嗡！
一股特殊的热流传遍全身四肢百骸。这种感觉并非之前的那种痛感，而是一股符箓术的奥义……
就好像是……自己的符箓术在短短的时间里，得到了极大的提升。
先前对两门剑符不太理解的地方，此刻也都理解通透了。全身上下还出现了不少相关的符箓术肌肉记忆。俨然有三五载苦练之功。
随着热流消失，面板上的字幕也发生了变化：
【修改成功】
【你的符箓术已经和此符宝相容，已然可以轻松驾驭符宝。】
【提示：这符宝并非凡品，速度奇快，锋利无匹。驾驭过程中需要小心。】
“连武技都能修改相容！这修改功能倒是相当不错。至少免了我三五载的苦修之功。”
陈陌仔细查看自己的手脚，感受着上面出现的肌肉记忆，脸上露出一抹笑容，“我来试试效果。”
念及此，陈陌慢慢站起身来，拿出怀中的符宝来看。
婴儿巴掌大小，白色特殊布帛，各类符纹堆叠排布，带六丁六甲，核心位置有一柄剑图。
光是看着这柄剑的图案，便隐约感到一阵刺骨的寒芒，叫人不敢逼视。
陈陌抬起右手，顺着肌肉记忆运转符宝术法，倏忽间“嗡”的一声，那布帛符纸忽然动了起来，下一刻就化作一道流光，迅猛如电般的冲了出去。
嘭！
流光冲的太快，直接把十几米外的柳树树梢给切了下来。硕大的树枝“哗啦啦”砸落在地上，掀起好一阵灰尘。
陈陌微微吃惊，暗忖：好快，好锋利，好霸道！跟脱缰的野马似得。我竟然一下没驾驭好……实在是个大凶器！
“再来试试。”
陈陌持续催动符箓术，做了一番调整。
咻！
符宝再次化作一道剑芒流光，眨眼时间便把十几米外的柳树给打了个大窟窿出来。
虽然陈陌这一次放缓了催动的力度，但这符宝冲出去的速度仍旧极为变态。甚至陈陌都还没反应过来。
“天下武学，唯快不破，无坚不摧。这符宝当真厉害。也不知道华云峰从哪里搞来的。正适合我用。
不过，纵然我能催动这符宝，但是要想彻底熟稔掌握，还需要耗费一番功夫。”
陈陌不敢大意，一点点的催动符宝，缓缓熟稔。
好在修改之后带来的功效十分出色，不过一刻钟的功夫，陈陌就完全熟络了符宝，只见那剑芒化作一道流光，不断的在院子上空盘旋飞驰。
陈陌看了心头欢喜，“总算驾驭了这符宝。往后和人动手，这符宝可出其不意，杀人不见血。就是每次催动非常消耗脱尘境的血脉力量。便是以我的血脉厚度，也无法保持巅峰太久的时间。”
“回来。”
陈陌抬起右手，那符宝就化作了符纸，回归到掌心。
“有点类似御剑术……但更加叫人防不胜防。”
经过这番催动符宝，陈陌感觉有些气血亏空，身子疲乏。便不再修炼两本符箓术上的其他知识，而是让唐婉烧水，洗了个澡，然后回到卧室睡觉。
晚上还需要继续去跳大神，陈陌也不敢在此期间过度压榨了肉身，免得跳大神的时候出现个什么差错。
毕竟跳大神的过程，其实就是选取祭司人选的过程。实在马虎不得。
所剩的时间不多了，陈陌必须每天都保持最好的状态去跳大神。
……
府城，白玉居。
已是半夜，月色浓郁。
李青儿服了两天的药，伤势却不见好转。反而越发的憔悴，精神状况也越发萎靡。
李画白看在眼里，急在心中。
便是大半夜也不入睡，而是来到厨房，继续用怪蛇的尸体，更换药方继续配药熬煮，嘴里喃喃的念叨着：
“过去两天，我已经更换了不下五个药方，可小青的伤势就是不见好。若是小青有个三长两短，我如何向九泉之下的父母交代啊。”
李画白也是个孤苦的人儿，打小爹娘就被人给害死了。和妹妹李青儿相依为命长大。
这江湖本就险恶，更何况是没有爹娘的两个女儿家，日子过的更是艰难。
李画白带着李青儿露宿过街头，乞讨过，也被人虐待过。甚至李画白后来走投无路，为了让姐妹俩有口饭吃，主动去过青楼，还给人做过妾……
后来靠着一份机缘，才一点点的混到了如今这般地位。
即便如今锦衣富贵，享不尽的荣华。
但李画白从来不会忘记和小青度过的那段清苦黑暗日子。如今见了李青儿伤势恶化，做姐姐的便更是心里难受，恨不得受苦的是自己。
恰时，白夜匆匆跑进了厨房，“白姐姐，大事不好了。”
李画白一边调配药方，抓取药材，一边问：“怎么了？”
白夜眼眶红彤彤的：“青姐姐方才又吐血了，意识也有些不清楚了，开始说胡话。”
哐啷！
李画白手中的药材瞬间滑落在地上，头也不回的跑出厨房。来到卧室的时候，看见李青儿无比虚弱的躺在床铺上，面色苍白，人也奄奄一息。被褥和床沿旁边的地上都染着血迹。
可见刚刚李青儿吐血的症状很重。
饶是如此，李青儿嘴里仍旧吃力的叫唤着“白姐姐，白姐姐”。
李画白紧紧抱住李青儿，眼眶一红，“小青，都是姐姐不好，没能配出有效的药材，让妹妹受苦了。”
呼呼呼。
李青儿大口喘着粗气，半个身子倚靠在李画白的怀里，有气无力的开了口，“白姐姐莫要如此，是青儿福薄，怕是不能陪在姐姐跟前伺候了。”
李画白抚着李青儿的脸，宽慰道：“别这样想，我再去配药。你且休息片刻，保存些力气。”
说罢，李画白给李青儿过度了血脉的力量，让李青儿昏睡过去了。
“白夜，你在这里照顾着小青，我再去配两副药来。”李画白扶着李青儿躺好，盖上棉被，然后匆匆跑去厨房配药。
这一次李画白配了两种药。
这已经是她能想到的所有法子了。
然而，两副药给李青儿服用过后，伤势不见好。
待得李青儿睡下后，李画白掀开被褥查看了李青儿下半身的情况，发现下半身的蛇身部分已经开始腐坏硬化，近乎到了要截肢的地步了。
白夜在旁边看着，泪水忍不住的掉了下来：“白姐姐，看这情况，必须截肢了。青姐姐如此年轻，若是就此截了半个身子。这简直叫青姐姐生不如死了。对了，会不会是陌公子给的怪蛇尸体有问题？”
李画白摇头：“不会。这怪蛇的尸体和小青的下半身是同一种存在。我素来精通药理，这个还是能拿捏的。许是我不知道如何使用怪蛇能力的缘故，亦或小青的病情比较严重，寻常的药辅没用。”
白夜忽然道：“若是请陌公子亲自来帮忙呢？”
李画白一愣，“若是陌公子肯亲自来帮忙，小青的伤势是有可能恢复的。”
“那我现在就去哀求陌公子。”白夜抹了把眼角的泪痕，撒腿就往外跑去。
“你回来！”李画白叫住白夜。
白夜回头，“为了青姐姐能康复，我做任何事情都可以。哪怕给陌公子跪下，也没关系的。”
李画白本想呵斥，却又不忍心：“我知道你和小青关系要好。也晓得你对小青的情义。只是很多事情，不是光下跪就有用的。陌公子此人果决冷酷。你跑过去下跪有什么用。”
“那也不能眼睁睁看着青姐姐截了半个身子啊。”
诶。
李画白长叹一声：“要去也是我去。你分量不够，陌公子不会把你放在眼里的。你在家里照顾好小青。”
白夜不敢忤逆，点头应下。
李画白来到自己的房间，仔仔细细的梳妆打扮一番，然后拿出一些册页来翻看，“陌公子此人果决冷酷。从来不管外人死活。便是我出面请他相帮，也绝非易事……”
……
陈陌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是深夜亥时时分。
今晚的月亮很圆，月光明媚。透过窗户倾洒进屋子，落在地上，多了几分宁静。
陈陌却没心思欣赏这般月色，翻身起来穿了衣服，还让婉儿过来帮忙梳妆了一番，随后背上麻布包裹好的镜子，拿上符宝匆匆出门。
临近跳大神的时间到了，陈陌可不敢马虎。
才出百草园，便看到一个白发女子站在门外。
“画白姑娘深夜来此，可是有事？”
李画白拱了一手，态度十分恭敬：“承蒙公子仗义，上次给了怪蛇的尸体。奈何妾身却配置不出有效的药。无法调动怪蛇的能力，小青的伤势越来越重，已经到了要截肢的地步。还请陌公子垂怜我家小青，出手帮小青医治。”
陈陌一愣，未曾料想……以李画白的能力，拿到怪蛇尸体竟然没用。
不过仔细一想，也就释然。
水魄蛇的能力是让人变成蛇。但更深层次的应物随形，却只有陈陌才能施展。
李画白虽然道行高深，却是无用。
陈陌看了眼天空的月亮，“我今儿还有要事，不得闲呢。请画白姑娘明日再来。”
说完陈陌就要走。
忽然——
李画白九十度弯腰拱手，“我就这么一个亲妹妹，打小和小青相依为命。如今小青遭了殃，我这个做姐姐的使尽了浑身解数也没用。我知道陌公子不单单得到了怪蛇尸体那么简单。还请陌公子帮忙。”
陈陌实在没想到堂堂黑山楼楼主，竟然把身段放的如此之低。
若在平时，陈陌拿出时间来和对方交易一番，也是无妨。
但眼下跳大神的时间将近，陈陌便也顾不得了，“画白姑娘乃是黑山楼楼主，身份尊贵，可莫要如此。我真的有紧要的事情，实在分不开身。”
眼看陈陌要走，李画白把腰身弯的更低了，“我晓得公子是要去跳大神了。黑山楼的信息网络遍及南州各地。对走蛟和跳大神的事情知道不少。妾身愿为公子谋划，帮公子排忧解难。”
陈陌停下了脚步，仔细打量了一番李画白。
对于李画白知道自己走蛟跳大神这事，陈陌也不觉得有什么稀奇的：当初自己去找过李青儿帮忙，交易了两枚柳叶。虽然当时说的是自己有个朋友跳大神，但想来以李青儿的聪慧，应该猜测到了。
若能借用黑山楼的情报网，的确能帮上自己大忙。
但陈陌也不会因为这两句空头支票，就改变什么主意。
眼看陈陌有了兴致，李画白也松了口气，慢慢站直了身子，再次开了口，“华云峰是南州镇魔州司，地位尊贵。但这只是他表面上的身份。实际上……南州最大的潜藏势力是罗刹祠。华云峰的妻子秀兰就是罗刹祠的信徒。若是华云峰身死，秀兰老夫人会立刻知道。秀兰老夫人可以给华云峰招魂。”
终于，陈陌来了兴致：“南州城距离此地遥遥八千里，也能招魂？”
招魂这事儿，陈陌知道的。
之前在红河县乌桥镇的时候，二虎他娘就给二虎招魂。所谓的民间招魂也不是个稀奇事儿，就是人死后总要讲究个头七下葬，还有回魂夜。有些遗留的游祟念头没走干净，亲人们借此求个心安。
但招魂也只能在附近才有用。
八千里……
李画白道：“寻常招魂法门自然无法相隔如此遥远的距离，但是罗刹祠有个罗刹妈妈，执掌整个南州的鬼神幽魂之事。这位罗刹妈妈神通广大，恩威遍及东南。秀兰老夫人通过罗刹妈妈的神龛，是可以给华云峰招魂的。只需召回华云峰的魂儿，秀兰老夫人就可以问出华云峰死前经历了什么。”
华府，秀兰老夫人，罗刹祠，罗刹妈妈……
对陈陌来说，这些消息都是第一次听闻。极为重要。
陈陌蹙起眉头，“你继续。”
李画白道：“若是秀兰老夫人知道了，必然亲自南下来料理。”
陈陌道：“那秀兰和华云峰到底要干什么？”
李画白道：“陌公子是走蛟人，关系着姜红月的复苏之事。而华云峰和秀兰……包括背后的罗刹祠。属于朝廷萧太后一脉。先前姜红月是先帝皇后的时候，萧太后还是先帝的宠妃。两人本就不睦。华云峰秀兰自然见不得姜红月复苏。要弄死你，断了姜红月的复苏之路。”
陈陌越听越吃惊，暗忖：这黑山楼的信息渠道的确惊人，对自己有大用。若是能够把黑山楼为自己所用，接下来的事情就会方便许多。
念及此，陈陌不再犹豫，道：“画白姑娘的诚意，我已经知道了。但我眼下不得闲。不如这样，你去把李青儿接到此处来。待我跳大神归来，便给李青儿医治，如何？”
李画白大喜，拱手道：“多谢公子！”
……
有小夜的帮忙，今晚的跳大神仍旧顺利。
又多跳了七十个动作，多念了七十句咒语。
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翌日上午。
得益于二弟的回归，陈陌的身体恢复的很快。不多时就坐了起来，就着案几坐下，和小夜一边喝茶。
“对了，小夜可知道萧太后？”
小夜倒是不以为然，风轻云淡的喝着茶，“知道。当今景泰皇帝的生母。先帝的宠妃。和姜红月素来不睦。”
果然……李画白说的没错。
“那小夜可曾听过罗刹祠？”
小夜楞了一下：“罗刹祠……我倒是未曾听过。”
小夜常年待在京城，对南州的事情不甚了解。另外这罗刹祠应该在南州隐藏的比较深。陈陌便没多问了。
所谓强龙不压地头蛇，如今身在南州，还需要依靠地头蛇的势力更为有效。
而黑山楼……就很不错。
小夜不晓得陈陌的想法，抿了口茶后，便整理了一番宣纸上的动作图案，“如今你跳大神完成了两千八百四十个动作。按着这个进度，再有十多日就差不多完满了。期间你若是身子有什么不适的，记得随时跟我讲。”
“知道的。”
回到青狼帮，两人各自去往自己的住处。
刚进入百草园的大门，就看见唐婉迎了上来，“公子，那个白发女人一早就带了两个女子过来，还说是和公子约好的。我也不好拒绝，便让他们入驻了前院的两个房间。”
陈陌没有直接去往前院，而是先入了中庭，一边道：“期间她们可做了什么？”
小夜摇头：“那倒没有。有个女子全身裹在被褥之中，我瞧不见模样。倒是他们哭哭啼啼的，十分伤心的样子。”
“我知道了。你且去忙吧。”
屏退唐婉，陈陌入了中庭的正房，看到娟儿在里头捯饬影偶，问了句，“娟儿，那个白发女子白天可有什么举措？”
娟儿头都没抬：“没呢。倒是安分的很。经常掉眼泪还。”
陈陌没再多问，洗了个澡，换了身衣服，这才离开中庭，来到了前院的一处房间。
房间不大，里面还生了个火炉子，在熬煮药材。到处都弥漫着刺鼻的药味。白夜坐在床头伺候这床铺上的李青儿，而李画白则蹲在角落位置，拿个蒲扇扇着火苗，正在熬药。
见得陈陌入门，白夜和李画白立刻起身拱了一手。
“陌公子。”
陈陌挥了挥手，示意白夜挪开位置，然后坐到床沿，仔细查看了李青儿的身体。
李青儿十分的羞涩，“让公子见笑了。”
陈陌也没搭理，看见她下半身的蛇身开始腐坏蜕皮，散发出腥臭味。的确到了要截肢的地步。
李画白凑了上来问，“陌公子，可还有法子？”
陈陌道：“你们先出去，我和小青姑娘单独聊聊。”
李画白和白夜立刻匆匆出了门，偌大的房间只剩下李青儿和陈陌两人。
陈陌道：“小青姑娘，还请你把当日在蛇山遇见的情况，都讲一遍。每一个细节都不要错漏。”
面色苍白无血的李青儿详细的讲述了当日的经过，最后道：“我本以为道行足够应付当日的局面，未曾料想那怪蛇的能力如此奇特。非但我没法子，便是姐姐也束手无策。
姐姐自幼就不离不弃的带着我，为了让我有口饭吃，不惜被人抽打，乞讨，甚至给人玩弄。吃尽了苦头。我努力的修行，便是不想让姐姐操心。只是没想到，我能力卑微。这把年纪还是给姐姐添麻烦。我死了不打紧，只是担心姐姐没了我后过的孤苦，连个亲人都没了。”
陈陌听了有些感触，“你们倒是姐妹情深。不过小青姑娘莫要悲伤。你的伤势我能治。”
说罢，陈陌抬手敲晕了李青儿。
随后撕下一块自己手臂上的肉，化作了一条小蛇，钻入李青儿体内。
不一会儿，李青儿腐坏的下半身就开始恢复了生机。逐步化作了人的双脚。
陈陌是个僵尸的体质，缺了一块肉很快就修复了，倒是不打紧。
过不多时，陈陌给李青儿过度了血脉力量，对方受到刺激，重新醒来。看见自己的双腿恢复了，便惊喜的落下泪来，一个劲的叫着“谢谢陌公子”。
陈陌朝门外叫了句“都进来吧”。
赶进来的白夜和李画白见到李青儿恢复，个个欣喜若狂，相拥而泣。
陈陌道：“虽然她的蛇身恢复了人体，但病情很重，暂时双腿不会有知觉，需要好好调养一阵子才可痊愈。”
说罢，陈陌便离去了。
陈陌本来想在救人之前，向李画白提条件。想来无论提什么条件，李画白都会应下。
但陈陌终究还是不忍心。
便是如今是个尸鬼，但良心还是要有的。
……
陈陌回到中庭，开始捯饬两本符箓术的册页。
时不时拿来符纸和朱砂符笔等等物件儿，照着上头的术法练习起来。
符箓术博大精深，不单单是操控符宝那么简单。还涉猎了很多其他方面的知识，这对陈陌来说还是很重要的。
娟儿捯饬影偶，陈陌捯饬符箓术，唐婉和卢成桩在院子里练功，整个百草园都充斥着一股催人奋进的味道。
临近黄昏的时候，李画白走了进来。
陈陌也没抬头，继续画符，随口道：“婉儿，给画白姑娘沏茶。”
不多时，唐婉送上茶瓯。
李画白却没有伸手去接，而是走到陈陌跟前，‘噗通’一声跪了下去。
“多谢陌公子出手相助。此番大恩，画白铭记于心。”
咔嚓。
陈陌搁下符笔，赶忙上前扶起李画白，“画白姑娘身份尊贵，岂能如此。快快起来说话。略施援手不值一提。”
李画白却没站起身，而是很认真的道：“对公子来说，这或许只是略施援手。但对妾身而言，小青便是妾身的一切。还请公子受我叩拜大礼。”
陈陌没有勉强了。
待得叩拜过后，李画白这才起身，坐到了太师椅上，和陈陌一起喝茶。
陈陌道：“画白姑娘莫要多想，我没有留手什么的，更没有借用调养的手法来威胁姑娘。若是画白姑娘在这里住的不习惯，可以带着小青姑娘离去调养。也是一样。”
李画白道：“我方才查看过小青的伤势，她的双腿开始逐步恢复知觉，一切都在好转。我原本以为公子会在给小青治疗之前向妾身提条件，那样的话，便是公子说什么，妾身都无法拒绝的。”
陈陌道：“我虽然有意让黑山楼为我筹谋，但也不想强人所难。更何况，我看小青姑娘面容憔悴，许是吃够了苦头。我若是拿小青姑娘性命要挟，我和尸鬼又有何区别？”
实际上还有一层原因没说……便是李画白道行不浅，而且黑山楼的势力遍布南州各府。陈陌实在没把握一次性彻底拿捏死。
李画白拱手道：“此前是妾身误会公子了，以为公子表面上看着暴戾凶悍，不想内心却是热的。妾身此前说过，会为公子谋划走蛟跳大神之事。妾身说到做到。”
陈陌一愣，“画白姑娘，我并不想强人所难……如今小青病情恢复，便是画白主动留下，我反而不敢用了。”
李画白道：“妾身知道公子担忧什么，一来我们并无交情，二来如今公子手里并没有妾身的把柄。并不认为妾身会真心相帮公子谋划。”
陈陌眼睛微微眯起：“画白姑娘爽快人。的确如此。”
李画白道：“实际上，妾身已经走投无路了。秀兰人已经到了南阳府，知晓妾身住在青狼帮。认定妾身背叛了华府，和公子成了一党。我黑山搂在南阳府的据点，已经被秀兰给捣毁了。整个华府也开始对我黑山楼的各个据点动手。”
说罢，李画白再次拱手，“妾身先前就怀疑华云峰是公子所杀，此番秀兰直接盯上了青狼帮。妾身便知道华云峰定是死于公子之手。如今整个南阳府，无人能出公子之右。妾身只有与公子联手，才有对抗秀兰的可能。”
陈陌听了暗暗心惊。
未曾料想华云峰的妻子这么快就找到南阳府了。
南州，华府！
跳大神的事情还没结束，华府的老夫人又找上门来，真叫人不得安生啊。
陈陌权衡一番，道：“那秀兰是个何等道行？”
李画白道：“六阶脱尘境。但是拜了罗刹妈妈，可以使用罗刹祠的力量。远非华云峰可比。”
“我知道了。既然如此，那我便应下画白姑娘所请。我需要黑山楼帮我调查两件事。”
“公子请说。”
“其一，此番大阴山的人龙活祭，包括三十六个走蛟人，还有一个主祭的祭司。我需要知道这三十六个走蛟人的下落，是否已经抵达大阴山。
其二，我需要知道姜红月过往的事情，越详细越好。”
李画白应下：“此事我来办。虽然我黑山楼的据点遭到了破坏，但大部分都隐藏起来了。我传出信息去，想来很快就会有结果。”
“有劳。”陈陌松了口大气。如今有了黑山楼的帮衬，想来事情就会明朗许多。总不至于跟无头苍蝇似得到处乱转了。
李画白道：“只是那秀兰……”
陈陌道：“你可是和那秀兰相熟？”
李画白道：“相熟谈不上，之前做过交易。秀兰晓得我和华云峰走得近。我手里的把柄，也在秀兰手上。此番秀兰捣毁我黑山楼据点，就是为了逼我出面。大概是想问罪我，责怪我为何……明明跟着华云峰一起南下，结果我却活下来了。”
陈陌道：“我知道了，你且去外头照顾小青姑娘，待我筹谋一番再寻你合计个法子。”
“是。”
李画白走了。
陈陌心头的压力却更大了。
虽然秀兰和华云峰一样，都是六阶脱尘境。
但秀兰拜了罗刹妈妈。
而且，秀兰召回了华云峰的魂，肯定知道了自己和华云峰战斗的过程。明知如此，却还敢上门来找自己的麻烦。可见对方并不把当初的自己放在眼里。
此事还需谨慎应对才是。
“卢成桩。”
陈陌冲门外叫了一句。
卢成桩赶忙进了门，“公子，有何吩咐？”
陈陌道：“你偷偷去一趟府城，调查一下黑山楼在府城的据点是否被人给捣毁了，那地方在……”
……
却说秀兰是一个人来到南阳府的。
秀兰素来我行我素惯了。而且她的道行十分高深，加上拜了罗刹妈妈，对自己的实力极为自信。
来到南阳府城后，调查一番发现李画白去了青狼帮，便怒火中烧。
“这个该死的女人，竟然和陈陌的青狼帮勾结在一起。决不能留了！”
于是，秀兰直接捣毁了黑山楼的据点，却没能逼出李画白。
很生气的秀兰就直接朝着青狼帮所在的飞来山赶来。
一道黑影，悄然登山，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就进入了青狼帮的总部。
哒哒哒。
黑影迈着脚步，四处搜寻陈陌的下落。
她问过了华云峰，知道了陈陌的相貌。
“此獠决不能留！是个尸鬼不说，还掌握了水魄蛇的能力。云峰就是死在他的水魄蛇下的。我只要注意着点，便可直接杀了他。”
秀兰非常愤怒。
“我华府好歹也是整个南州的七大镇魔世家之一，云峰更是名满南州的州司大人。却遭了此獠的毒手。此獠不死，我华府颜面何存？更何况，他还是个走蛟人。还是个跳大神的，我只要杀了他。就一切都解决了。嘿嘿。”
路过一处回廊的时候，秀兰看到一个巡逻的青狼帮弟子，顿时就绕道那个弟子身后，然后显化出真身，一口咬死了那个弟子。把那个弟子吃的干干净净，只剩下带血的衣服洒落在地上。
“嘿嘿。”
“青狼帮所有人都要死！”
走着走着，秀兰路过了一处叫做冷月居的宅院门口。
“这宅子倒是气派，想来住在里面的是青狼帮的高层。今晚的猎杀行动，就从你开始吧。嘿嘿！”
秀兰化作一道黑影，悄然进入了冷月居。
宅院倒是很大，各类布设都十分气派。却冷冷清清，连一个伺候的丫鬟都没有。
虽然觉得有点奇怪，但秀兰仍旧没觉得什么。
她从来不把南阳府的人放在眼里，不过是一群蝼蚁而已。
很快，秀兰到了中庭，看到中庭尽头的客厅里亮着一盏油灯。
刷！
秀兰一步就到了正房里头。她如今是个黑影，和黑暗融为一体，无声无息，可以随意穿墙。
进入正房的房梁上，秀兰看到一个满头白发的紫衣女子很娴静的坐在长案旁边看书。
低着头，也看不清楚容貌。
嘿嘿~
去死！
秀兰一步冲到那女子身后，慢慢显化出来，正要咬死那女子。
突然——
嘶！
才靠近这女子两米距离，秀兰就感觉自己的心脏被狠狠的砸了一锤子似得，头晕目眩，跟要死掉似得。怎么都无法靠近这个女子。
‘这女人怎么会有如此强大的气血？连我这个六炷黑影鬼都无法靠近她？’
‘再来！’
秀兰再次爆发出更强的鬼物力量，朝着那女人靠近撕咬。
嘶！
结果心脏被重重砸击了似得，才靠近两米就被弹飞了出去。
秀兰感到十分吃惊：方才自己已经动用了全部的力量，发出致命一击啊。竟然连对方两米范围内都靠近不得？
什么人如此可怕？
秀兰有点害怕，缓缓隐去，打算离开这正房。
就这时候——
哗啦。
你女子很悠闲的翻了一页书，“既然来了，走什么啊。”
嗡！
明明是很简单的一句话，但是秀兰听在耳朵里，却有如洪钟越鼓，震的脑子都一阵嗡嗡作响，刺疼不已。而且她的黑影鬼也无法保持黑暗，竟然显化了出来。
秀兰怎么发力都变不回黑影，一边后退一边看向那低头看书的女子。
突然——
刷！
白发女子忽然抬起头，一双深邃的眸子绽放出明亮的光芒。
噗嗤！
秀兰只是被瞪了这一眼，竟然口吐鲜血。整个人倒在地上抽搐发抖。
下一刻，在秀兰震惊的眼神里，那个白发女子慢慢的站起身，走到了跟前，“你就是华府的那个秀兰？你不是该去找陈陌报仇么。跑来我房间里做什么？”
秀兰口吐白沫，赶忙站起身，吃力的往外走去：“对不起，我打扰姑娘。我来错了地方。”
才走出几步，忽听身后女子道：“等等。”
秀兰不敢大意，回头弯腰：“姑娘还有什么吩咐？”
白发女子道：“我和陈陌是朋友。”
秀兰一愣，随后拱手道：“我懂了。我这就离开青狼帮，再也不来找陈陌寻仇。”
白发女子道：“你误会了。我的意思是……陈陌的麻烦，就是我的麻烦。不如，你别活了吧。”
秀兰大惊失色，整个人头惊的跳了起来：“我，我是华府的老夫人，我背后是罗刹妈妈……噗！”
秀兰话还没说完，被白发女子瞪了一眼，突然就吐血倒地。
然后两腿一蹬，殁了。
……
百草园。
入了夜。
外出调查的卢成桩回来了。
“公子，黑山楼的据点的确被人给捣毁了，还有不少尸体。想来是遭到了屠杀。”
陈陌挥挥手：“我知道了。你退下吧。”
屏退卢成桩之后，陈陌让唐婉把李画白叫了进来。
李画白有些惶恐，似乎十分惧怕秀兰的模样，说话格外的谨慎，“公子可寻到对付秀兰的法子了？”
陈陌道：“既然秀兰要见你，那你就约她见面好了。到时候我随你一起去。此事速战速决。免得影响我走蛟。”
见陈陌如此自信，李画白也松了口气：“是。”
就这时候，卢成桩狂奔进来，“公子。”
陈陌皱眉：“什么事如此慌慌张张的？”
卢成桩道：“方才那个叫做小夜的姑娘，让人送了一具尸体过来。还说让你不要被影响，好生准备自己的事儿就好。”
尸体？
小夜送来尸体？
小夜素来娴静悠闲，怎么会送来尸体？
“快带我去看看。”
陈陌起身而去。李画白也跟了上去。三人来到百草园大门口的时候，看到一具老婆婆的尸体。
陈陌不认识这老婆，还觉得好奇。倒是一旁的李画白大吃一惊，“这……这不是秀兰老夫人么？竟然被杀了！？”
陈陌一愣：“什么？这就是你说的那个秀兰老夫人？”
李画白忽然感到一阵悚然，“是啊。我原本以为即便我和公子联手，也未见得有多大的胜算。不想秀兰老夫人……这就死了？”
陈陌：“……”
心里也是“艹”了一声。
这个小夜TM不会是一条超级大腿吧？
李画白咽了口唾沫：“公子，这是怎么回事啊？”
陈陌咳嗽一声，“啊，小夜是我很要好的朋友。我方才和小夜通过气了。”
李画白看陈陌的眼神都变了，连连点头：“原来如此。”
心里却在想：这个秀兰，分明是被人给秒杀掉的。这个陌公子，实在太可怕了！！！
……
“小夜，这是珍藏多年的佳酿，今晚请你喝酒。”
陈陌拎着一坛子酒，到了冷月居，聊表谢意。
小夜很娴静的看着书：“没必要整这些花里胡哨的。一个秀兰而已，不是个事儿。要紧的事走蛟活祭。”
陈陌：“不喝算了。我回去一个人喝。”
咔嚓。
小夜一咬牙，“回来，就喝一口。”
……
匆匆十日，一晃而过。
这日夜间，临近子时。
一艘乌篷船飘荡在淮河江面上。
陈陌和小夜站在船头，江风徐来。
小夜的神色却不似先前那般风轻云淡了，“昨天你跳大神完成了三千五百四十个动作。今天这次跳大神应该就仪式完满了。我不知道一旦完满会发生什么。你可做好了心理准备？”
呼！
陈陌长舒一口气。
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