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7章 新污染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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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只感染体都没有参战。
它们还在铜柱上。
蜂巢被惊动之后，攀附在柱身上的那些感染体非但没有跳下来，反而缩得更紧了，指节深深嵌进铭文的凹槽里，整个身体贴伏在同类之间的缝隙中，一动不动。
铜柱周围地面上散布着的那些没有攀柱的感染体也全都站在后方，姿态更像是在维持某种秩序。
陆渊看到其中一只感染体抬起了长满木质皮壳的前臂，朝身旁一只普通食尸鬼拍了一下，那只普通食尸鬼被拍了之后立刻朝队伍方向冲了出去，动作里没有任何犹豫。
陆渊的脊背发凉。
'它们在驱赶普通食尸鬼当炮灰。'
他又看到了第二只、第三只感染体做出了同样的动作，驱赶一只，偶尔还有感染体用根须缠满的手臂拽住试图逃跑的普通食尸鬼，强行把它推向战线方向。
'它们有指挥能力了。'
森种的寄生改变的不只是血肉和骨骼，这些被感染的个体具备了某种超出食尸鬼本能的协调能力，普通的大食尸鬼虽然有一定的智力，但远远做不到指挥同类、有序布防。
就算之前是在管网层的那些大食尸鬼，也是受到那个不知名种子污染之后，才产生的智慧...
它们在有意识地守着铜柱，把普通食尸鬼推出去消耗对手的战力，感染体自身一只都不浪费。
陆渊把这个信息记在心里。
前方的战线还在推进，雷克、蓝骑士和大飞升者三人合力朝铜柱方向撕，虫潮开路，丝线护翼，机械拳头碾碎一切试图从侧面包抄的东西。
三个四阶联手的压制力在这种密闭空间里被放大到了极致，食尸鬼的尸骸在通路两侧越堆越高。
一条血路正在成形。
从队伍所在的位置到铜柱之间，碎石地面上铺满了食尸鬼的残骸和被虫群吞噬后的干瘪皮囊，通路两侧还有大量食尸鬼在涌动嘶吼，但中间这条线已经被清空。
雷克回头看了陆渊一眼，那个眼神的意思很清楚，路开好了。
陆渊站起身，看了一眼阿德里安。
老主教已经收敛了部分圣光，将光晕的覆盖范围向前方延伸，圣光沿着血路推进，将通路两侧蠢蠢欲动的食尸鬼压制在外面。
两人一前一后，沿着被清出来的通路朝铜柱走去。
通路两侧的食尸鬼在圣光的压制下不断嘶吼，偶尔有一两只试图冲进来，被沿途推进的圣光灼得弹了回去。
陆渊跟在阿德里安身后，脑核的浊气还覆在身上，和前方老主教散发的圣光气息之间隔着一道泾渭分明的界线。
铜柱越来越近了，柱身上半段裸露的铭文在昏暗中闪着微弱的暗金色光芒，柱面上的坑洞和腐蚀痕迹在行军灯的光线下清晰可见，那些攀附在柱身上的森种感染体还在原处，一动不动地贴伏着。
陆渊和阿德里安靠近到铜柱大约二十步的位置时，最外层的感染体忽然同时从柱身上松开了手脚，齐刷刷的，像是被同一根线牵着。
第一批跳下来的有七八只，落地之后没有朝队伍冲锋，而是肩膀挨着肩膀排成一排，堵在铜柱前方，紧接着第二批、第三批也跟着跳了下来，填补第一排的缝隙，层层叠加。
十几秒之内，铜柱前方出现了一道由森种感染体组成的活屏障，它们的青灰色皮壳紧贴在一起，木质根须从相邻的个体之间伸出来互相缠绕，把自己绑成了一堵连在一起的肉墙。
它们就是来堵路的，目的只有一个，不让任何人靠近铜柱。
感染体从柱身上剥落之后，陆渊终于看清了铜柱上到底盘踞着什么东西。
之前蜂巢看起来那么庞大，他一直以为是大量感染体层叠堆积造成的体积感，但感染体全部跳下来之后，柱身上留下的东西远比他预想的大得多。
一条巨大的蛇形生物盘踞在铜柱的中下段，蛇身从底部一直绕到柱身中段的位置，足足盘了好几圈，整个蛇身的直径比一个成年人的腰还粗，表面覆盖着一层食尸鬼特有的灰白色皮肉，但那层皮肉之下隐约能看到木质纤维和青灰色根须交织成的骨架在蠕动。
食尸鬼和植物两种东西在它体内融合成了一个整体，血肉和根须纠缠在一起，分不清哪里是皮肉的边界，哪里是木质结构的起点。
最让陆渊心沉的是它的根系，大量粗壮的根须从蛇身腹面直接扎进了铜柱的柱身里，钻进铭文的凹槽，和铜面紧密咬合在一起，根须扎入的位置周围，铜面出现了大面积的腐蚀坑洞，铭文的纹路在那些位置彻底断裂了，这东西一直在吃铜柱。
蛇形嵌合体的头颅扁平宽大，没有眼睛，整个面部只有一张布满木质齿列的巨口，嘴巴微微张着，齿列层层叠叠地排向口腔深处，热气从里面缓慢地喷出来。
陆渊的视野边缘灰白文字跳了出来。
【检测目标：大食尸鬼污染源（特殊）】
【食尸鬼与森种完全异化结合产生的诡异生物】
【弱点：圣洁之物】
陆渊看完弱点那一行，目光立刻转向阿德里安。
"它怕圣光。"
阿德里安皱了下眉："你怎么……"
话没说完，蛇形嵌合体没给他们继续说下去的机会。
蛇身从铜柱上猛然展开，盘踞了不知多久的身躯在一瞬间弹射出去，裹挟着大量从体表抖落的污染孢子，直接扑向铜柱前方那道感染体屏障。
屏障被蛇身横扫的力道砸得四散崩溃，十几只感染体的身体被甩飞出去，撞在岩壁上碎成血肉和木质碎片。
蛇身没有停，直接朝雷克扑了过去。
雷克连短刃都没来得及举，蛇身扫到他面前的那一刻，他整个人直接炸开了，全身皮肉在一瞬间碎裂，化为漫天暗红色的簇拥之虫，虫群没有散开逃窜，而是迎着蛇身的冲势一拥而上。
铺天盖地地涌上蛇形嵌合体的表面，将它从头到尾覆盖了一层。
蛇形嵌合体浑然不惧，巨大的身躯剧烈抖动起来，蛇身在空中翻滚甩打，试图把身上的虫群甩脱，体表的灰白皮肉在虫群啃噬下一片片脱落，露出下方木质纤维的骨架。
但那些木质纤维的硬度远超普通血肉，虫群啃到这一层速度明显慢了下来。
陆渊退后了几步，回头对阿德里安急促地说了一句："就是现在！"
老主教的祝祷声骤然高昂，经书在头顶猛地翻动好几页，停在一页陆渊从未见过的书页上，那一页上没有文字，只有一个金色的圆形图案。
图案亮起的瞬间，一只闪着金色圣芒的眼睛从书页中浮出来，悬浮在经书上方，瞳孔缓慢地张开，金色的光芒从瞳孔深处倾泻而下，瞬间笼罩整个空腔。
圣光的强度暴涨到了之前的数倍，空腔内所有的尸腐菌在圣眼光芒照射的瞬间同时焦化，灰白色的菌毯从地面到岩壁成片成片地卷曲发黑，化为飘散的焦灰，周围残余的普通食尸鬼发出凄厉的嘶叫，捂着脑袋疯狂逃窜，有几只离圣眼太近的直接倒在地上抽搐起来。
蛇形嵌合体被圣光笼罩的那一刻，反应剧烈到了极点，整条蛇身在空中疯狂扭曲翻滚，身上嵌合的食尸鬼皮肉组织在圣光下冒出浓烈的焦烟，嘴里发出的声音既像嘶吼又像惨叫，金色光芒落在它体表的每一处都在灼烧出焦黑的溃烂。
蓝骑士趁这个间隙从腰间抽出了一柄从未在众人面前露过面的长剑，那是一柄细剑，剑身上有浅红色的花纹在流动。
拔剑的那一刻，她身上的气势骤然变了，之前无论是用丝线收割食尸鬼还是在乱战中穿梭，她的姿态一直从容优雅，像是在完成一件不太费力的工作。
但剑出鞘的瞬间，一股极强的杀意从她周身蔓延开来，冰冷刺骨，连陆渊站在十几步之外都能感觉到后背汗毛炸起来。
她的身形在原地直接消散，再出现的时候已经站在蛇形嵌合体的根系位置，蛇身和铜柱咬合最紧密的那个地方。
长剑刺出的瞬间，细小的剑身爆发出和它体积完全不成比例的力量，一道肉眼可见的冲击波从剑尖扩散开来，蛇形嵌合体根系和铜柱咬合的位置被这一剑直接轰穿，一个足有一人多宽的长洞从根系中贯穿而出，断裂的根须和碎裂的木质纤维飞溅出来。
蛇形嵌合体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哀鸣。
大飞升者站在原地愣了将近一秒，他的银灰色瞳孔骤然收缩，金属面部的零件疯狂转动，紧接着整个人弹射出去，紧跟着蓝骑士冲向了蛇形嵌合体。
陆渊没有跟上去，他在蓝骑士出剑的那一刻就退出了攻击范围，蹲在阿德里安的圣光边缘。但他看到了那一剑轰出的洞口位置，根系和铜柱咬合在一起，这一剑的冲击波穿透根系的同时，有没有波及到铜柱上的铭文？
他不确定，但现在担心也没用，蛇形嵌合体不杀掉，铜柱迟早也是被啃光的结局。
蛇形嵌合体被簇拥之虫覆盖、圣光灼烧、根系被斩断三重打击之下，挣扎越来越剧烈，雷克的虫群几乎蔓延了它全身，蛇形嵌合体拼命抖动也甩不掉，圣眼的光芒持续照射让它体表的食尸鬼皮肉组织大面积溃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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