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镜像之战,锈痕初现

一剑陨仙大涛子第 12 / 156 章41,225 字

大殿之中,寂静无声,唯有林墨与他对面的“影子”,在无声地对峙。

那影子如同从他身上剥离出来的一部分,每一个细节都纤毫毕现。同样挺拔的身姿,同样沉静的眼神,同样握着那柄布满裂痕的斩仙剑复制品。甚至连剑身上裂纹的走向,都一模一样。

它站在那里,没有丝毫破绽,仿佛就是林墨本身。不,或许比林墨更加“纯粹”,因为它没有情感,没有杂念,只有战斗的本能和对“本体”的完美复刻。

“战胜自我……”林墨喃喃低语,这是最艰难的试炼之一。因为你需要超越的,是那个最了解你、和你拥有完全相同力量、甚至可能比你更完美的“自己”。

他没有立刻动手,而是缓缓闭上了眼睛。体内《无始剑经》自然流转,神识内视,寻找着自身的每一丝变化,每一分力量。既然对方是镜像,是复刻,那么想要取胜,就不能再用“林墨”的方式去战斗。必须要有变化,要有突破,要有超出“既定轨迹”的东西。

而对面的影子,似乎感应到了林墨气息的微妙变化,也同步调整了姿态,如同最精确的镜子。

另一边,妖族青年与自己的影子已经战成一团。妖气冲天,鳞片碰撞声不绝于耳。妖族青年显然心神被“锈”的真相所慑,出手急躁,狠辣有余,沉稳不足。而他的影子却冷静得可怕,总能以最小的代价,化解他最凶猛的攻击,并在他旧力已尽、新力未生之际,发动致命的反击。短短片刻,妖族青年身上已经多出了数道伤口,青色的鳞片碎裂,流淌出暗金色的血液。

“吼!给我滚开!”妖族青年怒吼,现出部分本体,一条覆盖着青色鳞片、肌肉虬结的巨大手臂狠狠拍向影子,带起狂暴的罡风。

影子同样手臂膨胀,不闪不避,迎击而上!

轰!

两只妖臂碰撞,气浪炸开。妖族青年闷哼一声,再次被震退,嘴角溢血。而他的影子,只是身形晃了晃,便再次欺身而上,五指成爪,直掏心窝!

妖族青年眼中闪过一丝慌乱和疯狂。他感觉到了,继续这样下去,他会被自己的影子活活耗死!必须用绝招,用超出影子预料的手段!

他眼中狠色一闪,猛地一拍胸口,喷出一口本命精血,那精血在半空中化作一枚燃烧着青色妖火的古老符文!

“万妖真血,焚天印!”

这是他压箱底的禁术,以损耗本命精血为代价,召唤先祖虚影一击,威力巨大,但反噬同样严重。他相信,这超出了剑皇试炼复刻的范畴,影子绝对无法模仿!

然而,他失望了。

对面的影子,也做出了完全相同的动作,喷出同样的本命精血,凝结出完全相同的青色火焰符文!

“不——!”妖族青年发出绝望的嘶吼。两个“焚天印”轰然对撞!

轰隆隆——!

比之前恐怖十倍的能量风暴席卷开来,将大殿震得嗡嗡作响。光芒散去,只见妖族青年浑身焦黑,鳞片破碎大半,瘫倒在地,气息微弱到了极点。而他的影子,虽然也黯淡了不少,但依旧稳稳站立,眼中没有任何情感,只有冰冷的杀机,正一步步向他走来。

“完了……”妖族青年眼中充满绝望和不甘。他知道,自己已经无力回天。

就在这时,异变突生!

妖族青年胸前一块破碎的鳞片下,忽然渗出一点极其细微的、暗绿色的锈迹!那锈迹如同活物,迅速蔓延,转眼间就爬满了他的伤口,并向着他完好的皮肉侵蚀而去!

“呃啊——!”妖族青年发出痛苦而惊恐的嚎叫,他感觉一股冰冷、死寂、充满腐朽气息的力量,正疯狂地吞噬着他的血肉、妖力,乃至神魂!“是锈!是锈的气息!怎么会……刚才的冲击……引动了那石碑残留的气息?不——!”

他想挣扎,想逼出那锈迹,但重伤之躯,加上“焚天印”的反噬,让他根本无法抵抗。那暗绿色的锈迹,如同跗骨之蛆,迅速蔓延,他的皮肤开始失去光泽,变得灰败,眼神也开始涣散,被一种诡异的、冰冷的疯狂所取代。

而那走向他的影子,在靠近这锈迹蔓延的妖族青年时,动作忽然一滞,身体表面,竟然也隐隐浮现出一丝丝极其淡薄的、扭曲的暗绿色纹路!仿佛也被这“锈”的气息,间接“污染”了!

“嗬……嗬……”妖族青年喉咙里发出不似人声的怪响,他挣扎着爬起,原本妖异但明亮的碧绿竖瞳,此刻已变成了一片浑浊的、带着暗绿斑点的诡异颜色。他死死盯着那同样被“锈”气息沾染的影子,又猛地转头,看向了不远处依旧闭目静立的林墨,嘴角咧开一个扭曲的笑容。

“杀……杀了你们……吞噬……进化……”含糊不清的低语从他口中发出。他不再理会那同样变得诡异的影子,而是将充满杀意和贪婪的目光,投向了林墨!仿佛林墨身上,有什么东西在强烈地吸引着此刻被“锈”侵蚀的他。

而此时,林墨缓缓睁开了眼睛。

在刚才闭目的短暂时间里,他摒弃了一切杂念,将心神完全沉浸在《无始剑经》之中,沉浸在万道剑体对“剑”的本源感知之中。他不再去想如何战胜影子,不再去思考招式、技巧、力量。他只是去感受,感受手中斩仙剑的脉动,感受丹田星辰海的流转,感受那无处不在的、构成“剑”的最基本的“意”。

当他睁眼的瞬间,他的眼神变得无比空明,又无比深邃。仿佛眼中倒映的,不是眼前的敌人,而是剑道的本质。

他看向那步步逼近、被“锈”侵蚀的妖族青年,又瞥了一眼那同样沾染了锈迹、变得有些呆滞扭曲的影子,最后,目光落回自己面前,那个依旧完美复刻着他先前状态的“影子”身上。

“我明白了。”林墨轻声自语。

“影子复刻的,是‘既定’的我,是过去某一刻状态下的我。”

“只要我……不再是‘那一瞬间’的我,你,便不复存在。”

话音落下,林墨动了。

他没有使用任何特定的剑招,没有催动澎湃的灵力。他只是平平无奇地,向前踏出了一步,然后,将手中的斩仙剑,向前递出。

动作简单,质朴,甚至有些缓慢。

但就在这一步踏出、一剑递出的过程中,他整个人的气息,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之前,他的剑意是内敛的“藏锋”,是打磨的“砺刃”,是初露锋芒的“开锋”。

而现在,这些“意”仿佛全都消失了。或者说,融为了一体,归于了一种更加本质、更加初始的状态。

那不是“无”,而是一种“无始”的状态。仿佛剑道之初,混沌未开,一切剑招、剑意、剑气,都尚未诞生,只余下那一点最纯粹、最本源的——“斩”的意念。

斩断虚妄,斩断束缚,斩断……“既定”!

这一剑,名为“无始”。

没有璀璨的光芒,没有浩荡的声势,只有一种返璞归真、直指本源的“意”。

林墨的影子,完美地做出了和林墨完全相同的动作,向前踏步,递剑。

两柄斩仙剑的复制品,剑尖在虚空中,即将对撞。

然而,就在两剑即将接触的刹那——

林墨的影子,那完美无瑕的复刻体,动作……出现了一丝极其微小的、几乎无法察觉的凝滞。

因为林墨递出的这一剑,所蕴含的“意”,已经超出了它“复刻”的范畴!它复刻的是“藏锋”、“砺刃”、“开锋”状态下的林墨,是拥有既定剑道轨迹的林墨。而此刻林墨递出的,是“无始”之剑,是回归本源、斩断既定的一剑!

这一丝凝滞,便是破绽!

嗤!

林墨手中的斩仙剑,仿佛无视了空间,无视了影子那同样递出的剑,剑尖以一种玄之又玄的角度,轻轻点在了影子握剑的手腕上。

没有惊天动地的碰撞。

影子递出的剑势,瞬间溃散。它整个“身体”,如同被戳破的气泡,从手腕被点中的地方开始,迅速变得虚幻、透明,然后化作无数光点,消散在空气中。

镜像之战,林墨胜。

胜在“忘我”,胜在“无始”。

而就在林墨击败自己影子的同时,那被“锈”侵蚀、扑向林墨的妖族青年,也已经冲到了近前!他眼中只剩下疯狂的杀戮欲望和对林墨身上某种气息的贪婪,完全不顾自身伤势,张开布满暗绿色锈迹的利爪,带着腥风,狠狠抓向林墨的头颅!

“小心!”不远处,刚刚勉强通过第一重试炼、踏入大殿的独孤剑和柳红颜,恰好看到这一幕,失声惊呼。

林墨却仿佛早有预料。他甚至没有回头,击败影子的斩仙剑顺势向身后一扫。

依旧是那简单质朴、却蕴含着“无始”真意的一剑。

剑光掠过,如同清风拂过湖面。

妖族青年前扑的身形骤然僵住。他那布满暗绿锈迹的利爪,停在林墨后脑三寸之处,再也无法前进分毫。

一道细细的血线,自他眉心浮现,笔直向下,延伸过鼻梁、嘴唇、咽喉、胸膛……

下一刻,他的身体,连同体表那些蔓延的暗绿色锈迹,如同风化的沙雕,无声无息地,从中裂成两半,轰然倒地。伤口处,没有鲜血流出,只有灰败的、如同腐朽了千万年的尘埃。那“锈”的气息,似乎也随着宿主的死亡,而一同湮灭、消散了。

大殿中,一片死寂。

独孤剑和柳红颜目瞪口呆地看着林墨的背影,又看了看地上那诡异死去的妖族青年,喉咙发干,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们看到了林墨与影子战斗的尾声,看到了那返璞归真、却恐怖到极点的一剑,也看到了那被诡异锈迹侵蚀、变得人不人鬼不鬼的妖族青年的下场。

此刻的林墨,在他们眼中,仿佛蒙上了一层神秘而可怕的面纱。

林墨缓缓收回斩仙剑,转身,看向地上妖族青年的尸体,眉头微皱。他能感觉到,刚才那一剑,虽然斩杀了妖族青年,也似乎湮灭了其体表的“锈迹”,但总感觉,有那么一丝极其隐晦、极其微弱的气息,似乎并未完全消失,而是……融入了这剑皇宫的空气中,或者,被那同样沾染了锈迹、此刻已经随着妖族青年死亡而开始缓缓消散的影子残骸所吸收?

他不太确定。但这“锈”的诡异和难缠,再次给他敲响了警钟。仅仅是沾染了石碑残留气息的锈迹,就如此可怕,那被封印在青铜门后的“锈”之本源,又该是何等恐怖?

“第二重试炼,通过。”

那威严的声音适时响起,打破了沉寂。

“第三重试炼,开启。”

“试炼内容:炼心。”

大殿中央,那巨大的黑色石碑再次亮起光芒。不过这一次,光芒不再形成画面,而是投射出三道柔和的白色光柱,分别笼罩向林墨、独孤剑和柳红颜。

“入光柱,直面内心最深处之恐惧、执念、心魔。勘破者,可通过。沉沦者,神魂永困。”

声音冰冷,不容置疑。

独孤剑和柳红颜脸色一变。炼心试炼,往往比实战更加凶险,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复。但他们已无退路。

两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决绝,一咬牙,各自走向一道光柱,盘膝坐下,闭上了眼睛。很快,他们的眉头就紧紧皱起,脸上露出痛苦、挣扎、恐惧等神色,显然已经陷入了各自的心魔幻境之中。

林墨也走向属于自己的那道白色光柱。他知道,这炼心试炼,恐怕与“锈”有关,甚至可能直接引动他内心深处,对那青铜门、对“锈”的恐惧。

他没有犹豫,在光柱中盘膝坐下,收敛心神,同样闭上了眼睛。

意识沉入黑暗。

下一刻,眼前的景象变了。

他发现自己,正站在一片无垠的、死寂的虚空之中。四周,是崩塌的星辰,断裂的星河,以及……无尽的、蔓延向视线尽头的青铜锈迹。

脚下,是无数被锈迹侵蚀、化作狰狞青铜傀儡的仙人尸骸。他们保持着生前的姿态,脸上凝固着无尽的痛苦与绝望。

而在虚空的最中央,矗立着那扇他见过的、高达万丈的青铜巨门!此刻,青铜门上的锁链已经全部断裂,符箓燃烧殆尽。巨大的门户,正缓缓向内敞开!

门后,是无尽的黑暗。黑暗中,一双巨大到无法形容、覆盖着厚重青铜锈迹、冰冷死寂的眼睛,正缓缓睁开,跨越了无尽时空,看向了他。

一股无法形容的恐怖、绝望、腐朽、同化的意念,如同滔天海啸,瞬间将他淹没!

“万道剑体……”

“斩仙剑……”

“无始经……”

“回来……成为……一部分……”

宏大的、混乱的、充满诱惑与毁灭的低语,直接在他灵魂深处响起,疯狂冲击着他的心神,试图瓦解他的意志,将他同化,拖入那扇门后的无尽黑暗之中。

林墨感觉自己的神魂在颤栗,在哀鸣,仿佛下一刻就要崩溃。他看到了自己被锈迹侵蚀,化作青铜傀儡的模样;看到了斩仙剑彻底锈蚀崩碎;看到了他所珍视的一切,都在“锈”的蔓延下,化为乌有……

恐惧,如同冰冷的毒蛇,缠绕住他的心脏。

但就在这极致的恐惧和绝望中,他丹田内,那点“无始”剑意凝聚的星核,忽然轻轻一震。

斩仙剑在他意识中,发出一声不屈的清鸣。

《无始剑经》的总纲文字,如同烙印般,在他心间流淌:“无始无终,剑道唯我;斩断虚妄,得见真一。”

“斩断虚妄……”林墨喃喃低语,眼中的恐惧,开始一点点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清明与坚定。

“我的心魔,是对‘锈’的恐惧,是对未知的绝望,是对失去一切的担忧。”

“但,恐惧本身,就是虚妄!”

“我之剑道,当一往无前,斩断一切虚妄枷锁!”

“纵使前路是‘锈’,是黑暗,是毁灭……”

“我有一剑,可斩之!”

轰!

他意识深处,仿佛有什么东西破碎了!那无尽的青铜锈迹幻象,那双冰冷的巨眼,那充满诱惑与毁灭的低语,如同镜花水月,开始寸寸崩解!

他“看”到了,在那扇青铜巨门背后,在那无尽的黑暗深处,除了毁灭与腐朽,似乎……还隐藏着一线极其微弱的、不屈的、属于“剑”的光芒!

那是……剑皇最后残留的意志?还是……其他什么?

幻象彻底消散。

林墨猛地睁开双眼,眸中神光湛然,再无半分恐惧与迷茫。他的神魂,经历了一次彻底的洗礼和淬炼,变得更加凝实、坚韧。对“无始”剑意的理解,也更进一层。

“第三重试炼,通过。”威严的声音响起,带着一丝几不可察的赞许。

笼罩他的白色光柱消散。

林墨长身而起,感觉自己的状态前所未有的好。他看向旁边另外两道光柱。

只见独孤剑浑身冷汗,脸色苍白,但眼中却多了一丝明悟和坚定,也缓缓睁开了眼睛,光柱随之消散。他通过了,似乎也收获不小。

而柳红颜那边的光柱,却剧烈波动起来!她脸色惨白如纸,口中发出无意识的**,身体瑟瑟发抖,仿佛正在经历着极其可怕的事情。她的眼角,甚至渗出了一滴血泪!

“红颜!”独孤剑脸色大变,想要上前,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阻挡在外。

“心魔反噬,沉沦在即。”威严的声音无情地宣告。

林墨眉头一皱。他能感觉到,柳红颜的心魔似乎异常强大,而且……隐隐与她之前被邪气剑傀所伤,以及内心某种深藏的执念有关。若无人相助,她恐怕凶多吉少。

他略一沉吟,忽然并指如剑,对着柳红颜所在的光柱,凌空一点。

一点极其凝练、蕴含着“无始”剑意雏形的神念,如同利剑般,刺入了柳红颜的心神幻境之中!

这不是攻击,而是一种“点拨”,一种“斩断”。他要以自身刚刚淬炼过的、斩破心魔的剑意,去斩断柳红颜心中那最纠缠、最顽固的“虚妄”之线!

“啊——!”

柳红颜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猛地喷出一口黑血,光柱剧烈闪烁,随即轰然破碎!

她整个人软软地倒在地上,昏迷过去,但呼吸却渐渐平稳下来,眉宇间的痛苦之色也缓缓消散。虽然神魂受损不轻,但心魔……总算破了。

独孤剑连忙上前,扶起柳红颜,给她喂下丹药,看向林墨的目光,充满了感激和复杂:“多谢林师弟……救命之恩!”

林墨摆了摆手,示意无妨。他看向大殿深处,那里,又出现了一扇新的光门。

第四重试炼,在等待着他们。

而此刻,在剑皇宫无人察觉的某个阴暗角落,一丝极其微弱的、暗绿色的锈痕,如同拥有生命般,缓缓蠕动,悄然渗入了大殿地面那些古老符文的缝隙之中……

第四重试炼的光门,如同一张吞噬一切的巨兽之口,静静地矗立在大殿尽头。

林墨看了一眼昏迷的柳红颜和面色凝重的独孤剑,没有多说什么,率先踏入了光门。独孤剑将柳红颜安置在一个相对安全的角落,又在周围布下几道简易的警戒禁制,咬了咬牙,也紧随其后,跟了上去。

穿过光门,眼前的景象让两人都为之一震。

这里,是一片巨大的、仿佛由无数剑刃堆砌而成的剑之世界。

脚下是密密麻麻、斜插在地面的各种古剑,有的完整,有的残破,有的锈迹斑斑,有的依旧寒光闪烁。头顶,是灰蒙蒙的天空,无数道颜色各异、粗细不一的剑气,如同游龙般穿梭交织,发出嗤嗤的破空声。空气中弥漫着浓郁到几乎化为实质的锋锐之气,每一次呼吸,都感觉肺腑在被细碎的剑意切割。

“第四重试炼,万剑炼体。”

那威严的声音响起,不带丝毫感情。

“汝等需在此地,承受万道上古剑气洗礼,淬炼肉身,凝练剑骨。坚持越久,淬炼效果越好。若能引动‘剑心共鸣’,则为上佳。”

“时限,十二个时辰。”

“开始。”

话音落下,头顶那些穿梭的剑气,仿佛接到了指令,骤然变得狂暴起来!无数道剑气,如同暴雨般,朝着林墨和独孤剑倾泻而下!

独孤剑脸色一变,连忙运转灵力,剑意护体,准备硬抗。他知道,这试炼没有捷径,只能靠肉身和意志硬撑。

林墨却是不惊反喜。万剑炼体,对别人来说是折磨,对他来说,却是难得的机遇!万道剑体的成长,就需要吸收海量的、高品质的剑意和剑气来滋养!这剑皇宫中的上古剑气,品质之高,远超外界,正是他淬炼体质、壮大剑体的大好时机!

他深吸一口气,非但没有运功抵抗,反而主动放开了对万道剑体的压制!

嗡——!

他周身,骤然亮起一层淡淡的金色光晕!皮肤表面,那些原本隐而不显的金色符文,此刻变得清晰可见,如同活物般流转!丹田内的星辰海高速旋转,产生一股强大的吸力!

那些从天而降的、足以将普通灵海境修士瞬间绞杀的凌厉剑气,在接触到林墨周身那层金色光晕时,仿佛遇到了克星,又像是找到了归宿,竟没有对他造成任何伤害,反而如同泥牛入海,被那金色光晕迅速吸收、炼化,融入他的四肢百骸,淬炼着他的骨骼、经脉、血肉!

“呃……”林墨发出一声闷哼,眉头紧皱。吸收剑气的过程并不轻松,那锋锐的力量在体内冲刷、改造,带来了剧烈的痛苦,仿佛有无数把小刀在刮骨割肉。但他强忍着,牙关紧咬,任由那痛苦锤炼着自己的意志和肉身。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骨骼在变得更加致密、坚韧,隐隐泛起一丝淡金色;经脉在拓宽、变得更加柔韧;血肉中蕴含的力量,也在以一种恐怖的速度增长!

万道剑体,在以一种前所未有的速度,快速成长!

旁边的独孤剑,就没这么好受了。他虽然也极力抵抗,但那些上古剑气太过凌厉,每一道都能在他身上留下一道浅浅的血痕。不过片刻功夫,他身上已经多出了数十道伤口,鲜血染红了衣袍。但他也硬气,一声不吭,咬着牙坚持着,同时也在艰难地吸收着少量的剑气,淬炼自身。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一个时辰,两个时辰,三个时辰……

林墨仿佛化作了一个金色的漩涡,疯狂地吞噬着周围的剑气。他周身的金色光晕越来越亮,皮肤下的金色符文也越来越繁复、玄奥。他体内的骨骼,已经有将近三分之一,转化成了淡金色,散发着一股凌厉的剑意。

而独孤剑,早已成了一个血人,气息微弱了许多,但他依旧在坚持,眼中闪烁着不屈的光芒。

就在第四个时辰即将结束时——

嗡!

林墨体内,忽然传来一声仿佛剑鸣般的嗡鸣!他周身那层金色光晕猛地向内一收,然后又向外膨胀了一圈!一股更加强悍、更加纯粹的剑意波动,以他为中心,扩散开来!

他突破了!

万道剑体,从初步觉醒的“蕴剑”阶段,成功迈入了第二个阶段——“铸骨”阶段!

此刻,他全身的骨骼,都转化成了淡金色,坚硬程度堪比玄阶灵器!而且,这些骨骼自带一丝剑意,让他举手投足间,都带上了一股凌厉的气势!

丹田内的星辰海,也扩大了将近一倍,灵力更加凝练、精纯!

“万剑炼体,通过。”威严的声音响起,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惊讶。显然,林墨吸收剑气的速度和效率,远超了剑皇宫的预期。

漫天剑气,骤然停止。

独孤剑如释重负,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喘息,看向林墨的目光,充满了骇然。他亲眼见证了林墨是如何“吞噬”那些恐怖剑气的,那根本不是人类能做到的事情!

“怪物……真是个怪物……”他喃喃道。

林墨收敛气息,感受着体内暴涨的力量和更加坚韧的体魄,脸上露出一丝满意的笑容。这剑皇宫,果然来对了!

“第五重试炼,开启。”

没给他们太多休息时间,威严的声音再次响起。前方的空间一阵扭曲,化作一道旋转的、仿佛由时光碎片组成的灰色光门。

“时光剑冢。”

“入内,汝等将在时间流速百倍于外界的特殊空间中,停留三日(外界约三刻钟)。剑冢内,散落着诸多上古剑诀残篇。汝等需在三日内,尽可能多地领悟、掌握这些剑诀。领悟越多,评价越高。”

“若能在三日内,将任意一门剑诀领悟至‘小成’境界,则可获得额外奖励。”

“注意,剑冢内时间流速异常,对神魂消耗极大。若神魂强度不足,强行领悟,可能导致神智错乱,甚至魂飞魄散。”

“开始。”

灰色光门稳定下来,散发着神秘而危险的气息。

“时光剑冢……百倍时间流速……”独孤剑眼中精光一闪。这可是难得的修炼宝地!虽然危险,但收益同样巨大!

林墨也是心中一动。他正愁没时间好好沉淀和消化之前所得,这时光剑冢,来得正是时候!而且,他对那些上古剑诀,也颇感兴趣。以万道剑体的特性,学习、融合各种剑诀,本就是他的优势所在。

两人没有犹豫,先后踏入了那灰色光门。

眼前景象再次变换。

这里,是一片灰蒙蒙的、仿佛被时光遗忘的空间。天空中,没有日月星辰,只有一道道如同河流般流淌的灰色光带,那是凝成实质的时间之力。

大地上,散落着无数残破的玉简、石刻、兽皮卷,上面记载着各种古老玄奥的文字和剑图。一些地方,甚至能看到一些模糊的、正在演练剑法的虚影,那是上古剑修残留的精神印记。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古老、沧桑的气息,以及一种对神魂的淡淡压迫感。

“只有三天……不,外界三刻钟。抓紧时间!”独孤剑说了一句,立刻扑向最近的一块石刻,沉浸其中。

林墨却没有急于行动。他先是闭上眼睛,感受了一下这片空间的时间流速,确认无误后,才开始缓步行走,神识散发开来,如同雷达般扫描着周围散落的剑诀残篇。

他的神识在万道剑体和《无始剑经》的加持下,远比同阶修士强大和敏锐。很快,他就锁定了几个方向,那里传来的剑意波动,似乎更加古老、更加纯粹。

他没有去选择那些看起来威力巨大、但晦涩难懂的剑诀,而是根据自己的剑道特性,挑选了三门剑诀残篇。

第一门,名为《破虚剑诀》,讲究以点破面,洞穿虚空,与他的“开锋”真意有相通之处。

第二门,名为《万剑归宗》,是一门御剑法门,讲究以意御剑,万剑齐飞,与万道剑体“诸天万道,皆可为剑”的特性非常契合。

第三门,则最为奇特,名为《藏剑诀》,并非攻击法门,而是一门讲述如何蕴养本命剑器、提升剑器灵性和品质的法门。林墨觉得,这门法诀,或许对修复斩仙剑有帮助。

选定目标后,林墨便盘膝坐下,将三门剑诀残篇的内容烙印在脑海中,开始参悟。

在百倍时间流速和神魂压力的双重作用下,参悟过程异常艰难。那些古老的文字和剑图,仿佛蕴含着某种魔力,稍不注意,就会让人心神失守,陷入混乱。

但林墨凭借着坚定的意志和万道剑体对剑道的亲和力,硬是顶住了压力。他先将《破虚剑诀》的残篇反复揣摩,结合自己对“开锋”真意的理解,一点一点地剖析其精髓。

一天(剑冢内时间)过去了,他对《破虚剑诀》有了初步的理解,但距离入门还有距离。

他没有气馁,转而开始参悟《万剑归宗》。这门法诀更加博大精深,以他目前的修为和剑道理解,想要完全掌握几乎不可能。但他另辟蹊径,不求学会整套法诀,只求领悟其“以意御剑”的核心法门,并将其与自己的剑意相结合。

又一天过去了,他隐约触摸到了“以意御剑”的门槛,可以勉强同时操控两柄飞剑(他只有一柄斩仙剑和一柄备用制式长剑)做出简单的协同攻击。

第三天,他将重心放在了《藏剑诀》上。这门法诀相对温和,主要是关于如何蕴养剑器。林墨尝试着将《藏剑诀》的法门,配合《无始剑经》的灵力,缓缓注入斩仙剑中。

嗡……

斩仙剑微微震颤,剑身上那些裂痕,似乎……暗淡了一丝?虽然极其细微,但林墨能清晰感觉到,斩仙剑传递来一股舒适、愉悦的情绪!

“有效!”林墨心中大喜。这《藏剑诀》,果然对修复斩仙剑有帮助!

他正想继续深入研究,忽然——

嗡!嗡!嗡!

整个时光剑冢空间,猛地剧烈震荡起来!那些流淌的灰色时间光带,开始变得混乱、扭曲!一股令人心悸的、带着腐朽和死亡气息的暗绿色雾气,如同毒蛇般,从空间边缘的裂缝中,丝丝缕缕地渗透进来!

“怎么回事?!”独孤剑也从参悟中惊醒,脸色大变。

林墨也是心中一沉。他感觉到了,那是“锈”的气息!那渗入大殿符文的锈痕,竟然追到了时光剑冢之中!而且,似乎正在干扰这片空间的稳定!

“试炼……出现异常……”那威严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一丝波动,似乎有些……恼怒和……吃力?“有……外邪……入侵……正在……干扰……试炼……核心……”

声音断断续续,显然,剑皇宫的意志,正在与那入侵的“锈”之力,进行着某种对抗!

“必须……尽快……完成……试炼……否则……空间……崩溃……”

“最后……试炼……提前……开启……”

“进入……剑皇……核心……传承室……”

“在那里……获得……真正的……传承……然后……离开……这里……”

随着这断断续续的声音,时光剑冢的空间深处,一道更加璀璨、更加稳固的金色光门,强行撕裂了混乱的空间,出现在林墨和独孤剑面前!

光门之后,隐约可见一座更加恢弘、更加神圣的大殿,大殿中央,悬浮着一柄仿佛由纯粹星光凝聚而成的长剑虚影!

那,很可能就是剑皇真正的传承所在!

但此刻,那金色光门周围,也缠绕上了一丝丝暗绿色的雾气,显然,那“锈”的力量,也在试图侵蚀这道最后的门户!

“林师弟!怎么办?”独孤剑看向林墨,眼中充满了焦急和询问。

林墨看了一眼那扇金色光门,又看了一眼周围越来越不稳定、开始出现空间裂缝的时光剑冢,眼神一凝。

“走!进传承室!”他毫不犹豫,抓起记录着三门剑诀残篇的玉简(复制品),身形一闪,率先冲向了那扇金色光门!

独孤剑也一咬牙,紧跟其后!

就在两人即将冲入金色光门的瞬间——

“桀桀桀……”

一声尖锐、刺耳、仿佛金属摩擦的怪笑,忽然从时光剑冢的裂缝中响起!

一只覆盖着暗绿色锈迹、干枯如柴、指尖长着长长指甲的爪子,猛地从裂缝中探出,带着一股浓郁的腐朽气息,抓向林墨的后心!

“小心!”独孤剑惊呼。

林墨头也不回,反手就是一剑!

一道凝练的黑色剑光,带着“破虚”真意的雏形,斩向那只锈爪!

嗤!

剑光斩在锈爪上,竟发出一声如同切割朽木般的闷响!锈爪被斩出一道浅浅的白痕,下抓之势微微一顿。

但就是这微微一顿的功夫,林墨已经借着反震之力,加速冲入了金色光门之中!

独孤剑也紧随其后,冲了进去!

“吼——!”

那只锈爪似乎被激怒了,发出一声不甘的咆哮,猛地抓向金色光门,想要将其撕碎!

但金色光门骤然爆发出璀璨的光芒,一股浩瀚、神圣的剑意爆发,将那只锈爪狠狠地弹了回去!

光门随即迅速闭合,将那些暗绿色的雾气和不祥的气息,都隔绝在了外面。

林墨和独孤剑,成功进入了剑皇的核心传承室。

但他们都清楚,那“锈”的力量,已经盯上了他们。外面的情况,恐怕已经非常糟糕。留给他们的时间,不多了。

金色光门在身后闭合,将那些混乱的时间乱流和令人心悸的腐朽气息隔绝在外。

林墨和独孤剑脚踏实地,眼前的景象让他们屏住了呼吸。

这是一座远比之前所有大殿都要恢弘、都要神圣的空间。穹顶极高,仿佛倒悬的星空,无数细碎的星光如同宝石般点缀其上,流淌着柔和而神秘的光辉。脚下,是由一种温润如玉、散发着淡淡清辉的材料铺就的地面,光可鉴人。

大殿中央,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只有一柄剑。

一柄悬浮在半空中、通体由纯粹的、仿佛液态星光凝聚而成的长剑。

剑身修长,线条流畅,没有剑鞘,剑刃处流淌着梦幻般的光泽,仿佛轻轻一挥,便能斩断星辰,划破时空。它静静地悬浮在那里,却仿佛是这片天地的中心,是宇宙间一切剑道的起源与归宿。

仅仅是注视着这柄星光长剑,林墨就感觉自己体内的《无始剑经》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运转起来,丹田内的星辰海剧烈沸腾,万道剑体发出渴望的共鸣!他有一种强烈的预感,只要能参悟这柄剑中蕴含的剑道真意,他的剑道修为,必将迎来一次质的飞跃!

独孤剑更是浑身颤抖,眼中充满了狂热与敬畏,几乎要跪伏下去。这柄星光长剑散发出的剑意,浩瀚如海,深邃如渊,让他感觉自己渺小得像一粒尘埃。

“多少年了……终于,又有人……来到了这里……”

一个苍老、疲惫、却又带着一丝欣慰的声音,忽然在大殿中响起。

星光长剑轻轻一震,一道模糊的、近乎透明的白色虚影,从剑身中缓缓浮现。那是一名老者,须发皆白,面容清癯,穿着一件样式古老的白袍,身形虚幻,仿佛随时都会被风吹散。但他的那双眼睛,却异常明亮,仿佛蕴含着宇宙星辰的奥秘,又仿佛倒映着万古岁月的沧桑。

他看向林墨,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片刻,尤其是在他腰间的储物袋和他手中的白色剑佩上,多看了几眼。然后,他又看了看旁边的独孤剑,微微颔首。

“两个小家伙,能走到这里,实属不易。”老者开口,声音温和,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老夫,便是此间主人,世人曾称我为……剑皇。”

“剑皇前辈!”林墨和独孤剑都是心头一震,连忙躬身行礼。虽然早有猜测,但亲耳听到这位传说中的存在确认身份,依旧让他们激动不已。

“不必多礼。”剑皇残魂摆了摆手,目光再次落在林墨身上,眼中露出一丝感慨,“万道剑体……斩仙剑……还有这《无始剑经》的气息……孩子,你身上的因果,比老夫想象的还要重。”

林墨心中一动,正要询问关于“锈”和青铜门的更多细节,剑皇残魂却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继续道:“时间紧迫,那‘锈’的力量,已经渗透到了剑皇宫的核心。老夫这缕残魂,支撑不了多久了。长话短说。”

他神色变得凝重起来:“你们所见到的青铜门,以及那蔓延的‘锈’,便是导致仙域崩塌、纪元终结的罪魁祸首。它并非此界之物,而是来自域外,是一种纯粹的、以吞噬和同化一切为乐的‘概念’或者说‘诅咒’。它以‘锈蚀’的形式,侵蚀法则、能量、物质,乃至灵魂和文明。”

“上一个纪元,无数强者,包括老夫在内,倾尽一切,最终也只是将它重创,并分割封印。剑墓,便是最大的一处封印之地。老夫以身化剑,镇守此地核心,又以九枚‘剑皇令’,分散封印节点,交由不同势力或后裔保管。”

“然而,漫长岁月过去,封印在时光和‘锈’的持续侵蚀下,已经松动。尤其是最近,有人……或者说,有某种力量,在刻意破坏封印,试图释放‘锈’的本源。”

剑皇残魂的目光变得锐利,看向林墨:“孩子,你手中的白色剑佩,便是九枚剑皇令之一,而且是……最关键的那一枚,名为‘始令’。它不仅关乎封印,更关系到……找到并彻底消灭‘锈’之本源的方法。”

“始令?”林墨低头,看向手中的白色剑佩,没想到它的来头如此之大。

“不错。”剑皇残魂点头,“老夫留下的残魂,即将消散。在消散之前,老夫会将毕生对剑道的感悟,以及对‘锈’的部分认知,烙印于你的神魂之中。同时,这柄‘星痕剑’的核心剑意,也会对你开放参悟。能领悟多少,看你自己的造化。”

“至于你,”剑皇残魂看向独孤剑,“你能走到这里,心性、毅力、天赋皆是上佳。老夫这里有一部《青云剑经》,虽非老夫核心传承,但也足以让你受益终生。拿去,好生修炼,莫要坠了剑修之名。”

他伸手一指,一道青光没入独孤剑眉心。独孤剑身体一震,随即脸上露出狂喜之色,连忙盘膝坐下,开始消化那部剑经。

“好了,孩子,放松心神,接受传承。”剑皇残魂对林墨道。

林墨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激动和杂念,盘膝坐下,闭上眼睛,放开心神。

剑皇残魂伸出手指,轻轻点向林墨的眉心。

嗡——!

一股浩瀚无边、仿佛包含了宇宙间一切剑道至理的洪流,瞬间涌入林墨的意识海!

无数画面、感悟、剑诀、心得……如同决堤的洪水,疯狂地冲击着他的神魂!那是剑皇一生对剑道的理解和感悟,包罗万象,深奥无比!

以林墨目前的修为和神魂强度,根本无法完全承受和理解这股庞大的信息流。他只是被动地接收着,将那些最核心、最基础、与他自身剑道最契合的部分,强行烙印在灵魂深处,留待日后慢慢消化。

即便如此,他也感觉自己的脑袋仿佛要炸开一般,剧痛无比。但他咬牙坚持着,因为他知道,这是天大的机缘,错过这一次,再也不会有第二次。

时间,在传承中悄然流逝。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刻钟,也许是一个时辰,那股涌入意识海的洪流,终于渐渐平息。

林墨缓缓睁开眼睛,眸中深处,仿佛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深邃和锋锐。虽然他的修为没有立刻暴涨,但他对剑道的理解,已经上升到了一个全新的层次。许多之前困惑不解的地方,此刻都豁然开朗。

他看向那柄悬浮的星痕剑,感觉自己与它之间,多了一丝若有若无的联系。

“好了,老夫能做的,只有这些了。”剑皇残魂的身影,变得更加虚幻,几乎透明,“孩子,记住,九枚剑皇令,缺一不可。找到它们,或者……找到持有它们的人。当九令合一之时,便是开启终极封印之地,找到彻底消灭‘锈’之本源方法的时刻。”

“还有……小心……那些……被‘锈’……侵蚀……的……存在……”剑皇残魂的声音,越来越微弱,“它们……可能……已经……混入……了……你们……之中……”

话音未落,剑皇残魂彻底消散,化作无数光点,融入了那柄星痕剑中。

嗡——!

星痕剑轻轻一震,仿佛在为它的主人送行。然后,它化作一道流光,没入了林墨的眉心,悬浮在他的意识海中,与那枚白色剑佩(始令)交相辉映。

“林师弟……”独孤剑也消化完毕,站起身来,脸上带着难以抑制的喜色。显然,那部《青云剑经》让他受益匪浅。

“此地不宜久留。”林墨站起身,神色凝重,“剑皇前辈的残魂消散,剑皇宫失去了核心镇压,那‘锈’的侵蚀会更加猛烈。我们必须立刻离开!”

他话音刚落,整个传承室,都开始剧烈震动起来!穹顶上的星光开始变得黯淡、扭曲,脚下的地面出现了蛛网般的裂纹!一股股暗绿色的雾气,如同有生命的触手,从那些裂缝中疯狂地涌出!

“走!”

林墨和独孤剑不敢怠慢,立刻朝着来时的方向冲去!但他们很快发现,回去的路,已经被那暗绿色的雾气彻底封死!

“这边!”林墨感应着意识海中星痕剑和始令的指引,朝着传承室另一个方向冲去。那里,原本是一面看似完整的墙壁,但当林墨靠近时,墙壁上忽然亮起一道道金色的符文,随即裂开一道仅供一人通过的缝隙!

缝隙外,是另一条从未见过的通道,似乎通向剑皇宫的外部!

两人毫不犹豫,一前一后,钻入缝隙!

他们在曲折的通道中飞速穿行,身后传来阵阵轰鸣和诡异的嘶吼声。整个剑皇宫,仿佛都在哀鸣、崩塌。

终于,前方出现了一丝光亮!

两人加快速度,冲出通道出口!

眼前,是剑皇宫后方的一片荒凉山坡。回头望去,只见那座宏伟的剑皇宫,此刻正被浓郁的暗绿色雾气所笼罩,宫殿的墙壁上,爬满了令人作呕的青铜锈迹,许多地方已经开始坍塌。宫殿深处,传来阵阵令人心悸的咆哮和撞击声,仿佛有什么可怕的东西,正在试图挣脱出来。

“好险……”独孤剑擦了把冷汗,心有余悸。

林墨也是松了口气,但心情却更加沉重。剑皇宫的沦陷,意味着“锈”的封印,已经岌岌可危。他看了一眼手中那枚变得温热的白色剑佩,又感应了一下意识海中的星痕剑,知道自己的肩上,又多了一份沉甸甸的责任。

“林师弟,我们现在怎么办?”独孤剑看向林墨,不知不觉中,他已经将林墨当成了主心骨。

“先找到柳红颜,然后……想办法离开剑墓。”林墨沉声道,“剑墓已经不安全了。我们必须尽快将这里的情况,告知天剑宗高层,甚至……通知东荒其他顶尖势力。”

“好!”独孤剑点头。

两人辨认了一下方向,正准备去寻找柳红颜的下落——

就在这时,一道踉跄的身影,从不远处的废墟中跌跌撞撞地跑了出来。

正是柳红颜!

她此刻脸色苍白,气息有些紊乱,身上的衣物也有些破损,仿佛经历了一场恶战。看到林墨和独孤剑,她眼中露出惊喜之色:“林师弟!独孤师兄!你们没事?太好了!刚才剑皇宫突然震动,好多地方都塌了,我被困在里面,好不容易才逃出来……”

她说着,就朝着两人跑来。

林墨看着跑来的柳红颜,眉头却微微皱起。他总感觉,柳红颜身上,似乎有哪里不对劲。但具体又说不上来。

“红颜,你没事就好!”独孤剑看到柳红颜安然无恙,也是松了口气,迎了上去。

林墨却站在原地,没有动。他悄悄地握住了斩仙剑的剑柄,体内《无始剑经》暗暗运转。

就在柳红颜即将跑到独孤剑身前时——

林墨忽然暴喝一声:“小心!”

他身形如电,瞬间越过独孤剑,手中斩仙剑出鞘,一道凌厉的黑色剑光,直斩向柳红颜的脖颈!

“林墨!你干什么?!”独孤剑大惊失色,想要阻止,却已经来不及了!

柳红颜脸上的惊喜之色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诡异的、冰冷的笑容。她眼中,猛地闪过一道浓郁的暗绿色光芒!

嗤!

剑光掠过,一颗头颅高高飞起!

但那头颅飞起的瞬间,却没有鲜血喷出,而是喷溅出大量的、散发着恶臭的暗绿色液体!那颗头颅的脸上,依旧挂着那诡异的笑容,嘴巴一张一合,发出沙哑的声音:

“被……发现了……呢……”

而那无头的尸体,并没有立刻倒下,反而猛地朝着林墨扑来,双手十指,长出了长长的、覆盖着暗绿色锈迹的指甲,如同十柄淬毒的匕首,直插林墨心脏!

暗绿色的腥臭液体溅射开来,那无头的锈蚀傀儡前扑之势不减,十指如钩,带着腐臭的腥风,直插林墨心口!

林墨眼神冰冷,斩仙剑去势不停,顺势横削!

嗤啦!

剑光如同切豆腐般,将扑来的无头尸体拦腰斩断!两截残躯轰然倒地,暗绿色的液体流淌一地,将地面的岩石都腐蚀得滋滋作响,冒出刺鼻的白烟。

但即便如此,那两截残躯依旧在剧烈抽搐,上半身的手指还在拼命抓挠地面,仿佛还想继续攻击。直到林墨又是一剑,将其头颅彻底绞碎,那残躯才终于停止了动弹,化作一滩真正的、散发着浓郁腐朽气息的污秽之物。

“红颜……”独孤剑看着地上的惨状,又看向林墨,嘴唇哆嗦,眼眶泛红。虽然他知道柳红颜已经被“锈”侵蚀,不再是原来的她,但亲眼看着她以这种方式死去,依旧让他心中悲痛难抑。

“抱歉。”林墨收剑,语气低沉。他理解独孤剑的心情,但当时的情况,容不得半点犹豫。被“锈”彻底侵蚀的生物,已经不能称之为“人”,若不及时清除,只会造成更大的灾难。

独孤剑深吸一口气,闭上眼,又猛地睁开,眼中悲痛化为坚定:“不怪你。红颜她……已经回不来了。与其让她变成那种怪物,这样的结局,对她来说,或许也是一种解脱。”

他看向林墨,沉声道:“此地不宜久留。我们必须尽快离开剑墓,将这里发生的一切禀报宗门!”

林墨点了点头。他看了一眼地上那滩污秽之物,又感应了一下意识海中微微颤动的星痕剑和始令,心中那股不安的预感,越来越强烈。

两人不再耽搁,辨认方向,朝着剑墓出口的位置,全速赶去。

一路上,他们看到了更多触目惊心的景象。

原本就破败的剑墟,此刻变得更加混乱。许多地方都弥漫着淡淡的暗绿色雾气,一些被雾气沾染的残兵断刃,开始浮现出斑驳的锈迹。空气中,那股腐朽的气息越来越浓。

他们还遇到了几波被“锈”气息侵蚀而狂化的剑傀和妖兽,以及一些同样被困在剑墓中、却不幸被“锈”感染的各方天才。这些人或妖,都已经失去了理智,变成了只知道杀戮和吞噬的怪物。

林墨和独孤剑且战且走,一路杀伐,终于接近了剑墓的出口区域。

前方,已经能看到那巨大的、如同银色漩涡般的出口了!只要穿过那道漩涡,就能离开这个充满危险和死亡的地方!

然而,两人脸上的喜色,很快就凝固了。

因为他们看到,在那银色漩涡出口之前,竟然矗立着一座临时搭建的、由金色神铁铸成的巨大关隘!关隘之上,阵法光芒流转,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封锁之力!

而在那关隘前方,一面绣着古老“战”字的大旗,正在风中猎猎作响!

大旗之下,站着数十名身穿金色甲胄、气息彪悍、眼神冰冷的战士!为首者,是一名身材高大、面容方正、留着短须的中年男子,他身披一件暗金色战袍,手持一柄沉重的金色战斧,气息深沉如海,赫然已经达到了道宫境!

正是战族的人!

他们竟然堵在了剑墓的出口!

“战族?!”独孤剑脸色瞬间变得无比难看,“他们怎么敢?!这里是天剑宗的地盘!他们竟敢封锁剑墓出口?!”

林墨的心也沉了下去。他没想到,战族竟然如此嚣张跋扈,直接堵门!而且,看这架势,显然是有备而来,目标很可能就是他!

“林墨!交出剑皇令和星痕剑!可饶你不死!”那为首的持斧战将,目光如电,直接锁定了刚刚赶到的林墨,声音如同金铁交击,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和杀意。

显然,战族在剑皇宫中,也有自己的眼线,或者通过某种秘法,知道了林墨获得了剑皇传承!

独孤剑脸色一变,下意识地握紧了剑柄,挡在了林墨身前:“林师弟,你先走!我替你挡住他们!”

“你挡不住。”林墨摇了摇头,神色平静,目光却锐利如剑,“他们是冲我来的。你先走,回宗门报信。”

“可是……”

“没有可是!”林墨打断他,语气斩钉截铁,“你留下来,只会白白送死。我自有办法脱身。”

他看向那持斧战将,又看了看他身后那数十名精锐的战族战士,以及那座散发着强大封锁之力的关隘,缓缓拔出了斩仙剑。

“想要剑皇令和星痕剑?”

“那就用你们的命,来换!”

话音落下,他体内《无始剑经》疯狂运转,万道剑体的力量被催动到极致!一股凌厉无匹、斩断一切的剑意,冲天而起!

他身后的虚空中,隐隐浮现出一柄星光凝聚的长剑虚影——正是星痕剑的投影!

“冥顽不灵!拿下他!”持斧战将冷哼一声,大手一挥!

他身后,数十名战族战士齐声怒吼,金色气血冲天,结成战阵,如同钢铁洪流般,朝着林墨碾压而来!各种战技、神通,如同狂风暴雨般,覆盖了林墨所有闪避空间!

林墨眼神冰冷,毫无惧色。

他深吸一口气,握紧了斩仙剑。

“无始——破虚!”

一剑斩出!

这一剑,融合了他在时光剑冢中领悟的《破虚剑诀》真意,更灌注了他对《无始剑经》的最新理解!

一道凝练到极致、仿佛能洞穿虚空的黑色剑光,如同来自九幽的闪电,撕裂空气,精准地斩在了那战阵最薄弱的一点之上!

轰——!

一声巨响!

那看似坚不可摧的战阵,竟被这一剑硬生生撕开了一道口子!数名战族战士被剑光扫中,惨叫着倒飞出去,金色甲胄上留下了深深的剑痕!

“嗯?”持斧战将眼中闪过一丝惊异,显然没料到林墨这一剑的威力如此之强。

“不过,还不够!”

他冷哼一声,身形一动,如同瞬移般出现在林墨身前,手中那柄沉重的金色战斧,带着劈山断岳之势,朝着林墨当头劈下!

这一斧,势大力沉,更蕴含着战族特有的惨烈杀伐之气,还未落下,那凌厉的斧风已经让林墨皮肤刺痛!

林墨不敢怠慢,连忙举剑格挡!

铛——!!

火星四溅!一股恐怖的巨力传来,林墨只觉得手臂一麻,虎口崩裂,整个人被震得倒飞出去,狠狠撞在后方一块巨石上,将巨石撞得四分五裂!一口鲜血涌上喉头,又被他强行咽下。

道宫境强者,果然不是他现在能正面抗衡的!

“林师弟!”独孤剑惊呼,想要上前帮忙,却被几名战族战士缠住,脱身不得。

“交出剑皇令和星痕剑,本将可以给你留个全尸。”持斧战将一步步逼近,金色战斧上,寒光闪烁。

林墨挣扎着站起,擦去嘴角的血迹,眼神却依旧桀骜不驯。

“做梦!”

他握紧斩仙剑,体内灵力疯狂燃烧,准备不惜一切代价,施展从剑皇传承中学到的一式禁忌剑招!

就在这时——

“谁敢动我天剑宗弟子!”

一声清冷、威严、带着无边怒意的声音,如同惊雷般,自剑墓外传来!

紧接着,一道煌煌如天威般的青色剑光,撕裂了剑墓出口处那被战族封锁的空间,带着斩灭一切的意志,从天而降!

剑光的目标,直指那持斧战将!

持斧战将脸色大变,他能感觉到,这一剑中蕴含的威力,远超他的想象!他不敢怠慢,怒吼一声,挥动战斧,全力迎击!

轰隆——!!

惊天动地的巨响!恐怖的能量风暴席卷开来,将周围的战族战士和天剑宗弟子都掀飞出去!

持斧战将闷哼一声,连退数步,握斧的手臂微微颤抖,虎口崩裂,鲜血直流!他看向剑墓入口方向,眼中充满了惊骇和难以置信!

只见剑墓那巨大的银色漩涡出口处,一道白色的身影,正凌空而立。

那是一名女子,白衣胜雪,青丝如瀑,赤足立于虚空,周身环绕着清冷的剑意,如同九天玄女降世。

正是洛璃!

在她身后,还站着数名气息渊深如海、身穿天剑宗长老服饰的老者,一个个面色不善,剑意冲霄,冷冷地注视着下方的战族众人!

“天剑宗……圣女……洛璃……”持斧战将脸色难看无比。他知道,天剑宗的援军到了,而且来的是硬茬子。今日,想要强行带走林墨,恐怕是不可能了。

“战族,你们的手,伸得太长了。”洛璃目光清冷,扫过下方的战族众人,最后落在那持斧战将身上,“封锁我天剑宗剑墓出口,伤我天剑宗弟子,你们是想要与我天剑宗全面开战吗?!”

持斧战将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最终,他冷哼一声,大手一挥:“撤!”

他知道,再纠缠下去,吃亏的只能是他们。天剑宗既然来了援军,而且出动了如此阵容,显然已经有了防备。今日的行动,只能暂时作罢。

战族战士如潮水般退去,那座临时搭建的关隘,也被迅速拆除。很快,剑墓出口恢复了畅通。

“林墨,你没事吧?”洛璃从空中落下,走到林墨身边,清冷的眸中,带着一丝关切。

“还好,死不了。”林墨松了口气,收起斩仙剑,感觉浑身酸痛,但并无大碍。他看向洛璃,又看了看她身后的几位长老,抱拳道:“多谢圣女和各位长老及时赶到。”

“不必多礼。”一位白发苍苍的长老摆了摆手,神色凝重地看着剑墓深处那越来越浓郁的暗绿色雾气,“此地异变,我等已经感知到。具体情况,还需详细询问你们。先离开这里再说。”

众人不再多言,迅速撤离了剑墓区域。

当林墨最后回头,看了一眼那逐渐闭合的银色漩涡时,他看到,在那漩涡深处,一双冰冷的、覆盖着青铜锈迹的巨大眼睛,仿佛正透过无尽时空,静静地注视着他。

那句来自柳红颜,或者说,来自那“锈”的遗言,再次在他心头响起:

“它在看着你……一直都在……”

天剑宗,天剑峰,议事大殿。

气氛凝重得如同铅块压在每个人心头。大殿内,天剑宗宗主、诸位太上长老、各峰首座齐聚一堂,连一些常年闭关不出的宿老,也破例出席。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大殿中央,那个刚刚从剑墓归来、神色平静的白衣少年身上。

林墨用了将近一个时辰,将自己在剑墓中的经历,事无巨细地讲述了一遍。从葬剑谷的青铜门,到剑皇宫的九重试炼,再到剑皇残魂揭露的关于“锈”的惊天秘辛,以及最后战族堵门、柳红颜被侵蚀同化的惨剧……除了关于《无始剑经》和斩仙剑的某些核心隐秘,他几乎没有保留。

随着他的讲述,大殿内的气氛越来越压抑,一些长老的脸色变得无比难看,甚至有人露出了难以置信的恐惧之色。

“锈……导致仙域崩塌的罪魁祸首……竟然一直被封印在我天剑宗剑墓之下?!”一名脾气火爆的长老猛地一拍座椅扶手,霍然站起,声音都带着颤抖,“这……这简直是……灭顶之灾啊!”

“难怪历代祖师都有严训,剑墓深处,不可擅闯,更不可妄动封印……”另一名白发苍苍的太上长老喃喃道,脸上满是苦涩,“原来,我天剑宗肩负的,竟是如此沉重的使命……”

“那青铜门后的存在,已经苏醒,并且开始侵蚀封印……”宗主脸色铁青,声音低沉,“战族又在一旁虎视眈眈,甚至可能已经与那‘锈’产生了某种勾结……局势,比我们想象的还要严峻得多!”

大殿内,一片愁云惨淡。所有人都意识到,一场席卷东荒,甚至整个大陆的巨大风暴,即将来临。而天剑宗,作为封印之地,首当其冲!

“林墨,你做得很好。”在一片沉重的气氛中,一直沉默不语的无名太上,缓缓开口。他的声音依旧平和,却带着一种安定人心的力量,“你能活着从剑墓出来,并带回如此重要的情报,已是立下了不世之功。”

他看向林墨,目光深邃:“你获得了剑皇前辈的传承,掌握了‘始令’,这是你的机缘,也是你的责任。从今日起,天剑宗将倾尽全力,助你提升修为,早日炼化星痕剑,掌握‘始令’的真正用法。”

“同时,老夫会亲自联络东荒其他几家圣地和大族,共商对策。那‘锈’,是整个世界的敌人,绝非我天剑宗一家之事。”

无名太上的话,让在场众人稍微安心了一些。是啊,天塌下来,还有高个子顶着。天剑宗虽然不是大陆最顶尖的势力,但也不是任人宰割的羔羊。

“林墨,你刚从剑墓出来,想必也累了。先下去休息吧。关于剑皇传承和‘始令’的细节,等你状态恢复,我们再详谈。”宗主温言道。

“是。”林墨躬身告退。

走出议事大殿,洛璃正等在门外。看到林墨出来,她清冷的眸子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没事吧?”

“还好。”林墨摇了摇头,感觉有些疲惫。这几天经历的事情,比过去十几年加起来都要离奇和惊险。尤其是得知“锈”的真相后,他感觉自己肩上仿佛压了一座无形的大山。

“师尊让我带你去‘剑渊’。”洛璃道,“那里是宗门灵气最浓郁、剑意最纯粹的地方,最适合你闭关炼化传承。”

“剑渊?”林墨心中一动。他听说过这个地方,是天剑宗最核心的禁地之一,据说连通着一条微型灵脉,只有对宗门有重大贡献的核心弟子或长老,才有资格进入其中修炼。

“嗯。”洛璃点头,“师尊说了,在你完全炼化剑皇传承、掌握‘始令’之前,那里就是你专属的修炼之地。任何人不得打扰。”

这份待遇,不可谓不重。林墨心中感激,也没有矫情,点头道:“多谢圣女,多谢无名前辈。”

两人并肩而行,朝着天剑峰后山,那片被浓郁灵雾和凌厉剑意笼罩的神秘区域走去。

然而,就在林墨开始闭关,天剑宗高层紧锣密鼓地筹备应对即将到来的风暴之时,东荒各地,却接连传来了令人不安的消息。

先是位于东荒北域的“万妖山脉”,一夜之间,妖气冲天,万兽齐鸣。据可靠消息,山脉深处,几座沉睡了不知多少万年的上古妖皇陵寝,同时出现了异动,有恐怖的妖气泄露,疑似有古代大妖即将复苏。

紧接着,东荒西域的“血色平原”,大地开裂,喷涌出无尽的黑气。黑气中,隐约可见无数骷髅和怨灵在嘶吼、咆哮。有探险者远远看到,平原深处,一座通体由白骨堆砌而成的巨大宫殿,正缓缓从地底升起。

然后是东荒南域的“落日沼泽”,毒雾弥漫,瘴气横生。沼泽深处,传来阵阵令人心悸的蛙鸣和蛇嘶。据说,有修士亲眼看到,一条身长超过百丈、头生独角的黑色巨蟒,在沼泽中翻腾,其所过之处,连空间都被腐蚀出黑色的裂缝。

……

这些异动,虽然地点不同,表现形式各异,但都有一个共同的特点——它们都与“上古”、“封印”、“死亡”等词汇密切相关。而且,在这些异动发生的区域,都有修士,捕捉到了一丝极其微弱的、与剑墓中相似的“锈”的气息!

消息传到天剑宗,让刚刚稍微安定下来的高层,再次绷紧了神经。

“看来,那‘锈’的侵蚀,并非只局限于剑墓。”议事大殿内,无名太上的脸色,第一次变得无比凝重,“它在上一个纪元被分割封印,但封印之地,恐怕遍布整个东荒,甚至更广!”

“剑墓,只是其中最大、最核心的一处!”

“如今,剑墓封印松动,其他封印节点,也受到了影响,开始出现不稳的迹象!”

“这绝非巧合!”一名太上长老沉声道,“一定是有人在暗中推动!战族的嫌疑最大!他们堵截林墨,抢夺剑皇令,恐怕就是为了加速‘锈’的解封!”

“战族……他们究竟想干什么?难道他们不知道,‘锈’一旦彻底解封,将是整个世界的浩劫吗?!”有人愤怒地质问。

“他们或许知道,但他们不在乎。”无名太上眼中闪过一丝冷光,“战族,向来信奉‘强者为尊’,崇尚‘以战养战’。他们或许认为,只要能掌控‘锈’的力量,就能借此机会,君临天下,成为新的纪元之主!”

“疯子!一群疯子!”

大殿内,骂声一片。但骂完之后,却是更深的无力感和紧迫感。

敌人,不仅仅是那诡异莫测、侵蚀万物的“锈”,还有隐藏在暗处、野心勃勃、试图利用“锈”的力量达成自己目的的强大势力!

而他们这边,虽然有林墨这个获得了剑皇传承的“变数”,但时间,真的太紧了。

此刻,剑渊深处。

林墨并不知道外界已经风起云涌,他正盘膝坐在一块通体漆黑、光滑如镜的巨石上,周身环绕着浓郁的灵雾和若有若无的剑意。意识海中,星痕剑悬浮,散发着柔和而神秘的光芒,与那枚始令交相辉映,不断将一些玄奥的剑道感悟,融入到他的神魂之中。

他的修为,正在以一种恐怖的速度提升着。灵海境七重、八重、九重……距离道宫境,也只有一步之遥!

但此刻,他紧锁的眉头,却微微皱起。

因为他发现,随着他对剑皇传承的炼化越深入,他体内那由《无始剑经》修炼出的、带着“无始”特性的灵力,与剑皇传承中那种浩瀚、堂皇、中正平和的剑意,似乎产生了一丝……难以言喻的排斥感。

这两种力量,都极其强大,但却仿佛走在两条不同的道路上。强行融合,虽然也能提升修为,但总感觉有些不协调,仿佛埋下了某种隐患。

“难道……剑皇前辈的传承,并不完全适合我?”林墨心中升起一丝明悟,“或者说,我需要找到一种方法,将这两种力量,真正地融会贯通,而不是简单地叠加?”

他停止了修炼,陷入了沉思。

他隐隐感觉到,问题的关键,或许不在于功法或传承本身,而在于……他自己。在于他对自己剑道的“定义”。

他需要找到,真正属于自己的“剑”。

剑渊深处,灵雾氤氲,剑意低鸣。

林墨盘坐于黑色巨石之上,眉头紧锁。他已经尝试了数十种方法,试图调和体内《无始剑经》与剑皇传承两种截然不同的剑道力量,但都收效甚微。两者如同水火,强行融合,只会互相抵消,甚至引发灵力反噬。

“难道,我的路,走错了?”林墨喃喃自语,心中第一次对自己的剑道选择产生了动摇。

就在这时,他意识海中,那枚始令忽然轻轻一震,散发出一股柔和的波动,指向了剑渊之外,天剑宗藏经阁的方向。

林墨心中一动。始令是剑皇留下的核心信物,它不会无缘无故地给出指引。难道,藏经阁中,有解决他目前困境的方法?

他不再犹豫,起身离开剑渊,直奔藏经阁。

天剑宗藏经阁,坐落于天剑峰山腰,是一座古朴庄严的九层塔楼,收藏着天剑宗立派以来收集的无数功法、典籍、秘闻。林墨作为剑墓候选,后又立下大功,被授予了极高的权限,可以进入藏经阁大部分区域。

他循着始令的指引,穿过层层书架,最终来到了藏经阁最顶层,一个偏僻的、覆盖着厚厚灰尘的角落。

角落里,放着一本破旧不堪、书页泛黄、连封面都残缺不全的古籍。古籍的封面上,勉强能辨认出几个模糊的古篆字——《剑道杂谈·残篇》。

林墨小心翼翼地拿起这本古籍,吹去灰尘,翻开书页。纸张已经非常脆弱,稍一用力就可能碎裂。他凝神静气,用神识小心翼翼地扫描着书页上的内容。

古籍中记载的内容非常驳杂,有对上古剑道的点评,有对一些失传剑诀的猜想,还有一些关于剑道修炼的杂谈随笔。大部分内容,对林墨来说,都过于浅显或陈旧,没有什么参考价值。

但就在他即将放弃,准备离开时,古籍最后几页,一段用蝇头小楷写下的、与其他内容风格迥异的文字,引起了他的注意。

这段文字,记载了一种名为“融剑术”的秘法。

“融剑术,非剑诀,非法门,乃一种调和、融合不同剑道本源的法门。修此法者,需以自身剑意为基,以强大神魂为引,辅以‘五行剑髓’为媒介,方可将不同属性的剑意、剑气、剑道感悟,融为一炉,化为己用……”

“此法凶险异常,稍有不慎,便会导致剑意冲突,神魂崩碎。然,若成功,则可博采众家之长,走出独一无二的剑道之路……”

林墨越看,眼睛越亮。这“融剑术”,不正是他目前最需要的法门吗?以自身剑意为基,融合不同剑道力量!而且,其中提到的“五行剑髓”,似乎正是解决《无始剑经》与剑皇传承冲突的关键媒介!

他迫不及待地往下看,寻找关于“五行剑髓”的记载。

古籍中果然提到了五行剑髓的来历和作用:“五行剑髓,乃天地间五行本源之力与精纯剑意交汇孕育而生的奇物,蕴含五行生克、阴阳转化之妙,可用于调和不同属性的剑意,亦可用来淬炼本命剑器,提升其品质与灵性……”

“此物极其罕见,据传,上一次出现,是在三千年前,东荒西域‘血色平原’深处,一处上古剑修的坐化之地……”

血色平原!

林墨心中一动。他记得,前几天刚收到的消息,东荒西域的血色平原,出现了异动,疑似有上古遗迹或封印松动。难道,那里就是五行剑髓可能出现的地方?

他将关于“融剑术”和“五行剑髓”的内容,牢牢记在心中,然后将古籍小心地放回原处。

离开藏经阁,林墨找到了洛璃,将自己的发现和想法告诉了她。

“你要去血色平原?”洛璃听完,秀眉微蹙,“那里刚刚发生异变,危险重重。而且,血色平原深处,据说连通着一处古老的战场,陨落了无数强者,煞气极重,甚至有上古怨灵盘踞。”

“我知道危险。”林墨神色坚定,“但‘融剑术’和‘五行剑髓’,是目前唯一有可能让我快速融合两种剑道力量、提升实力的方法。剑墓封印松动,战族虎视眈眈,各地禁地异动频频……我没有太多时间按部就班地修炼了。”

洛璃看着他坚定的眼神,沉默了片刻,最终点了点头:“我陪你去。”

“你……”林墨有些意外。

“血色平原深处,不仅有五行剑髓,也可能有关于其他封印节点的线索。”洛璃解释道,“而且,两个人一起,也好有个照应。”

她没有说出口的是,她不放心林墨一个人去冒险。

林墨心中淌过一丝暖流,没有拒绝:“好。那我们什么时候出发?”

“事不宜迟,明天一早。”洛璃道,“我去准备一些必要的丹药和符箓,你去向宗主和无名前辈禀报一声。”

翌日清晨,天刚蒙蒙亮,两道剑光便悄无声息地离开了天剑宗,朝着东荒西域的方向,疾驰而去。

血色平原,位于东荒西域,是一片广袤无垠的赤红色荒原。传说,这里在上古时期,发生过一场惊天动地的大战,无数强者陨落,鲜血染红了大地,历经万古岁月,颜色依旧不退。平原上空,常年笼罩着一层淡淡的血色雾气,煞气极重,普通修士根本不敢靠近。

当林墨和洛璃赶到血色平原边缘时,已经是三天之后。

远远望去,只见一片赤红的大地延伸到视线尽头,天空也是灰蒙蒙的,带着一种压抑的死寂感。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血腥味和煞气,让人闻之欲呕。平原深处,隐隐可见一些巨大的、奇形怪状的黑色阴影,仿佛匍匐的远古巨兽。

“这里的气氛,很不舒服。”洛璃微微蹙眉,她能感觉到,空气中除了煞气,还夹杂着一丝极其微弱的、令人不安的腐朽气息,与剑墓中的“锈”气,有几分相似。

“嗯。”林墨也感觉到了。他握紧了斩仙剑,体内《无始剑经》运转,剑意护体,将那些煞气和不安的气息隔绝在外。

“根据古籍记载,五行剑髓最可能出现的地方,是血色平原深处,一座名为‘剑骨山’的区域。那里据说是一位上古剑修的坐化之地,埋葬着无数剑器残骸。”林墨回忆着古籍中的描述。

“剑骨山……”洛璃目光投向平原深处,那里煞气最为浓郁,“跟我来,我知道大概方位。”

两人不再停留,身化剑光,小心翼翼地朝着血色平原深处掠去。

一路上,他们遇到了不少麻烦。有被煞气侵蚀而变得狂暴嗜血的妖兽,有从地底突然钻出的骷髅骨架,还有一些飘忽不定、发出凄厉尖啸的怨灵。但这些危险,对于已经今非昔比的林墨和洛璃来说,还构不成太大的威胁。两人配合默契,一路斩杀,推进速度很快。

然而,随着他们越来越深入血色平原,空气中那股腐朽的气息,也越来越浓。周围的景色,也开始发生变化。赤红色的大地上,开始出现一些巨大的、仿佛被利爪撕裂的沟壑,和一些散落的、早已腐朽的巨大骨骼。一些地方,甚至能看到一些残破的、锈迹斑斑的兵器,插在岩石中。

“小心。”洛璃忽然停下脚步,神色凝重地看向前方。

前方不远处,一片浓郁的、几乎化为实质的血色雾气,如同巨大的幕布,挡住了去路。雾气中,隐隐传来一阵阵低沉的咆哮和金属碰撞的声音。

“剑骨山,应该就在这片血雾后面。”洛璃道,“但这血雾中,恐怕隐藏着极大的危险。”

林墨也感觉到了。那血雾中,不仅有浓郁的煞气,还有一股强大的、混乱的剑意波动。仿佛有无数柄剑,在雾气中疯狂舞动。

“我们绕过去?”洛璃提议。

“恐怕绕不过去。”林墨摇了摇头,指着周围的地形,“这片血雾,似乎将整个剑骨山区域都包围了起来。想要进去,就必须穿过它。”

他深吸一口气,握紧了斩仙剑:“走吧。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

两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决心,然后,同时踏入了那片浓郁的血色雾气之中!

嘶——!

踏入血雾的瞬间,林墨只觉得一股冰冷、粘稠、充满煞气的力量,如同无数条毒蛇,疯狂地朝着他体内钻去!同时,无数道混乱、暴虐、充满杀意的剑意,从四面八方,朝着他疯狂斩击!

这些剑意,并非实体,而是上古战场残留的怨念和杀意凝聚而成,专门攻击生灵的神魂!

“守住心神!”洛璃的声音在旁边响起,带着一股清冷的剑意,将那些侵蚀而来的煞气和怨念剑意,纷纷斩灭。

林墨也连忙运转《无始剑经》,剑意护体,同时催动万道剑体,将那些试图侵入体内的煞气,强行吸收、炼化!

两人背靠着背,在血雾中艰难前行。每一步,都仿佛要承受千刀万剐之苦。但他们谁也没有退缩,咬牙坚持着。

不知过了多久,当两人都感觉快要支撑不住时,前方的血雾,忽然变得稀薄起来。

眼前,豁然开朗!

他们终于穿过了那片血雾!

但眼前的景象,却让他们瞳孔骤缩,倒吸一口冷气!

只见前方,是一片巨大的盆地。盆地中,密密麻麻地插满了无数柄剑!有完整的,有残破的,有锈迹斑斑的,有依旧寒光闪烁的……这些剑,如同墓碑般,矗立在暗红色的大地上,一眼望不到尽头!

一股苍凉、悲壮、肃杀的气息,扑面而来!

这里,就是剑骨山!

名副其实的,剑的坟墓!

而在那无数柄剑的中央,一座由无数断剑残骸堆积而成的、高达百丈的黑色剑山,巍然耸立!剑山之巅,隐约可见一具盘膝而坐的白骨,白骨身前,插着一柄通体流转着五彩光晕、散发着奇异波动的长剑!

“五行剑髓……就在那柄剑里!”林墨目光灼灼,他能感觉到,自己体内的《无始剑经》和剑皇传承,都对那柄五彩长剑,产生了强烈的渴望!

然而,就在他们准备靠近那座剑山时——

“桀桀桀……又来了两个送死的……”

一声尖锐、刺耳、仿佛金属摩擦的怪笑,忽然从剑山方向传来!

只见那剑山之巅,盘膝而坐的白骨,空洞的眼眶中,猛地亮起两点猩红的光芒!

一股恐怖、邪恶、充满腐朽气息的威压,如同潮水般,从那具白骨身上,弥漫开来!

猩红的光芒在白骨空洞的眼眶中跳跃,一股腐朽而强大的威压如同实质般笼罩了整个剑骨山盆地。那具盘坐在剑山之巅的白骨骷髅,缓缓地站了起来,浑身骨骼发出“咔咔”的声响,仿佛随时都会散架,却又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压迫感。

“桀桀桀……多少年了……终于……又有鲜美的血肉送上门来了……”白骨开口,声音沙哑刺耳,如同两块锈铁在摩擦,“而且还是……万道剑体……和……先天剑体……真是……上天送给老夫……最好的……重生礼物啊!”

“小心!这家伙的气息……很不对劲!”洛璃脸色凝重,手中长剑已然出鞘,清冷的剑意在周身流转,抵御着那股腐朽威压的侵蚀。

林墨也握紧了斩仙剑,眼神锐利。他能感觉到,这具白骨身上,除了那股邪恶的剑意,还缠绕着一丝极其浓郁的、与剑墓中相似的“锈”的气息!显然,这所谓的“骨剑尊者”,恐怕也是被“锈”的力量侵蚀、扭曲的存在!

“小娃娃,眼光不错!”骨剑尊者桀桀怪笑,伸出枯骨般的手指,指向林墨,“老夫当年纵横东荒时,你们还不知道在哪玩泥巴呢!若非一时大意,着了那‘锈’的道,岂会困在这鬼地方这么多年!”

他话语中充满了怨毒和不甘:“不过,老天待我不薄!居然把你们两个送上门的极品炉鼎送来!只要吞噬了你们的肉身和剑体,老夫不仅能摆脱这具腐朽的骨架,更能借机突破桎梏,甚至有望……触及那传说中的境界!”

“废话真多!”林墨懒得跟他啰嗦,体内灵力爆发,斩仙剑发出一声清越的剑鸣,一道凝练的黑色剑光,如同闪电般,直斩向骨剑尊者的头颅!

“不自量力!”骨剑尊者冷哼一声,枯骨般的手掌虚空一抓!

嗡——!

插在他身前的那柄流转着五彩光晕的长剑,骤然飞起,落入他手中!五彩剑光绽放,一股远比之前更加恐怖、更加混乱的剑意,冲天而起!

他挥剑一格!

铛——!!

一声震耳欲聋的金铁交击声响起!火星四溅!

林墨只觉得一股巨大的反震之力传来,手臂一麻,整个人被震得倒飞出去!而那骨剑尊者,只是身形微微晃了晃,脚下的剑山都为之震动!

“好强的力量!”林墨心中一惊。这骨剑尊者虽然只剩下一具骷髅,但借助那柄蕴含五行剑髓的五彩长剑,发挥出的实力,恐怕已经接近甚至达到了道宫境中期!

“桀桀桀!就这点本事吗?那老夫就不客气了!”骨剑尊者怪笑一声,身形一动,化作一道惨白的残影,手中五彩长剑挥洒出漫天剑影,如同狂风暴雨般,朝着林墨和洛璃笼罩而下!

每一道剑影,都蕴含着极其阴毒、霸道的邪道剑意,更夹杂着一丝丝令人防不胜防的“锈”之气息,仿佛要将两人的血肉和神魂都一起腐蚀、同化!

“小心他的剑气!有古怪!”洛璃娇叱一声,手中长剑舞动,如同一朵盛开的雪莲,清冷的剑光将那些侵袭而来的邪道剑影纷纷绞碎。但她每绞碎一道剑影,那剑影中蕴含的“锈”之气息,都会有一丝残留在她的剑气中,让她感觉自己的灵力运转,似乎变得凝滞了一丝。

林墨也察觉到了这一点。他眼神一凝,不再硬碰硬,而是施展出刚刚领悟不久的《破虚剑诀》身法,如同鬼魅般在漫天剑影中穿梭,避实击虚,寻找着骨剑尊者的破绽。

“嗯?有点意思!”骨剑尊者见林墨竟然能如此灵活地避开他的攻击,眼中猩红的光芒闪烁了一下,“这小子的身法……有几分‘破虚’的味道!看来,在剑皇宫里得了不少好处!”

他舔了舔嘴唇(如果骷髅能舔嘴唇的话),眼中的贪婪之色更浓:“不过,这样更好!你越强,吞噬了你之后,老夫得到的好处就越多!”

他剑势一变,不再追求大范围的覆盖攻击,而是将力量凝聚于剑尖,施展出一套极其诡异狠辣的剑法!这套剑法,招招不离林墨周身要害,而且速度极快,角度刁钻,仿佛一条阴冷的毒蛇,随时准备给予致命一击!

林墨顿时压力大增。他毕竟刚刚领悟《破虚剑诀》不久,运用起来还不够纯熟,面对骨剑尊者这种老牌强者的精妙剑法,渐渐落入了下风,几次都险些被那五彩长剑刺中。

“林墨!我来助你!”洛璃见状,清叱一声,手中剑诀一变!

嗡——!

她周身,骤然亮起一轮皎洁如月的剑光!剑光中,隐隐有桂花树、玉兔、广寒宫的虚影浮现!一股清冷、孤高、净化万物的剑意,弥漫开来!

“天剑宗秘传——月华剑诀!”

洛璃身与剑合,化作一道璀璨的月光,带着净化一切的意志,直刺向骨剑尊者的后心!这一剑,仿佛跨越了空间的限制,速度快到极致!

骨剑尊者脸色一变(如果有脸的话),他能感觉到,这一剑中蕴含的威力,足以对他构成威胁!他不敢怠慢,连忙舍弃林墨,回剑格挡!

铛——!!

又是一声巨响!这一次,骨剑尊者竟被震得连退数步,手中的五彩长剑发出一阵哀鸣!而洛璃也被反震之力震得倒飞出去,脸色微微一白。

“好剑法!”骨剑尊者稳住身形,看向洛璃的目光,多了几分凝重,“天剑宗的月华剑诀,果然名不虚传!不过,如果你只有这点本事,那今天,你们俩,都要留在这里!”

他话音落下,猛地张开白骨下颌,发出一声无声的咆哮!

嗡——!

一股无形的、仿佛来自灵魂深处的波动,以他为中心,朝着四面八方扩散开来!

下一刻,整个剑骨山盆地,那无数柄插在地上的古剑,都开始剧烈震颤起来!发出嗡嗡的剑鸣!

“万剑……朝宗!”

随着骨剑尊者一声低喝,那无数柄古剑,仿佛接到了君王的命令,齐齐拔地而起!密密麻麻,遮天蔽日,形成一片恐怖的剑雨,朝着林墨和洛璃,如同蝗虫过境般,攒射而来!

每一柄剑,都蕴含着骨剑尊者那邪恶的剑意和“锈”的气息!这一击,威力之大,足以轻易灭杀任何道宫境以下的修士!

林墨和洛璃脸色同时大变!

“到我身后!”林墨暴喝一声,猛地踏前一步,将洛璃护在身后!他体内,《无始剑经》疯狂运转,万道剑体的力量被催动到极致!他周身,亮起一层浓郁的金色光晕,皮肤表面,无数金色的符文流转!

他双手握剑,将斩仙剑高高举起!

“无始——破虚!”

他将自己对《破虚剑诀》的理解,以及从剑皇传承中领悟到的一丝“破灭”真意,尽数灌注到这一剑之中!

一道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凝练、都要恐怖的黑色剑光,自斩仙剑尖迸发!这道剑光,仿佛无视了空间的距离,直接斩向了那漫天剑雨最核心、最薄弱的一点!

轰——!!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

那遮天蔽日的剑雨,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巨手扼住了咽喉,前冲之势骤然一滞!紧接着,以林墨剑光斩中的那一点为中心,无数道裂纹,如同蛛网般,在虚空中蔓延开来!

咔嚓!咔嚓!咔嚓!

那些被裂纹波及的古剑,纷纷断裂、崩碎!化作漫天的废铁,簌簌落下!

林墨这一剑,竟然硬生生地,将骨剑尊者的“万剑朝宗”,给破掉了!

“噗——!”骨剑尊者仿佛受到了反噬,眼眶中的猩红光芒猛地一暗,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他难以置信地看着林墨:“你……你竟然……能破了我的万剑朝宗?!这……这不可能!”

林墨也是喉头一甜,一口鲜血涌上,又被他强行咽下。刚才那一剑,几乎耗尽了他全部的力量。但他知道,现在不是松懈的时候!

“趁现在!”他低喝一声,与洛璃对视一眼,两人心有灵犀,同时出手!

洛璃再次施展月华剑诀,一道更加璀璨、更加凝练的月光剑光,直刺骨剑尊者面门!

林墨则强提一口气,将斩仙剑当做标枪,灌注全身最后的力气,猛地掷出!

斩仙剑化作一道黑色的流星,带着一往无前、斩灭一切的决绝意志,后发先至,后发先至,与洛璃的月光剑光,一左一右,同时命中了骨剑尊者!

“不——!”

骨剑尊者发出绝望的嘶吼,他的白骨躯体,被月光剑光净化,又被斩仙剑洞穿!两股截然不同、却都强大无比的剑意,在他体内疯狂肆虐,破坏着他赖以生存的残魂和那“锈”之力的平衡!

轰隆——!

骨剑尊者的白骨躯体,轰然炸裂!化作无数惨白的骨粉,消散在空气中!

那柄流转着五彩光晕的长剑,也失去了控制,从空中掉落下来,插在了地面上。

“成功了!”洛璃松了口气,脸上露出一丝喜色。

林墨也感觉身体一轻,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他走上前,准备去拾取那柄蕴含五行剑髓的五彩长剑。

然而,就在他的手,即将触碰到剑柄的瞬间——

一道黑影,如同鬼魅般,毫无征兆地从旁边的阴影中窜出!速度快到极致,连林墨和洛璃都来不及反应!

那黑影一把抓住五彩长剑的剑柄,然后身形不停,如同大鸟般,朝着远处飞掠而去!

“什么人?!”林墨和洛璃同时怒喝,想要追赶,但刚才的战斗,消耗了他们太多的体力,根本追之不及!

那黑影在远处停下身形,回过头来,露出一张笼罩在黑色斗篷下的面孔。斗篷的阴影中,只能看到一双闪烁着诡异绿光的眼睛。

正是那个在剑墓中,就神秘消失的黑袍散修!

“呵呵……多谢二位……帮在下……取出了这柄剑……”黑袍散修开口,声音沙哑,如同砂纸摩擦,“这五行剑髓……在下……就笑纳了……”

“你!”林墨脸色铁青,没想到自己辛苦一场,竟然为他人做了嫁衣!

“阁下究竟是谁?为何要抢夺五行剑髓?”洛璃也是面如寒霜,冷冷地问道。

“我是谁……不重要……”黑袍散修怪笑一声,“重要的是……这五行剑髓……对‘那位大人’……有大用……”

“那位大人?”林墨心中一凛,“你说的是谁?是战族?还是……那‘锈’?”

黑袍散修眼中绿光闪烁了一下,没有回答,只是意味深长地看了林墨一眼:“小子……你身上的秘密……比这五行剑髓……更让‘那位大人’感兴趣……好好活着……我们……还会再见面的……”

说完,他不再停留,身形融入阴影,几个闪烁,便彻底消失在了血色平原的深处。

林墨和洛璃站在原地,脸色都无比难看。

费尽千辛万苦,甚至差点付出生命代价,结果,却被人半路截胡!

而且,那个黑袍散修口中的“那位大人”,究竟是谁?他抢夺五行剑髓,又有什么目的?

难道,这一切,都是一个局?一个从一开始,就设计好的陷阱?

林墨握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嵌入掌心。

他感觉,自己仿佛掉入了一张无形的大网之中,而那张网的背后,隐藏着一个远比想象中更加可怕的敌人。

血色平原边缘,赤红与灰黄的交界处,肃杀的气氛如同凝固的寒冰。

往日荒无人烟的平原边界,此刻旌旗林立,甲胄森然。一队队身穿暗金色甲胄、手持长戟、气息剽悍的士兵,如同铜墙铁壁,将整个血色平原的东侧入口,围得水泄不通。这些士兵眼神锐利,面无表情,军阵严整,散发着令人心悸的纪律性和杀气。他们甲胄的胸口,都铭刻着一个古朴威严的篆字——夏。

大夏皇朝!

这个自上古传承至今,底蕴深不可测,极少参与东荒纷争的庞然大物,竟然出动了精锐的皇朝禁卫军,封锁了血色平原!

一面绣着九爪金龙、猎猎作响的皇旗,在军阵上空飘扬。皇旗下,停驻着一辆通体由暗金色金属打造、铭刻着繁复符文的巨大战车。战车周围,侍立着几名气息如渊似海、身穿文士或武将袍服的老者,显然都是大夏皇朝的供奉或重臣。

“大夏皇朝?他们怎么会在这里?”洛璃眉头紧锁,清冷的眸中闪过一丝凝重。大夏皇朝的实力,绝不逊色于天剑宗这等圣地,甚至在某些方面犹有过之。他们轻易不出动,一旦出动,必有大事。

林墨也是心头一沉。他刚刚经历一场恶战,又痛失五行剑髓,状态还未完全恢复,此刻又被大夏皇朝堵住了归路,简直是雪上加霜。

“看这阵仗,恐怕是冲着血色平原的异动,或者……冲着我们来的。”林墨低声道。他能感觉到,那些禁卫军的目光,若有若无地扫过他们这个方向,带着审视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敌意?

“两位,请留步。”

一个温和却不失威严的声音响起。只见那辆暗金战车旁,一名手持羽扇、面容儒雅的中年文士,缓步走出,遥遥对着林墨和洛璃拱手。

“在下大夏皇朝钦天监监正,诸葛明。奉皇主之命,封锁血色平原,调查此地异动之源。两位似乎刚从平原深处出来,可否移步一叙,告知其中详情?”

诸葛明语气客气,但那平静的目光,却仿佛能洞悉人心。他身后的那些皇朝供奉,更是隐隐将气机锁定了林墨和洛璃,大有一言不合,便要出手拿下的架势。

“天剑宗,洛璃。”洛璃上前一步,表明身份,不卑不亢地道,“诸葛监正,血色平原发生异动,我天剑宗同样在关注。至于平原深处的情况,事关重大,我需要先返回宗门禀报宗主,再做定夺。”

“原来是天剑宗圣女洛璃仙子,失敬。”诸葛明微微颔首,但态度并未有丝毫松动,“贵宗固然是东荒翘楚,但此地方圆千里,名义上乃是大夏皇朝疆域。况且,此次异动,非同小可,疑似与上古某些禁忌有关,已危及皇朝社稷。皇主有令,凡是从平原中出来之人,无论身份,都必须接受盘查,并提供所知一切信息。还望洛璃仙子,行个方便。”

他顿了顿,目光转向林墨:“这位,想必就是最近声名鹊起的林墨小友吧?听说,你在剑墓中,似乎得了了不得的传承?”

此话一出,气氛瞬间变得更加紧张。大夏皇朝,显然是有备而来,而且对林墨的情况,了解得相当清楚!

洛璃脸色微沉:“诸葛监正,你这是什么意思?莫非怀疑血色平原的异动,与我天剑宗弟子有关?”

“不敢。”诸葛明依旧面带微笑,但眼神却锐利如刀,“只是,剑墓与血色平原,几乎同时发生异动,且都与上古‘禁忌’有关。而这位林墨小友,又恰好是剑墓异变的亲历者和受益者。其中关联,不得不令人深思。皇主也只是想请林小友,前往皇都暂住,协助调查而已,绝无恶意。”

说是“暂住”、“协助调查”,实际上,与软禁、逼问传承无异!

“如果,我们不愿意呢?”林墨上前一步,与洛璃并肩而立,手中斩仙剑已然在握。虽然对方势大,但想让他乖乖就范,任人宰割,绝无可能!

“那恐怕……就要得罪了。”诸葛明脸上的笑容淡去,羽扇轻轻一挥。

唰!唰!唰!

周围数百名皇朝禁卫军,同时举起了手中的长戟,冰冷的锋芒指向林墨和洛璃!数道强大的气息,也从那些供奉身上升腾而起,每一道,都至少是道宫境初期的威压!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就在双方剑拔弩张,冲突一触即发之际——

轰隆——!

九天之上,毫无征兆地,传来一声沉闷的巨响!仿佛有什么庞然大物,撞破了天穹!

紧接着,一股难以形容的、浩瀚、苍茫、带着无尽威严和古老气息的威压,如同天河倒灌,自极高处倾泻而下!

这股威压,比之前骨剑尊者的邪恶威压,比大夏皇朝供奉的道宫境威压,都要强大得多,高贵得多!仿佛来自洪荒太古,带着一种与生俱来的、凌驾于众生之上的位格!

噗通!噗通!

血色平原边缘,那些原本杀气腾腾的大夏皇朝禁卫军,此刻如同被狂风扫过的麦浪,成片成片地跪倒在地!他们身上的甲胄哗啦作响,脸上充满了惊恐和骇然,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着,连头都抬不起来!

就连诸葛明和他身后的那些道宫境供奉,也是脸色剧变,闷哼一声,踉跄后退,拼命运转灵力,才勉强在这股威压下站稳身形,但看向天空的目光,已经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

洛璃也是娇躯一震,脸色微微发白,清冷的眸中,第一次露出了震惊之色。她感觉自己的剑意,在这股威压下,都变得有些滞涩。

只有林墨,他虽然也感受到了那股令人窒息的恐怖威压,但体内的《无始剑经》和万道剑体,却仿佛被激发了某种本能的反抗。丹田内的星辰海疯狂旋转,始令和星痕剑同时发出嗡鸣,一股微弱却极其凝练、仿佛能斩断一切束缚的剑意,自他体内透出,将大部分威压都抵消在外。

他猛地抬头,望向天空。

只见血色平原上方,那片灰蒙蒙的天空,此刻,竟然如同水波般荡漾开来!一个巨大的、仿佛由无数星辰构成的漩涡,在天空中缓缓旋转、成型!

漩涡中心,空间剧烈扭曲,然后,轰然破开一个直径超过百丈的巨大通道!

通道的尽头,并非黑暗的虚空,而是一片……无法用言语形容的、瑰丽而辉煌的世界虚影!那里,有仙山沉浮,有神泉流淌,有真龙盘旋,有凤凰和鸣,更有无数气势冲霄、如同神魔般的模糊身影林立!

紧接着,从那巨大的通道中,缓缓飞出了一行人。

为首者,是一名身穿明黄龙袍、头戴平天冠、面容俊美到近乎妖异、眼神淡漠如同俯瞰蝼蚁的青年。他负手立于虚空,周身没有任何灵力波动,但那股与生俱来的尊贵与威严,却仿佛与天地共鸣,让这片天地都在向他臣服!他身后的虚空,隐隐有九条金龙的虚影在游弋、咆哮!

“九……九龙皇体?!”诸葛明失声惊呼,声音都在颤抖,“这是……这是中州……轩辕帝族的……皇子降临?!”

轩辕帝族!中州最古老、最强大的帝族之一!传说中的轩辕人皇之后裔,体内流淌着人皇之血,拥有至高无上的“九龙皇体”,乃是天生的皇者,同阶之中,几近无敌!

在那明黄龙袍的青年身后,还跟着数名气息深沉、如同星空般浩瀚的老者,以及几名气质各异、但同样风华绝代、气息惊人的年轻男女。他们有的身周剑气冲霄,有的佛光普照,有的妖气凛然……显然,都来自中州最顶级的道统和势力!

这群人的出现,让原本紧张对峙的场面,瞬间变得微不足道。在大夏皇朝和天剑宗面前,他们是庞然大物。但在中州轩辕帝族这等存在面前,大夏皇朝,也不过是稍大一点的蝼蚁罢了。

“没想到,在这偏远的东荒,还能遇到这种小场面。”那身穿明黄龙袍的轩辕皇子,目光淡漠地扫过下方的大夏皇朝军队和林墨等人,如同在看一群不起眼的尘埃。他的声音,带着一种自然而然的、令人无法抗拒的磁性。

“殿下,根据推演,此地确实有‘那个东西’的气息残留,而且……很可能是被取走了。”轩辕皇子身旁,一名手持龟甲、鹤发童颜的老者,微微躬身说道。

“哦?”轩辕皇子眉头微挑,目光瞬间落在了林墨身上。他的目光,仿佛能穿透一切虚妄,直接看到了林墨体内那沸腾的星辰海,看到了那枚始令,看到了意识海中的星痕剑。

“万道剑体……始令……星痕剑……”轩辕皇子眼中,闪过一丝奇异的光芒,嘴角微微勾起一抹弧度,“有意思。没想到,这趟东荒之行,还能有这等意外收获。”

他看向林墨,淡淡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你,过来。”

“将你身上的始令,还有那柄星痕剑,呈上来。”

“本皇子,饶你不死。”

轩辕皇子的话语,如同九天惊雷,炸响在血色平原上空,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与霸道。

“始令?星痕剑?”诸葛明和几位大夏皇朝的供奉脸色再变,看向林墨的目光充满了惊疑不定。他们只知道林墨在剑墓中得了大机缘,却没想到,竟然牵扯到了剑皇传承的核心信物和那柄传说中的佩剑!

这可是足以让整个东荒,甚至中州的顶尖势力都为之疯狂的宝物!

洛璃脸色冰冷,一步踏出,挡在林墨身前,手中长剑斜指地面,清冷的剑意如同实质般弥漫开来,将轩辕皇子那无形的威压隔绝在外。

“轩辕皇子,此地乃东荒天剑宗治下,林墨乃我天剑宗核心弟子。阁下虽出身中州帝族,但如此强行索要我宗弟子传承,未免太过霸道了吧?”洛璃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宁折不弯的坚定。

“霸道?”轩辕皇子仿佛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在这世上,实力,便是道理。本皇子看上的东西,还没有得不到的。天剑宗?在本皇子眼中,与蝼蚁无异。”

他身后,一名气息炽烈、仿佛身怀烈日般的中年武者,冷哼一声,向前踏出一步,一股远超道宫境的恐怖威压,如同火山爆发般,朝着洛璃和林墨碾压而来!

“区区东荒小宗圣女,也敢在殿下面前放肆!还不退下!”

这威压之强,让洛璃闷哼一声,身形微晃,脸色瞬间变得苍白。但她依旧咬紧牙关,半步不退,手中长剑剑芒吞吐,死死抵挡着那股压力。

林墨见状,心中一急,正要上前相助。就在这时,他意识海中,那枚始令和星痕剑,仿佛感应到了他面临的危机,同时剧烈震颤起来!

嗡——!

一股古老、浩瀚、带着斩断一切意志的剑意,不受控制地从林墨体内冲天而起!

这股剑意,并非林墨自身的力量,而是剑皇留在始令和星痕剑中的最后一道后手,被轩辕皇子的威压和敌意所激发!

虚空中,一道模糊的、穿着白袍、看不清面容的苍老身影,再次凝聚!正是剑皇残留的意志虚影!

剑皇虚影出现的瞬间,那股来自轩辕皇子及其随从的恐怖威压,如同遇到了克星,瞬间被涤荡一空!那气息炽烈的中年武者,更是闷哼一声,连退数步,脸上露出骇然之色!

“剑皇……残魂?!”轩辕皇子那一直淡漠的眼神,第一次露出了凝重之色。他盯着那道苍老的虚影,缓缓道,“没想到,你留下的后手,竟然还没彻底消散。”

剑皇虚影没有理会轩辕皇子,而是低头,仿佛隔着时空,看了林墨一眼。那一眼中,有欣慰,有期许,也有一丝无奈。他缓缓开口,声音如同穿越了万古时空,带着无尽的沧桑:

“轩辕家的小子……此子……与‘锈’之劫……因果甚深……非你可觊觎……退去……莫要自误……”

“锈之劫?”轩辕皇子眼中精光一闪,显然对这个词并不陌生。他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权衡利弊。剑皇虽然已陨落,但其残魂的警告,他也不能完全无视。更何况,剑皇与轩辕帝族的先祖,似乎也曾有过一些渊源。

“剑皇前辈放心,本皇子自然不会强抢。”轩辕皇子忽然展颜一笑,笑容中却带着一丝玩味,“不过,这始令和星痕剑,关乎重大,落在一个区区灵海境的小子手里,未免暴殄天物,也容易引来杀身之祸。不如这样……”

他看向林墨,目光中充满了挑战的意味:“本皇子给你一个机会。一个月后,东荒中州交界,有一座‘问道台’。届时,本皇子会派出一名年龄、修为与你相当的族人,与你一战。”

“你若赢了,本皇子不仅不再追究始令和星痕剑,还可以送你一份大礼,助你更快成长。”

“你若输了……便将始令和星痕剑,交给本皇子。当然,作为补偿,本皇子可以赐予你一部帝族功法,保你一世荣华。”

“如何?敢不敢接下这个赌约?”

此言一出,在场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冷气。

问道台!那是东荒与中州之间,一处古老而神圣的擂台,专门用于解决顶尖势力之间的争端,或见证年轻一代最顶尖天才的对决!能在问道台上留名的,无一不是名动一方、载入史册的绝世天骄!

轩辕皇子提出这个赌约,表面上公平公正,实际上,却是将林墨逼到了悬崖边上。以他帝族的底蕴,随便派出一个年龄、修为相当的天才,都必然是身怀特殊体质、修炼帝族功法的妖孽!林墨虽然资质逆天,但毕竟修炼时日尚短,底蕴和积累,如何能与中州帝族培养了十几年的嫡系天才相比?

这根本就是一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殿下此举,未免有失公允!”洛璃忍不住道。

“公允?”轩辕皇子轻笑一声,“这世上,哪有什么绝对的公允?本皇子给了他机会,已经是看在剑皇前辈的面子上了。接不接受,在他自己。”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林墨身上。

林墨沉默了。

他知道,这很可能是一个陷阱。但他更清楚,以轩辕皇子的实力和背景,如果他拒绝,对方完全可以不顾剑皇残魂的警告,强行出手抢夺。到时候,不仅他自身难保,还可能连累天剑宗。

与其坐以待毙,不如……搏一把!

“好!我答应你!”林墨抬起头,目光直视轩辕皇子,眼神中没有丝毫畏惧,只有熊熊燃烧的战意,“一个月后,问道台,我等你的人!”

“有胆色!”轩辕皇子眼中闪过一丝赞赏,但更多的,是猎人看到猎物踏入陷阱的玩味,“既然如此,那便一言为定。一个月后,本皇子在问道台,恭候大驾。”

他不再停留,袖袍一挥,带着身后的随从,化作一道道流光,冲天而起,没入那巨大的星辰漩涡之中,消失不见。

随着轩辕皇子的离去,那股令人窒息的威压,也如同潮水般退去。天空中的星辰漩涡缓缓闭合,恢复成灰蒙蒙的原貌。

血色平原边缘,大夏皇朝的人,看向林墨的目光,也变得复杂起来。诸葛明深深地看了林墨一眼,最终还是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拱了拱手,便下令收兵,带着禁卫军,如同潮水般退去。

很快,现场只剩下林墨和洛璃两人。

“你……太冲动了。”洛璃看着林墨,清冷的眸中,带着一丝担忧和责备,“轩辕帝族的天才,绝非等闲。一个月的时间,太短了。”

“我知道。”林墨握紧了拳头,眼神却异常坚定,“但我别无选择。而且,一个月的时间,对我来说,足够了。”

他看向远方,那是中州的方向。

“问道台……轩辕帝族……我林墨,来了!”

天剑宗,后山禁地。

一座古老的石门之前,无名太上负手而立。石门之上,镌刻着四个古朴苍劲的大字——万剑轮回。

“此境,乃我天剑宗开派祖师所留,内蕴一方独立小世界,封印着历代先贤与上古剑修的残留意念与战斗印记。入其中者,需以神魂为引,以剑意为媒,与那些残留意念交锋,在生死之间感悟剑道真谛。”

无名太上的声音平和,却带着一丝凝重:“此地凶险异常,稍有不慎,便可能神魂受创,甚至迷失其中,沦为只知杀戮的剑奴。以你如今的修为和心性,本不该如此早地进入此地。但……一月之期太短,非常之时,当行非常之法。”

林墨看着那扇仿佛连通着另一个世界的石门,眼神坚定:“前辈放心,弟子定不负所望。”

“进去吧。”无名太上不再多言,袖袍一挥,一股柔和的力道将林墨推向石门。

嗡——

石门表面泛起水波般的涟漪,林墨的身形没入其中,消失不见。

眼前是无尽的灰白,仿佛混沌未开。

下一刻,天旋地转。

林墨发现自己站在一片无边无际的荒原之上。天空是铅灰色的,大地是暗红色的,到处插满了残破的剑器,弥漫着浓郁的血腥味和肃杀之气。远处,隐隐传来喊杀声、金铁交击声,以及一声声不甘的怒吼与悲鸣。

“杀!”

一道模糊的血色身影,手持一柄断剑,无声无息地出现在林墨身后,带着惨烈的杀意,一剑斩向他的后颈!

林墨头也不回,身形如同柳絮般向前飘出,同时反手一剑!

叮!

剑光碰撞,那血色身影被震退数步,发出一声愤怒的咆哮,再次扑上!

与此同时,周围的空间中,更多的模糊身影开始凝聚,他们有的身穿古老战甲,有的披头散发,有的只剩下半边身子……但无一例外,都散发着强大的剑意和浓烈的战意!

这就是万剑轮回境!一个充满了上古战斗印记和残魂意念的杀戮之地!

林墨深吸一口气,眼中没有丝毫畏惧,只有昂扬的战意。他握紧斩仙剑,主动迎了上去!

叮叮当当!

剑光交错,人影翻飞!林墨如同一叶扁舟,在狂风暴雨般的攻击中,艰难地辗转腾挪,寻找着反击的机会。

这些战斗印记,虽然只是残魂意念,但生前至少都是道宫境以上的剑修,甚至不乏圣墟境乃至帝经境的强者留下的战斗烙印!他们的战斗经验和剑道感悟,虽然残缺不全,但对于林墨来说,却是最宝贵的磨刀石!

他放弃了所有取巧的心思,将自己置于最危险的境地,用最原始的方式,去碰撞、去感受、去学习!

《无始剑经》疯狂运转,万道剑体贪婪地吸收着周围空间中逸散的剑意和战斗经验。他对“藏锋”、“砺刃”、“开锋”、“破虚”的理解,在一次次的生死搏杀中,飞速地融会贯通,并开始衍生出一些属于他自己的东西。

他开始不再拘泥于固定的剑招,而是随心所欲地出剑,将《无始剑经》的“无始”真意,与剑皇传承的“浩瀚”之意,以及从那些战斗印记中学到的各种剑道技巧,揉合在一起,形成一种独属于他自己的、变幻莫测的战斗风格。

他的修为,也在这种极限压榨下,水到渠成地突破到了灵海境九重巅峰,距离道宫境,只有一层薄膜!

但他知道,这还不够。问道台的对手,很可能是道宫境以上的存在。他必须在剩下的时间内,突破道宫境,并掌握至少一门足以作为底牌的强大剑技!

就在林墨在万剑轮回境中浴血奋战之时,天剑宗,迎来了一个意想不到的访客。

来人身形高大,面容粗犷,背负一柄与他身形极不相称的宽阔重剑,浑身散发着一种野性、霸道的气息。他站在那里,就像是一头蛰伏的凶兽,随时可能暴起伤人。

正是当初在百朝会武上与林墨有过一战,后来又在中州风云中销声匿迹的——楚狂歌!

“是你?”洛璃接到通报,来到山门前,看到楚狂歌时,秀眉微蹙。她对这个人没什么好感,毕竟当初在百朝会武上,他曾是林墨的劲敌。

“哈哈,洛璃圣女,别来无恙!”楚狂歌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大大咧咧地道,“俺老楚这次来,不是来找茬的,是有要紧事要告诉林墨那小子!他在不在?赶紧叫他出来!”

“林师弟正在闭关,不便见客。”洛璃淡淡道,“有什么事,你可以告诉我,我会转告他。”

“闭关?”楚狂歌挠了挠头,脸上露出一丝焦急,“那可糟了!俺老楚刚从外面得到消息,战族那群王八蛋,不知道跟中州的轩辕帝族达成了什么PY交易,他们好像要在问道台之战上搞鬼!据说,轩辕帝族派出的那个天才,根本不是表面上那么简单!那家伙,好像偷偷修炼了某种极其邪恶的禁术,能够吞噬别人的体质和修为!”

“什么?!”洛璃脸色一变。她虽然猜到轩辕帝族不会轻易放过林墨,却没想到,他们竟然会用如此卑劣的手段!

“千真万确!”楚狂歌拍着胸脯保证,“俺老楚用项上人头担保!俺有个过命的兄弟,在轩辕帝族的一个旁支做事,他偷偷传出来的消息!他说,那个天才,好像叫什么……轩辕破!据说,这家伙本来资质平平,但几年前,突然像是换了个人似的,修为突飞猛进,而且还拥有了好几种特殊体质的能力!肯定是用邪法吞噬来的!”

“轩辕破……吞噬体质……”洛璃握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嵌入掌心。这个消息,太过惊人,也太过危险!

“林墨那小子,现在在哪闭关?快带俺去找他!”楚狂歌催促道,“这事耽误不得!要是他不知道对方的底细,上了问道台,肯定会吃大亏!”

洛璃沉默了片刻,最终点了点头:“跟我来。”

她带着楚狂歌,来到了后山禁地,万剑轮回境的入口前。

“林师弟就在这里面修炼。”洛璃指着那扇古老的石门,“此地乃我天剑宗禁地,外人不得擅入。你就在这里等吧。等他出来,我会第一时间将这个消息告诉他。”

“行!”楚狂歌也知道轻重,没有强闯,一屁股坐在石门前的青石上,“那俺就在这等着!他不出来,俺就不走了!”

洛璃看了他一眼,没有再说什么,转身离去。她知道,这个消息,对于正在拼命修炼的林墨来说,无疑是一个沉重的打击。但,总比一无所知,在问道台上被人暗算要好。

万剑轮回境内。

林墨并不知道外界发生的事情。他正沉浸在一场前所未有的苦战之中。

他的对手,是一名身穿破烂银色战甲、手持一柄银色长枪、只剩下半边脸颊的骷髅将军。这骷髅将军虽然只剩残魂,但枪法却凌厉无比,而且蕴含着一种极其霸道的雷电之力,每一枪刺出,都带着风雷之声,威力惊人。

林墨已经与这骷髅将军缠斗了整整一天一夜。他身上多出了十几道伤口,鲜血染红了衣袍,灵力也消耗了大半。但他眼中的战意,却越来越盛!

他已经摸清了这骷髅将军的攻击套路,并且,从对方的枪法中,领悟到了一种将雷霆之力融入剑法的方法!

“差不多了!”

林墨眼中精光一闪,不再闪避,而是迎着骷髅将军那雷霆万钧的一枪,一剑刺出!

这一剑,看似平平无奇,却蕴含着一种斩断一切、破灭万法的意志!剑尖之上,甚至隐隐有细碎的雷光闪烁!

嗤!

剑尖与枪尖,精准无比地碰撞在一起!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只有一声极其轻微的、仿佛泡沫破裂的声音。

那骷髅将军手中的银色长枪,从枪尖开始,寸寸崩裂!紧接着,他那残破的银色战甲,他那半边骷髅脸,都开始出现裂纹,然后,如同风化的沙雕,轰然崩塌,化作无数光点,消散在空气中。

林墨一剑,斩杀了一名生前至少是圣墟境的强者留下的战斗印记!

他站在原地,大口喘息着,脸上却露出了欣喜的笑容。

他突破了!

在刚才那一瞬间,他触摸到了道宫境的门槛!而且,他成功地将他从骷髅将军枪法中领悟到的雷霆之意,融入了自己的剑法之中!虽然还很粗糙,但这意味着,他已经开始走出属于自己的剑道之路!

他正准备一鼓作气,冲击道宫境——

忽然,万剑轮回境的空间,微微波动了一下。一个粗犷的声音,仿佛穿透了空间的阻隔,直接在他耳边响起:

“林墨!你小子还活着没?快出来!俺老楚有要紧事告诉你!战族和轩辕帝族那群王八蛋,要阴你!”

是楚狂歌的声音!

林墨愣了一下,随即脸色变得凝重起来。

楚狂歌怎么会在这里?而且,听他这口气,似乎发生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

他看了一眼周围那些蠢蠢欲动的战斗印记,又感受了一下体内即将突破的瓶颈,最终,还是选择了暂时退出万剑轮回境。

他有一种预感,楚狂歌带来的消息,恐怕比他突破道宫境,更加重要。

万剑轮回境的石门再次泛起涟漪,一道略显狼狈、但眼神锐利如剑的白衣身影,从中一步踏出。

正是林墨。

“林墨!你可算出来了!”守在门外的楚狂歌立刻跳了起来,脸上带着焦急和庆幸,“你再不出来,俺老楚都准备砸门了!”

“楚兄,到底怎么回事?”林墨看向楚狂歌,又看了一眼闻讯赶来的洛璃,沉声问道。

楚狂歌立刻将自己从兄弟那里打探到的消息,原原本本地又说了一遍,着重描述了那个轩辕破的诡异之处和他修炼的邪术。

“吞噬体质……”林墨听完,眉头紧锁。他身负万道剑体,对“体质”的感知远比常人敏锐,也深知这种能够吞噬他人体质、夺取造化的邪术是何等逆天,又何等邪恶。这绝非正道,甚至比“锈”的侵蚀更加令人不齿。

“消息可靠吗?”洛璃问道。

“绝对可靠!”楚狂歌拍着胸脯,“俺那兄弟,为人最是仗义,从不撒谎!他亲眼见过轩辕破出手,而且,他还偷偷听到,战族的一位长老,和轩辕帝族的人在密谈,说什么‘噬神虫’已经准备就绪,就等林墨这小子上钩了!”

“噬神虫?”洛璃脸色一变,“难道是传说中,上古时期,以神灵血肉为食,能吞噬一切生灵本源、甚至连神魂和特殊体质都能剥离吞噬的……禁忌邪物?”

“对!就是那玩意儿!”楚狂歌心有余悸地点头,“据说,那种邪虫在上古时期,就被各大势力联手剿灭,几乎绝迹了。没想到,竟然被战族和轩辕帝族找到了,还培育了出来!他们恐怕是想在问道台上,用噬神虫,神不知鬼不觉地夺走林墨的万道剑体和始令!”

“好毒辣的计策!”林墨眼神冰冷。这已经超出了擂台较技的范畴,这是赤裸裸的谋杀和掠夺!而且,对方还试图在天下人面前,光明正大地进行!

“林师弟,此事已超出了赌约的范畴。”洛璃看向林墨,清冷的眸中带着决然,“我这就去禀报宗主和无名前辈,取消问道台之约!轩辕帝族如此下作,这赌约,不接也罢!”

“不。”林墨却摇了摇头,目光坚定,“若是现在退缩,不仅会让天下人耻笑,更会让天剑宗和整个东荒,在轩辕帝族面前抬不起头。而且,对方既然布下了这个局,就不会轻易让我们退缩。我们若是不去,他们必然会找其他借口发难,甚至可能直接对天剑宗动手。”

“那你的意思是?”楚狂歌问道。

“去!不仅要去,还要在问道台上,当着天下人的面,堂堂正正地击败那个轩辕破,揭穿他们丑恶的嘴脸!”林墨语气斩钉截铁。

“可是,那噬神虫……”洛璃担忧道。

“所以,在问道台之战前,我们必须先找到克制噬神虫,或者,至少是防范它的方法!”林墨看向楚狂歌,“楚兄,你那位兄弟,有没有提到,关于克制噬神虫的线索?或者,他们是如何培育、控制噬神虫的?”

楚狂歌挠了挠头,回忆道:“俺那兄弟只是个小角色,知道的不多。他只听那些人提过一嘴,说什么‘死亡沙漠’的‘噬神虫窟’是源头,要想控制或破解,或许得去那里找找线索……不过他也说了,那地方邪门得很,进去的人,十有八九都出不来了。”

“死亡沙漠……噬神虫窟……”林墨和洛璃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凝重。

死亡沙漠,是东荒一处极为著名的生命禁区。那里黄沙万里,终年刮着蚀骨的罡风,沙漠深处,还隐藏着各种诡异的流沙、毒虫、上古残存的杀阵,以及……一些不为人知的恐怖存在。噬神虫的源头如果真的在那里,其危险程度,恐怕不亚于剑墓深处。

“必须去一趟。”林墨做出了决定,“这是目前唯一的线索。与其被动地等着对方在问道台上用噬神虫暗算,不如主动出击,去源头寻找破解之法!”

“我跟你一起去。”洛璃毫不犹豫地说道。

“也算俺一个!”楚狂歌咧嘴一笑,“这事听着就刺激!而且,俺也看战族和轩辕帝族那帮孙子不顺眼很久了!”

林墨看着洛璃和楚狂歌,心中涌起一股暖流。在这危机四伏的时刻,能有这样的同伴支持,是莫大的幸运。

“好!那我们即刻出发!”

死亡沙漠,位于东荒西北部,与血色平原相隔数万里之遥。三人驾驭剑光,日夜兼程,足足用了七天时间,才赶到了死亡沙漠的边缘。

远远望去,只见一片无边无际的金黄色沙海,延伸到天际尽头。天空是灰蒙蒙的,太阳如同一个巨大的、没有温度的白色圆盘,悬挂在天空正中。狂风呼啸,卷起漫天黄沙,形成一道道连接天地的沙暴龙卷,景象骇人。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干燥、死寂、又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腥甜气息。那是沙漠深处,无数生灵尸骨腐烂的味道。

“根据古籍零星记载和楚兄兄弟的情报,噬神虫窟,应该位于死亡沙漠的中央区域,一片常年被黑沙暴笼罩的地带。”洛璃摊开一张简陋的地图,指着上面一个模糊的标记。

“那还等什么?走吧!”楚狂歌大大咧咧地就要往里闯。

“等等。”林墨叫住了他,神色凝重地看向沙漠深处,“你们感觉到了吗?这片沙漠,给我的感觉很不好。不仅仅是危险,还有一种……被窥视的感觉。”

洛璃和楚狂歌闻言,也都静下心来感应。果然,在这漫天的风沙和死寂之下,似乎隐藏着无数道冰冷、贪婪、充满恶意的视线,正从沙漠的各个角落,注视着他们这三个闯入者。

“看来,这死亡沙漠,比我们想象的还要邪门。”楚狂歌也收起了玩闹的心思,握紧了背后的重剑。

三人收敛气息,撑起灵力护罩,小心翼翼地踏入沙漠之中。

刚一进入沙漠,那狂暴的罡风和漫天黄沙,就给了他们一个下马威。凌厉的罡风如同刀子般切割着他们的护体灵光,细碎的黄沙无孔不入,带着一种诡异的侵蚀力,不断消耗着他们的灵力。

更可怕的是脚下的流沙。看似坚实的沙地,下一刻就可能变成吞噬一切的陷阱。三人不得不时刻用神识探查地面,行进速度大受影响。

一路上,他们遇到了各种危险。有潜伏在沙下、突然暴起袭击的毒蝎和沙蛇;有被风沙侵蚀、只剩下骨架、却依旧能活动的骷髅妖兽;甚至还有一些迷失在沙漠中、早已被煞气侵蚀、变成了只知杀戮的疯癫修士。

但这些,都只是开胃小菜。

在沙漠中跋涉了三天之后,他们终于接近了地图上标记的中央区域。

前方的天空,不再是灰蒙蒙的黄色,而是变成了一种诡异的暗红色。那里的沙暴更加猛烈,而且,沙暴之中,隐隐有黑色的闪电在穿梭。空气中那股腥甜的气味,也浓郁到了令人作呕的地步。

“就是那里了。”洛璃指着前方那片暗红色的天空,“噬神虫窟,应该就在那片黑色沙暴的中心。”

三人打起十二分精神,继续前进。

然而,就在他们即将踏入那片暗红色地域时,异变陡生!

脚下的沙地,毫无征兆地剧烈塌陷!一个直径超过百丈的巨大流沙漩涡,瞬间形成,恐怖的吸力传来,要将三人吞噬进去!

“小心!”

林墨反应最快,一把抓住身旁的洛璃,脚下剑光爆发,就要强行挣脱流沙的吸力!楚狂歌也怒吼一声,重剑狠狠插入沙地,稳住身形。

但流沙的吸力太过恐怖,而且,在那流沙漩涡的深处,他们看到了一双双密密麻麻、闪烁着猩红光芒的细小眼睛!那眼睛中,充满了对血肉和生机的贪婪渴望!

是噬神虫!它们竟然藏在流沙之下!

“斩!”

林墨暴喝一声,斩仙剑出鞘,一道凌厉的剑光斩向流沙漩涡深处!他要将那些噬神虫逼出来!

然而,就在这时——

嗡!

一股无法形容的、仿佛来自灵魂深处的诡异波动,从那流沙漩涡深处扩散开来!

林墨、洛璃、楚狂歌三人,同时感觉脑袋一懵,仿佛有无数根细针,狠狠刺入了他们的识海!他们的神魂,仿佛被什么东西死死地咬住了,正在被疯狂地撕扯、吞噬!

是噬神虫的精神攻击!它们不仅能吞噬血肉和体质,更能直接攻击、吞噬神魂!

“啊——!”楚狂歌发出一声痛苦的嘶吼,七窍都开始渗血。他的荒古圣体虽然强悍,但神魂防御并非其强项。

洛璃也是脸色惨白,清冷的眸中闪过一丝痛楚,但依旧咬牙坚持,催动剑意,斩向那些无形的精神攻击。

林墨情况稍好,他修炼《无始剑经》,神魂本就凝练,又有始令和星痕剑在意识海中镇压。但即便如此,他也感觉头晕目眩,灵力运转都变得滞涩起来。

“不能被困在这里!必须冲出去!”林墨强忍着神魂的剧痛,眼中闪过一丝狠色。他猛地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斩仙剑上!

“无始——破虚!”

他用尽全力,斩出了目前所能施展的最强一剑!剑光撕裂了流沙,也暂时斩断了那股诡异的精神波动!

趁着这个空隙,三人拼尽全力,挣脱了流沙的吸力,朝着那片暗红色的区域,亡命飞逃!

他们身后,那流沙漩涡中,响起了无数令人牙酸的、仿佛虫豸啃噬般的嘶鸣声。显然,那些噬神虫,被激怒了。

三人不敢停留,一头扎进了那片暗红色的、充斥着黑色闪电的恐怖沙暴之中。

沙暴内部,视线更加模糊,罡风更加凌厉,那黑色的闪电,更是带着一种毁灭性的气息,时不时地劈落,在地面上炸出一个个深坑。

但此刻,他们已经顾不得这些了。因为,他们看到,在前方不远处,一座通体漆黑、仿佛由无数虫巢堆砌而成的、高达千丈的诡异山峰,正静静地矗立在沙暴的中心。

山峰之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孔洞,每一个孔洞中,似乎都有猩红的光芒在闪烁。

那里,就是噬神虫窟!

而在那虫窟的入口处,他们看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身影。

那是一个身穿黑色斗篷、背对着他们、仿佛正在等待着什么的人。

听到身后的动静,那人缓缓转过身来,露出了一张笼罩在阴影下、只看得见一双闪烁着诡异绿光的眼睛的脸。

正是那个,在剑墓中抢走五行剑髓,在血色平原外惊鸿一瞥的——黑袍散修!

暗红色的沙暴如同末日壁垒,将噬神虫窟与外界隔绝。那座由无数虫巢堆砌而成的漆黑山峰,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腥甜气息和一种深入骨髓的寒意。山峰上密密麻麻的孔洞中,无数猩红的光芒如同繁星般闪烁,那是无数噬神虫的眼睛,正贪婪地注视着闯入者。

黑袍散修静静地站在虫窟入口,仿佛与周围的黑暗和死寂融为一体。他那双闪烁着诡异绿光的眼睛,平静地注视着狼狈赶到的林墨三人,没有丝毫惊讶,仿佛早已料到他们会来。

“是你!”楚狂歌怒喝一声,强忍着神魂被噬咬的剧痛,握紧重剑,就要冲上前去。他对这个抢走五行剑髓、害得他们白忙一场的黑袍人,可谓恨得咬牙切齿。

“楚兄,且慢!”林墨伸手拦住了楚狂歌,目光锐利地看向黑袍散修,“阁下在此等候,不知有何指教?”

黑袍散修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先看了看脸色苍白、明显神魂受创的楚狂歌,又看了看气息有些紊乱的洛璃,最后,目光落在林墨身上,那平静的眼神中,似乎多了一丝审视和……满意。

“万道剑体,果然名不虚传。能在那般规模的噬神虫精神冲击下,还能保持清醒,带着同伴冲出流沙,你的神魂强度,远超我的预料。”黑袍散修开口,声音依旧沙哑,却少了几分之前的阴冷,多了几分郑重。

“少废话!”楚狂歌不耐烦地吼道,“你到底想干什么?是不是跟战族和轩辕帝族那帮孙子一伙的?故意把我们引到这鬼地方来,想用噬神虫干掉我们?”

“干掉你们?”黑袍散修仿佛听到了什么笑话,发出一声低沉的嗤笑,“如果我真想杀你们,刚才在流沙中,你们就已经是噬神虫的食物了。我既然出手干扰了虫群的精神攻击,让你们有机会逃脱,自然不是为了杀你们。”

“是你干扰了虫群?”洛璃微微一怔。她回想起来,刚才在流沙漩涡中,那股诡异的精神波动虽然强大,但似乎确实有些……杂乱无章,仿佛受到了某种干扰。否则,他们三人恐怕很难如此轻易地挣脱出来。

“不错。”黑袍散修坦然承认,“我在此地,已经等了你们三天。我知道你们会来,也知道你们为何而来。”

他看向林墨,语气变得严肃:“林墨,你可知,那轩辕破修炼的‘吞天魔功’,其核心,便是这噬神虫?他以自身精血喂养本命噬神虫,再通过噬神虫,去吞噬他人的体质和修为,化为己用。这种邪术,不仅歹毒无比,而且,一旦修炼,便会逐渐被噬神虫反噬,最终沦为虫傀,失去自我。”

“而你,身负万道剑体,又持有始令和星痕剑,正是轩辕破眼中最佳的‘养料’。他若能在问道台上,当着天下人的面,将你吞噬,不仅能获得你的体质和传承,更能借助此战的声势,一举奠定他年轻一代无敌的地位,为他将来争夺帝位,铺平道路。”

黑袍散修的话语,如同冰冷的毒蛇,钻进林墨的耳朵里,让他对轩辕破和那所谓的“吞天魔功”,有了更清晰、也更深刻的认知。

“你告诉我们这些,有什么目的?”林墨沉声问道。他知道,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这黑袍散修如此“好心”,必然有所图谋。

“很简单,我想与你合作。”黑袍散修直言不讳,“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轩辕帝族和战族,也是我背后那位大人的敌人。我们有着共同的对手。”

“你背后那位大人,究竟是谁?”洛璃追问。

黑袍散修沉默了一下,似乎在斟酌言辞,最终缓缓道:“我背后那位,是上一个纪元,与剑皇同一时代的古老存在。他曾在对抗‘锈’的战争中,立下赫赫战功,但也因此身受重创,不得不陷入漫长的沉睡。如今,‘锈’的封印松动,战族和轩辕帝族又野心勃勃,试图染指禁忌之力,他不得不提前苏醒,并寻找能够继承他部分力量与意志的‘合作者’。”

“而你,林墨,你身负万道剑体,又得到了剑皇的传承,是最有可能阻止这场浩劫的人选之一。”

“所以,他派你来,抢夺五行剑髓,也是为了考验我?”林墨眼神一凝。

“不错。”黑袍散修没有否认,“五行剑髓,确实是我奉命取走的。因为,它不仅是修炼‘融剑术’的关键媒介,更是唤醒我主所需的重要材料之一。不过,你放心,我主并非要独占此物。只要你愿意合作,这五行剑髓,自然会归还于你,甚至,我主还会赐予你更大的机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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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剑陨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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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剑陨仙 共 15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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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神体觉醒夜第二章 黑风山脉的秘密第三章 秘境三天,外界三息第四章 一指废天才,一语惊全宗第五章 战族压境,剑仙临世第六章 天剑宗,万剑朝拜第七章 三剑败楚阳,太上召见第八章 剑墓开启,葬剑谷第九章 祭坛惊变,青铜门现第十章 剑墟惊魂,古宗遗址第十一章 剑宫试炼,碑文惊世第十二章 镜像之战,锈痕初现第十三章 万剑炼体,时光剑冢第十四章 剑皇残魂,锈蚀蔓延第十五章 锈蚀傀儡,战族堵门第十六章 暗流涌动,禁地异动第十七章 融剑之术,血色平原第十八章 骨剑尊者,黑袍再现第十九章 皇朝封锁,神体降临第二十章 帝族威压,一剑之约第二十一章 万剑轮回,楚狂歌来访第二十二章 噬神虫窟,死亡沙漠第二十三章 虫窟密谈,古老存在第二十四章 融剑成道,天剑惊变第二十五章 问道台上,一剑惊仙第二十六章 陨神渊,圣莲踪迹第二十七章 圣莲归宗,暗流汹涌第二十八章 伐天联盟,兵临城下第二十九章 剑帝古城,中州风云第三十章 悟道台上,宿命对决第三十一章 悟道真知,绝境逢生第三十二章 青铜古船,岁月长河第三十三章 最终战场,锈之本源第三十四章 星痕共鸣,剑皇意志第三十五章 皇天神剑,一剑斩锈第三十六章 尘埃落定,新的开始第三十七章 战后余波,帝族密谋第三十八章 暗流涌动,圣主宴请第三十九章 星辰殿内,一剑立威第四十章 古树论道,域外之秘第四十一章 岁月古船,帝族隐秘第四十二章 藏剑真意,夜话柔情第四十三章 月下旖旎,暗流涌动第四十四章 陨仙秘境,群雄汇聚第四十五章 永夜冰川,秘境开启第四十六章 石碑之谜,秘境深处第四十七章 连破两关,石碑认主第四十八章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第四十九章 池畔激战,黄雀在后第五十章 神秘援手,池中修炼第五十一章 池中突破,圣墟之境第五十二章 血神霸体,圣墟之战第五十三章 陨仙令主,秘境核心第五十四章 陨仙殿中,黑珠传承第五十五章 秘境追杀,血色长袍第五十六章 秘境之主,炼化陨仙第五十七章 阴阳合气,秘境闭关第五十八章 重返宗门,暗流涌动第五十九章 太初再访,魔令线索第六十章 风雨欲来,佳人相伴第六十一章 山门逼宫,一剑慑敌第六十二章 战后温存,风雨欲来第六十三章 魔渊密谋,风雨欲来第六十四章 竹林激战,魔渊手段第六十五章 血怒爆发,魔渊退敌第六十六章 重伤昏迷,寻觅灵药第六十七章 幽冥蛇王,绝境求生第六十八章 洞中疗伤,意外收获第六十九章 丹成救人,温情脉脉第七十章 魔种潜伏,温情时光第七十一章 魔种发作,暗夜刺杀第七十二章 陨仙破魔,反噬之危第七十三章 战后余波,太初来信第七十四章 落日山脉,剑皇遗迹第七十五章 皇天剑诀,遗迹崩塌第七十六章 风雨欲来,战前准备第七十七章 皇天神剑,终局之战最终章 剑指苍穹,不朽传说第一章 神体觉醒夜第二章 黑风山脉的秘密第三章 秘境三天,外界三息第四章 一指废天才,一语惊全宗第五章 战族压境,剑仙临世第六章 天剑宗,万剑朝拜第七章 三剑败楚阳,太上召见第八章 剑墓开启,葬剑谷第九章 祭坛惊变,青铜门现第十章 剑墟惊魂,古宗遗址第十一章 剑宫试炼,碑文惊世第十二章 镜像之战,锈痕初现第十三章 万剑炼体,时光剑冢第十四章 剑皇残魂,锈蚀蔓延第十五章 锈蚀傀儡,战族堵门第十六章 暗流涌动,禁地异动第十七章 融剑之术,血色平原第十八章 骨剑尊者,黑袍再现第十九章 皇朝封锁,神体降临第二十章 帝族威压,一剑之约第二十一章 万剑轮回,楚狂歌来访第二十二章 噬神虫窟,死亡沙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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