏国公的妾室或者女儿之类的。
不想……
姜嫣继续道：“关于背后之人……本宫料想是陛下身边的太监总管张红禄。毕竟魏国公和张红禄走的很近，私交甚好。”
大太监张红禄？
陈陌听闻这话后感到十分吃惊。
怎么都很突兀的样子。
但姜嫣却没有给陈陌问询的空间，直接道：“虽然此事是我姜家的丑闻，但姜黎毕竟犯了错。加上抓捕拜月教乃是太后娘娘和陛下多年来的夙愿。此事，还需公事公办。
南宫妹妹，搜捕拜月教的事儿，太后和陛下全权托付给了镇魔司。还给了镇魔司最高特权。”
南宫夜道：“是。陛下和太后亲自公开交代过。但凡发现拜月教妖人，不论何时，不论何地，不论牵扯到何人。皆可直接抓捕，若遇反抗，直接打杀。”
姜嫣：“这便是了。南宫妹妹按着规矩办就是了。你带人去围了魏国公府，公开缉拿姜黎。另外，你再拨付一批人马，跟随本宫入宫。抓捕张红禄。你速速去办，本宫在这里等你的人马到来。”
“好。”
南宫夜一口应下，随后拉着陈陌匆匆离开了祠堂。
而姜嫣则站在祠堂大厅中央，美眸之中露出坚定的神采。尤其是看到陈陌远去的背影的时候，更是有一股特殊的神光闪过。
“今晚我们姜家的那尊大神怕是遭了殃。姜家的生存空间越来越小了。本宫不得不提早决断。”
喃喃自语的念叨了一句，姜嫣便把门外的青萝叫了进来。
那青萝入了大门，便弯下腰：“娘娘有何吩咐？”
姜嫣道：“姜水寒可在府中？”
姜水寒，便是如今的姜家家主。也是姜嫣的堂弟，虽然没有在朝廷挂职，但地位超然，道行通玄。放眼整个京城，甚至大乾……都是顶尖级的存在。
青萝道：“姜家主在府中呢。不过在陪着个孩童玩耍。被折腾的够呛。”
姜嫣点了点头：“带本宫去见见。”
“是，娘娘请。”青萝在前头带路，姜嫣则跟在后方。不多时出了祠堂，穿过一道道回廊，转过几个开阔的院子，最后来到了中庭。
中庭是整个姜府的核心区域，也是家主姜水寒落脚的地方。
还没进门，姜嫣就听到院子里传来个孩童笑吟吟的声音。
踏入门槛，见得偌大的院子里，一个孩童骑在一个黑衣老头的脖子上，让那老头在地上狗爬前行。还时不时用个绳子抽打老头的背脊，嘴上喊着：“驾，驾，快点，再快点。”
那老头好似没什么怒气，反而笑盈盈的配合着。
青萝看到这一幕都瞪大着眼睛，不由捂着嘴巴，满是不可思议。
别人或许不知道这老头是谁。
但青萝却是知道的。
这老头正是姜氏门阀的当代家主姜水寒，还是姜嫣的堂弟，只不过没有修炼过什么驻颜的法子，看着比姜嫣年老不少。
青萝实在不敢想象，这孩童到底是个什么来路，竟然能这般骑在姜水寒的脖子上，还用绳子抽打姜水寒的屁股。
要知道，就算是陛下见了姜水寒，也会礼让三分的。
这姜水寒……如此宠爱自己的孙子么？
姜嫣似乎对这样的情况习以为常，慢慢走到姜水寒跟前，冲那个孩童道：“小北，你今儿且放过他。姐姐找他有事。”
那个叫做小北的少年倒是很听姜嫣的话，立刻从姜水寒的脖子上跳了下来，然后把绳子丢在地上：“水寒哥哥，今儿小北就放过你了。小北听姐姐的话。明天再来骑马。喔吼，小北去玩了。”
那小北大呼着奔跑离去，又在附近找了个侍女，让对方趴在地上，然后骑在侍女的脖子上。这回也不用鞭子了，只用手拍着侍女的屁股，嘴上叫着：“驾，驾，马儿快点。”
那侍女遭了殃，心里十分的凄苦，却不敢反抗。
虽然这侍女不晓得小北的身份，但看着姜家家主都被小北当牛马骑，她一个侍女哪里还敢说不？只能配合着小北玩耍起来。
诶。
姜水寒慢慢站起身来，活动了一番腰肢儿，“姐姐，我这个家主真是做的卑微啊。在外头有多么的风光无限，回到家里就有多么的凄惨。你说你带回他来做什么。这不是折腾人嘛。”
姜嫣抿嘴笑道：“我看那小北挺好的。时刻让你警醒，好让你晓得天外有天人外有人。别以为做了姜家的家主，就可以目空一切，觉得自己了不起了。”
哼。
姜水寒哼了一声，“我看姐姐就是见不得我好。故意给我找茬来的。”
姜嫣笑道：“我可没逼迫你什么。什么时候你打得过小北，也可以把他按在地上摩擦。说到底还是你自己技不如人。”
被戳中心事的姜水寒面色一红，十分羞愧：“今儿白天我还和小北动了手。诶，没走过十招就被按在地上鞭挞了。不过我有话要说……”
姜嫣一边朝着中庭客厅走去，一边问：“你说。”
姜水寒：“姐姐你要鞭策我没问题。毕竟我也知道咱们咱家目下的处境很不好。可是你能不能换个鞭策的方式？这个小北实在太可怕了，不知道从哪里蹦跶出来的妖孽。我这辈子都不可能是人家对手。”
姜嫣到了客厅坐下，接过姜水寒送上来的茶瓯，抿了一口，“你就好生伺候着吧。这小北是我请来姜家的护身符。相比小北的可怕，我更在乎小北背后的人。这也是一种人脉的往来。不然，我如何护持着姜家？”
姜水寒在一旁坐下，情绪恹恹：“姐姐都拿大义压人了，我还能说什么呢。大不了我为姜家再牺牲几年，受点委屈而已。”
姜嫣没答话，而是屏退了青萝。
待得青萝出了客厅，姜嫣和姜水寒都收拢了表情，变得严肃许多。
姜水寒也没了先前开玩笑的姿态，而是很认真的道：“相比姐姐这些年为姜家受的委屈，我这点委屈不算什么。方才不过是有人在，趁机抱怨几句罢了。”
姜嫣道：“你知道就好。方才宫城上空的流光你也看到了？”
姜水寒面色凝重：“看见了。四大武道宗师，同时围攻姑姑。看这情形，只怕姑姑凶多吉少。但我们姜家有皇家安排的探子，我方才偏偏还不能表现出来。”
姜嫣道：“你知道就好。”
姜水寒道：“可要启动最坏的计划？”
姜嫣摇头：“还不至于。我不认为姑姑会这么快死去。正好，今晚南宫夜和陈陌送来一个好消息。我恰好可用这个消息，争取把姑姑解救出来。如果姑姑没死的话。”
姜水寒一愣：“什么消息？”
姜嫣把方才陈陌南宫夜的事儿讲述了一遍。
姜水寒便吃了一惊：“姐姐是想借用镇魔司抓捕拜月教幕后之人的理由，夜入皇宫抓人？法子倒是不错，可这样的话，只怕太后会怀疑姐姐。”
姜嫣道：“本宫潜藏宫廷七十年，为的就是在姜家需要的时候出手。眼下就是最关键的时刻。我若还不出手，更待何时？便是被太后怀疑也没法子。再说了，太后那老东西早就怀疑我了。”
姜水寒还有所犹疑：“若是因此引发皇室和我们姜家的矛盾，双方动起手来……”
姜嫣看着院子里吆喝的小北，“有小北在，不怕。”
姜水寒：“若小北也被太后给打死了呢？”
姜嫣：“那太后就完了。”
嘶。
姜水寒深吸了口气，暗暗点头：“姐姐好魄力。姐姐都这么说了，我这个做弟弟的自然全力支持。”
嗯。
姜嫣点了点头：“该来的总归要来。姑姑说了，皇室不削，姜氏不存。”
……
却说陈陌和南宫夜离开姜府后，便直接朝着京城南天楼的方向赶去。
两人赶路飞快，陈陌心头有很多疑问，“小夜，这拜月教教主会是皇帝身边的太监？我怎么感觉不太可能呢。”
拜月教教主何等身份？
怎么会是个大太监？
自古以来，宦官弄权的例子的确不少。但如今的大乾，显然还没沦落到这个地步。
一个大太监，能掀起这么大的风浪？能让魏国公都给大太监当狗？
陈陌不信。
南宫夜道：“不是大太监，也只能是大太监。难不成你还能认定为皇上？”
陈陌两世为人，知晓一些皇宫的权谋斗争，稍作计较就明白了，“也就是说。皇后知道魏国公幕后之人是皇帝。但又不能公开说。只能让大太监张红禄背锅？”
南宫夜道：“不错。皇后让我去查封魏国公府，她去抓捕张红禄。这就合理了。”
陈陌了然：“皇后连自己的亲妹妹都给抓了。皇帝看着这份上，也不得不舍弃了张红禄。这倒是一份好博弈。只是皇后为何要抓那张红禄？”
南宫夜：“张红禄是陛下身边的左膀右臂，鹰犬爪牙。就是张红禄带人暗中监视姜家。这些年来，姜家一直小心翼翼，就是为了提防着张红禄。如今皇后怕是决定要动手了。便用自家妹妹，换掉张红禄这个爪牙。顺便连消带打，也把魏国公这个一等军侯给按下去。”
陈陌微微吃惊，暗忖这个姜嫣表面上看起来和和气气，实际上也是个精于算计的，绝不是个简单人物。
“皇后属于后宫，有这么大的权力么？”
南宫夜：“一个皇后是没这个权利，但是加上一个姜家就有了。”
陈陌：“就算如此，皇后如此做，也等于站在了皇室的对立面。这不合理。”
南宫夜：“公子如何知道姜家的谋划？姜家还有底牌的。”
陈陌没多说了。
四大镇魔世家之一，曾经的镇魔魁首。
到底潜藏着多么可怕的势力，陈陌也不敢妄自揣测。
南宫夜忽然道：“皇后今晚这么布设，妾身料想……她还有其他的意思。”
陈陌立刻意识到了什么：“解救姜红月？顺便查看虚实？”
“嗯。”
听到这里，陈陌松了口气，对姜嫣的印象也好了点。只要是为了干娘好的，陈陌觉得可以作为朋友。
至于姜家的底牌……陈陌也有一个初步的推测。
只怕和那个新的神灵老爷有关。
船。
不多时，陈陌两人到了镇魔司大门口。
这是陈陌第一次来到京城的镇魔司，看到气派的楼宇，尤其是最高处还有一栋三十六层高的巨塔，横亘在周围，有如一座小山似得，巍峨雄壮，高不可攀。
这就是京城的镇魔司？
南天楼。
好气派的名字。
南宫夜陡然停下，似乎意识到了什么，便回头：“对了，公子可要跟妾身一起去魏国公府？还是……公子暂且去看看家人？”
陈陌感觉南宫夜这么说话有点怪异。
就刚刚一路所经历的事情来看，带着自己去魏国公府不是必然的事情么？
干嘛多此一问？
莫非有什么不方便的？
陈陌也不是个强人所难的性格，便道：“若是小夜有什么不方便的，我就不去了。事后我来找你问问细节就是了。如果小夜方便，我还是想去看看的。”
毕竟陈陌很想搞清楚不化骨的下落。
最好是跟着去的。
倘若小夜实在不想带自己玩，那也没办法。
南宫夜回过头仔细打量了陈陌一番。随即想到陈陌之前在拜月教驻地那般冒险，才给自己带来个好消息。若是突然不带他玩，多少有点让人伤心了。
南宫夜并不知道陈陌体内有魔胎的事儿，也不知道陈陌如此辛苦是为了找到不化骨。但念着陈陌那般辛苦，也猜到陈陌有必须去的理由。
最终还是不忍心，便应下了，“方便倒是方便，就是……算了，妾身直接和公子挑明了说吧。”
咔嚓。
南宫夜咬了咬牙，硬着头皮道：“其实妾身并非什么京城镇魔世家的千金小姐。妾身是镇魔司的人。”
陈陌听了这话，反倒舒心了一些，“我早就意识到不对劲了，那陈昆吞吞吐吐，多次隐瞒小夜的身份，必然有蹊跷。我料想小夜是镇魔司的高层。”
南宫夜有些不好意思：“妾身若是说出来，公子不会觉得妾身是个女骗子吧？”
陈陌道：“称呼身份，不过是个虚名而已。我晓得小夜真心对我。不会在意这些旁枝末节。”
陈陌的话给了南宫夜勇气，她便说了出来，“其实妾身是京城镇魔司的首座，南宫夜。之前一直隐瞒着公子，一方面是不想身份暴露，免得京城的一些宵小之辈以为妾身离开了京城，多生了事端。另外也是怕公子晓得妾身身份后，扭扭捏捏，缩手缩脚。处处讲究礼俗，反倒是生分了。今晚大事当前，妾身却再也隐瞒不住了……”
南宫夜说着说着，就感觉不对劲了，猛一抬头，发现陈陌瞪大眼睛看着自己，满脸都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
此刻的陈陌，的确内心狂跳。
纵然陈陌早就料想到小夜身份不一般，可能是个镇魔司的高层。但也万万没想到小夜的身份竟然如此逆天。
大乾镇魔司首座。
掌天下镇魔司，管天下镇魔世家。
这是何等逆天的身份？
哪怕京城的四大镇魔世家个个逆天，势力庞大。但小夜在名义上也完全能够和他们平起平坐啊。
恐怖若斯！
原来自己当初在红河县外见到的那个女人，竟然是大乾镇魔司首座。
更加离谱的是，亏得自己还一口一个小夜，对人家呼来喝去。
想到这里，陈陌心头都感到一阵说不出的悚然。
太离谱了。
“公子？”南宫夜见陈陌发了呆，便伸手在陈陌眼前晃了晃，还呼唤着陈陌的名字。
陈陌这才缓过神来，想到自己曾经对小夜呼来喝去的场景，不由感到几分脸色发红。但转念一想，老子TM赚大了。
普天之下，除了皇帝老儿。
谁能对南宫夜呼来喝去？
谁有自己这般待遇？
陈陌想开口，却不知道如何开口。再一看眼前的这个紫衣女子，立刻感觉这女子的气质拔高了一个大档次。搞得自己说话之前都需要三思了，再不似先前那般随意，也不敢随意呼来喝去了。
果然，南宫夜看到陈陌的表情后，立刻变得有几分紧张起来：“怎么了，知道妾身的身份，就不敢说话了？要改口叫南宫大人，然后处处阿谀奉承了是吗？
若是这样的话，公子可真个辜负了妾身呢。天下阿谀奉承妾身的人太多了，妾身一直以为公子不同。”
陈陌明白了。
这南宫夜是个心思比较怪异的。
因为一直处在高位，见多了阿谀奉承，加上心思又比较超前，不喜欢这种被人捧着，到处听虚话套话的感觉。想找个能说真心话的。
人家都把话说到这份上了，陈陌还有什么好想的呢？
咔嚓。
陈陌可是现代穿越过来的人，对朝廷和皇权没有那么推崇和拜膜。当下直接把南宫夜楼入怀中，哈哈笑道：“小夜希望我是什么样的人，我就是什么样的人。走走走，我们去镇魔司里面。让我看看小夜的威风。你放心，到了人多的地方，我还是照顾你的面子，叫你南宫大人。”
南宫夜被陈陌突来的一个搂，搞得有点尴尬。心头自然是欢喜的，晓得陈陌本色没变。但……这里可是大门口啊。
果然……
守在门口的几个镇魔卫，看到南宫夜归来，立刻就上来拱手做礼。随即看到有个陌生的男人，竟然搂着自家的南宫首座？
我……
天哪。
几个镇魔卫瞪大着眼睛，不可思议的看着陈陌，眼珠子都要掉下来了。
这少年特麽的谁啊？
怎么可以搂着自家的南宫大人？
要知道……在这些个镇魔卫的心里，南宫夜可是神一样的存在，高高在上，不可攀的。
竟然……
虽然镇魔卫们对陈陌有点不爽，感觉陈陌这厮玷污了自家高高在上冰清玉洁的首座大人，但也不敢公开表现出来。而是一口一个叫着南宫大人。
南宫夜扭扭捏捏进了门，到了没人的地方，才推开陈陌：“说你两句，你还蹬鼻子上脸了。差不多得了啊。这里人多。”
陈陌这才收了手：“我知道了。等没人的地方就无所谓了。”
南宫夜：“……”
她轻轻哼了一声，没再多说。只是狠狠的剜了眼陈陌。貌似很在意很凶的样子。
实际上陈陌知道，对方不反对，就是同意了。
最后，南宫夜开了口，“跟我来。”
陈陌点头称是，紧紧跟在南宫夜身后。表面上貌似平静，其实心里却引起了惊涛骇浪。
大乾镇魔司首座……
道行之深，只怕深不可测。
甚至陈陌觉得，这个南宫夜保不齐还隐藏了什么很可怕的底牌。否则也不至于坐得稳大乾镇魔司首座的位置。
比如今晚，姜嫣说抓捕魏国公府的姜黎，南宫夜想都没想就同意下来。
也不怕得罪皇室。
就这一点，足以说明这女人远不止表面上看起来那么简单。
一路前行，南宫夜到了一处广场，敲响了一口古钟。
古钟响起清远悠扬的声音，不多时整个寂静的镇魔司立刻运转起来，无数镇魔司的镇魔卫，差司，高层纷纷出动。
不多时，广场上就林林总总聚集了上千人。
个个实力强大。
其中大部分的镇魔卫穿着是普通的甲衣，厉害的穿着古铜色的甲衣，这部分都是天人境的高手。还有穿银色甲衣的，都是真灵境的高手。
另外还有十多个穿着金色甲衣的镇魔司高层，实力更是超越了真灵境。达到了明王境。
陈陌看到这样的架势，免不得倒吸了一口冷气。
大乾镇魔司真是了不起。
明王境高手竟然有十多个。还都是南宫夜的手下？
人一多，气场就强大了。陈陌也退到了广场边缘。
只见南宫夜走到人群前方，接受大家做礼后，开了口：“本座得到密报，魏国公的夫人姜黎和拜月教高层有染。立刻随本座前往魏国公府拿人。另外，任千行，你带着其他的金甲统领前往姜府，接受皇后娘娘调遣。入宫捉拿大太监张红禄。”
那个叫做任千行的是个金甲的汉子，身材挺拔，身上的气息格外强横，此刻听了南宫夜的话，不免大吃一惊：“首座大人是否搞错了？去捉拿大太监张红禄？”
南宫夜冷冷道：“错不了。出发。”
任千行硬着头皮应下：“是。”
顷刻间，镇魔司的人马分成两队，鱼贯出了镇魔司大门。
一队人马涵盖十多个金甲明王境的高手，纷纷前往姜氏府。另外一对人马则由南宫夜亲自带领，前往魏国公府。
今晚是个不眠之夜。
魏国公府的姜黎被抓，那个拜月教的侍者也被抓了。带入南天楼囚禁。
而皇后亲自带着镇魔司的人，前往皇宫，捉拿大太监。
……
已经到了破晓时分。
整个京城都还处在安静的氛围之中。
陈陌跟着南宫夜外出归来，暂时在南天楼的第三十六层落脚。他独自站在栏杆外，眺望着脚下的浩瀚京城，看着万家灯火。
陡然间整个人的心境也仿佛变得不同了。
登高望远，心境也跟着豁达许多。
南宫夜还在镇魔司处理私事儿，陈陌便一个人坐在栏杆上，吹着微凉的夜风，喃喃自语：“这真是个好地方。未曾料想小夜的身份竟然如此吓人。而且镇魔司出手，威震天下。魏国公都不敢反驳，直接同意让镇魔司的人带走他夫人。按理说一个镇魔司不至于有如此大的神通。不知道镇魔司背后是否还有什么更为可怕的背景。”
高处不胜寒，京城的风很大。
才踏入摄青鬼和飞僵层次的陈陌，很清楚在这样一个大舞台之下，自己算不得什么。往后行事，处处需要谨慎。
保不齐，被什么人弄死了都不知道。
感慨了一番，陈陌便收回了心思，感受到腹部那个豌豆大的魔胎开始游走动荡，带给身上极大的痛苦。
“这魔胎又在动了。”
陈陌伸手按住腹部，过了好一阵子，情况才得到好转。
呼呼呼。
陈陌大口喘息。
“我必须尽快找到不化骨。才可缓解魔胎的症状，另外还需要尽快得到足够多的原融精华。修改了那魔胎试试。”
“按着皇后的说法，拜月教教主是皇帝？”
“这样的话，事情就难办了啊。且看看皇后是否真能把大太监给抓来吧。或许问问大太监，会知道不少消息。另外，也不知道干娘如何了。”
想到这里，陈陌抬头眺望远处的宫廷方向，心头惴惴不安。
就这时候，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
却是南宫夜回来了。
陈陌回头笑道：“小夜回来了。皇后那边的事情如何？可抓了大太监张红禄？”
南宫夜点了头：“抓来了，此刻张红禄就关押在镇魔司的监牢里。你要不要去看看？”
陈陌并未着急去探望，而是问了句：“干娘那边有消息么？”
南宫夜摇头：“这个皇后没传话。”
“那就去看看大太监。”陈陌跟着南宫夜离开主楼，顺着楼梯往下走。
古代没有电梯，造这么高的楼，上下起来很不方便。好在大家都是有道行的，倒是不觉得什么。
不多时到了监牢，陈陌看见了那个太监。
约莫八十多岁的样子，满脸的褶子，穿着太监的服装，不过脸上有几道醒目的血痕，显然是被皇后给打了。
看来这皇后也是个狠角色。
皇帝身边的大红人，说打就打，说抓就抓。俨然是要和皇帝掰手腕了。
只是陈陌不太理解，姜家为何要这么做。
明显风险大于收益。
自古以来，和皇帝作对的世家，大多没有好下场。曾经的姜家是如此，如今的姜家……只怕也不会有好下场。
南宫夜道：“他的道行被封住了，此刻就是个普通人。公子想问什么，直接进去问就是了。”
陈陌拿了钥匙，打开监牢的大门走了进去。
那老太监死死的盯着自己，满腔愤怒。
陈陌也不多废话，直接问：“魏国公夫人的胎儿都是给你的？”
哼。
老太监哼了一声，不表态。
由于知道这是皇帝身边的大红人，保不齐过些日子还能放出去，陈陌也到没有直接对他动粗。而是抬手按住了这老太监的脑门，试图感召对方的记忆。
然而，才一出手，立刻就感觉到这老太监的精神铁板一块，即便在没了道行的情况下，也抵抗着陈陌的精神入侵。
嗯？
这么强的精神力量？
接连尝试了好几次，都是无用。
南宫夜这时候走了进来，“他是个明王境的高手，公子的道行不足，自然读取不出来。我来。”
说完，南宫夜抬手按在老太监的脑门上。
那老太监立刻就慌了神，“南宫夜，你不能这么做。老奴的脑袋里装了不少陛下的秘密。你若是胆敢读取老奴的记忆，陛下不会放过你。”
南宫夜却不以为然，“你这些话吓唬吓唬别人也就罢了。在本座面前就别摆弄了。”
嗡！
一股极强的精神力量顿时注入老太监的脑袋之中，那老太监立刻露出撕心裂肺的惨叫，“南宫夜，陛下不会放过你的……啊！”
不多时，老太监就晕厥了过去。
南宫夜收了手。
陈陌赶忙问询：“怎么样？是否有婴儿相关的信息？”
南宫夜摇了摇头：“没有。想来就是皇后为了扫除这个钉子。这张红禄不过是个牺牲品。”
陈陌感到很失望，精神都暗淡了许多。
这时候南宫夜开了口，“不过我在他的记忆里看到，宫城之中的确出现过不明婴儿的事儿。但不晓得来自哪里。后来老太监去调查了各个宫女和嫔妃，也没有发现有哪个女子生了孩子。可见的确有宫外的婴儿送入宫内。那拜月教主，应该潜藏在宫里。”
陈陌：“会不会真是皇帝？”
南宫夜摇头：“这老太监日夜陪在皇帝身边，不太可能是皇帝。而且我在他的记忆里看到，这老太监暗暗拜了个干爹，叫徐福。”
陈陌一愣，“徐福？”
南宫夜：“太后身边的贴身太监。”
陈陌了然：“如此说来，这张红禄是太后安插在皇帝身边的钉子。难怪这次皇帝这么快就松了手，让皇后把张红禄给办了。可见皇帝也是假借皇后之手，除掉张红禄这个钉子。”
说出这话的时候，陈陌明显感到这宫廷之内大风瑟瑟，实在危险。
各种监视，勾心斗角。
这萧太后连自家儿子都不放心。
南宫夜：“应该是了。这么说的话，皇后这一次的行动虽然拔掉了姜家的钉子，但也得罪了太后。相比陛下，太后才是最可怕的那个人。也不知道皇后接下来的处境会如何。”
陈陌道：“以皇后的精明，只怕早就知道张红禄的身份。但还是选择动手，要么是姜家出了什么状况，迫不及待要拔掉这个钉子。要么就是皇后很自信，可以和太后掰手腕。”
才经历一件事儿，陈陌就深刻感觉到朝堂内部的复杂。
这水也太深了。
诶。
南宫夜叹了口气：“宫廷的事儿大多复杂，妾身也不太愿意参和进去。只是和皇后关系好罢了。妾身倒是不希望皇后出事。”
陈陌不再多说，跟着南宫夜走出了监牢。
两人并排漫步在南天楼的院子里。
见得陈陌情绪不高，南宫夜便道：“公子也不必那么气馁，好歹知道了那拜月教主就潜藏在宫里。回头找皇后娘娘问问，让皇后娘娘多上心。保不齐就能查出什么。只要人在宫里，必然跑不掉。”
陈陌深以为然，也不多想了。
南宫夜在南天楼有一个独立的院子，平时入住的。此刻便带着陈陌到了院子里，安排陈陌住下。
虽然陈陌表面不说，但也知道了南宫夜的心思：南天楼那么多镇魔卫和高层，大家的眼睛都雪亮的。南宫夜竟然丝毫不避讳，带着陈陌就入住她自己的院子。
是个人都知道南宫夜什么个意思。
说起来，陈陌还很欣赏南宫夜这样的做派。
不装。
我行我素。
任凭他人说去。
这就不太像此世女子的羞涩含蓄风格了。
但想着人家是首座，行为特立独行也是合理的。
到了快天亮的时候。
陈昆带着个人匆匆赶来。
是姜氏府的小圆丫鬟。
那小圆见到陈陌就说：“可是陈陌公子？”
陈陌道：“是。怎么了？”
小圆道：“我家老爷有情公子速速去一趟府上。”
一旁的南宫夜也凑了过来，好奇问道：“姜水寒？”
小圆点头：“嗯。对了，我家老爷也叫了南宫大人去一趟。事情紧急，还请两位立刻随我动身。”
陈陌不明就里，看向南宫夜。
南宫夜点了头。
陈陌便应下了，“那就出发。”
两人跟着小圆连夜出发，赶到姜氏府的时候，天色已经蒙蒙发亮。
去往的地方，是姜家的祠堂。
祠堂里灯火通明。
见得姜水寒带着个少年在这里，连姜嫣也在这里。
不过此刻除了那少爷在院子里玩耍外。姜水寒和姜嫣都跪在祠堂的红地毯上，两人前方的一张太师椅上，坐着一个穿着秀禾服的中年女子。
红色秀禾服。
中年女子。
虽然没戴红盖头，但陈陌却有一股子强烈的直觉：姜红月。
能让姜水寒和姜嫣都跪下的，也只有姜红月了吧。
陈陌站在祠堂大厅门口楞了一下，就看到那个红衣女子朝自己招手：“小陌子，好久不见。你快到干娘身边来。干娘的时间不多了，有些重要的传承，要交给你。”
————
ps：错别字一会修改，本来想写个一万字的，时间赶不及了。就九千五百字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