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剑墓开启,葬剑谷

一剑陨仙大涛子第 8 / 156 章48,403 字

三日转瞬即逝。

这三天,林墨足不出户,将自己关在藏剑峰的洞府中,将《无始剑经》的“藏锋”、“砺刃”二式反复揣摩,并将自身的状态调整到巅峰。那日在论剑台与楚阳一战,他看似轻松,实则对“开锋”真意的运用仍显生涩,若非楚阳的绝杀一剑给了他极佳的磨刀石,他也无法那般顺畅地将那股“意”施展出来。

同时,他也尝试着与斩仙剑进行更深层次的沟通。这柄残破的古剑自从上次在洗剑池边流露出渴望的情绪后,便再次陷入沉寂,但对林墨的灵力接纳程度明显更高了。他能感觉到,剑身深处,仿佛沉睡着某种极其古老而强大的力量,只是以他目前的修为,尚不足以唤醒。

三日后的清晨,天还未大亮,一道悠扬苍凉的钟鸣,自天剑峰顶响起,传遍了整个天剑宗山脉。

钟鸣九响,剑墓开启!

林墨推开洞府石门,深吸了一口清晨带着剑气的空气。今日他依旧穿着那身白色剑袍,身姿挺拔,目光平静。腰间悬挂着一柄普通制式长剑——斩仙剑太过扎眼,他暂时不想过多暴露,这柄剑只是掩人耳目之用。

“准备好了?”洛璃的身影准时出现在洞府外,今日她也换上了一身更加利落的白色劲装,乌黑长发高高束起,更显英姿飒爽,清冷的气质中透着一股锐意。

“嗯。”林墨点头。

“走吧。”洛璃不多言,袖袍一挥,一道剑光卷起林墨,朝着天剑峰后山,那道巨大的银色空间裂缝飞去。

此刻,那银色裂缝周围,早已是人山人海。不仅是天剑宗的高层长老、核心弟子、精英弟子悉数到场,更有不少受邀而来的东荒其他势力代表——有身穿星辰道袍的太初神教长老,有体魄雄健、妖气隐现的万妖谷强者,有气质雍容华贵、来自某个古老世家的队伍,还有一些气息彪悍、独来独往的散修强者。

剑墓开启,不仅是天剑宗的盛事,也是整个东荒年轻一代顶尖天才的一场饕餮盛宴。除了天剑宗本身的剑墓候选和核心弟子,每次剑墓开启,也会有一些外界的名额,通过信物、交易或强大的实力获得。

此刻,在银色裂缝前的巨大平台上,已经聚集了上百名气息强悍、年龄不超过二十五岁的年轻男女。他们或静立调息,或低声交谈,或目光凌厉地打量着竞争对手。每一个人,放在外界,都是一方天才,人中龙凤。

当林墨和洛璃降临时,不少目光都投了过来。大部分目光都落在洛璃身上,带着惊艳、仰慕或忌惮。天剑宗圣女,名头极响。而当他们注意到洛璃身边的林墨时,目光则变得复杂起来。

“那就是林墨?天剑宗新晋的剑墓候选?”

“听说在洗剑池引动了万剑齐鸣和异象,还三剑击败了核心第七的楚阳?”

“哼,传言多有夸大。灵海境七重而已,就算有些门道,又能强到哪里去?剑墓之中,可不是靠异象和花架子就能活下来的。”

“他手里那枚白色剑佩……难道是‘守墓人’信物?这东西竟然现世了?”

“有意思,看来这次剑墓之行,会比以往更加精彩。”

窃窃私语声中,林墨感受到了数道充满敌意和审视的目光。其中一道来自一名身穿金色战袍、背负金色长枪、气息霸烈无比的青年,他周身隐隐有金色血气流转,如同一尊小战神,正是太初神教此行带队的天才,据说身具“金刚战体”。另一道目光则来自一名浑身笼罩在黑色斗篷中、只露出一双碧绿眼睛的神秘女子,她周身气息阴冷,仿佛与阴影融为一体,来自某个神秘的杀手组织或古老传承。

此外,天剑宗内部,也有几道目光带着毫不掩饰的敌意。一名气息深沉、背负古剑、神色冷傲的青年,修为赫然达到了半步道宫境,他是天剑宗核心弟子排名第二的“剑痴”独孤剑,据说曾得到过剑墓中流出的残缺传承,对任何剑墓候选都抱有极强的竞争心态。还有一名红衣如火、身材火爆、眉眼间带着妩媚煞气的女子,她是核心弟子排名第四的“火凤”柳红颜,据说是楚阳的表姐,此刻看向林墨的目光,如同毒蛇一般阴冷。

“剑墓开启后,会被随机传送到外层区域各处。”洛璃的声音在林墨耳边响起,用的是传音,“你持有守墓人信物,可能会被直接牵引到更深处、更危险的地方。务必小心。若遇不可抗力,捏碎这枚剑符,可激发一次我师尊留下的剑意护体,并传出求救信号。”

她悄悄塞给林墨一枚小巧的青色剑符,入手温润,蕴含着精纯而浩瀚的剑意。

林墨心中一暖,接过剑符,郑重收好:“多谢。”

洛璃不再言语,目光投向那银色裂缝。

这时,天剑宗宗主,一位面容威严、身着紫袍的中年男子,凌空而立,声音雄浑,传遍全场:“吉时已到!剑墓开启!各宗各派,所有获得资格的弟子,依次进入!记住,剑墓之中,危机四伏,机缘与凶险并存!一月之后,墓门将再次开启,届时必须返回!逾期未出者,后果自负!”

随着他话音落下,那巨大的银色裂缝,骤然爆发出刺目的光芒,旋转加速,形成一个巨大的银色漩涡!一股苍凉、古老、混杂着凌厉剑意和腐朽气息的波动,从漩涡中弥漫而出。

“进!”

天剑宗核心弟子中,数道身影率先拔地而起,毫不犹豫地冲入银色漩涡,消失不见。紧接着,其他势力的天才们也纷纷行动,各展神通,投入漩涡之中。

林墨深吸一口气,握紧了腰间的剑柄,看了一眼身旁的洛璃,后者也对他微微点头。两人同时发力,身化剑光,朝着那银色漩涡,疾冲而去!

嗡——!

穿过漩涡的瞬间,林墨感觉天旋地转,仿佛被扔进了一个巨大的搅拌机中,强烈的空间撕扯感传来,眼前一片混沌。他紧紧握住那枚白色剑佩,体内《无始剑经》自行运转,稳住心神。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瞬,也许是几个时辰,那种混乱的感觉骤然消失。

噗通!

林墨感觉脚下一空,身体急速下坠,连忙运转灵力,稳住身形,缓缓落地。

脚下,是暗红色的、仿佛被无尽鲜血浸透的坚硬土地。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腐朽气息和一种令人皮肤刺痛的锋锐感。天空是铅灰色的,没有日月星辰,只有一道道如同鬼火般的惨白流光偶尔划过,带来短暂的照明。

放眼望去,周围是一片荒凉破败的景象。无数残破的剑器、折断的战戟、碎裂的铠甲,散落在暗红色的大地上。更远处,可以看到一些嶙峋的、如同巨大兽骨般的黑色山峦,以及一些倒塌的巨大建筑废墟,依稀能看出昔日的宏伟。

这里,就是剑墓!一片埋葬了上一个纪元辉煌与战争的死寂之地!

“果然被传送到了不同的地方。”林墨环顾四周,没有看到洛璃或其他人的身影。他感应了一下白色剑佩,果然,剑佩微微发热,指向西北方向,那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呼唤着他。

他正准备动身,忽然,心中警兆陡升!

咻——!

一道无声无息的漆黑箭矢,如同毒蛇出洞,从一个倒塌的石柱阴影中射出,直取他后心要害!箭矢上附着阴冷歹毒的灵力,速度极快,角度刁钻!

林墨头也不回,身体如同没有重量的柳絮,向着左侧横移三尺,恰到好处地避开了那致命一箭。同时,他右手一探,腰间制式长剑呛啷出鞘,一道匹练般的白色剑光横扫而出,斩向箭矢射来的阴影方向!

叮!

剑光仿佛斩中了什么金属,发出一声脆响。阴影中传来一声闷哼,一道黑影踉跄退出,正是那个在入口处看到的、身穿黑色斗篷、眼露绿光的女子!她手中握着一柄造型奇特的黑色短弓,弓弦还在微微震颤,显然刚才那一箭就是她的手笔。

“咦?反应倒是不慢。”黑衣女子舔了舔嘴唇,声音沙哑,带着一丝兴奋,“不愧是守墓人信物的持有者,果然有两下子。不过,那信物,我要了!”

她话音未落,身形再次融入阴影,消失不见。下一刻,三道更加刁钻、更加快速的箭矢,从三个不同的方向,同时射向林墨的咽喉、心脏和下阴!箭矢上闪烁着幽幽绿光,显然淬有剧毒!

这女人,是个专业的刺客!而且实力极强,至少在灵海境九重巅峰,隐匿功夫一流,出手狠辣无情。

林墨眼神一冷。他不想在第一时刻就与人纠缠,但这女人既然主动找死,他也不介意送她一程。

他不再躲避,手中长剑一振,一股凝练的剑意透体而出。

“藏锋!”

剑势收敛,仿佛一柄归鞘的利剑。但那三道射来的毒箭,在靠近他周身三尺时,仿佛陷入了无形的泥沼,速度骤减,轨迹也变得歪歪扭扭。

紧接着,林墨手腕一转,剑势由守转攻。

“砺刃!”

一道凌厉无匹的剑气,如同打磨了千万次的锋芒,自他剑尖迸发,精准地斩在三支毒箭之上!

咔嚓!咔嚓!咔嚓!

三支由特殊合金打造、附着了阴毒灵力的箭矢,应声而断!剑气余势不减,在空中划过一道玄奥的弧线,斩向阴影中一个若隐若现的位置。

“啊!”一声凄厉的惨叫响起,阴影剧烈波动,那黑衣女子踉跄跌出,黑色斗篷被斩开一道长长的口子,露出下面一道深可见骨的剑痕,鲜血淋漓。她捂着伤口,看向林墨的目光充满了惊骇和难以置信。

“你……你的剑意……怎么可能如此纯粹?你明明只是灵海境七重!”她的声音带着颤抖。

林墨没有回答,只是冷冷地看着她,手中长剑斜指地面,一滴殷红的鲜血顺着剑尖滑落。

黑衣女子打了个寒颤,她知道,对方刚才那一剑,已经手下留情了,否则,就不是只伤她,而是要她的命了。她不敢再有半分贪念,也顾不上捡回断裂的箭矢,转身就化作一道黑烟,亡命飞遁,瞬间消失在废墟之中。

林墨没有追击。他弯腰捡起一支断裂的箭矢,感应了一下上面的气息,眉头微皱。这女人的刺杀手法和灵力气息,带着一种熟悉的阴冷感,似乎与那青铜大手背后的“禁忌”气息,有那么一丝若有若无的联系。

是巧合?还是……那“禁忌”已经开始通过某些手段,影响进入剑墓的人了?

他收起长剑,不再多想,辨明了白色剑佩指引的方向,展开身法,朝着西北方那连绵的黑色山峦区域,疾掠而去。

越往西北前行,空气中的剑气和腐朽气息就越发浓郁,地面上的残兵断刃也越来越多,有些地方甚至堆积如山。一些残破的兵器上,还残留着微弱的灵性,会对靠近的生灵发出本能性的攻击。

林墨一边小心避开这些危险的区域,一边留意着周围的动静。剑墓之中,不仅有来自外界的竞争者,更有无数本土的危险——游荡的上古剑修残魂、被煞气侵蚀而成的剑傀、隐藏在废墟中的诡异禁制……

大约前行了百里之后,前方的地形骤然变化。大地仿佛被一柄巨斧劈开,出现了一条绵延无际、深不见底的巨大峡谷。峡谷两岸,怪石嶙峋,寸草不生。谷中弥漫着浓郁到几乎化不开的灰色雾气,雾气中,隐隐有无数的剑影闪烁、交错,发出令人牙酸的金铁交击声。一股股狂暴、混乱、充斥着毁灭气息的剑气,从峡谷中冲天而起,让天空都为之变色。

峡谷入口处,矗立着一块半埋在土里的、布满裂纹的古老石碑。石碑上,用古老的篆文刻着三个大字:

【葬剑谷】

白色剑佩的指引,正指向这峡谷深处。

林墨站在峡谷边缘,感受着谷中那狂暴混乱的剑气,以及其中夹杂的、若有若无的怨念和杀意,神色凝重。他知道,这葬剑谷,恐怕是剑墓外层区域最危险的地方之一。那些灰色雾气中的剑影,绝非幻觉,而是无数上古剑修陨落后,其残存的剑意和怨念凝聚而成的“剑煞”,对生灵有着极强的攻击性。

但他没有犹豫。既然选择了这条路,就没有退缩的道理。

他深吸一口气,体内《无始剑经》运转,万道剑体的气息微微散发,在周身形成一层无形的剑意屏障,然后,一步踏入了那灰色雾气笼罩的葬剑谷!

嘶——!

在他踏入的瞬间,灰色雾气仿佛被惊扰的蜂群,骤然沸腾起来!无数道颜色各异、形态不同的剑影,如同闻到血腥味的鲨鱼,从四面八方朝他攒射而来!每一道剑影,都蕴含着足以重创甚至杀死灵海境修士的凌厉剑气!

林墨眼神一凝,手中长剑出鞘,剑光霍霍,如同孔雀开屏,将自己周身护得水泼不进!

叮叮当当!

密集的金铁交击声如同暴雨打芭蕉,在峡谷中回荡。林墨一边抵挡着源源不断的剑煞攻击,一边顶着巨大的压力,艰难地向峡谷深处前进。

这葬剑谷,简直就是一座天然的剑道磨盘!在这里,任何花哨的剑招都是徒劳,唯有最纯粹、最凝练的剑意,才能对抗那无穷无尽的剑煞冲击!

林墨的《无始剑经》在这种高压环境下,运转得越发流畅,他对“藏锋”和“砺刃”的理解,也在一次次与剑煞的碰撞中,飞速提升。他甚至开始尝试,将那些冲击而来的剑煞中蕴含的零碎剑意,通过万道剑体的特性,进行解析、吸收,化为己用!

这个发现让他精神一振!虽然吸收的过程极其凶险,稍有不慎就可能被剑煞中的怨念侵蚀神智,但收获也是巨大的。他的剑意,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更加凝练、纯粹!

就这样,林墨一边战斗,一边感悟,一边前进,在葬剑谷中足足穿行了数个时辰。

当他终于穿过最浓郁的灰色雾气区,眼前豁然开朗时,他已经记不清自己击溃了多少道剑煞,身上也多出了十几道深浅不一的伤口。但他的眼神,却比进入之前,更加明亮,更加锐利。

前方,是一片相对开阔的谷地。谷地中央,矗立着一座通体漆黑、仿佛由无数断剑熔铸而成的巨大祭坛。祭坛周围,插满了各种各样的古剑,有些已经彻底腐朽,有些依旧闪烁着微弱的光芒。

而白色剑佩的指引,正是那座黑色祭坛!

林墨心中一喜,正要上前查看。

忽然,一个冰冷、带着戏谑的声音,从祭坛的另一侧传来:

“呵呵,总算等到你了。我还以为,你会死在外面那些剑煞手里呢。”

一道身影,缓缓从祭坛的阴影中走出。

那人身穿金色战袍,背负金色长枪,周身金色血气流转,如同战神降世。正是之前在入口处见过的,太初神教那位拥有“金刚战体”的天才!

他看向林墨,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守墓人信物,还有你这特殊的剑体……都是我需要的。乖乖交出来,我可以考虑,给你留个全尸。”

金刚战体的声音在空旷的谷地中回荡,带着毫不掩饰的杀意与贪婪。

林墨停下脚步,目光平静地看向那金色身影。太初神教的天才,拥有金刚战体,修为至少在灵海境九重巅峰,甚至可能已经触摸到了道宫境的门槛。此人气息霸烈,金色血气如同实质,显然肉身淬炼到了极其恐怖的地步。

“想要信物?”林墨淡淡道,“那就自己来拿。”

“够狂!”金刚战体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眼中却毫无笑意,只有冰冷的杀机,“正好,我也想知道,你这所谓的万道剑体,究竟有什么资格占据守墓人信物!”

他话音未落,右脚猛地一跺地面!

轰!

整个谷地都仿佛震了一下,以他落脚点为中心,大片暗红色的地面龟裂塌陷!他整个人如同炮弹般射出,金色气血冲天,在空中拉出一道耀眼的金色轨迹!速度快到极致,几乎是瞬移般出现在林墨身前!

没有任何花哨的招式,就是简单直接的一拳!

拳头上覆盖着浓郁的金光,仿佛由神金铸成,带着粉碎真空的恐怖力量,直轰林墨面门!拳风呼啸,空气都被打得爆鸣!

金刚战体,肉身无双!这一拳,足以轻易轰碎一座小山!

林墨眼神凝重,却没有丝毫退避。他体内《无始剑经》疯狂运转,万道剑体的力量被激发,周身剑意凝而不发,尽数收敛于手中那柄普通的长剑之中。

“藏锋!”

剑势内敛,仿佛一柄归鞘的绝世神剑,将所有锋芒都隐藏起来。他迎着那毁天灭地般的金色拳头,一剑平平刺出!

这一剑,没有璀璨的剑光,没有凌厉的剑气,甚至显得有些笨拙、缓慢。

但当剑尖与金色拳头即将碰撞的瞬间——

“嗡——!”

一股难以形容的锋锐之意,如同沉睡的巨龙苏醒,自那平凡的剑尖上骤然爆发!那不是有形的剑气,而是纯粹的“意”!是凝聚了林墨全部精气神、全部剑道感悟的——“开锋”之意!

以点破面!以意破力!

叮!!!

一声极其尖锐、仿佛金铁交击到极致的声音响起!一圈肉眼可见的气浪自剑尖与拳头的碰撞点炸开,将周围的碎石和断剑都掀飞出去!

林墨只觉得一股沛然莫御的巨力传来,手臂一麻,虎口崩裂,鲜血渗出,整个人被震得倒飞出去,双脚在暗红色的地面上犁出两道长长的沟壑,足足退了十余丈才稳住身形。手中那柄制式长剑,发出一声哀鸣,剑身上布满了细密的裂纹,显然已经到了承受极限。

而另一边,金刚战体也后退了三步,每一步都在地面上踩出一个深深的脚印。他低头,看着自己拳头上,那一道浅浅的、几乎肉眼难以察觉的白痕,眼中闪过一丝惊异。

“有意思!”他甩了甩手,活动了一下筋骨,发出噼里啪啦的爆响,“居然能伤到我一丝皮膜?你这剑意,果然有古怪!不过,如果你的依仗只是这点程度,那今天,你还是要死!”

他身上的金色血气更加浓郁,肌肉微微隆起,皮肤表面浮现出一层淡淡的金色光泽,仿佛穿上了一层金色的甲胄。金刚战体的防御力,被他催动到了一个新的层次!

“再来!”

金刚战体再次踏步,这一次,他的速度更快,力量更强!双拳如同两柄金色巨锤,带着泰山压顶之势,连环轰向林墨!每一拳都足以开山裂石,拳风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死亡之网!

林墨深吸一口气,知道不能再藏拙。他左手在腰间一抹,储物袋微光一闪,一柄通体漆黑、布满裂痕的古朴长剑,出现在他手中——正是斩仙剑!

斩仙剑入手的瞬间,林墨感觉一股清凉而锋锐的力量涌入体内,与他的剑意产生了强烈的共鸣!他整个人的气势,骤然一变!如果说之前他是一柄藏在鞘中的利剑,那么此刻,他便是那柄已经出鞘、展露锋芒的绝世神剑!

“砺刃!”

林墨低喝一声,斩仙剑挥出!这一次,不再是单纯的防守或点刺,而是主动进攻!一道凝练到极致、仿佛能斩断一切的黑色剑光,撕裂空气,迎向金刚战体那狂暴的金色拳影!

嗤嗤嗤嗤!

剑光与拳影碰撞,发出密集的切割声!金刚战体那足以粉碎精钢的拳头,在斩仙剑的锋芒下,竟被斩出了一道道浅浅的血痕!虽然只是皮外伤,但这已经是极大的进步!

“什么?!”金刚战体大惊,“你那是什么剑?!竟然能破我的金刚战体?!”

他感受到斩仙剑上传来的那股古老、苍凉、带着斩灭一切气息的剑意,心中不由得升起一丝不安。这剑,绝对不简单!

“杀你的剑!”林墨得势不饶人,剑势展开,《无始剑经》中记载的基础剑诀配合着万道剑体的特性,发挥出远超寻常的威力。一时间,黑色剑光纵横交错,竟将金刚战体那狂暴的攻势压制了下去!

金刚战体怒吼连连,金色血气燃烧,双拳挥舞得如同风车,试图扳回劣势。但斩仙剑的锋芒实在太盛,配合林墨那诡异而纯粹的剑意,总能在他那坚不可摧的金刚战体上留下伤痕。虽然伤势不重,但积少成多,也让他气血翻腾,难受不已。

“不行!不能再这么下去了!”金刚战体心中焦急。他发现自己严重低估了林墨的实力和那把古怪黑剑的威力。再拖下去,就算能赢,恐怕也是惨胜,甚至可能阴沟里翻船!

他眼中闪过一丝狠色,猛地一咬舌尖,喷出一口精血!那精血化作金色的火焰,附着在他双拳之上!

“金刚怒——碎虚!”

金刚战体双拳合拢,高举过头,全身金色血气疯狂涌入双拳之中,形成一个巨大的、仿佛能砸碎虚空的 golden 拳印!拳印散发着毁灭性的气息,让周围的空气都开始扭曲、塌陷!他要用这最强一击,彻底结束战斗!

林墨感受到那拳印中蕴含的恐怖力量,脸色也是微微一变。他知道,绝对不能硬接这一击!他正准备施展身法暂避锋芒,同时寻找反击的机会——

就在此时,异变陡生!

嗡——!!!

两人战斗的余波,尤其是金刚战体那凝聚了恐怖力量的金色拳印散发出的威压,似乎触动了什么!

谷地中央,那座由无数断剑熔铸而成的黑色祭坛,骤然爆发出刺目的黑光!祭坛表面,无数古老的符文亮起,散发出令人心悸的波动!

紧接着,祭坛周围插着的无数古剑,无论完整还是残破,都开始剧烈震颤,发出阵阵剑鸣!这些剑鸣声汇聚在一起,形成一股恐怖的音波,朝着四面八方扩散开来!

“不好!”金刚战体脸色大变,他感觉那祭坛中传来一股吸力,正在疯狂拉扯他拳印中的力量!他想要收招,却已经来不及了!

林墨也感觉到了不对,那祭坛仿佛一个巨大的漩涡,正在吞噬着周围的一切能量,包括他体内的灵力和他释放出的剑意!

下一刻——

轰隆隆!

黑色祭坛中央,地面猛地裂开一道巨大的缝隙!缝隙中,喷涌出浓郁的、仿佛来自九幽之下的灰色雾气!雾气中,一道巨大的、通体由青铜铸就、覆盖着斑驳锈迹的门户,缓缓从地下升起!

这扇青铜门,高约十丈,宽约五丈,门上铭刻着无数古老而诡异的符文和图案——有断裂的星辰,有泣血的残阳,有扭曲的人影,还有一只巨大的、仿佛能遮天蔽日的青铜手臂……仅仅是看一眼,就让林墨和金刚战体都感到灵魂刺痛,仿佛有无数冤魂在耳边哀嚎!

青铜门上,缠绕着粗大的、同样布满铜绿的锁链,锁链上贴着密密麻麻的、已经褪色的符箓,似乎在镇压着门后的某种存在。

此刻,青铜门正在剧烈震动,门缝中,渗透出一丝丝令人窒息的、充满腐朽与死亡气息的黑色雾气。雾气中,隐约传来一阵阵低沉、古老、仿佛来自地狱深渊的低语:

“万……道……剑……体……”

“回……来……了……”

“开……门……”

“放……我……出……去……”

这低语声,直接响彻在林墨和金刚战体的灵魂深处,让他们如遭重击,脸色瞬间惨白,七窍都渗出血来!

“这……这是什么鬼东西?!”金刚战体惊恐大叫,再也顾不上林墨,转身就想逃离这座祭坛!他感觉到,那青铜门后的存在,绝对不是他能招惹的!甚至,整个剑墓的“禁忌”,恐怕都与这扇门有关!

但他刚一转身,那青铜门上的锁链,突然哗啦啦作响!一根粗大的、布满铜绿的锁链,如同毒蛇般弹出,瞬间缠绕住了金刚战体的脚踝!

“不——!”金刚战体发出绝望的惨叫,拼命挣扎,金色血气燃烧到极致,却无法挣脱那看似腐朽的锁链!锁链上传来的力量,根本不是他能抗衡的!

紧接着,一股强大的吸力从青铜门中传来,金刚战体的身体不由自主地被拖向那扇紧闭的大门!他惊恐地看到,门缝中,一只覆盖着青铜锈迹、干枯如柴的大手,正缓缓伸出,仿佛要将他拖入门后的无尽黑暗之中!

“救我!救我!我知道错了!饶了我!”金刚战体向林墨发出绝望的呼救。

林墨脸色苍白,握着斩仙剑的手在微微颤抖。他同样感受到了那青铜门后存在的恐怖,那是一种超越了生命层次的绝对压制,让他连反抗的念头都难以生出。他也想逃,但他能感觉到,一股若有若无的气机,已经锁定了他。那青铜门后的存在,似乎对他……更感兴趣。

就在金刚战体即将被拖入青铜门的瞬间——

“孽障!敢尔!”

一声苍老而威严的怒喝,仿佛自九天之上传来!一道凝练到极致的青色剑光,如同天罚一般,撕裂了葬剑谷上空铅灰色的天幕,带着煌煌天威,朝着那青铜门,以及那只伸出的大手,狠狠斩落!

剑光所过之处,灰色的雾气被涤荡一空,连那令人窒息的腐朽气息都被驱散了不少!

这是……无名太上的剑意?!

林墨心头一震!

那青色剑光,速度快到极致,在青铜大手即将抓住金刚战体的前一刻,斩在了那根缠绕着金刚战体的锁链上!

铛——!!!

一声震耳欲聋的金铁交击声响起!火星四溅!

那看似坚不可摧的青铜锁链,竟被那青色剑光斩出了一道深深的缺口!虽然没有彻底断开,但也让锁链的束缚力减弱了一瞬!

金刚战体抓住这千载难逢的机会,拼尽全力,猛地一挣,终于挣脱了锁链的束缚!他连滚带爬,亡命般地朝着远离青铜门的方向逃窜,甚至顾不上感谢救命之恩。

而那只从门缝中伸出的青铜大手,似乎也被那青色剑光激怒了,发出一声沉闷的咆哮,猛地握拳,朝着天空中的青色剑光狠狠轰去!

轰隆——!

拳剑相交,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巨响!恐怖的能量风暴席卷开来,将整个谷地都犁了一遍!林墨也被那余波震得连连后退,气血翻腾。

天空中,那道青色剑光微微一暗,随即消散。而那只青铜大手,也仿佛消耗了太多力量,缓缓缩回了门缝之中。青铜门上的锁链再次哗啦啦作响,将大门重新拉紧,那些褪色的符箓也微微发光,似乎在加强封印。

随后,那扇巨大的青铜门,开始缓缓下沉,重新没入地下裂缝之中。裂缝也随之闭合,只留下地面上一些淡淡的裂纹,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一场幻觉。

但林墨知道,那不是幻觉。

他低头,看着自己手中的斩仙剑。剑身微微震颤,传递来一丝复杂的意念——有愤怒,有忌惮,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悲伤。

而那块白色的剑佩,此刻正散发着柔和的光芒,仿佛在安抚着斩仙剑,也仿佛在提醒着林墨,刚才发生的一切,并非偶然。

金刚战体远远地停下脚步,惊魂未定地看着祭坛方向,又看了看林墨,眼中充满了恐惧和后怕。他再也不敢提什么抢夺信物的话,甚至连多看林墨一眼都不敢,转身就朝着葬剑谷外亡命飞奔,只想尽快离开这个鬼地方。

林墨站在原地,看着那恢复平静的黑色祭坛,心中却是波涛汹涌。

那扇青铜门……门后的存在……那句“万道剑体,回来了”的低语……

这一切,都指向了同一个方向——他,林墨,从一开始,就已经被卷入了一个远超他想象的巨大漩涡之中。

而这剑墓,只是一个开始。

青铜门沉入地底,葬剑谷恢复了死寂。但空气中残留的腐朽与剑煞之气,依旧令人心头发毛。

林墨收起斩仙剑,将那柄布满裂纹的制式长剑也放入储物袋。他看了一眼金刚战体逃离的方向,又望向那恢复平静的黑色祭坛,眼神沉凝。

刚才那一幕太过凶险。若非无名太上关键时刻斩出一道剑意,自己和那金刚战体恐怕凶多吉少。青铜门后的存在,其恐怖程度远超想象,仅仅是泄露的一丝气息和低语,就让他神魂受创,七窍渗血。

“那青铜门上的图案……那只手臂……”林墨回忆起门上铭刻的图案,与昨日撕裂青石城天空、意图擒拿他的那只青铜大手何其相似!还有那低语——“万道剑体,回来了”。

这绝非巧合。

“看来,这剑墓深处,果然隐藏着与上一个纪元,与仙域崩塌,甚至与我自身有着莫大关联的秘密。”林墨心中凛然。危机感前所未有的强烈,但同时,一股探寻真相、掌握命运的渴望也变得更加强烈。

他盘膝坐下,服下几粒疗伤丹药,开始调息,恢复损耗的灵力和神魂创伤。同时,他也仔细体悟着刚才与金刚战体一战,以及青铜门现世带来的冲击。生死之间的磨砺,以及与那超越层次的恐怖存在的短暂“接触”,都让他对《无始剑经》、对剑意的理解,有了更深的体悟。丹田内的星辰海,似乎也扩大了一丝,更加深邃。

数个时辰后,林墨状态恢复了大半,睁开双眼,眸中神光湛然,比之前更加内敛,也更加锐利。

他站起身,没有急于离开葬剑谷,而是走向那座黑色祭坛。既然白色剑佩指引他来到这里,这祭坛必定不简单,或许有关于青铜门,或者“守墓人”的线索。

祭坛通体漆黑,材质非金非石,入手冰凉,带着一种死寂的气息。上面铭刻的符文古老而晦涩,林墨一个也认不出。但他能感觉到,这些符文之间,似乎构成了一座庞大阵法的一部分,而这祭坛,便是阵法的某个节点。

他绕着祭坛仔细查看。在祭坛的背面,靠近地面的位置,他发现了一些不同于符文的、更像是文字留下的印记。那些印记很淡,几乎与祭坛本身的颜色融为一体,若非他目力极佳,又仔细观察,根本难以发现。

印记并非完整的句子,更像是用手指或利器,在极度虚弱的情况下,仓促刻下的只言片语:

“……葬剑于此,镇守……”

“……门开……祸起……”

“……持信物……寻剑墟……得见……”

“……小心……眼睛……”

字迹到这里就中断了,似乎刻字之人耗尽了最后的力量。但“剑墟”、“得见”、“小心眼睛”这几个词,让林墨心头剧震。

剑墟?是剑墓的别称,还是特指某个地方?小心眼睛?是指要警惕暗中的窥视,还是……特指某种存在?

“持信物……寻剑墟……得见……”林墨喃喃念道,看向手中的白色剑佩。难道,这剑佩不仅仅是进入剑墓的信物,更是寻找“剑墟”,见到某些真相的钥匙?

就在这时,手中的白色剑佩再次微微发热,但这一次,它指引的方向不再是祭坛,而是葬剑谷的更深处,那片连绵的黑色山峦方向。

“剑墟……就在那个方向吗?”林墨目光望向黑色山峦。直觉告诉他,那里,恐怕是比葬剑谷更加危险的地方。

他没有犹豫太久。既然已经走到了这一步,就没有退缩的道理。更何况,青铜门后的存在已经盯上了他,被动等待只会更危险,唯有主动探寻,获得更多的力量和秘密,才有一线生机。

他最后看了一眼黑色祭坛,将那句残缺的警示牢记在心,然后身化剑光,朝着白色剑佩指引的方向,再次没入葬剑谷浓郁的灰色雾气之中。

这一次,他不再像之前那样小心翼翼,而是将速度提升到了极限。万道剑体的气息微微散发,配合着斩仙剑隐隐透出的凌厉剑意,竟让那些狂暴的剑煞在靠近他时,产生了本能的“畏惧”,攻击的强度和频率都降低了许多。这让他的行进速度快了不少。

穿过更加浓郁的剑煞区域,翻越了几座由折断巨剑堆积而成的“剑山”,前方,一片更加破败、更加古老的景象出现在林墨眼前。

这里仿佛经历了一场毁天灭地的战争。大地支离破碎,无数巨大的裂缝深不见底,喷涌着灼热的地火和混乱的剑气。残破的建筑废墟规模远比外围宏大,依稀能看出昔日的亭台楼阁、宫殿庙宇,只是如今都已化作断壁残垣,覆盖着厚厚的灰尘和铜绿。一些巨大的、如同山岳般的尸骸半埋在地下,虽然只剩下骨骼,却依旧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威压。那些骨骼的颜色,有些是玉质的,有些是金色的,有些则漆黑如墨,显然生前都是了不得的存在。

空气中,除了浓郁的腐朽和剑气,还多了一股淡淡的、令人神魂不安的“邪气”。这邪气与青铜门后渗出的黑雾气息有几分相似,但更加稀薄、驳杂,仿佛渗透到了这片土地的每一个角落。

“这里……就是剑墟?”林墨停下脚步,神色凝重。这片区域的危险程度,比葬剑谷高了不止一个档次。他不仅需要警惕随时可能出现的剑煞、诡异禁制,更要小心那股无处不在的、能侵蚀心智的邪气。

白色剑佩的指引,指向这片废墟的深处。

林墨收敛气息,将《无始剑经》运转到极致,剑意内敛,如同一个幽灵,在断壁残垣间快速穿行。他尽量避开那些散发着强烈能量波动或邪气的地方。

一路上,他看到了更多触目惊心的景象。有巨大的、仿佛被利爪撕开的铠甲,有插在岩石中、依旧散发着微弱圣洁光芒的断矛,还有一些早已风化的、依稀能看出人形的灰烬堆……这里,更像是一个上古宗门的山门遗址,在浩劫中被彻底摧毁。

忽然,前方传来一阵细微的打斗声和能量波动。

林墨身形一顿,悄无声息地靠近,隐藏在一块巨大的、刻着半截“剑”字的石碑后面,探头望去。

只见前方一片相对开阔的广场上,正在进行着一场激烈的战斗。

交战的一方,是两名天剑宗弟子。一人正是之前对林墨流露出敌意的核心弟子第二“剑痴”独孤剑,他此刻手持一柄古意盎然的长剑,剑法凌厉刁钻,每一剑都直指对手要害,修为赫然已是半步道宫境。另一人则是核心弟子第四的“火凤”柳红颜,她手持一柄火焰长剑,身法灵动,攻击带着灼热的高温,与独孤剑配合默契。

而他们的对手,却并非人类修士。

那是三个“人形生物”。他们穿着破破烂烂、依稀能看出是某种古老制式长袍的衣物,身体干瘪,皮肤呈现出一种不正常的青灰色,眼窝深陷,里面跳动着两点诡异的幽绿色火焰。他们动作略显僵硬,但速度极快,力量奇大,五指如同钢钩,指尖缠绕着丝丝缕缕的灰色邪气,挥舞间发出凄厉的破空声。

最可怕的是,他们使用的“武器”,竟然是自己的手臂骨骼!那骨骼从皮肉中刺出,延伸变形,化作了骨质的长剑、骨刀、骨刺,上面同样缠绕着邪气,与独孤剑和柳红颜的剑刃碰撞,竟发出金铁交击之声,丝毫不落下风!

“剑傀!而且是……被邪气侵蚀的剑傀!”林墨心中一惊。他从无名太上的只言片语中听说过,剑墓中除了上古残魂和剑煞,还有一种更可怕的存在——剑傀。那是上古剑修陨落后,肉身被剑墓特殊环境和不灭战意侵蚀,形成的杀戮傀儡。而眼前这些剑傀,显然还被那股邪气进一步侵蚀,变得更加诡异凶戾。

三个剑傀,每一个的气息都不弱于灵海境九重巅峰,而且配合默契,不知疼痛,悍不畏死。独孤剑和柳红颜虽然实力更强,但面对这种诡异的敌人,一时也陷入了苦战,被逼得连连后退,险象环生。

“独孤师兄,这些东西太难缠了!它们的骨头比精铁还硬,邪气还能侵蚀灵力!”柳红颜娇叱一声,一剑逼退一个试图扑上来的剑傀,额角已见香汗。

“小心!不要被它们伤到,那邪气能腐蚀血肉,侵染神魂!”独孤剑脸色阴沉,剑法更加狠辣,试图尽快斩杀一具剑傀,打破僵局。但他一剑斩在一具剑傀的手臂骨剑上,只留下一道白痕,竟无法斩断!

就在两人渐感不支之时,那三具剑傀突然同时发出一声尖锐的嘶啸,眼中的幽绿色火焰大盛!它们身上散发的邪气骤然暴涨,攻击速度和力量再次提升!其中一具剑傀猛地张口,喷出一道浓郁的灰色邪气,如同毒蛇般缠向柳红颜!

柳红颜脸色大变,急忙闪避,但还是被一丝邪气擦中了左肩。顿时,她肩膀处的衣物和护体灵力如同冰雪消融,皮肤瞬间变得青黑,一股阴冷歹毒的力量疯狂朝着她体内钻去!

“啊!”柳红颜痛呼一声,身形一滞。

“红颜!”独孤剑大惊,想要救援,却被另外两具剑傀死死缠住。

眼看那具喷吐邪气的剑傀,挥舞着狰狞的骨爪,就要抓向柳红颜的头顶!

千钧一发之际——

咻!

一道凝练到极致、几乎无声无息的黑色剑光,如同鬼魅般,自石碑后方暴射而出!剑光的速度快得不可思议,精准无比地刺入了那具剑傀的咽喉——如果那干瘪的脖子还能算咽喉的话。

嗤!

黑色剑光毫无阻碍地穿透了剑傀的脖颈,带起一蓬灰黑色的、散发着恶臭的液体。剑傀前扑的动作骤然僵住,眼中的幽绿色火焰剧烈闪烁了几下,随即黯淡、熄灭。它那干瘪的身躯晃了晃,噗通一声栽倒在地,化作一堆散落的枯骨。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场中所有人都是一愣。

独孤剑和柳红颜又惊又疑地看向剑光射来的方向。

只见一道白色身影,自石碑后缓缓走出。来人剑眉星目,神色平静,手中握着一柄通体漆黑、布满裂痕的古朴长剑,剑尖犹自滴落着灰黑色的液体。

正是林墨。

“是你?!”独孤剑瞳孔一缩,显然认出了林墨。但他眼中的警惕并未减少,反而更多了几分审视。他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林墨,更没想到林墨的剑,竟然能如此轻易地斩灭一具难缠的邪气剑傀。

柳红颜捂着发黑的肩膀,看向林墨的目光更加复杂。既有劫后余生的庆幸,也有一丝被看到狼狈模样的羞恼,但更多的,是惊疑不定。楚阳被林墨三剑击败的消息她早已得知,但此刻亲眼见到林墨出手,其剑法之犀利,对时机的把握之精准,还是让她心头震动。

剩下两具剑傀似乎也被同伴的突然“死亡”震慑了一下,攻势微微一顿。

林墨没有理会两人的目光,他目光锁定那两具剑傀,脚下一点,身如鬼魅般欺近!斩仙剑在他手中,仿佛活了过来,化作两道更快的黑色闪电,分别袭向两具剑傀的要害!

这两具剑傀比刚才那具似乎更强一些,反应也更快,同时挥舞骨刃迎击。

但斩仙剑的锋芒,配合林墨那领悟了“开锋”真意的剑道,又岂是这些被邪气侵蚀的枯骨所能抵挡?

嗤!嗤!

又是两声轻响。黑色剑光如同热刀切油,轻易地穿透了骨刃的格挡,精准地刺入了两具剑傀眉心那跳动着的幽绿色火焰!

火焰瞬间熄灭。两具剑傀如同被抽掉了灵魂,动作戛然而止,随后轰然倒地,同样化作了枯骨。

三剑,斩三傀。

干净利落,毫不拖泥带水。

独孤剑和柳红颜看得目瞪口呆。他们两人苦战许久都奈何不得的强敌,在林墨面前,竟如同土鸡瓦狗,不堪一击?

这差距……也太大了吧?

林墨收剑,走到柳红颜身边,看了一眼她发黑的肩膀,眉头微皱。他能感觉到,那股邪气极为歹毒,正在快速侵蚀她的血肉和经脉。

“别动。”林墨说了一句,不等柳红颜反应,他已经并指如剑,指尖凝聚起一丝极其精纯、带着《无始剑经》特有气息的剑意,快速在柳红颜肩膀几处穴位点过。

嗤嗤……

一丝丝灰色的邪气,如同遇到了克星,从伤口处被逼出,发出轻微的声响,随即在空气中消散。柳红颜肩膀上的青黑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虽然伤口依旧存在,但那股阴冷侵蚀的感觉已经消失。

“你……”柳红颜感觉身体一轻,惊疑地看着林墨。她没想到林墨不仅剑法厉害,竟然还有如此精妙的手段,能如此快速地驱散邪气。

“举手之劳。”林墨淡淡说了一句,目光转向独孤剑,“这里是什么地方?你们怎么会招惹上这些东西?”

独孤剑脸色变幻了几下,最终还是抱拳道:“多谢林师弟援手。此地……我们也不甚清楚,根据之前得到的一些残图指引,似乎是上古某个剑修宗门的遗址外围。我们想进来寻找机缘,不料刚深入不久,就遇到了这些被邪气侵蚀的剑傀袭击。”

他顿了顿,看向林墨的眼神少了几分敌意,多了几分探究:“林师弟似乎对这些邪气剑傀颇为克制?刚才那驱散邪气的手段……”

“巧合罢了,我所修功法,对这种阴邪之气略有克制。”林墨不愿多说,岔开话题,“你们接下来有何打算?”

独孤剑和柳红颜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后怕。这剑墟比他们想象的还要危险得多,仅仅是外围,就差点让他们阴沟里翻船。

“我们……”独孤剑有些犹豫。继续深入,危险太大。就此退去,又心有不甘。而且,林墨展现出的实力和对邪气的克制,让他们看到了另一种可能。

就在这时,远处的废墟深处,忽然传来一阵沉闷的巨响,仿佛有什么沉重的东西被打开了。紧接着,一道柔和但穿透力极强的白色光柱,冲天而起,照亮了那片区域的天空!光柱中,隐隐有仙鹤飞舞、剑莲盛开的虚影,散发出一股与周围邪气截然不同的、纯净而浩大的气息!

“那是……上古遗迹开启的异象?!”柳红颜失声叫道,眼中露出狂喜。

独孤剑也是精神一振:“如此异象,必有重宝或惊天传承现世!”

两人瞬间将刚才的危险抛在脑后,目光灼灼地看向那光柱升起的方向。

林墨手中的白色剑佩,也在这一刻,变得滚烫!指引的方向,与那光柱所在,完全一致!

“看来,不去也不行了。”林墨心中暗道。剑佩的异常,说明那光柱之处,很可能就是“剑墟”的核心,或者说,是“守墓人”信物指引的最终目的地之一。

“林师弟,可愿一同前往?”独孤剑看向林墨,发出了邀请。见识了林墨的实力,他自然想拉上这个强大的助力。至于之前的些许不快,在可能的惊天机缘面前,不值一提。

柳红颜也看向林墨,眼神复杂,但同样带着期待。

林墨略一沉吟,点了点头:“可。”单独行动固然自由,但在这未知而危险的剑墟深处,有这两个实力不弱、且暂时可以合作的天剑宗同门,未必是坏事。而且,他也需要从他们那里了解更多关于剑墓和此地的信息。

见林墨同意,独孤剑和柳红颜都是心中一喜。

“事不宜迟,我们走!”独孤剑当先朝着光柱方向掠去。柳红颜服下一颗丹药,紧随其后。林墨也展开身法,跟了上去。

三人化作三道流光,在破败的废墟和险恶的地形中快速穿行,目标直指那冲天而起的白色光柱。

然而,他们都没有注意到,在远处一片倒塌的宫殿阴影中,一双冰冷、死寂、没有任何情感波动的眼睛,正静静地注视着他们离去的方向。

那双眼睛的瞳孔深处,隐隐有青铜色的锈迹,一闪而逝。

白色光柱冲天而起,照亮了剑墟深处铅灰色的天空。

林墨、独孤剑、柳红颜三人身化剑光,在废墟间快速穿行。越是靠近光柱所在,周围的邪气就越发稀薄,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纯净而浩大的灵气,带着淡淡的檀香和剑意清鸣。

“好浓郁的灵气!比外界至少要浓郁十倍!”柳红颜深吸一口气,脸上露出陶醉之色。她被邪气侵蚀的伤势,在林墨相助和这纯净灵气的滋养下,已经恢复了大半。

独孤剑也是目露精光:“如此灵地,绝非寻常。恐怕是上古某位剑道大能的坐化之地,甚至是某个剑道圣地的核心传承之所!”

林墨没有说话,但手中的白色剑佩越来越烫,传递来的意念也越来越清晰——前方,就是终点,就是“守墓人”指引他到达的地方。

终于,三人绕过一座如同断剑般插入云霄的黑色山峰后,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

只见前方,一座宏伟壮观的宫殿群,静静地矗立在一片巨大的、由白色玉石铺就的广场尽头。

宫殿通体由一种温润的白色灵玉砌成,雕梁画栋,飞檐斗拱,处处透着古老而典雅的气息。宫殿周围,萦绕着淡淡的七彩霞光和若有若无的剑吟声,仿佛有仙人奏乐,神剑低鸣。宫殿正门上方,悬挂着一块巨大的匾额,上书三个铁画银钩、剑意凛然的古篆大字:

【剑皇宫】

仅仅是看到这三个字,林墨就感觉一股浩瀚无匹的剑意扑面而来,仿佛有一位无上剑皇正端坐于九天之上,俯瞰苍生!他体内的《无始剑经》和万道剑体,都发出了强烈的共鸣!

“剑皇宫……好大的气魄!”独孤剑倒吸一口冷气,眼中充满了震撼与狂热,“难道,这里是上古那位号称‘剑皇’的绝世强者的道场?!”

“剑皇?传说中那位以一己之力,镇压了一个时代,连仙域都要让其三分的存在?”柳红颜也是花容失色,声音都有些颤抖。

显然,“剑皇”之名,在剑修心中,有着无与伦重的分量。

此刻,白色玉石广场上,已经聚集了不少人。显然,那冲天光柱,将附近所有进入剑墓的天才都吸引了过来。

太初神教的金刚战体(他居然还没死,只是气息萎靡了不少,看到林墨时,眼中闪过深深的忌惮和怨毒),万妖谷一位浑身覆盖着青色鳞片、头生独角的妖族青年(气息雄浑,妖气冲天),几名身穿古老世家服饰、气质高傲的年轻男女,还有几个气息诡异、独来独往的神秘散修……加上天剑宗的几人,广场上大约有二三十人,每一个都是年轻一代的佼佼者。

所有人都目光灼灼地盯着那座仿佛仙宫般的剑皇宫,眼中充满了贪婪、渴望和戒备。谁都知道,这座宫殿里,必然藏着惊天的机缘!

但此刻,宫殿那两扇高达十丈、由整块白玉雕成的巨大宫门,却紧紧关闭着。宫门上,雕刻着一幅巨大的壁画——一名白衣胜雪、看不清面容的男子,手持一柄仿佛由星光凝聚的长剑,独立于九天之上,脚下是无数跪伏的仙魔,背后是崩塌的仙域一角。壁画栩栩如生,散发着一股睥睨天下、独尊万古的无上剑意,让所有注视它的人都感到灵魂颤栗。

“门是关着的!怎么进去?”

“难道要强行破开?但这玉门上的剑意太可怕了,强行攻击恐怕会遭到反噬!”

“一定有开启的方法!那光柱就是从宫殿内冲出的,不可能无缘无故关闭!”

众人议论纷纷,却都不敢轻举妄动。

就在这时,那扇紧闭的白玉宫门,忽然发出“轰隆隆”的沉闷声响,缓缓地向内打开了一条缝隙!

缝隙不大,仅容一人侧身通过。但一股更加浓郁、更加纯净的灵气,伴随着一阵若有若无的、仿佛来自远古的剑吟声,从门缝中飘散出来,让所有人都精神一振!

“门开了!”

“冲啊!”

几名心急的散修和世家子弟,按捺不住,第一时间就朝着那门缝冲去,想要抢占先机!

然而,他们刚冲到门缝前,还没来得及进入——

嗡!

宫门上那幅壁画中,那白衣剑皇手中的星光长剑,仿佛微微一亮!一股无形无质、却浩瀚如海的剑意波动,如同涟漪般扩散开来!

噗!噗!噗!

那几名冲在最前面的修士,如同被无形的巨锤击中,齐齐喷出一口鲜血,以比冲过去更快的速度倒飞回来,狠狠摔在玉石地面上,脸色惨白,气息萎靡,竟是被那剑意波动瞬间重伤!

“嘶——!”

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冷气,纷纷停下脚步,再也不敢轻举妄动。看向那扇敞开的门缝,目光中充满了敬畏和忌惮。

“看来,这剑皇宫,不是什么人都能进的。”独孤剑沉声道,眼中却闪烁着更加炽热的光芒,“需要有足够的资格,或者说,要通过某种考验。”

林墨也感受到了那壁画剑意的恐怖。那绝非刻意攻击,更像是一种本能的、对于“不够格者”的排斥。他握紧了手中的白色剑佩,隐隐感觉到,这剑佩,可能就是进入剑皇宫的关键。

果然,就在众人束手无策之际,那扇白玉宫门内,传来了一个宏大、威严、不带丝毫感情的声音,仿佛是宫殿本身的意志在宣告:

“剑皇宫开启,试炼开始。”

“入宫者,需持有‘剑皇令’或其认可的信物。”

“宫内,设有九重试炼。通过者,可得吾之传承。”

“失败者……死。”

“时限,三日。”

“三日之后,宫门永闭。”

话音落下,广场上顿时一片哗然。

“剑皇令?那是什么东西?”

“信物?什么样的信物才算被认可?”

“九重试炼……失败就死?这也太狠了!”

“三日……时间紧迫!”

许多人面露难色。他们根本没有听说过什么剑皇令,更别提什么信物了。难道要眼睁睁看着宝山在前,却无法入内?

就在这时,有人注意到了林墨手中的白色剑佩。

“咦?那是什么?”

“好古朴的气息……难道,那就是信物?”

“他……他是天剑宗那个新晋的剑墓候选!听说他得到了守墓人信物!”

一道道目光,瞬间聚焦在林墨身上,充满了惊疑、羡慕,以及毫不掩饰的贪婪。

金刚战体更是眼中寒光闪烁,如果不是忌惮林墨的实力和刚才那壁画剑意的威慑,他恐怕已经再次出手抢夺了。

独孤剑和柳红颜也看向了林墨,眼神复杂。他们也没想到,林墨手中的剑佩,竟然有可能是进入剑皇宫的关键信物。

“林师弟……”独孤剑忍不住开口。

林墨没有理会众人的目光,他走上前几步,来到那扇敞开的门缝前,深吸一口气,举起了手中的白色剑佩。

嗡——

白色剑佩仿佛感应到了什么,散发出柔和的白色光芒。下一刻,那扇白玉宫门上的壁画,那白衣剑皇手中的星光长剑,也微微亮起,与剑佩的光芒交相辉映。

紧接着,一股柔和的吸力从门缝中传来,笼罩住林墨。林墨没有抵抗,任由那股吸力牵引,身形一闪,便轻松地穿过了那道门缝,进入了剑皇宫内部!

“进去了!他真的进去了!”

“那剑佩果然是信物!”

“可恶!我们没有信物怎么办?”

广场上顿时炸开了锅,许多人又急又妒。

而就在林墨进入之后,那扇白玉宫门,又开始缓缓关闭!

“不好!门要关了!”

“快!想办法进去!”

一些人不信邪,再次试图强行冲入,却再次被那壁画剑意震飞,伤势更重。

眼看宫门即将完全闭合——

“哼!”

一声冷哼响起。只见那名浑身覆盖青色鳞片的万妖谷妖族青年,猛地张口,吐出一枚青光闪闪、形状如同鳞片、又仿佛某种令牌的物件。那物件散发着浓郁的妖气和一股古老的气息,同样引起了壁画剑意的微微共鸣!

“妖皇令残片……应该够资格了!”妖族青年低喝一声,趁着共鸣产生的瞬间空隙,身化一道青光,险之又险地在那宫门彻底关闭前,冲了进去!

紧接着,一名身穿黑色斗篷、气息阴冷的神秘散修,也拿出了一块漆黑如墨、散发着淡淡死气的残破令牌,同样引起了壁画剑意的微弱反应,紧随妖族青年之后,冲了进去!

独孤剑和柳红颜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焦急。他们没有信物,难道就只能眼睁睁看着机缘从眼前溜走?

就在这时,独孤剑忽然一咬牙,从怀中取出一枚锈迹斑斑的青铜箭头。这箭头是他早年在一处古迹中所得,一直不知道有什么用,但上面蕴含着一丝极其微弱、却异常纯粹的剑意。他死马当活马医,将箭头对准了即将关闭的宫门缝隙。

嗡……

那青铜箭头,竟然也微微震颤了一下,散发出一丝几不可察的剑意共鸣!

“有戏!”独孤剑大喜,毫不犹豫,拉着柳红颜,趁着那共鸣产生的瞬间,也冲向了那即将闭合的门缝!

嗤啦!

两人在宫门合拢的最后一刹那,堪堪挤了进去!代价是,独孤剑的衣袖被夹住,撕裂了一块,手臂上也留下了一道浅浅的血痕。

轰!

白玉宫门,彻底关闭。

广场上,剩下的人面面相觑,懊恼不已,却也只能望门兴叹。

而进入剑皇宫的五人——林墨、万妖谷妖族青年、黑袍散修、独孤剑、柳红颜,此刻正站在一条宽阔、深邃、仿佛通向地心深处的甬道之中。

甬道两侧的墙壁,是由一种散发着柔和白光的晶石砌成,上面刻满了无数复杂的剑痕和古老的符文。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灵雾,吸入一口,便觉神清气爽,灵力都活泼了几分。

“欢迎来到,剑皇宫第一重试炼——剑道长廊。”

那个宏大威严的声音再次响起。

“沿着长廊前进,你们将面对历代剑皇传人所留下的剑意考验。每前进一步,压力倍增。能走到长廊尽头者,方可通过第一重试炼。”

“开始。”

话音落下,五人前方的甬道,仿佛活了过来!墙壁上那些剑痕和符文,开始流淌出各色光芒,一道道强弱不一、风格迥异的剑意,如同潮水般,朝着五人同时压迫而来!

这些剑意,有的霸道绝伦,有的阴柔诡异,有的锋锐无匹,有的厚重如山……它们交织在一起,形成一张无形的剑意之网,不仅要考验闯入者的剑道修为,更要考验其意志、心性和对剑道的理解!

“哼!区区残留剑意,也想阻我?”那万妖谷的妖族青年冷哼一声,周身青色妖气爆发,鳞片上浮现出古老符文,竟硬生生扛住了第一波剑意冲击,大步向前走去。

黑袍散修一言不发,周身弥漫起一层淡淡的黑雾,将那些剑意隔绝在外,也稳步前进。

独孤剑和柳红颜则要吃力一些,他们运起全力,剑意护体,勉强跟上。

而林墨,在最初的惊讶之后,眼中却闪过一丝惊喜。

这些剑意,对别人来说是考验,是压力,对他来说……却是大补之物!

万道剑体的特性,便是“诸天万道,皆可为剑”!这些风格各异的剑意,正是他感悟、吸收、淬炼自身剑道的最佳养料!

他深吸一口气,不再刻意抵抗,反而放开身心,让那些剑意冲刷着自己的身体和神魂。同时,《无始剑经》全力运转,丹田内的星辰海缓缓旋转,将那些涌入的剑意,一一解析、剥离、吸收,取其精华,融入自身剑意之中!

他周身的剑意,在以一种恐怖的速度,变得更加凝练、纯粹、包容!

他的步伐,也变得越来越轻松,越来越快!

一开始,他还跟在四人身后。但很快,他就超过了苦苦支撑的独孤剑和柳红颜,又超过了那步履沉稳的黑袍散修,最后,竟与那气势最盛的妖族青年,并驾齐驱!

“嗯?”妖族青年察觉到林墨的靠近,眼中闪过一丝惊异。他能感觉到,林墨的气息不仅没有因为剑意压力而衰减,反而在不断增强!仿佛这剑道长廊的压力,对他而言,是某种催化剂!

“有点意思。”妖族青年舔了舔嘴唇,眼中闪过一丝战意,也加快了脚步。

两人一前一后,在剑道长廊中飞速前进,将其他三人远远甩在了身后。

不知过了多久,当林墨感觉自己吸收的剑意已经快要达到一个饱和点时,前方终于出现了亮光!

长廊的尽头,是一扇光门。

“第一重试炼,通过。”那威严的声音再次响起。

林墨和妖族青年几乎同时跨过光门。眼前景象一变,不再是狭窄的甬道,而是一座更加宏伟、更加古老的大殿。

大殿中央,悬浮着一块高达三丈、通体漆黑、仿佛由无尽剑意凝聚而成的巨大石碑。

石碑上,没有文字,只有一幅幅流动的画面,以及一段段直接烙印在神魂深处的信息。

林墨凝神看去,那些画面和信息,让他瞳孔骤缩,心神剧震!

那画面中,他看到了一个辉煌到极致的世界——仙域!

仙域之中,万族林立,仙气氤氲,强者如云。有背负青天、遨游太虚的真龙,有翼若垂天之云、焚天煮海的凤凰,有身高万丈、搬山填海的巨人,更有无数御剑飞行、剑气纵横九万里的剑仙……

但紧接着,画面急转直下!

天空裂开了!一道无法形容的、仿佛贯穿了宇宙本源的巨大裂缝,出现在仙域之巅!

裂缝中,涌出了无尽的黑暗和……青铜锈迹!

那青铜锈迹,如同瘟疫,如同诅咒,所过之处,仙气凋零,法则崩坏,万物腐朽!无数仙人在那青铜锈迹面前,如同蝼蚁般被侵蚀、同化,化作一尊尊没有灵魂、只有杀戮欲望的青铜傀儡!

仙域,在崩塌!

无数强者奋起反抗,却都徒劳无功。那青铜锈迹背后,仿佛存在着某种超越了仙道、超越了认知的恐怖存在,祂在吞噬着整个仙域的本源!

画面最后,定格在一道孤独的身影上。

那是一名白衣胜雪、看不清面容的男子。他手持一柄星光凝聚的长剑,独立于九天之上,面对着那蔓延而来的无尽青铜锈迹,以及锈迹深处,那仿佛能吞噬诸天的巨大阴影。

他回首,仿佛隔着万古时空,看了林墨一眼。

那一眼中,有决绝,有悲悯,有不甘,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嘱托。

然后,他转身,挥剑!

星光长剑爆发出照亮诸天的光芒,斩向了那无尽的黑暗与青铜锈迹!

画面,到此戛然而止。

但那段烙印在林墨神魂深处的信息,却让他浑身冰凉,如坠冰窟:

“仙域崩塌,非天道循环,乃外邪入侵。”

“邪祟之源,名为‘锈’。”

“‘锈’之本源,封印于剑墓最深处,以万古剑意镇压。”

“剑皇,以身化封印,镇守于此。”

“后世有缘者,持吾信物而来,当继承吾志,加固封印,或……寻得彻底消灭‘锈’之法。”

“切记,‘锈’不可直视,不可聆听,不可触碰。它会侵蚀一切,同化一切。”

“若遇青铜门,切勿开启!”

信息到此中断。

林墨脸色苍白,额头渗出冷汗。

他终于明白了!

青铜门后的存在,就是那导致仙域崩塌的罪魁祸首——“锈”!

战族寻找强大体质,恐怕也与对抗或利用“锈”有关!

而他手中的斩仙剑,以及那《无始剑经》,或许就是上个纪元,剑皇用来对抗“锈”的武器和功法!

他,林墨,从一开始,就被卷入了这场跨越纪元、关乎诸天生死的巨大漩涡之中!

“剑皇……守墓人……锈……”林墨喃喃低语,眼神却逐渐变得坚定。

就在这时,那妖族青年也走了进来,同样看到了石碑上的画面和信息。他的脸色,也变得无比难看,甚至比林墨更加惊恐。

“锈……竟然是锈……那个传说中的诅咒……竟然是真的?!”妖族青年失声叫道,声音中充满了恐惧,“不行!我必须立刻离开这里!把这个消息带回去!剑墓……根本不是什么机缘之地,而是一个囚笼!一个封印着灭世灾厄的囚笼!”

他毫不犹豫,转身就想寻找出口,逃离这座剑皇宫。

但就在这时,大殿深处,传来了那威严的声音:

“第二重试炼,开启。”

“试炼内容:战胜你们的内心之影。”

话音落下,大殿中央,那巨大的黑色石碑前,两团黑影缓缓凝聚,逐渐化作两个人形轮廓。一个,与林墨一模一样;另一个,则与那妖族青年完全相同。

两个“影子”,散发着与本体完全相同的气息和修为,甚至眼神、神态,都一般无二。

“打败自己?”妖族青年脸色一沉,但他此刻心乱如麻,只想尽快离开,哪有心思进行什么试炼?他低吼一声,妖气爆发,竟直接朝着大殿一侧的墙壁轰去,想要强行破开一条出路!

轰!

墙壁纹丝不动,反而有一股更强的反震之力传来,将他震得连连后退。

而那与他相同的“影子”,则在他出手的瞬间,动了!

一模一样的招式,一模一样的妖气,甚至速度更快,角度更刁钻,直取他的要害!

妖族青年被迫应战,一时间竟被自己的影子压着打,狼狈不堪。

而林墨这边,他的“影子”却没有立刻动手,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用一双没有任何感情的、如同镜子般的眼睛,看着他。

林墨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震撼和杂念。

他知道,逃避是没有用的。剑皇宫的试炼,必须通过。而且,他也需要通过这些试炼,获得更多的力量,去面对那即将到来的、与“锈”相关的巨大危机。

他看向自己的“影子”,缓缓拔出了斩仙剑。

“来吧。”

“让我看看,我自己,究竟有多强。”

大殿之中,寂静无声,唯有林墨与他对面的“影子”,在无声地对峙。

那影子如同从他身上剥离出来的一部分,每一个细节都纤毫毕现。同样挺拔的身姿,同样沉静的眼神,同样握着那柄布满裂痕的斩仙剑复制品。甚至连剑身上裂纹的走向,都一模一样。

它站在那里,没有丝毫破绽,仿佛就是林墨本身。不,或许比林墨更加“纯粹”,因为它没有情感,没有杂念,只有战斗的本能和对“本体”的完美复刻。

“战胜自我……”林墨喃喃低语,这是最艰难的试炼之一。因为你需要超越的,是那个最了解你、和你拥有完全相同力量、甚至可能比你更完美的“自己”。

他没有立刻动手,而是缓缓闭上了眼睛。体内《无始剑经》自然流转,神识内视,寻找着自身的每一丝变化,每一分力量。既然对方是镜像,是复刻,那么想要取胜,就不能再用“林墨”的方式去战斗。必须要有变化,要有突破,要有超出“既定轨迹”的东西。

而对面的影子,似乎感应到了林墨气息的微妙变化,也同步调整了姿态,如同最精确的镜子。

另一边,妖族青年与自己的影子已经战成一团。妖气冲天,鳞片碰撞声不绝于耳。妖族青年显然心神被“锈”的真相所慑,出手急躁,狠辣有余,沉稳不足。而他的影子却冷静得可怕,总能以最小的代价,化解他最凶猛的攻击,并在他旧力已尽、新力未生之际,发动致命的反击。短短片刻,妖族青年身上已经多出了数道伤口,青色的鳞片碎裂,流淌出暗金色的血液。

“吼!给我滚开!”妖族青年怒吼,现出部分本体,一条覆盖着青色鳞片、肌肉虬结的巨大手臂狠狠拍向影子,带起狂暴的罡风。

影子同样手臂膨胀,不闪不避,迎击而上!

轰!

两只妖臂碰撞,气浪炸开。妖族青年闷哼一声,再次被震退,嘴角溢血。而他的影子,只是身形晃了晃,便再次欺身而上,五指成爪,直掏心窝!

妖族青年眼中闪过一丝慌乱和疯狂。他感觉到了,继续这样下去,他会被自己的影子活活耗死!必须用绝招,用超出影子预料的手段!

他眼中狠色一闪,猛地一拍胸口,喷出一口本命精血,那精血在半空中化作一枚燃烧着青色妖火的古老符文!

“万妖真血,焚天印!”

这是他压箱底的禁术,以损耗本命精血为代价,召唤先祖虚影一击,威力巨大,但反噬同样严重。他相信,这超出了剑皇试炼复刻的范畴,影子绝对无法模仿!

然而,他失望了。

对面的影子,也做出了完全相同的动作,喷出同样的本命精血,凝结出完全相同的青色火焰符文!

“不——!”妖族青年发出绝望的嘶吼。两个“焚天印”轰然对撞!

轰隆隆——!

比之前恐怖十倍的能量风暴席卷开来,将大殿震得嗡嗡作响。光芒散去,只见妖族青年浑身焦黑,鳞片破碎大半,瘫倒在地,气息微弱到了极点。而他的影子,虽然也黯淡了不少,但依旧稳稳站立,眼中没有任何情感,只有冰冷的杀机,正一步步向他走来。

“完了……”妖族青年眼中充满绝望和不甘。他知道,自己已经无力回天。

就在这时,异变突生!

妖族青年胸前一块破碎的鳞片下,忽然渗出一点极其细微的、暗绿色的锈迹!那锈迹如同活物,迅速蔓延,转眼间就爬满了他的伤口,并向着他完好的皮肉侵蚀而去!

“呃啊——!”妖族青年发出痛苦而惊恐的嚎叫,他感觉一股冰冷、死寂、充满腐朽气息的力量,正疯狂地吞噬着他的血肉、妖力,乃至神魂!“是锈!是锈的气息!怎么会……刚才的冲击……引动了那石碑残留的气息?不——!”

他想挣扎,想逼出那锈迹,但重伤之躯,加上“焚天印”的反噬,让他根本无法抵抗。那暗绿色的锈迹,如同跗骨之蛆,迅速蔓延,他的皮肤开始失去光泽,变得灰败,眼神也开始涣散,被一种诡异的、冰冷的疯狂所取代。

而那走向他的影子,在靠近这锈迹蔓延的妖族青年时,动作忽然一滞,身体表面,竟然也隐隐浮现出一丝丝极其淡薄的、扭曲的暗绿色纹路!仿佛也被这“锈”的气息,间接“污染”了!

“嗬……嗬……”妖族青年喉咙里发出不似人声的怪响,他挣扎着爬起,原本妖异但明亮的碧绿竖瞳,此刻已变成了一片浑浊的、带着暗绿斑点的诡异颜色。他死死盯着那同样被“锈”气息沾染的影子,又猛地转头,看向了不远处依旧闭目静立的林墨,嘴角咧开一个扭曲的笑容。

“杀……杀了你们……吞噬……进化……”含糊不清的低语从他口中发出。他不再理会那同样变得诡异的影子,而是将充满杀意和贪婪的目光,投向了林墨!仿佛林墨身上,有什么东西在强烈地吸引着此刻被“锈”侵蚀的他。

而此时,林墨缓缓睁开了眼睛。

在刚才闭目的短暂时间里,他摒弃了一切杂念,将心神完全沉浸在《无始剑经》之中,沉浸在万道剑体对“剑”的本源感知之中。他不再去想如何战胜影子,不再去思考招式、技巧、力量。他只是去感受,感受手中斩仙剑的脉动,感受丹田星辰海的流转,感受那无处不在的、构成“剑”的最基本的“意”。

当他睁眼的瞬间,他的眼神变得无比空明,又无比深邃。仿佛眼中倒映的,不是眼前的敌人,而是剑道的本质。

他看向那步步逼近、被“锈”侵蚀的妖族青年,又瞥了一眼那同样沾染了锈迹、变得有些呆滞扭曲的影子,最后,目光落回自己面前,那个依旧完美复刻着他先前状态的“影子”身上。

“我明白了。”林墨轻声自语。

“影子复刻的,是‘既定’的我,是过去某一刻状态下的我。”

“只要我……不再是‘那一瞬间’的我,你,便不复存在。”

话音落下,林墨动了。

他没有使用任何特定的剑招,没有催动澎湃的灵力。他只是平平无奇地,向前踏出了一步,然后,将手中的斩仙剑,向前递出。

动作简单,质朴,甚至有些缓慢。

但就在这一步踏出、一剑递出的过程中,他整个人的气息,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之前,他的剑意是内敛的“藏锋”,是打磨的“砺刃”,是初露锋芒的“开锋”。

而现在,这些“意”仿佛全都消失了。或者说,融为了一体,归于了一种更加本质、更加初始的状态。

那不是“无”,而是一种“无始”的状态。仿佛剑道之初,混沌未开,一切剑招、剑意、剑气,都尚未诞生,只余下那一点最纯粹、最本源的——“斩”的意念。

斩断虚妄,斩断束缚,斩断……“既定”!

这一剑,名为“无始”。

没有璀璨的光芒,没有浩荡的声势,只有一种返璞归真、直指本源的“意”。

林墨的影子,完美地做出了和林墨完全相同的动作,向前踏步,递剑。

两柄斩仙剑的复制品,剑尖在虚空中,即将对撞。

然而,就在两剑即将接触的刹那——

林墨的影子,那完美无瑕的复刻体,动作……出现了一丝极其微小的、几乎无法察觉的凝滞。

因为林墨递出的这一剑,所蕴含的“意”,已经超出了它“复刻”的范畴!它复刻的是“藏锋”、“砺刃”、“开锋”状态下的林墨,是拥有既定剑道轨迹的林墨。而此刻林墨递出的,是“无始”之剑,是回归本源、斩断既定的一剑!

这一丝凝滞,便是破绽!

嗤!

林墨手中的斩仙剑,仿佛无视了空间,无视了影子那同样递出的剑,剑尖以一种玄之又玄的角度,轻轻点在了影子握剑的手腕上。

没有惊天动地的碰撞。

影子递出的剑势,瞬间溃散。它整个“身体”,如同被戳破的气泡,从手腕被点中的地方开始,迅速变得虚幻、透明,然后化作无数光点,消散在空气中。

镜像之战,林墨胜。

胜在“忘我”,胜在“无始”。

而就在林墨击败自己影子的同时,那被“锈”侵蚀、扑向林墨的妖族青年,也已经冲到了近前!他眼中只剩下疯狂的杀戮欲望和对林墨身上某种气息的贪婪,完全不顾自身伤势,张开布满暗绿色锈迹的利爪,带着腥风,狠狠抓向林墨的头颅!

“小心!”不远处,刚刚勉强通过第一重试炼、踏入大殿的独孤剑和柳红颜,恰好看到这一幕,失声惊呼。

林墨却仿佛早有预料。他甚至没有回头,击败影子的斩仙剑顺势向身后一扫。

依旧是那简单质朴、却蕴含着“无始”真意的一剑。

剑光掠过,如同清风拂过湖面。

妖族青年前扑的身形骤然僵住。他那布满暗绿锈迹的利爪,停在林墨后脑三寸之处,再也无法前进分毫。

一道细细的血线,自他眉心浮现,笔直向下,延伸过鼻梁、嘴唇、咽喉、胸膛……

下一刻,他的身体,连同体表那些蔓延的暗绿色锈迹,如同风化的沙雕,无声无息地,从中裂成两半,轰然倒地。伤口处,没有鲜血流出,只有灰败的、如同腐朽了千万年的尘埃。那“锈”的气息,似乎也随着宿主的死亡,而一同湮灭、消散了。

大殿中,一片死寂。

独孤剑和柳红颜目瞪口呆地看着林墨的背影,又看了看地上那诡异死去的妖族青年,喉咙发干,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们看到了林墨与影子战斗的尾声,看到了那返璞归真、却恐怖到极点的一剑,也看到了那被诡异锈迹侵蚀、变得人不人鬼不鬼的妖族青年的下场。

此刻的林墨,在他们眼中,仿佛蒙上了一层神秘而可怕的面纱。

林墨缓缓收回斩仙剑,转身,看向地上妖族青年的尸体,眉头微皱。他能感觉到,刚才那一剑,虽然斩杀了妖族青年,也似乎湮灭了其体表的“锈迹”,但总感觉,有那么一丝极其隐晦、极其微弱的气息,似乎并未完全消失,而是……融入了这剑皇宫的空气中,或者,被那同样沾染了锈迹、此刻已经随着妖族青年死亡而开始缓缓消散的影子残骸所吸收?

他不太确定。但这“锈”的诡异和难缠,再次给他敲响了警钟。仅仅是沾染了石碑残留气息的锈迹,就如此可怕,那被封印在青铜门后的“锈”之本源,又该是何等恐怖?

“第二重试炼,通过。”

那威严的声音适时响起,打破了沉寂。

“第三重试炼,开启。”

“试炼内容:炼心。”

大殿中央,那巨大的黑色石碑再次亮起光芒。不过这一次,光芒不再形成画面,而是投射出三道柔和的白色光柱,分别笼罩向林墨、独孤剑和柳红颜。

“入光柱,直面内心最深处之恐惧、执念、心魔。勘破者,可通过。沉沦者,神魂永困。”

声音冰冷,不容置疑。

独孤剑和柳红颜脸色一变。炼心试炼,往往比实战更加凶险,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复。但他们已无退路。

两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决绝,一咬牙,各自走向一道光柱,盘膝坐下,闭上了眼睛。很快,他们的眉头就紧紧皱起,脸上露出痛苦、挣扎、恐惧等神色,显然已经陷入了各自的心魔幻境之中。

林墨也走向属于自己的那道白色光柱。他知道,这炼心试炼,恐怕与“锈”有关,甚至可能直接引动他内心深处,对那青铜门、对“锈”的恐惧。

他没有犹豫,在光柱中盘膝坐下,收敛心神,同样闭上了眼睛。

意识沉入黑暗。

下一刻,眼前的景象变了。

他发现自己,正站在一片无垠的、死寂的虚空之中。四周,是崩塌的星辰,断裂的星河,以及……无尽的、蔓延向视线尽头的青铜锈迹。

脚下,是无数被锈迹侵蚀、化作狰狞青铜傀儡的仙人尸骸。他们保持着生前的姿态,脸上凝固着无尽的痛苦与绝望。

而在虚空的最中央,矗立着那扇他见过的、高达万丈的青铜巨门!此刻,青铜门上的锁链已经全部断裂,符箓燃烧殆尽。巨大的门户,正缓缓向内敞开!

门后,是无尽的黑暗。黑暗中,一双巨大到无法形容、覆盖着厚重青铜锈迹、冰冷死寂的眼睛,正缓缓睁开,跨越了无尽时空,看向了他。

一股无法形容的恐怖、绝望、腐朽、同化的意念,如同滔天海啸,瞬间将他淹没!

“万道剑体……”

“斩仙剑……”

“无始经……”

“回来……成为……一部分……”

宏大的、混乱的、充满诱惑与毁灭的低语,直接在他灵魂深处响起,疯狂冲击着他的心神,试图瓦解他的意志,将他同化,拖入那扇门后的无尽黑暗之中。

林墨感觉自己的神魂在颤栗,在哀鸣,仿佛下一刻就要崩溃。他看到了自己被锈迹侵蚀,化作青铜傀儡的模样;看到了斩仙剑彻底锈蚀崩碎;看到了他所珍视的一切,都在“锈”的蔓延下,化为乌有……

恐惧,如同冰冷的毒蛇,缠绕住他的心脏。

但就在这极致的恐惧和绝望中,他丹田内,那点“无始”剑意凝聚的星核,忽然轻轻一震。

斩仙剑在他意识中,发出一声不屈的清鸣。

《无始剑经》的总纲文字,如同烙印般,在他心间流淌:“无始无终,剑道唯我;斩断虚妄,得见真一。”

“斩断虚妄……”林墨喃喃低语,眼中的恐惧,开始一点点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清明与坚定。

“我的心魔,是对‘锈’的恐惧,是对未知的绝望,是对失去一切的担忧。”

“但,恐惧本身,就是虚妄!”

“我之剑道,当一往无前,斩断一切虚妄枷锁!”

“纵使前路是‘锈’,是黑暗,是毁灭……”

“我有一剑,可斩之!”

轰!

他意识深处,仿佛有什么东西破碎了!那无尽的青铜锈迹幻象,那双冰冷的巨眼,那充满诱惑与毁灭的低语,如同镜花水月,开始寸寸崩解!

他“看”到了,在那扇青铜巨门背后,在那无尽的黑暗深处,除了毁灭与腐朽,似乎……还隐藏着一线极其微弱的、不屈的、属于“剑”的光芒!

那是……剑皇最后残留的意志?还是……其他什么?

幻象彻底消散。

林墨猛地睁开双眼,眸中神光湛然,再无半分恐惧与迷茫。他的神魂,经历了一次彻底的洗礼和淬炼,变得更加凝实、坚韧。对“无始”剑意的理解,也更进一层。

“第三重试炼,通过。”威严的声音响起,带着一丝几不可察的赞许。

笼罩他的白色光柱消散。

林墨长身而起,感觉自己的状态前所未有的好。他看向旁边另外两道光柱。

只见独孤剑浑身冷汗,脸色苍白,但眼中却多了一丝明悟和坚定,也缓缓睁开了眼睛,光柱随之消散。他通过了,似乎也收获不小。

而柳红颜那边的光柱,却剧烈波动起来!她脸色惨白如纸,口中发出无意识的**,身体瑟瑟发抖,仿佛正在经历着极其可怕的事情。她的眼角,甚至渗出了一滴血泪!

“红颜!”独孤剑脸色大变,想要上前,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阻挡在外。

“心魔反噬,沉沦在即。”威严的声音无情地宣告。

林墨眉头一皱。他能感觉到,柳红颜的心魔似乎异常强大,而且……隐隐与她之前被邪气剑傀所伤,以及内心某种深藏的执念有关。若无人相助,她恐怕凶多吉少。

他略一沉吟,忽然并指如剑,对着柳红颜所在的光柱,凌空一点。

一点极其凝练、蕴含着“无始”剑意雏形的神念,如同利剑般,刺入了柳红颜的心神幻境之中!

这不是攻击,而是一种“点拨”,一种“斩断”。他要以自身刚刚淬炼过的、斩破心魔的剑意,去斩断柳红颜心中那最纠缠、最顽固的“虚妄”之线!

“啊——!”

柳红颜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猛地喷出一口黑血,光柱剧烈闪烁,随即轰然破碎!

她整个人软软地倒在地上,昏迷过去,但呼吸却渐渐平稳下来,眉宇间的痛苦之色也缓缓消散。虽然神魂受损不轻,但心魔……总算破了。

独孤剑连忙上前,扶起柳红颜,给她喂下丹药,看向林墨的目光,充满了感激和复杂:“多谢林师弟……救命之恩!”

林墨摆了摆手,示意无妨。他看向大殿深处,那里,又出现了一扇新的光门。

第四重试炼,在等待着他们。

而此刻,在剑皇宫无人察觉的某个阴暗角落,一丝极其微弱的、暗绿色的锈痕,如同拥有生命般,缓缓蠕动,悄然渗入了大殿地面那些古老符文的缝隙之中……

第四重试炼的光门,如同一张吞噬一切的巨兽之口,静静地矗立在大殿尽头。

林墨看了一眼昏迷的柳红颜和面色凝重的独孤剑,没有多说什么,率先踏入了光门。独孤剑将柳红颜安置在一个相对安全的角落,又在周围布下几道简易的警戒禁制,咬了咬牙,也紧随其后,跟了上去。

穿过光门,眼前的景象让两人都为之一震。

这里,是一片巨大的、仿佛由无数剑刃堆砌而成的剑之世界。

脚下是密密麻麻、斜插在地面的各种古剑,有的完整,有的残破,有的锈迹斑斑,有的依旧寒光闪烁。头顶,是灰蒙蒙的天空,无数道颜色各异、粗细不一的剑气,如同游龙般穿梭交织,发出嗤嗤的破空声。空气中弥漫着浓郁到几乎化为实质的锋锐之气,每一次呼吸,都感觉肺腑在被细碎的剑意切割。

“第四重试炼,万剑炼体。”

那威严的声音响起,不带丝毫感情。

“汝等需在此地,承受万道上古剑气洗礼,淬炼肉身,凝练剑骨。坚持越久,淬炼效果越好。若能引动‘剑心共鸣’,则为上佳。”

“时限,十二个时辰。”

“开始。”

话音落下,头顶那些穿梭的剑气,仿佛接到了指令,骤然变得狂暴起来!无数道剑气,如同暴雨般,朝着林墨和独孤剑倾泻而下!

独孤剑脸色一变,连忙运转灵力,剑意护体,准备硬抗。他知道,这试炼没有捷径,只能靠肉身和意志硬撑。

林墨却是不惊反喜。万剑炼体,对别人来说是折磨,对他来说,却是难得的机遇!万道剑体的成长,就需要吸收海量的、高品质的剑意和剑气来滋养!这剑皇宫中的上古剑气,品质之高,远超外界,正是他淬炼体质、壮大剑体的大好时机!

他深吸一口气,非但没有运功抵抗,反而主动放开了对万道剑体的压制!

嗡——!

他周身,骤然亮起一层淡淡的金色光晕!皮肤表面,那些原本隐而不显的金色符文,此刻变得清晰可见,如同活物般流转!丹田内的星辰海高速旋转,产生一股强大的吸力!

那些从天而降的、足以将普通灵海境修士瞬间绞杀的凌厉剑气,在接触到林墨周身那层金色光晕时,仿佛遇到了克星,又像是找到了归宿,竟没有对他造成任何伤害,反而如同泥牛入海,被那金色光晕迅速吸收、炼化,融入他的四肢百骸,淬炼着他的骨骼、经脉、血肉!

“呃……”林墨发出一声闷哼,眉头紧皱。吸收剑气的过程并不轻松,那锋锐的力量在体内冲刷、改造,带来了剧烈的痛苦,仿佛有无数把小刀在刮骨割肉。但他强忍着,牙关紧咬,任由那痛苦锤炼着自己的意志和肉身。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骨骼在变得更加致密、坚韧,隐隐泛起一丝淡金色;经脉在拓宽、变得更加柔韧;血肉中蕴含的力量,也在以一种恐怖的速度增长!

万道剑体,在以一种前所未有的速度,快速成长!

旁边的独孤剑,就没这么好受了。他虽然也极力抵抗,但那些上古剑气太过凌厉,每一道都能在他身上留下一道浅浅的血痕。不过片刻功夫,他身上已经多出了数十道伤口,鲜血染红了衣袍。但他也硬气,一声不吭,咬着牙坚持着,同时也在艰难地吸收着少量的剑气,淬炼自身。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一个时辰,两个时辰,三个时辰……

林墨仿佛化作了一个金色的漩涡,疯狂地吞噬着周围的剑气。他周身的金色光晕越来越亮,皮肤下的金色符文也越来越繁复、玄奥。他体内的骨骼,已经有将近三分之一,转化成了淡金色,散发着一股凌厉的剑意。

而独孤剑,早已成了一个血人,气息微弱了许多,但他依旧在坚持,眼中闪烁着不屈的光芒。

就在第四个时辰即将结束时——

嗡!

林墨体内,忽然传来一声仿佛剑鸣般的嗡鸣!他周身那层金色光晕猛地向内一收,然后又向外膨胀了一圈!一股更加强悍、更加纯粹的剑意波动,以他为中心,扩散开来!

他突破了!

万道剑体,从初步觉醒的“蕴剑”阶段,成功迈入了第二个阶段——“铸骨”阶段!

此刻,他全身的骨骼,都转化成了淡金色,坚硬程度堪比玄阶灵器!而且,这些骨骼自带一丝剑意,让他举手投足间,都带上了一股凌厉的气势!

丹田内的星辰海,也扩大了将近一倍,灵力更加凝练、精纯!

“万剑炼体,通过。”威严的声音响起,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惊讶。显然,林墨吸收剑气的速度和效率,远超了剑皇宫的预期。

漫天剑气,骤然停止。

独孤剑如释重负,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喘息,看向林墨的目光,充满了骇然。他亲眼见证了林墨是如何“吞噬”那些恐怖剑气的,那根本不是人类能做到的事情!

“怪物……真是个怪物……”他喃喃道。

林墨收敛气息,感受着体内暴涨的力量和更加坚韧的体魄,脸上露出一丝满意的笑容。这剑皇宫,果然来对了!

“第五重试炼,开启。”

没给他们太多休息时间,威严的声音再次响起。前方的空间一阵扭曲,化作一道旋转的、仿佛由时光碎片组成的灰色光门。

“时光剑冢。”

“入内,汝等将在时间流速百倍于外界的特殊空间中,停留三日(外界约三刻钟)。剑冢内,散落着诸多上古剑诀残篇。汝等需在三日内,尽可能多地领悟、掌握这些剑诀。领悟越多,评价越高。”

“若能在三日内,将任意一门剑诀领悟至‘小成’境界,则可获得额外奖励。”

“注意,剑冢内时间流速异常,对神魂消耗极大。若神魂强度不足,强行领悟,可能导致神智错乱,甚至魂飞魄散。”

“开始。”

灰色光门稳定下来,散发着神秘而危险的气息。

“时光剑冢……百倍时间流速……”独孤剑眼中精光一闪。这可是难得的修炼宝地!虽然危险,但收益同样巨大!

林墨也是心中一动。他正愁没时间好好沉淀和消化之前所得,这时光剑冢,来得正是时候!而且,他对那些上古剑诀,也颇感兴趣。以万道剑体的特性,学习、融合各种剑诀,本就是他的优势所在。

两人没有犹豫,先后踏入了那灰色光门。

眼前景象再次变换。

这里,是一片灰蒙蒙的、仿佛被时光遗忘的空间。天空中,没有日月星辰,只有一道道如同河流般流淌的灰色光带,那是凝成实质的时间之力。

大地上,散落着无数残破的玉简、石刻、兽皮卷,上面记载着各种古老玄奥的文字和剑图。一些地方,甚至能看到一些模糊的、正在演练剑法的虚影,那是上古剑修残留的精神印记。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古老、沧桑的气息,以及一种对神魂的淡淡压迫感。

“只有三天……不,外界三刻钟。抓紧时间!”独孤剑说了一句,立刻扑向最近的一块石刻,沉浸其中。

林墨却没有急于行动。他先是闭上眼睛,感受了一下这片空间的时间流速,确认无误后,才开始缓步行走,神识散发开来,如同雷达般扫描着周围散落的剑诀残篇。

他的神识在万道剑体和《无始剑经》的加持下,远比同阶修士强大和敏锐。很快,他就锁定了几个方向,那里传来的剑意波动,似乎更加古老、更加纯粹。

他没有去选择那些看起来威力巨大、但晦涩难懂的剑诀,而是根据自己的剑道特性,挑选了三门剑诀残篇。

第一门,名为《破虚剑诀》,讲究以点破面,洞穿虚空,与他的“开锋”真意有相通之处。

第二门,名为《万剑归宗》,是一门御剑法门,讲究以意御剑,万剑齐飞,与万道剑体“诸天万道,皆可为剑”的特性非常契合。

第三门,则最为奇特,名为《藏剑诀》,并非攻击法门,而是一门讲述如何蕴养本命剑器、提升剑器灵性和品质的法门。林墨觉得,这门法诀,或许对修复斩仙剑有帮助。

选定目标后,林墨便盘膝坐下,将三门剑诀残篇的内容烙印在脑海中,开始参悟。

在百倍时间流速和神魂压力的双重作用下,参悟过程异常艰难。那些古老的文字和剑图,仿佛蕴含着某种魔力,稍不注意,就会让人心神失守,陷入混乱。

但林墨凭借着坚定的意志和万道剑体对剑道的亲和力,硬是顶住了压力。他先将《破虚剑诀》的残篇反复揣摩,结合自己对“开锋”真意的理解,一点一点地剖析其精髓。

一天(剑冢内时间)过去了,他对《破虚剑诀》有了初步的理解,但距离入门还有距离。

他没有气馁,转而开始参悟《万剑归宗》。这门法诀更加博大精深,以他目前的修为和剑道理解,想要完全掌握几乎不可能。但他另辟蹊径,不求学会整套法诀,只求领悟其“以意御剑”的核心法门,并将其与自己的剑意相结合。

又一天过去了,他隐约触摸到了“以意御剑”的门槛,可以勉强同时操控两柄飞剑(他只有一柄斩仙剑和一柄备用制式长剑)做出简单的协同攻击。

第三天,他将重心放在了《藏剑诀》上。这门法诀相对温和,主要是关于如何蕴养剑器。林墨尝试着将《藏剑诀》的法门,配合《无始剑经》的灵力,缓缓注入斩仙剑中。

嗡……

斩仙剑微微震颤,剑身上那些裂痕,似乎……暗淡了一丝?虽然极其细微,但林墨能清晰感觉到,斩仙剑传递来一股舒适、愉悦的情绪!

“有效!”林墨心中大喜。这《藏剑诀》,果然对修复斩仙剑有帮助!

他正想继续深入研究,忽然——

嗡!嗡!嗡!

整个时光剑冢空间,猛地剧烈震荡起来!那些流淌的灰色时间光带,开始变得混乱、扭曲!一股令人心悸的、带着腐朽和死亡气息的暗绿色雾气,如同毒蛇般,从空间边缘的裂缝中,丝丝缕缕地渗透进来!

“怎么回事?!”独孤剑也从参悟中惊醒,脸色大变。

林墨也是心中一沉。他感觉到了,那是“锈”的气息!那渗入大殿符文的锈痕,竟然追到了时光剑冢之中!而且,似乎正在干扰这片空间的稳定!

“试炼……出现异常……”那威严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一丝波动,似乎有些……恼怒和……吃力?“有……外邪……入侵……正在……干扰……试炼……核心……”

声音断断续续,显然,剑皇宫的意志,正在与那入侵的“锈”之力,进行着某种对抗!

“必须……尽快……完成……试炼……否则……空间……崩溃……”

“最后……试炼……提前……开启……”

“进入……剑皇……核心……传承室……”

“在那里……获得……真正的……传承……然后……离开……这里……”

随着这断断续续的声音,时光剑冢的空间深处,一道更加璀璨、更加稳固的金色光门,强行撕裂了混乱的空间,出现在林墨和独孤剑面前!

光门之后,隐约可见一座更加恢弘、更加神圣的大殿,大殿中央,悬浮着一柄仿佛由纯粹星光凝聚而成的长剑虚影!

那,很可能就是剑皇真正的传承所在!

但此刻,那金色光门周围,也缠绕上了一丝丝暗绿色的雾气,显然,那“锈”的力量,也在试图侵蚀这道最后的门户!

“林师弟!怎么办?”独孤剑看向林墨,眼中充满了焦急和询问。

林墨看了一眼那扇金色光门,又看了一眼周围越来越不稳定、开始出现空间裂缝的时光剑冢,眼神一凝。

“走!进传承室!”他毫不犹豫,抓起记录着三门剑诀残篇的玉简(复制品),身形一闪,率先冲向了那扇金色光门!

独孤剑也一咬牙,紧跟其后!

就在两人即将冲入金色光门的瞬间——

“桀桀桀……”

一声尖锐、刺耳、仿佛金属摩擦的怪笑,忽然从时光剑冢的裂缝中响起!

一只覆盖着暗绿色锈迹、干枯如柴、指尖长着长长指甲的爪子,猛地从裂缝中探出,带着一股浓郁的腐朽气息,抓向林墨的后心!

“小心!”独孤剑惊呼。

林墨头也不回,反手就是一剑!

一道凝练的黑色剑光,带着“破虚”真意的雏形,斩向那只锈爪!

嗤!

剑光斩在锈爪上,竟发出一声如同切割朽木般的闷响!锈爪被斩出一道浅浅的白痕,下抓之势微微一顿。

但就是这微微一顿的功夫,林墨已经借着反震之力,加速冲入了金色光门之中!

独孤剑也紧随其后,冲了进去!

“吼——!”

那只锈爪似乎被激怒了,发出一声不甘的咆哮,猛地抓向金色光门,想要将其撕碎!

但金色光门骤然爆发出璀璨的光芒,一股浩瀚、神圣的剑意爆发,将那只锈爪狠狠地弹了回去!

光门随即迅速闭合,将那些暗绿色的雾气和不祥的气息,都隔绝在了外面。

林墨和独孤剑,成功进入了剑皇的核心传承室。

但他们都清楚,那“锈”的力量,已经盯上了他们。外面的情况,恐怕已经非常糟糕。留给他们的时间,不多了。

金色光门在身后闭合,将那些混乱的时间乱流和令人心悸的腐朽气息隔绝在外。

林墨和独孤剑脚踏实地,眼前的景象让他们屏住了呼吸。

这是一座远比之前所有大殿都要恢弘、都要神圣的空间。穹顶极高,仿佛倒悬的星空,无数细碎的星光如同宝石般点缀其上,流淌着柔和而神秘的光辉。脚下,是由一种温润如玉、散发着淡淡清辉的材料铺就的地面,光可鉴人。

大殿中央,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只有一柄剑。

一柄悬浮在半空中、通体由纯粹的、仿佛液态星光凝聚而成的长剑。

剑身修长,线条流畅,没有剑鞘,剑刃处流淌着梦幻般的光泽,仿佛轻轻一挥,便能斩断星辰,划破时空。它静静地悬浮在那里,却仿佛是这片天地的中心,是宇宙间一切剑道的起源与归宿。

仅仅是注视着这柄星光长剑,林墨就感觉自己体内的《无始剑经》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运转起来,丹田内的星辰海剧烈沸腾,万道剑体发出渴望的共鸣!他有一种强烈的预感,只要能参悟这柄剑中蕴含的剑道真意,他的剑道修为,必将迎来一次质的飞跃!

独孤剑更是浑身颤抖,眼中充满了狂热与敬畏,几乎要跪伏下去。这柄星光长剑散发出的剑意,浩瀚如海,深邃如渊,让他感觉自己渺小得像一粒尘埃。

“多少年了……终于,又有人……来到了这里……”

一个苍老、疲惫、却又带着一丝欣慰的声音,忽然在大殿中响起。

星光长剑轻轻一震,一道模糊的、近乎透明的白色虚影,从剑身中缓缓浮现。那是一名老者,须发皆白,面容清癯,穿着一件样式古老的白袍,身形虚幻,仿佛随时都会被风吹散。但他的那双眼睛,却异常明亮,仿佛蕴含着宇宙星辰的奥秘,又仿佛倒映着万古岁月的沧桑。

他看向林墨,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片刻,尤其是在他腰间的储物袋和他手中的白色剑佩上,多看了几眼。然后,他又看了看旁边的独孤剑,微微颔首。

“两个小家伙,能走到这里,实属不易。”老者开口,声音温和,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老夫,便是此间主人,世人曾称我为……剑皇。”

“剑皇前辈!”林墨和独孤剑都是心头一震,连忙躬身行礼。虽然早有猜测,但亲耳听到这位传说中的存在确认身份,依旧让他们激动不已。

“不必多礼。”剑皇残魂摆了摆手,目光再次落在林墨身上,眼中露出一丝感慨,“万道剑体……斩仙剑……还有这《无始剑经》的气息……孩子,你身上的因果,比老夫想象的还要重。”

林墨心中一动,正要询问关于“锈”和青铜门的更多细节,剑皇残魂却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继续道:“时间紧迫,那‘锈’的力量,已经渗透到了剑皇宫的核心。老夫这缕残魂,支撑不了多久了。长话短说。”

他神色变得凝重起来:“你们所见到的青铜门,以及那蔓延的‘锈’,便是导致仙域崩塌、纪元终结的罪魁祸首。它并非此界之物,而是来自域外,是一种纯粹的、以吞噬和同化一切为乐的‘概念’或者说‘诅咒’。它以‘锈蚀’的形式,侵蚀法则、能量、物质,乃至灵魂和文明。”

“上一个纪元,无数强者,包括老夫在内,倾尽一切,最终也只是将它重创,并分割封印。剑墓,便是最大的一处封印之地。老夫以身化剑,镇守此地核心,又以九枚‘剑皇令’,分散封印节点,交由不同势力或后裔保管。”

“然而,漫长岁月过去,封印在时光和‘锈’的持续侵蚀下,已经松动。尤其是最近,有人……或者说,有某种力量,在刻意破坏封印,试图释放‘锈’的本源。”

剑皇残魂的目光变得锐利,看向林墨:“孩子,你手中的白色剑佩,便是九枚剑皇令之一,而且是……最关键的那一枚,名为‘始令’。它不仅关乎封印,更关系到……找到并彻底消灭‘锈’之本源的方法。”

“始令?”林墨低头,看向手中的白色剑佩,没想到它的来头如此之大。

“不错。”剑皇残魂点头,“老夫留下的残魂,即将消散。在消散之前,老夫会将毕生对剑道的感悟,以及对‘锈’的部分认知,烙印于你的神魂之中。同时,这柄‘星痕剑’的核心剑意,也会对你开放参悟。能领悟多少,看你自己的造化。”

“至于你,”剑皇残魂看向独孤剑,“你能走到这里,心性、毅力、天赋皆是上佳。老夫这里有一部《青云剑经》,虽非老夫核心传承,但也足以让你受益终生。拿去,好生修炼,莫要坠了剑修之名。”

他伸手一指,一道青光没入独孤剑眉心。独孤剑身体一震,随即脸上露出狂喜之色,连忙盘膝坐下,开始消化那部剑经。

“好了,孩子,放松心神,接受传承。”剑皇残魂对林墨道。

林墨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激动和杂念,盘膝坐下,闭上眼睛,放开心神。

剑皇残魂伸出手指,轻轻点向林墨的眉心。

嗡——!

一股浩瀚无边、仿佛包含了宇宙间一切剑道至理的洪流,瞬间涌入林墨的意识海!

无数画面、感悟、剑诀、心得……如同决堤的洪水,疯狂地冲击着他的神魂!那是剑皇一生对剑道的理解和感悟,包罗万象,深奥无比!

以林墨目前的修为和神魂强度,根本无法完全承受和理解这股庞大的信息流。他只是被动地接收着,将那些最核心、最基础、与他自身剑道最契合的部分,强行烙印在灵魂深处,留待日后慢慢消化。

即便如此,他也感觉自己的脑袋仿佛要炸开一般,剧痛无比。但他咬牙坚持着,因为他知道,这是天大的机缘,错过这一次,再也不会有第二次。

时间,在传承中悄然流逝。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刻钟,也许是一个时辰,那股涌入意识海的洪流,终于渐渐平息。

林墨缓缓睁开眼睛,眸中深处,仿佛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深邃和锋锐。虽然他的修为没有立刻暴涨,但他对剑道的理解,已经上升到了一个全新的层次。许多之前困惑不解的地方,此刻都豁然开朗。

他看向那柄悬浮的星痕剑,感觉自己与它之间,多了一丝若有若无的联系。

“好了,老夫能做的,只有这些了。”剑皇残魂的身影,变得更加虚幻,几乎透明,“孩子,记住,九枚剑皇令,缺一不可。找到它们,或者……找到持有它们的人。当九令合一之时,便是开启终极封印之地,找到彻底消灭‘锈’之本源方法的时刻。”

“还有……小心……那些……被‘锈’……侵蚀……的……存在……”剑皇残魂的声音,越来越微弱,“它们……可能……已经……混入……了……你们……之中……”

话音未落,剑皇残魂彻底消散,化作无数光点,融入了那柄星痕剑中。

嗡——!

星痕剑轻轻一震,仿佛在为它的主人送行。然后,它化作一道流光,没入了林墨的眉心,悬浮在他的意识海中,与那枚白色剑佩(始令)交相辉映。

“林师弟……”独孤剑也消化完毕,站起身来,脸上带着难以抑制的喜色。显然,那部《青云剑经》让他受益匪浅。

“此地不宜久留。”林墨站起身,神色凝重,“剑皇前辈的残魂消散,剑皇宫失去了核心镇压,那‘锈’的侵蚀会更加猛烈。我们必须立刻离开!”

他话音刚落,整个传承室,都开始剧烈震动起来!穹顶上的星光开始变得黯淡、扭曲,脚下的地面出现了蛛网般的裂纹!一股股暗绿色的雾气,如同有生命的触手,从那些裂缝中疯狂地涌出!

“走!”

林墨和独孤剑不敢怠慢,立刻朝着来时的方向冲去!但他们很快发现,回去的路,已经被那暗绿色的雾气彻底封死!

“这边!”林墨感应着意识海中星痕剑和始令的指引,朝着传承室另一个方向冲去。那里,原本是一面看似完整的墙壁,但当林墨靠近时,墙壁上忽然亮起一道道金色的符文,随即裂开一道仅供一人通过的缝隙!

缝隙外,是另一条从未见过的通道,似乎通向剑皇宫的外部!

两人毫不犹豫,一前一后,钻入缝隙!

他们在曲折的通道中飞速穿行,身后传来阵阵轰鸣和诡异的嘶吼声。整个剑皇宫,仿佛都在哀鸣、崩塌。

终于,前方出现了一丝光亮!

两人加快速度,冲出通道出口!

眼前,是剑皇宫后方的一片荒凉山坡。回头望去,只见那座宏伟的剑皇宫,此刻正被浓郁的暗绿色雾气所笼罩,宫殿的墙壁上,爬满了令人作呕的青铜锈迹,许多地方已经开始坍塌。宫殿深处,传来阵阵令人心悸的咆哮和撞击声,仿佛有什么可怕的东西,正在试图挣脱出来。

“好险……”独孤剑擦了把冷汗,心有余悸。

林墨也是松了口气,但心情却更加沉重。剑皇宫的沦陷,意味着“锈”的封印,已经岌岌可危。他看了一眼手中那枚变得温热的白色剑佩,又感应了一下意识海中的星痕剑,知道自己的肩上,又多了一份沉甸甸的责任。

“林师弟,我们现在怎么办?”独孤剑看向林墨,不知不觉中,他已经将林墨当成了主心骨。

“先找到柳红颜,然后……想办法离开剑墓。”林墨沉声道,“剑墓已经不安全了。我们必须尽快将这里的情况,告知天剑宗高层,甚至……通知东荒其他顶尖势力。”

“好!”独孤剑点头。

两人辨认了一下方向,正准备去寻找柳红颜的下落——

就在这时,一道踉跄的身影,从不远处的废墟中跌跌撞撞地跑了出来。

正是柳红颜!

她此刻脸色苍白,气息有些紊乱,身上的衣物也有些破损,仿佛经历了一场恶战。看到林墨和独孤剑,她眼中露出惊喜之色:“林师弟!独孤师兄!你们没事?太好了!刚才剑皇宫突然震动,好多地方都塌了,我被困在里面,好不容易才逃出来……”

她说着,就朝着两人跑来。

林墨看着跑来的柳红颜,眉头却微微皱起。他总感觉,柳红颜身上,似乎有哪里不对劲。但具体又说不上来。

“红颜,你没事就好!”独孤剑看到柳红颜安然无恙,也是松了口气,迎了上去。

林墨却站在原地,没有动。他悄悄地握住了斩仙剑的剑柄,体内《无始剑经》暗暗运转。

就在柳红颜即将跑到独孤剑身前时——

林墨忽然暴喝一声:“小心!”

他身形如电,瞬间越过独孤剑,手中斩仙剑出鞘,一道凌厉的黑色剑光,直斩向柳红颜的脖颈!

“林墨!你干什么?!”独孤剑大惊失色,想要阻止,却已经来不及了!

柳红颜脸上的惊喜之色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诡异的、冰冷的笑容。她眼中,猛地闪过一道浓郁的暗绿色光芒!

嗤!

剑光掠过,一颗头颅高高飞起!

但那头颅飞起的瞬间,却没有鲜血喷出,而是喷溅出大量的、散发着恶臭的暗绿色液体!那颗头颅的脸上,依旧挂着那诡异的笑容,嘴巴一张一合,发出沙哑的声音:

“被……发现了……呢……”

而那无头的尸体,并没有立刻倒下,反而猛地朝着林墨扑来,双手十指,长出了长长的、覆盖着暗绿色锈迹的指甲,如同十柄淬毒的匕首,直插林墨心脏!

暗绿色的腥臭液体溅射开来,那无头的锈蚀傀儡前扑之势不减,十指如钩,带着腐臭的腥风,直插林墨心口!

林墨眼神冰冷,斩仙剑去势不停,顺势横削!

嗤啦!

剑光如同切豆腐般,将扑来的无头尸体拦腰斩断!两截残躯轰然倒地,暗绿色的液体流淌一地,将地面的岩石都腐蚀得滋滋作响,冒出刺鼻的白烟。

但即便如此,那两截残躯依旧在剧烈抽搐,上半身的手指还在拼命抓挠地面,仿佛还想继续攻击。直到林墨又是一剑,将其头颅彻底绞碎,那残躯才终于停止了动弹,化作一滩真正的、散发着浓郁腐朽气息的污秽之物。

“红颜……”独孤剑看着地上的惨状,又看向林墨,嘴唇哆嗦,眼眶泛红。虽然他知道柳红颜已经被“锈”侵蚀,不再是原来的她,但亲眼看着她以这种方式死去,依旧让他心中悲痛难抑。

“抱歉。”林墨收剑,语气低沉。他理解独孤剑的心情,但当时的情况,容不得半点犹豫。被“锈”彻底侵蚀的生物,已经不能称之为“人”,若不及时清除,只会造成更大的灾难。

独孤剑深吸一口气,闭上眼,又猛地睁开,眼中悲痛化为坚定:“不怪你。红颜她……已经回不来了。与其让她变成那种怪物,这样的结局,对她来说,或许也是一种解脱。”

他看向林墨,沉声道:“此地不宜久留。我们必须尽快离开剑墓,将这里发生的一切禀报宗门!”

林墨点了点头。他看了一眼地上那滩污秽之物,又感应了一下意识海中微微颤动的星痕剑和始令,心中那股不安的预感,越来越强烈。

两人不再耽搁,辨认方向,朝着剑墓出口的位置,全速赶去。

一路上,他们看到了更多触目惊心的景象。

原本就破败的剑墟,此刻变得更加混乱。许多地方都弥漫着淡淡的暗绿色雾气,一些被雾气沾染的残兵断刃,开始浮现出斑驳的锈迹。空气中,那股腐朽的气息越来越浓。

他们还遇到了几波被“锈”气息侵蚀而狂化的剑傀和妖兽,以及一些同样被困在剑墓中、却不幸被“锈”感染的各方天才。这些人或妖,都已经失去了理智,变成了只知道杀戮和吞噬的怪物。

林墨和独孤剑且战且走,一路杀伐,终于接近了剑墓的出口区域。

前方,已经能看到那巨大的、如同银色漩涡般的出口了!只要穿过那道漩涡,就能离开这个充满危险和死亡的地方!

然而,两人脸上的喜色,很快就凝固了。

因为他们看到,在那银色漩涡出口之前,竟然矗立着一座临时搭建的、由金色神铁铸成的巨大关隘!关隘之上,阵法光芒流转,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封锁之力!

而在那关隘前方,一面绣着古老“战”字的大旗,正在风中猎猎作响!

大旗之下,站着数十名身穿金色甲胄、气息彪悍、眼神冰冷的战士!为首者,是一名身材高大、面容方正、留着短须的中年男子,他身披一件暗金色战袍,手持一柄沉重的金色战斧,气息深沉如海,赫然已经达到了道宫境!

正是战族的人!

他们竟然堵在了剑墓的出口!

“战族?!”独孤剑脸色瞬间变得无比难看,“他们怎么敢?!这里是天剑宗的地盘!他们竟敢封锁剑墓出口?!”

林墨的心也沉了下去。他没想到,战族竟然如此嚣张跋扈,直接堵门!而且,看这架势,显然是有备而来,目标很可能就是他!

“林墨!交出剑皇令和星痕剑!可饶你不死!”那为首的持斧战将,目光如电,直接锁定了刚刚赶到的林墨,声音如同金铁交击,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和杀意。

显然,战族在剑皇宫中,也有自己的眼线,或者通过某种秘法,知道了林墨获得了剑皇传承!

独孤剑脸色一变,下意识地握紧了剑柄,挡在了林墨身前:“林师弟,你先走!我替你挡住他们!”

“你挡不住。”林墨摇了摇头,神色平静,目光却锐利如剑,“他们是冲我来的。你先走,回宗门报信。”

“可是……”

“没有可是!”林墨打断他,语气斩钉截铁,“你留下来,只会白白送死。我自有办法脱身。”

他看向那持斧战将,又看了看他身后那数十名精锐的战族战士,以及那座散发着强大封锁之力的关隘,缓缓拔出了斩仙剑。

“想要剑皇令和星痕剑?”

“那就用你们的命,来换!”

话音落下,他体内《无始剑经》疯狂运转,万道剑体的力量被催动到极致!一股凌厉无匹、斩断一切的剑意,冲天而起!

他身后的虚空中,隐隐浮现出一柄星光凝聚的长剑虚影——正是星痕剑的投影!

“冥顽不灵!拿下他!”持斧战将冷哼一声,大手一挥!

他身后,数十名战族战士齐声怒吼,金色气血冲天,结成战阵,如同钢铁洪流般,朝着林墨碾压而来!各种战技、神通,如同狂风暴雨般,覆盖了林墨所有闪避空间!

林墨眼神冰冷,毫无惧色。

他深吸一口气,握紧了斩仙剑。

“无始——破虚!”

一剑斩出!

这一剑,融合了他在时光剑冢中领悟的《破虚剑诀》真意,更灌注了他对《无始剑经》的最新理解!

一道凝练到极致、仿佛能洞穿虚空的黑色剑光,如同来自九幽的闪电,撕裂空气,精准地斩在了那战阵最薄弱的一点之上!

轰——!

一声巨响!

那看似坚不可摧的战阵,竟被这一剑硬生生撕开了一道口子!数名战族战士被剑光扫中,惨叫着倒飞出去,金色甲胄上留下了深深的剑痕!

“嗯?”持斧战将眼中闪过一丝惊异,显然没料到林墨这一剑的威力如此之强。

“不过,还不够!”

他冷哼一声,身形一动,如同瞬移般出现在林墨身前,手中那柄沉重的金色战斧,带着劈山断岳之势,朝着林墨当头劈下!

这一斧,势大力沉,更蕴含着战族特有的惨烈杀伐之气,还未落下,那凌厉的斧风已经让林墨皮肤刺痛!

林墨不敢怠慢,连忙举剑格挡!

铛——!!

火星四溅!一股恐怖的巨力传来,林墨只觉得手臂一麻,虎口崩裂,整个人被震得倒飞出去,狠狠撞在后方一块巨石上,将巨石撞得四分五裂!一口鲜血涌上喉头,又被他强行咽下。

道宫境强者,果然不是他现在能正面抗衡的!

“林师弟!”独孤剑惊呼,想要上前帮忙,却被几名战族战士缠住,脱身不得。

“交出剑皇令和星痕剑,本将可以给你留个全尸。”持斧战将一步步逼近,金色战斧上,寒光闪烁。

林墨挣扎着站起,擦去嘴角的血迹,眼神却依旧桀骜不驯。

“做梦!”

他握紧斩仙剑,体内灵力疯狂燃烧,准备不惜一切代价,施展从剑皇传承中学到的一式禁忌剑招!

就在这时——

“谁敢动我天剑宗弟子!”

一声清冷、威严、带着无边怒意的声音,如同惊雷般,自剑墓外传来!

紧接着,一道煌煌如天威般的青色剑光,撕裂了剑墓出口处那被战族封锁的空间,带着斩灭一切的意志,从天而降!

剑光的目标,直指那持斧战将!

持斧战将脸色大变,他能感觉到,这一剑中蕴含的威力,远超他的想象!他不敢怠慢,怒吼一声,挥动战斧,全力迎击!

轰隆——!!

惊天动地的巨响!恐怖的能量风暴席卷开来,将周围的战族战士和天剑宗弟子都掀飞出去!

持斧战将闷哼一声,连退数步,握斧的手臂微微颤抖,虎口崩裂,鲜血直流!他看向剑墓入口方向,眼中充满了惊骇和难以置信!

只见剑墓那巨大的银色漩涡出口处,一道白色的身影,正凌空而立。

那是一名女子,白衣胜雪,青丝如瀑,赤足立于虚空,周身环绕着清冷的剑意,如同九天玄女降世。

正是洛璃!

在她身后,还站着数名气息渊深如海、身穿天剑宗长老服饰的老者,一个个面色不善,剑意冲霄,冷冷地注视着下方的战族众人!

“天剑宗……圣女……洛璃……”持斧战将脸色难看无比。他知道,天剑宗的援军到了,而且来的是硬茬子。今日,想要强行带走林墨,恐怕是不可能了。

“战族,你们的手,伸得太长了。”洛璃目光清冷,扫过下方的战族众人,最后落在那持斧战将身上,“封锁我天剑宗剑墓出口,伤我天剑宗弟子,你们是想要与我天剑宗全面开战吗?!”

持斧战将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最终,他冷哼一声,大手一挥:“撤!”

他知道,再纠缠下去,吃亏的只能是他们。天剑宗既然来了援军,而且出动了如此阵容,显然已经有了防备。今日的行动,只能暂时作罢。

战族战士如潮水般退去,那座临时搭建的关隘,也被迅速拆除。很快,剑墓出口恢复了畅通。

“林墨,你没事吧?”洛璃从空中落下,走到林墨身边,清冷的眸中,带着一丝关切。

“还好,死不了。”林墨松了口气,收起斩仙剑,感觉浑身酸痛,但并无大碍。他看向洛璃,又看了看她身后的几位长老,抱拳道:“多谢圣女和各位长老及时赶到。”

“不必多礼。”一位白发苍苍的长老摆了摆手,神色凝重地看着剑墓深处那越来越浓郁的暗绿色雾气,“此地异变,我等已经感知到。具体情况,还需详细询问你们。先离开这里再说。”

众人不再多言,迅速撤离了剑墓区域。

当林墨最后回头,看了一眼那逐渐闭合的银色漩涡时,他看到,在那漩涡深处,一双冰冷的、覆盖着青铜锈迹的巨大眼睛,仿佛正透过无尽时空,静静地注视着他。

那句来自柳红颜,或者说,来自那“锈”的遗言,再次在他心头响起:

“它在看着你……一直都在……”

天剑宗,天剑峰,议事大殿。

气氛凝重得如同铅块压在每个人心头。大殿内,天剑宗宗主、诸位太上长老、各峰首座齐聚一堂,连一些常年闭关不出的宿老,也破例出席。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大殿中央,那个刚刚从剑墓归来、神色平静的白衣少年身上。

林墨用了将近一个时辰,将自己在剑墓中的经历,事无巨细地讲述了一遍。从葬剑谷的青铜门,到剑皇宫的九重试炼,再到剑皇残魂揭露的关于“锈”的惊天秘辛,以及最后战族堵门、柳红颜被侵蚀同化的惨剧……除了关于《无始剑经》和斩仙剑的某些核心隐秘,他几乎没有保留。

随着他的讲述,大殿内的气氛越来越压抑,一些长老的脸色变得无比难看,甚至有人露出了难以置信的恐惧之色。

“锈……导致仙域崩塌的罪魁祸首……竟然一直被封印在我天剑宗剑墓之下?!”一名脾气火爆的长老猛地一拍座椅扶手,霍然站起,声音都带着颤抖,“这……这简直是……灭顶之灾啊!”

“难怪历代祖师都有严训,剑墓深处,不可擅闯,更不可妄动封印……”另一名白发苍苍的太上长老喃喃道,脸上满是苦涩,“原来,我天剑宗肩负的,竟是如此沉重的使命……”

“那青铜门后的存在,已经苏醒,并且开始侵蚀封印……”宗主脸色铁青,声音低沉,“战族又在一旁虎视眈眈,甚至可能已经与那‘锈’产生了某种勾结……局势,比我们想象的还要严峻得多!”

大殿内,一片愁云惨淡。所有人都意识到,一场席卷东荒,甚至整个大陆的巨大风暴,即将来临。而天剑宗,作为封印之地,首当其冲!

“林墨,你做得很好。”在一片沉重的气氛中,一直沉默不语的无名太上,缓缓开口。他的声音依旧平和,却带着一种安定人心的力量,“你能活着从剑墓出来,并带回如此重要的情报,已是立下了不世之功。”

他看向林墨,目光深邃:“你获得了剑皇前辈的传承,掌握了‘始令’,这是你的机缘,也是你的责任。从今日起,天剑宗将倾尽全力,助你提升修为,早日炼化星痕剑,掌握‘始令’的真正用法。”

“同时,老夫会亲自联络东荒其他几家圣地和大族,共商对策。那‘锈’,是整个世界的敌人,绝非我天剑宗一家之事。”

无名太上的话,让在场众人稍微安心了一些。是啊,天塌下来,还有高个子顶着。天剑宗虽然不是大陆最顶尖的势力,但也不是任人宰割的羔羊。

“林墨,你刚从剑墓出来,想必也累了。先下去休息吧。关于剑皇传承和‘始令’的细节,等你状态恢复,我们再详谈。”宗主温言道。

“是。”林墨躬身告退。

走出议事大殿,洛璃正等在门外。看到林墨出来,她清冷的眸子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没事吧?”

“还好。”林墨摇了摇头,感觉有些疲惫。这几天经历的事情,比过去十几年加起来都要离奇和惊险。尤其是得知“锈”的真相后,他感觉自己肩上仿佛压了一座无形的大山。

“师尊让我带你去‘剑渊’。”洛璃道,“那里是宗门灵气最浓郁、剑意最纯粹的地方,最适合你闭关炼化传承。”

“剑渊?”林墨心中一动。他听说过这个地方,是天剑宗最核心的禁地之一,据说连通着一条微型灵脉,只有对宗门有重大贡献的核心弟子或长老,才有资格进入其中修炼。

“嗯。”洛璃点头,“师尊说了,在你完全炼化剑皇传承、掌握‘始令’之前,那里就是你专属的修炼之地。任何人不得打扰。”

这份待遇,不可谓不重。林墨心中感激,也没有矫情,点头道:“多谢圣女,多谢无名前辈。”

两人并肩而行,朝着天剑峰后山,那片被浓郁灵雾和凌厉剑意笼罩的神秘区域走去。

然而,就在林墨开始闭关,天剑宗高层紧锣密鼓地筹备应对即将到来的风暴之时,东荒各地,却接连传来了令人不安的消息。

先是位于东荒北域的“万妖山脉”,一夜之间,妖气冲天,万兽齐鸣。据可靠消息,山脉深处,几座沉睡了不知多少万年的上古妖皇陵寝,同时出现了异动,有恐怖的妖气泄露,疑似有古代大妖即将复苏。

紧接着,东荒西域的“血色平原”,大地开裂,喷涌出无尽的黑气。黑气中,隐约可见无数骷髅和怨灵在嘶吼、咆哮。有探险者远远看到,平原深处,一座通体由白骨堆砌而成的巨大宫殿,正缓缓从地底升起。

然后是东荒南域的“落日沼泽”,毒雾弥漫,瘴气横生。沼泽深处,传来阵阵令人心悸的蛙鸣和蛇嘶。据说,有修士亲眼看到,一条身长超过百丈、头生独角的黑色巨蟒,在沼泽中翻腾,其所过之处,连空间都被腐蚀出黑色的裂缝。

……

这些异动,虽然地点不同,表现形式各异,但都有一个共同的特点——它们都与“上古”、“封印”、“死亡”等词汇密切相关。而且,在这些异动发生的区域,都有修士,捕捉到了一丝极其微弱的、与剑墓中相似的“锈”的气息!

消息传到天剑宗,让刚刚稍微安定下来的高层,再次绷紧了神经。

“看来,那‘锈’的侵蚀,并非只局限于剑墓。”议事大殿内,无名太上的脸色,第一次变得无比凝重,“它在上一个纪元被分割封印,但封印之地,恐怕遍布整个东荒,甚至更广!”

“剑墓,只是其中最大、最核心的一处!”

“如今,剑墓封印松动,其他封印节点,也受到了影响,开始出现不稳的迹象!”

“这绝非巧合!”一名太上长老沉声道,“一定是有人在暗中推动!战族的嫌疑最大!他们堵截林墨,抢夺剑皇令,恐怕就是为了加速‘锈’的解封!”

“战族……他们究竟想干什么?难道他们不知道,‘锈’一旦彻底解封,将是整个世界的浩劫吗?!”有人愤怒地质问。

“他们或许知道,但他们不在乎。”无名太上眼中闪过一丝冷光,“战族,向来信奉‘强者为尊’,崇尚‘以战养战’。他们或许认为,只要能掌控‘锈’的力量,就能借此机会,君临天下,成为新的纪元之主!”

“疯子!一群疯子!”

大殿内,骂声一片。但骂完之后,却是更深的无力感和紧迫感。

敌人,不仅仅是那诡异莫测、侵蚀万物的“锈”,还有隐藏在暗处、野心勃勃、试图利用“锈”的力量达成自己目的的强大势力!

而他们这边,虽然有林墨这个获得了剑皇传承的“变数”,但时间,真的太紧了。

此刻,剑渊深处。

林墨并不知道外界已经风起云涌,他正盘膝坐在一块通体漆黑、光滑如镜的巨石上,周身环绕着浓郁的灵雾和若有若无的剑意。意识海中,星痕剑悬浮,散发着柔和而神秘的光芒,与那枚始令交相辉映,不断将一些玄奥的剑道感悟,融入到他的神魂之中。

他的修为,正在以一种恐怖的速度提升着。灵海境七重、八重、九重……距离道宫境,也只有一步之遥!

但此刻,他紧锁的眉头,却微微皱起。

因为他发现,随着他对剑皇传承的炼化越深入,他体内那由《无始剑经》修炼出的、带着“无始”特性的灵力,与剑皇传承中那种浩瀚、堂皇、中正平和的剑意,似乎产生了一丝……难以言喻的排斥感。

这两种力量,都极其强大,但却仿佛走在两条不同的道路上。强行融合,虽然也能提升修为,但总感觉有些不协调,仿佛埋下了某种隐患。

“难道……剑皇前辈的传承,并不完全适合我?”林墨心中升起一丝明悟,“或者说,我需要找到一种方法,将这两种力量,真正地融会贯通,而不是简单地叠加?”

他停止了修炼,陷入了沉思。

他隐隐感觉到,问题的关键,或许不在于功法或传承本身,而在于……他自己。在于他对自己剑道的“定义”。

他需要找到,真正属于自己的“剑”。

剑渊深处,灵雾氤氲,剑意低鸣。

林墨盘坐于黑色巨石之上,眉头紧锁。他已经尝试了数十种方法,试图调和体内《无始剑经》与剑皇传承两种截然不同的剑道力量,但都收效甚微。两者如同水火,强行融合,只会互相抵消,甚至引发灵力反噬。

“难道,我的路,走错了?”林墨喃喃自语,心中第一次对自己的剑道选择产生了动摇。

就在这时,他意识海中,那枚始令忽然轻轻一震,散发出一股柔和的波动,指向了剑渊之外,天剑宗藏经阁的方向。

林墨心中一动。始令是剑皇留下的核心信物,它不会无缘无故地给出指引。难道,藏经阁中,有解决他目前困境的方法?

他不再犹豫,起身离开剑渊,直奔藏经阁。

天剑宗藏经阁,坐落于天剑峰山腰,是一座古朴庄严的九层塔楼,收藏着天剑宗立派以来收集的无数功法、典籍、秘闻。林墨作为剑墓候选,后又立下大功,被授予了极高的权限,可以进入藏经阁大部分区域。

他循着始令的指引,穿过层层书架,最终来到了藏经阁最顶层,一个偏僻的、覆盖着厚厚灰尘的角落。

角落里,放着一本破旧不堪、书页泛黄、连封面都残缺不全的古籍。古籍的封面上,勉强能辨认出几个模糊的古篆字——《剑道杂谈·残篇》。

林墨小心翼翼地拿起这本古籍,吹去灰尘,翻开书页。纸张已经非常脆弱,稍一用力就可能碎裂。他凝神静气,用神识小心翼翼地扫描着书页上的内容。

古籍中记载的内容非常驳杂,有对上古剑道的点评,有对一些失传剑诀的猜想,还有一些关于剑道修炼的杂谈随笔。大部分内容,对林墨来说,都过于浅显或陈旧,没有什么参考价值。

但就在他即将放弃,准备离开时,古籍最后几页,一段用蝇头小楷写下的、与其他内容风格迥异的文字,引起了他的注意。

这段文字,记载了一种名为“融剑术”的秘法。

“融剑术,非剑诀,非法门,乃一种调和、融合不同剑道本源的法门。修此法者,需以自身剑意为基,以强大神魂为引,辅以‘五行剑髓’为媒介,方可将不同属性的剑意、剑气、剑道感悟,融为一炉,化为己用……”

“此法凶险异常,稍有不慎,便会导致剑意冲突,神魂崩碎。然,若成功,则可博采众家之长,走出独一无二的剑道之路……”

林墨越看,眼睛越亮。这“融剑术”,不正是他目前最需要的法门吗?以自身剑意为基,融合不同剑道力量!而且,其中提到的“五行剑髓”,似乎正是解决《无始剑经》与剑皇传承冲突的关键媒介!

他迫不及待地往下看,寻找关于“五行剑髓”的记载。

古籍中果然提到了五行剑髓的来历和作用:“五行剑髓,乃天地间五行本源之力与精纯剑意交汇孕育而生的奇物,蕴含五行生克、阴阳转化之妙,可用于调和不同属性的剑意,亦可用来淬炼本命剑器,提升其品质与灵性……”

“此物极其罕见,据传,上一次出现,是在三千年前,东荒西域‘血色平原’深处,一处上古剑修的坐化之地……”

血色平原!

林墨心中一动。他记得,前几天刚收到的消息,东荒西域的血色平原,出现了异动,疑似有上古遗迹或封印松动。难道,那里就是五行剑髓可能出现的地方?

他将关于“融剑术”和“五行剑髓”的内容,牢牢记在心中,然后将古籍小心地放回原处。

离开藏经阁,林墨找到了洛璃,将自己的发现和想法告诉了她。

“你要去血色平原?”洛璃听完,秀眉微蹙,“那里刚刚发生异变,危险重重。而且,血色平原深处,据说连通着一处古老的战场,陨落了无数强者,煞气极重,甚至有上古怨灵盘踞。”

“我知道危险。”林墨神色坚定,“但‘融剑术’和‘五行剑髓’,是目前唯一有可能让我快速融合两种剑道力量、提升实力的方法。剑墓封印松动,战族虎视眈眈,各地禁地异动频频……我没有太多时间按部就班地修炼了。”

洛璃看着他坚定的眼神,沉默了片刻,最终点了点头:“我陪你去。”

“你……”林墨有些意外。

“血色平原深处,不仅有五行剑髓,也可能有关于其他封印节点的线索。”洛璃解释道,“而且,两个人一起,也好有个照应。”

她没有说出口的是,她不放心林墨一个人去冒险。

林墨心中淌过一丝暖流,没有拒绝:“好。那我们什么时候出发?”

“事不宜迟,明天一早。”洛璃道,“我去准备一些必要的丹药和符箓,你去向宗主和无名前辈禀报一声。”

翌日清晨,天刚蒙蒙亮,两道剑光便悄无声息地离开了天剑宗,朝着东荒西域的方向,疾驰而去。

血色平原,位于东荒西域,是一片广袤无垠的赤红色荒原。传说,这里在上古时期,发生过一场惊天动地的大战,无数强者陨落,鲜血染红了大地,历经万古岁月,颜色依旧不退。平原上空,常年笼罩着一层淡淡的血色雾气,煞气极重,普通修士根本不敢靠近。

当林墨和洛璃赶到血色平原边缘时,已经是三天之后。

远远望去,只见一片赤红的大地延伸到视线尽头,天空也是灰蒙蒙的,带着一种压抑的死寂感。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血腥味和煞气,让人闻之欲呕。平原深处,隐隐可见一些巨大的、奇形怪状的黑色阴影,仿佛匍匐的远古巨兽。

“这里的气氛,很不舒服。”洛璃微微蹙眉,她能感觉到,空气中除了煞气,还夹杂着一丝极其微弱的、令人不安的腐朽气息,与剑墓中的“锈”气,有几分相似。

“嗯。”林墨也感觉到了。他握紧了斩仙剑,体内《无始剑经》运转,剑意护体,将那些煞气和不安的气息隔绝在外。

“根据古籍记载,五行剑髓最可能出现的地方,是血色平原深处,一座名为‘剑骨山’的区域。那里据说是一位上古剑修的坐化之地,埋葬着无数剑器残骸。”林墨回忆着古籍中的描述。

“剑骨山……”洛璃目光投向平原深处,那里煞气最为浓郁,“跟我来,我知道大概方位。”

两人不再停留,身化剑光,小心翼翼地朝着血色平原深处掠去。

一路上,他们遇到了不少麻烦。有被煞气侵蚀而变得狂暴嗜血的妖兽,有从地底突然钻出的骷髅骨架,还有一些飘忽不定、发出凄厉尖啸的怨灵。但这些危险,对于已经今非昔比的林墨和洛璃来说,还构不成太大的威胁。两人配合默契,一路斩杀,推进速度很快。

然而,随着他们越来越深入血色平原,空气中那股腐朽的气息,也越来越浓。周围的景色,也开始发生变化。赤红色的大地上,开始出现一些巨大的、仿佛被利爪撕裂的沟壑,和一些散落的、早已腐朽的巨大骨骼。一些地方,甚至能看到一些残破的、锈迹斑斑的兵器,插在岩石中。

“小心。”洛璃忽然停下脚步,神色凝重地看向前方。

前方不远处,一片浓郁的、几乎化为实质的血色雾气,如同巨大的幕布,挡住了去路。雾气中,隐隐传来一阵阵低沉的咆哮和金属碰撞的声音。

“剑骨山,应该就在这片血雾后面。”洛璃道,“但这血雾中,恐怕隐藏着极大的危险。”

林墨也感觉到了。那血雾中,不仅有浓郁的煞气,还有一股强大的、混乱的剑意波动。仿佛有无数柄剑,在雾气中疯狂舞动。

“我们绕过去?”洛璃提议。

“恐怕绕不过去。”林墨摇了摇头,指着周围的地形,“这片血雾,似乎将整个剑骨山区域都包围了起来。想要进去,就必须穿过它。”

他深吸一口气,握紧了斩仙剑:“走吧。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

两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决心,然后,同时踏入了那片浓郁的血色雾气之中!

嘶——!

踏入血雾的瞬间,林墨只觉得一股冰冷、粘稠、充满煞气的力量,如同无数条毒蛇,疯狂地朝着他体内钻去!同时,无数道混乱、暴虐、充满杀意的剑意,从四面八方,朝着他疯狂斩击!

这些剑意,并非实体,而是上古战场残留的怨念和杀意凝聚而成,专门攻击生灵的神魂!

“守住心神!”洛璃的声音在旁边响起,带着一股清冷的剑意,将那些侵蚀而来的煞气和怨念剑意,纷纷斩灭。

林墨也连忙运转《无始剑经》,剑意护体,同时催动万道剑体,将那些试图侵入体内的煞气,强行吸收、炼化!

两人背靠着背,在血雾中艰难前行。每一步,都仿佛要承受千刀万剐之苦。但他们谁也没有退缩,咬牙坚持着。

不知过了多久,当两人都感觉快要支撑不住时,前方的血雾,忽然变得稀薄起来。

眼前,豁然开朗!

他们终于穿过了那片血雾!

但眼前的景象,却让他们瞳孔骤缩,倒吸一口冷气!

只见前方,是一片巨大的盆地。盆地中,密密麻麻地插满了无数柄剑!有完整的,有残破的,有锈迹斑斑的,有依旧寒光闪烁的……这些剑,如同墓碑般,矗立在暗红色的大地上,一眼望不到尽头!

一股苍凉、悲壮、肃杀的气息,扑面而来!

这里,就是剑骨山!

名副其实的,剑的坟墓!

而在那无数柄剑的中央,一座由无数断剑残骸堆积而成的、高达百丈的黑色剑山,巍然耸立!剑山之巅,隐约可见一具盘膝而坐的白骨,白骨身前,插着一柄通体流转着五彩光晕、散发着奇异波动的长剑!

“五行剑髓……就在那柄剑里!”林墨目光灼灼,他能感觉到,自己体内的《无始剑经》和剑皇传承,都对那柄五彩长剑,产生了强烈的渴望!

然而,就在他们准备靠近那座剑山时——

“桀桀桀……又来了两个送死的……”

一声尖锐、刺耳、仿佛金属摩擦的怪笑,忽然从剑山方向传来!

只见那剑山之巅,盘膝而坐的白骨,空洞的眼眶中,猛地亮起两点猩红的光芒!

一股恐怖、邪恶、充满腐朽气息的威压,如同潮水般,从那具白骨身上,弥漫开来!

猩红的光芒在白骨空洞的眼眶中跳跃,一股腐朽而强大的威压如同实质般笼罩了整个剑骨山盆地。那具盘坐在剑山之巅的白骨骷髅,缓缓地站了起来,浑身骨骼发出“咔咔”的声响,仿佛随时都会散架,却又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压迫感。

“桀桀桀……多少年了……终于……又有鲜美的血肉送上门来了……”白骨开口,声音沙哑刺耳,如同两块锈铁在摩擦,“而且还是……万道剑体……和……先天剑体……真是……上天送给老夫……最好的……重生礼物啊!”

“小心!这家伙的气息……很不对劲!”洛璃脸色凝重,手中长剑已然出鞘,清冷的剑意在周身流转,抵御着那股腐朽威压的侵蚀。

林墨也握紧了斩仙剑,眼神锐利。他能感觉到,这具白骨身上,除了那股邪恶的剑意,还缠绕着一丝极其浓郁的、与剑墓中相似的“锈”的气息!显然,这所谓的“骨剑尊者”,恐怕也是被“锈”的力量侵蚀、扭曲的存在!

“小娃娃,眼光不错!”骨剑尊者桀桀怪笑,伸出枯骨般的手指,指向林墨,“老夫当年纵横东荒时,你们还不知道在哪玩泥巴呢!若非一时大意,着了那‘锈’的道,岂会困在这鬼地方这么多年!”

他话语中充满了怨毒和不甘:“不过,老天待我不薄!居然把你们两个送上门的极品炉鼎送来!只要吞噬了你们的肉身和剑体,老夫不仅能摆脱这具腐朽的骨架,更能借机突破桎梏,甚至有望……触及那传说中的境界!”

“废话真多!”林墨懒得跟他啰嗦,体内灵力爆发,斩仙剑发出一声清越的剑鸣,一道凝练的黑色剑光,如同闪电般,直斩向骨剑尊者的头颅!

“不自量力!”骨剑尊者冷哼一声,枯骨般的手掌虚空一抓!

嗡——!

插在他身前的那柄流转着五彩光晕的长剑,骤然飞起,落入他手中!五彩剑光绽放,一股远比之前更加恐怖、更加混乱的剑意,冲天而起!

他挥剑一格!

铛——!!

一声震耳欲聋的金铁交击声响起!火星四溅!

林墨只觉得一股巨大的反震之力传来,手臂一麻,整个人被震得倒飞出去!而那骨剑尊者,只是身形微微晃了晃,脚下的剑山都为之震动!

“好强的力量!”林墨心中一惊。这骨剑尊者虽然只剩下一具骷髅,但借助那柄蕴含五行剑髓的五彩长剑,发挥出的实力,恐怕已经接近甚至达到了道宫境中期!

“桀桀桀!就这点本事吗?那老夫就不客气了!”骨剑尊者怪笑一声,身形一动,化作一道惨白的残影,手中五彩长剑挥洒出漫天剑影,如同狂风暴雨般,朝着林墨和洛璃笼罩而下!

每一道剑影,都蕴含着极其阴毒、霸道的邪道剑意,更夹杂着一丝丝令人防不胜防的“锈”之气息,仿佛要将两人的血肉和神魂都一起腐蚀、同化!

“小心他的剑气!有古怪!”洛璃娇叱一声,手中长剑舞动,如同一朵盛开的雪莲,清冷的剑光将那些侵袭而来的邪道剑影纷纷绞碎。但她每绞碎一道剑影,那剑影中蕴含的“锈”之气息,都会有一丝残留在她的剑气中,让她感觉自己的灵力运转,似乎变得凝滞了一丝。

林墨也察觉到了这一点。他眼神一凝,不再硬碰硬,而是施展出刚刚领悟不久的《破虚剑诀》身法,如同鬼魅般在漫天剑影中穿梭,避实击虚,寻找着骨剑尊者的破绽。

“嗯?有点意思!”骨剑尊者见林墨竟然能如此灵活地避开他的攻击,眼中猩红的光芒闪烁了一下,“这小子的身法……有几分‘破虚’的味道!看来,在剑皇宫里得了不少好处!”

他舔了舔嘴唇(如果骷髅能舔嘴唇的话),眼中的贪婪之色更浓:“不过,这样更好!你越强,吞噬了你之后,老夫得到的好处就越多!”

他剑势一变,不再追求大范围的覆盖攻击,而是将力量凝聚于剑尖,施展出一套极其诡异狠辣的剑法!这套剑法,招招不离林墨周身要害,而且速度极快,角度刁钻,仿佛一条阴冷的毒蛇,随时准备给予致命一击!

林墨顿时压力大增。他毕竟刚刚领悟《破虚剑诀》不久,运用起来还不够纯熟,面对骨剑尊者这种老牌强者的精妙剑法,渐渐落入了下风,几次都险些被那五彩长剑刺中。

“林墨!我来助你!”洛璃见状,清叱一声,手中剑诀一变!

嗡——!

她周身,骤然亮起一轮皎洁如月的剑光!剑光中,隐隐有桂花树、玉兔、广寒宫的虚影浮现!一股清冷、孤高、净化万物的剑意,弥漫开来!

“天剑宗秘传——月华剑诀!”

洛璃身与剑合,化作一道璀璨的月光,带着净化一切的意志,直刺向骨剑尊者的后心!这一剑,仿佛跨越了空间的限制,速度快到极致!

骨剑尊者脸色一变(如果有脸的话),他能感觉到,这一剑中蕴含的威力,足以对他构成威胁!他不敢怠慢,连忙舍弃林墨,回剑格挡!

铛——!!

又是一声巨响!这一次,骨剑尊者竟被震得连退数步,手中的五彩长剑发出一阵哀鸣!而洛璃也被反震之力震得倒飞出去,脸色微微一白。

“好剑法!”骨剑尊者稳住身形,看向洛璃的目光,多了几分凝重,“天剑宗的月华剑诀,果然名不虚传!不过,如果你只有这点本事,那今天,你们俩,都要留在这里!”

他话音落下,猛地张开白骨下颌,发出一声无声的咆哮!

嗡——!

一股无形的、仿佛来自灵魂深处的波动,以他为中心,朝着四面八方扩散开来!

下一刻,整个剑骨山盆地,那无数柄插在地上的古剑,都开始剧烈震颤起来!发出嗡嗡的剑鸣!

“万剑……朝宗!”

随着骨剑尊者一声低喝,那无数柄古剑,仿佛接到了君王的命令,齐齐拔地而起!密密麻麻,遮天蔽日,形成一片恐怖的剑雨,朝着林墨和洛璃,如同蝗虫过境般,攒射而来!

每一柄剑,都蕴含着骨剑尊者那邪恶的剑意和“锈”的气息!这一击,威力之大,足以轻易灭杀任何道宫境以下的修士!

林墨和洛璃脸色同时大变!

“到我身后!”林墨暴喝一声,猛地踏前一步,将洛璃护在身后!他体内,《无始剑经》疯狂运转,万道剑体的力量被催动到极致!他周身,亮起一层浓郁的金色光晕,皮肤表面,无数金色的符文流转!

他双手握剑,将斩仙剑高高举起!

“无始——破虚!”

他将自己对《破虚剑诀》的理解,以及从剑皇传承中领悟到的一丝“破灭”真意,尽数灌注到这一剑之中!

一道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凝练、都要恐怖的黑色剑光,自斩仙剑尖迸发!这道剑光,仿佛无视了空间的距离,直接斩向了那漫天剑雨最核心、最薄弱的一点!

轰——!!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

那遮天蔽日的剑雨,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巨手扼住了咽喉,前冲之势骤然一滞!紧接着,以林墨剑光斩中的那一点为中心,无数道裂纹,如同蛛网般,在虚空中蔓延开来!

咔嚓!咔嚓!咔嚓!

那些被裂纹波及的古剑,纷纷断裂、崩碎!化作漫天的废铁,簌簌落下!

林墨这一剑,竟然硬生生地,将骨剑尊者的“万剑朝宗”,给破掉了!

“噗——!”骨剑尊者仿佛受到了反噬,眼眶中的猩红光芒猛地一暗,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他难以置信地看着林墨:“你……你竟然……能破了我的万剑朝宗?!这……这不可能!”

林墨也是喉头一甜,一口鲜血涌上,又被他强行咽下。刚才那一剑,几乎耗尽了他全部的力量。但他知道,现在不是松懈的时候!

“趁现在!”他低喝一声,与洛璃对视一眼,两人心有灵犀,同时出手!

洛璃再次施展月华剑诀,一道更加璀璨、更加凝练的月光剑光,直刺骨剑尊者面门!

林墨则强提一口气,将斩仙剑当做标枪,灌注全身最后的力气,猛地掷出!

斩仙剑化作一道黑色的流星,带着一往无前、斩灭一切的决绝意志,后发先至,后发先至,与洛璃的月光剑光,一左一右,同时命中了骨剑尊者!

“不——!”

骨剑尊者发出绝望的嘶吼,他的白骨躯体,被月光剑光净化,又被斩仙剑洞穿!两股截然不同、却都强大无比的剑意,在他体内疯狂肆虐,破坏着他赖以生存的残魂和那“锈”之力的平衡!

轰隆——!

骨剑尊者的白骨躯体,轰然炸裂!化作无数惨白的骨粉,消散在空气中!

那柄流转着五彩光晕的长剑,也失去了控制,从空中掉落下来,插在了地面上。

“成功了!”洛璃松了口气,脸上露出一丝喜色。

林墨也感觉身体一轻,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他走上前,准备去拾取那柄蕴含五行剑髓的五彩长剑。

然而,就在他的手,即将触碰到剑柄的瞬间——

一道黑影,如同鬼魅般,毫无征兆地从旁边的阴影中窜出!速度快到极致,连林墨和洛璃都来不及反应!

那黑影一把抓住五彩长剑的剑柄,然后身形不停,如同大鸟般,朝着远处飞掠而去!

“什么人?!”林墨和洛璃同时怒喝,想要追赶,但刚才的战斗,消耗了他们太多的体力,根本追之不及!

那黑影在远处停下身形,回过头来,露出一张笼罩在黑色斗篷下的面孔。斗篷的阴影中,只能看到一双闪烁着诡异绿光的眼睛。

正是那个在剑墓中,就神秘消失的黑袍散修!

“呵呵……多谢二位……帮在下……取出了这柄剑……”黑袍散修开口,声音沙哑,如同砂纸摩擦,“这五行剑髓……在下……就笑纳了……”

“你!”林墨脸色铁青,没想到自己辛苦一场,竟然为他人做了嫁衣!

“阁下究竟是谁?为何要抢夺五行剑髓?”洛璃也是面如寒霜,冷冷地问道。

“我是谁……不重要……”黑袍散修怪笑一声,“重要的是……这五行剑髓……对‘那位大人’……有大用……”

“那位大人?”林墨心中一凛,“你说的是谁?是战族?还是……那‘锈’?”

黑袍散修眼中绿光闪烁了一下,没有回答,只是意味深长地看了林墨一眼:“小子……你身上的秘密……比这五行剑髓……更让‘那位大人’感兴趣……好好活着……我们……还会再见面的……”

说完,他不再停留,身形融入阴影,几个闪烁,便彻底消失在了血色平原的深处。

林墨和洛璃站在原地,脸色都无比难看。

费尽千辛万苦,甚至差点付出生命代价,结果,却被人半路截胡!

而且,那个黑袍散修口中的“那位大人”,究竟是谁?他抢夺五行剑髓,又有什么目的?

难道,这一切,都是一个局?一个从一开始,就设计好的陷阱?

林墨握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嵌入掌心。

他感觉,自己仿佛掉入了一张无形的大网之中,而那张网的背后,隐藏着一个远比想象中更加可怕的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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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剑陨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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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剑陨仙 共 15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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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神体觉醒夜第二章 黑风山脉的秘密第三章 秘境三天,外界三息第四章 一指废天才,一语惊全宗第五章 战族压境,剑仙临世第六章 天剑宗,万剑朝拜第七章 三剑败楚阳,太上召见第八章 剑墓开启,葬剑谷第九章 祭坛惊变,青铜门现第十章 剑墟惊魂,古宗遗址第十一章 剑宫试炼,碑文惊世第十二章 镜像之战,锈痕初现第十三章 万剑炼体,时光剑冢第十四章 剑皇残魂,锈蚀蔓延第十五章 锈蚀傀儡,战族堵门第十六章 暗流涌动,禁地异动第十七章 融剑之术,血色平原第十八章 骨剑尊者,黑袍再现第十九章 皇朝封锁,神体降临第二十章 帝族威压,一剑之约第二十一章 万剑轮回,楚狂歌来访第二十二章 噬神虫窟,死亡沙漠第二十三章 虫窟密谈,古老存在第二十四章 融剑成道,天剑惊变第二十五章 问道台上,一剑惊仙第二十六章 陨神渊,圣莲踪迹第二十七章 圣莲归宗,暗流汹涌第二十八章 伐天联盟,兵临城下第二十九章 剑帝古城,中州风云第三十章 悟道台上,宿命对决第三十一章 悟道真知,绝境逢生第三十二章 青铜古船,岁月长河第三十三章 最终战场,锈之本源第三十四章 星痕共鸣,剑皇意志第三十五章 皇天神剑,一剑斩锈第三十六章 尘埃落定,新的开始第三十七章 战后余波,帝族密谋第三十八章 暗流涌动,圣主宴请第三十九章 星辰殿内,一剑立威第四十章 古树论道,域外之秘第四十一章 岁月古船,帝族隐秘第四十二章 藏剑真意,夜话柔情第四十三章 月下旖旎,暗流涌动第四十四章 陨仙秘境,群雄汇聚第四十五章 永夜冰川,秘境开启第四十六章 石碑之谜,秘境深处第四十七章 连破两关,石碑认主第四十八章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第四十九章 池畔激战,黄雀在后第五十章 神秘援手,池中修炼第五十一章 池中突破,圣墟之境第五十二章 血神霸体,圣墟之战第五十三章 陨仙令主,秘境核心第五十四章 陨仙殿中,黑珠传承第五十五章 秘境追杀,血色长袍第五十六章 秘境之主,炼化陨仙第五十七章 阴阳合气,秘境闭关第五十八章 重返宗门,暗流涌动第五十九章 太初再访,魔令线索第六十章 风雨欲来,佳人相伴第六十一章 山门逼宫,一剑慑敌第六十二章 战后温存,风雨欲来第六十三章 魔渊密谋,风雨欲来第六十四章 竹林激战,魔渊手段第六十五章 血怒爆发,魔渊退敌第六十六章 重伤昏迷,寻觅灵药第六十七章 幽冥蛇王,绝境求生第六十八章 洞中疗伤,意外收获第六十九章 丹成救人,温情脉脉第七十章 魔种潜伏,温情时光第七十一章 魔种发作,暗夜刺杀第七十二章 陨仙破魔,反噬之危第七十三章 战后余波,太初来信第七十四章 落日山脉,剑皇遗迹第七十五章 皇天剑诀,遗迹崩塌第七十六章 风雨欲来,战前准备第七十七章 皇天神剑,终局之战最终章 剑指苍穹,不朽传说第一章 神体觉醒夜第二章 黑风山脉的秘密第三章 秘境三天,外界三息第四章 一指废天才,一语惊全宗第五章 战族压境,剑仙临世第六章 天剑宗,万剑朝拜第七章 三剑败楚阳,太上召见第八章 剑墓开启,葬剑谷第九章 祭坛惊变,青铜门现第十章 剑墟惊魂,古宗遗址第十一章 剑宫试炼,碑文惊世第十二章 镜像之战,锈痕初现第十三章 万剑炼体,时光剑冢第十四章 剑皇残魂,锈蚀蔓延第十五章 锈蚀傀儡,战族堵门第十六章 暗流涌动,禁地异动第十七章 融剑之术,血色平原第十八章 骨剑尊者,黑袍再现第十九章 皇朝封锁,神体降临第二十章 帝族威压,一剑之约第二十一章 万剑轮回,楚狂歌来访第二十二章 噬神虫窟,死亡沙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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