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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忽然停止挣扎，整条蛇身同时静止下来，放弃单独对抗。
蛇形嵌合体的蛇身猛然甩动了一下，整个身躯发出一声低沉的轰鸣，从血肉深处震荡出来的，频率极低，穿透岩壁传向了四面八方，陆渊心里一沉，它在叫同伴。
阿德里安也听到了。老主教高声喊了一句："加快！它在召唤援军！"
蓝骑士的细剑连续刺出三剑，每一剑都轰在蛇身和铜柱连接的根系上，试图把它从铜柱上完全剥离，大飞升者在另一侧用合金拳头砸断了两条粗壮的根须，金属拳面砸在木质结构上发出沉闷的断裂声。
蛇形嵌合体在被剥离根系的剧痛刺激下，整个身体猛然撕裂开来，从头到尾一分为二，然后继续分裂，二变四、四变八，整条蛇身在几秒之内碎裂成了七八条更细的蛇身。
每一条都有成人手臂粗细，分裂的瞬间，覆盖在它表面的雷克虫群被强行甩散了大半，暗棕色的肉虫像雨点一样从空中飞溅下来，洒落在碎石地面上。
雷克的身形从虫群中重新凝聚出来，神色有些诧异，显然没想到眼前的嵌合体还有这种能力。
七八条细蛇身在空中飞舞着，攻击速度比分裂前快了好几倍，每一条蛇身的断口处都在喷洒大量的孢子，灰绿色的粉尘在空腔中迅速弥漫开来，浓度在几秒之内飙升到了肉眼可见的程度。
陆渊视野边缘的灰白文字跳了出来：
【检测到较强污染源，请远离。】
他从腰间的工具袋里摸出净化药剂和解毒药剂各一瓶，拧开先灌了净化药剂，紧接着把解毒药剂也喝下去，然后扯下领口的面罩覆住口鼻。
分裂出来的数条细蛇身速度暴增，且由于那些血肉之中填充枝条的缘故，破坏力反而增大。
在空腔之中挥舞之际，甚至能听到破空声。
蛇身宛若长鞭，疯狂攻击者蓝骑士和大飞升者，三条从正面扑来，两条从侧面绕，剩下的在外围疯狂甩打，搅得整个空腔里到处都是飞舞的碎肉和孢子。
蓝骑士手里握着那柄浅红色花纹的细剑，身后浅蓝披风猎猎作响，面对扑过来的蛇身没有退却半步，那肉眼几乎捕捉不到的影子的蛇身，在蓝骑士眼中宛若无物。
因为那密布如雨的攻击，居然全部蓝骑士给招架！那破空而来的蛇身，落到蓝骑士身前的那一刻，都会被蓝骑士那柄不起眼的细剑，精准格挡。
蛇形嵌合体似乎跟蓝骑士杠上了！八条蛇身疯狂飞舞，浓密至极的孢子和血肉近乎形成一堵墙，将蓝骑士完全笼罩。
但根本没用！
剑网密织如雨如雨，硬生生将所有的攻击尽数拦下，猩红的剑气缭绕。
每一次招架之后，她身上的杀意都在变强。
也就在这个时候，地面忽然震动起来，大量沉重的脚步声从空腔外围的分叉通道里涌了进来，密集得根本分辨不出是几十只还是几百只。
陆渊转头看向来路方向，行军灯的光照到了分叉口的位置，灰白色的躯体从通道里涌出来，大食尸鬼的身影一只接一只地冲进了空腔，后面还有更多，最前面几只身上能看到明显的青灰色根须痕迹，嵌合体也来了，而且不止一只。
所有人的面色都变了，蛇形嵌合体的召唤见效了，速度快得超出了所有人的预估。
蓝骑士的细剑还在舞动，猩红色的剑气缠绕着剑身，在她周围织出一张越来越密的网。
八条蛇身同时砸下来，从空腔外围数十个分叉通道涌入的大食尸鬼浪潮已经铺满了半边地面，灰白色的躯体一层压着一层往里挤，脚下碎石被踩成粉末，腥臭的风混着灰绿色的孢子涌了过来。
援军涌入的速度远超预估，但蓝骑士的杀意也在跟着涨。
她的剑速还在加快，细剑在身前划出的轨迹已经密到看不清了，猩红色的剑气随着每一次格挡变得更浓更烈，原本只是贴着剑身流动的红芒开始向外扩散，在她周身三步之内形成了一层密不透风的剑网。
剑气搅碎了一切，蛇身抽过来的力道被卸掉，飞溅的碎肉被切成更小的碎片，甚至连弥漫在空气中的灰绿色孢子都在剑网的范围内被绞成了看不见的粉尘。
陆渊站在十几步之外，灰白文字在视野边缘反复跳动着污染浓度的警告，但他的注意力全在蓝骑士身上。
从拔剑到现在，每一次招架之后她身上的压迫感都比上一次更重，这种增长没有放缓的迹象。
陆渊不知道她的上限在哪里，但他感觉到了一个很清晰的信号，她在等一个时机。
援军涌入的那一刻，蓝骑士的动作猛地一顿，八条蛇身同时扑过来的间隙里，她的身形骤然下沉，左脚踏碎了脚下的岩石地面，右手的细剑从格挡的姿态切换成了前刺，猩红色的剑气在剑尖凝聚成一个极亮的光点。
然后她刺了出去。
一股肉眼可见的气流从剑尖炸开，猩红色的冲击波以她为中心朝四面八方碾压过去，空腔里所有悬浮的孢子、飞溅的碎肉、弥漫的腐败气息，全部在这一瞬间被荡涤干净。冲击波撞上蛇形嵌合体的根系，那些从蛇身腹面扎进铜柱附近地面的粗壮根须在剧烈颤抖，外层的几十条根须当场被斩断，断口处喷出灰绿色的汁液，内层更粗的根须上出现了深可见骨的裂口，整个根系摇摇欲坠，差一点就要完全脱离柱身。
剑气同时扫过了空腔四周，那些刚从分叉通道涌进来的大食尸鬼浪潮迎面撞上了猩红色的余波，最前排的几十只直接被削碎了上半身，后面的被冲击力掀翻在地，层层叠叠地滚进了通道深处，一口气清掉了大半。
空腔里骤然安静了一瞬。
蓝骑士收剑站在原地，细剑垂在身侧，剑身上的浅红色花纹比刚才暗了几分
。她偏过头，目光扫了一眼身后的所有人，那个眼神只有一个意思，动作快点。
蛇形嵌合体的注意力被蓝骑士的那一剑完全吸住，七八条细蛇身朝她的方向疯狂挥舞，试图堵住她下一次出剑的路线，大飞升者就是在这个间隙朝根系摸过去的。
他的脚步极轻，和他那副金属躯壳完全不匹配的轻，白光双眼的亮度压低了大半，整个人几乎融进了空腔边缘的阴影里，沿着岩壁绕到了蛇形嵌合体根系的侧面。
他的右手在靠近根系的瞬间亮起，浅红色的光芒从合金指缝间涌出来，机械体系自带的灼烧效能让金属表面的温度在一瞬间飙升到了空气扭曲的程度。
一掌拍在根系最粗的一条主根上，根须表面的木质纤维瞬间碳化发黑，大飞升者的手掌碾着根须的表面往下滑，所过之处一整条焦黑的沟壑被灼烧出来，根须内部的汁液沸腾着从裂口里喷出来。
第二三掌紧跟着拍下去，每一掌都精准地落在蓝骑士那一剑留下的裂口上，将已经松动的根须连片扯断。
蛇形嵌合体终于感觉到了根系的剧痛。
一声尖锐的惨叫从数条蛇身中同时发出，所有细蛇身在同一时刻剧烈痉挛，扁平的无眼头颅朝天张开巨口，灰绿色的孢子从口腔和断口处疯狂喷涌而出，浓度在几秒之内飙升到了连陆渊面罩都挡不干净的程度。
但在场的四阶对这些东西几乎免疫。
雷克的虫群本身就是污染体，孢子对它们毫无意义。
蓝骑士浑身剑气缭绕，孢子靠近三步之内就被绞碎。
大飞升者的金属躯壳连呼吸的需求都没有，灰绿色的粉尘落在他合金表面被高温直接烧成了焦灰。
阿德里安头顶的圣眼还悬在空中，光芒覆盖的范围里一切污染都在被灼净。
真正需要担心的只有艾格妮丝、那名修女，和陆渊自己。
陆渊已经喝过净化药剂和解毒药剂了，面罩捂着口鼻，短时间内扛得住。
他没把注意力放在孢子上，他在看铜柱。
蓝骑士和大飞升者联手破坏了根系的大半，蛇形嵌合体和铜柱之间的连接已经松动了，柱身中下段大面积裸露出来，铭文的暗金色光芒比之前亮了一些，失去了根须的持续侵蚀之后，铭文正在缓慢地自行修复。
但空腔外围的通道里又开始传来沉重的脚步声了。
刚才被蓝骑士那一剑清空的食尸鬼浪潮只是暂停了十几秒，后续的援军已经在重新填补，地面的震动越来越密集，碎石在脚下跳动，深处有更多的东西在靠近。
留给他的窗口正在迅速缩小，陆渊没有再犹豫。
“送我过去！”
他朝雷克的方向吼了一声，声音穿过孢子弥漫的空气，穿过蛇形嵌合体惨叫的噪音，准确地落进了雷克的耳朵里。
雷克没有问原因，从第一次在北纺区管网层并肩作战，这一次深入地底，陆渊从来不做无意义的事，他要过去，那就送他过去。
簇拥之虫从雷克凝聚出的身体表面再次涌出，暗红色的虫流在空中汇聚成一条管状的通道，从雷克脚下延伸出去，穿过满地的食尸鬼残骸，穿过还在痉挛的蛇形嵌合体断根旁边，一直通向铜柱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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