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融剑成道,天剑惊变
死亡沙漠边缘,一处隐蔽的地下溶洞中。
五彩的光芒如同梦幻的丝带,在溶洞中交织流转,将原本昏暗的空间映照得如同仙境。光芒的中心,林墨盘膝而坐,那枚蕴含着精纯五行本源和剑意的五行剑髓,正悬浮在他眉心之前,缓缓旋转,不断逸散出丝丝缕缕的五彩光晕,融入他的体内。
他的气息,此刻正处于一种极其玄妙的状态。
《无始剑经》那斩断一切、破灭万法的“无始”剑意,与剑皇传承那浩瀚、堂皇、包容万物的“皇道”剑意,如同两条奔腾的巨龙,在他体内激烈地碰撞、交织,试图吞噬对方,却又被五行剑髓散发出的柔和力量所调和、缓冲,形成一种微妙的平衡。
“融剑术”的法门,在林墨心间流淌。他以自身万道剑体为熔炉,以强大的神魂为引,以五行剑髓为媒介,小心翼翼地引导着这两股截然不同、却又同样强大的剑道力量,进行着艰难的融合。
汗水如同小溪般,从他额头滑落,浸湿了衣袍。他的脸色时而涨红,时而苍白,身体不时微微颤抖,显然承受着极大的痛苦。两种顶级剑道的碰撞,哪怕有五行剑髓调和,其凶险程度,也远超常人想象。稍有不慎,便是剑意反噬,经脉尽断,甚至魂飞魄散的下场。
溶洞外,洛璃和楚狂歌一左一右,警惕地为林墨护法。他们已经在这里守候了整整五天。
“这小子,都五天了,还没动静,不会出什么事了吧?”楚狂歌有些焦躁地来回踱步。他神魂的创伤,在洛璃给的疗伤圣药帮助下,已经恢复了大半,但依旧有些虚弱。
“相信他。”洛璃盘膝坐在洞口,闭目调息,语气平静,但紧握剑柄的手指,却暴露了她内心的紧张,“他是万道剑体,又得到了剑皇的认可,一定能成功的。”
就在这时——
嗡——!
一股难以形容的、仿佛蕴含着宇宙至理的剑意波动,如同涟漪般,从溶洞深处扩散开来!
这股剑意,既非纯粹的“无始”,也非纯粹的“皇道”,而是一种全新的、仿佛融合了两者优点、却又超越了二者的、更加包容、更加深邃、更加……可怕的剑意!
在这股剑意的影响下,溶洞周围的岩石,竟然开始自动分解、重组,化作一柄柄粗糙的石剑,插在地面上,仿佛在朝拜它们的君王!
“成功了!”洛璃猛地睁开双眼,眸中闪过惊喜之色。
楚狂歌也停下了脚步,张大嘴巴,看向溶洞深处,感受着那股令人心悸的剑意,喃喃道:“乖乖……这小子……真的做到了?”
溶洞深处,五彩光芒缓缓收敛,尽数没入林墨体内。他缓缓睁开眼睛,眸中深处,仿佛有两柄无形的神剑,在交相辉映,一者斩断万物,一者包容万法。
他内视己身,只见丹田内,那片星辰海已经彻底蜕变,化作一片更加浩瀚、更加凝实的“道宫”!道宫之中,一柄由纯粹剑意凝聚而成的、介于虚实之间的“剑胎”,正在缓缓旋转,散发着镇压一切的气息!
道宫境!
他终于突破了!而且,不是普通的道宫境,而是以“融剑术”融合了两大顶级剑道,铸就了前所未有的“无始皇道剑胎”!
他的实力,比之前强大了何止十倍!
“感觉怎么样?”洛璃和楚狂歌走进溶洞,关切地问道。
“前所未有的好。”林墨握了握拳,感受着体内奔腾的力量,脸上露出一丝满意的笑容,“五行剑髓果然神奇,‘融剑术’也名不虚传。我现在感觉,就算是面对道宫境中期的强者,也有一战之力!”
“那轩辕破那小子,肯定不是你的对手了!”楚狂歌咧嘴笑道。
“不可大意。”林墨摇了摇头,“轩辕破能修炼‘吞天魔功’,必然也有其过人之处。而且,他背后还有轩辕帝族和战族的支持,谁知道他们还有什么后手。”
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时间不多了,我们该出发前往问道台了。”
“好!”洛璃和楚狂歌点头。
三人收拾妥当,正准备离开溶洞,赶往问道台——
“林师弟!洛璃师姐!你们果然在这里!”
一个焦急的声音,忽然从溶洞外传来。
只见一道剑光,略显狼狈地落在溶洞入口,显出一个人的身形。正是多日不见的独孤剑!他此刻脸色苍白,气息有些紊乱,身上还有几处未干的血迹,仿佛刚刚经历过一场恶战。
“独孤师兄?你怎么找到这里来了?”林墨和洛璃都是一惊,连忙迎了上去。
“出……出大事了!”独孤剑喘着粗气,脸上带着难以掩饰的惊慌和愤怒,“天剑宗……天剑宗被袭击了!无名太上……无名太上他……身受重伤!”
“什么?!”林墨、洛璃、楚狂歌三人,同时脸色大变!
“谁干的?是战族吗?”林墨急切地问道。
“不……不完全确定……”独孤剑摇了摇头,眼中带着一丝恐惧,“袭击者的身份很诡异,他们……他们身上,都带着一种和剑墓中那‘锈’很像的气息!而且,他们的功法也非常古怪,仿佛能侵蚀、同化我们的剑气和灵力!无名太上为了保护宗门,与对方一名首领交手,虽然最终击退了对方,但自己也中了那种诡异的侵蚀之力,伤势极重!”
“锈……又是锈!”林墨握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嵌入掌心。他没想到,“锈”的侵蚀,竟然已经蔓延到了天剑宗内部!
“宗门现在情况如何?”洛璃急切地问道。
“宗主和几位太上长老已经启动了护山大阵,暂时稳住了局面。”独孤剑道,“但无名太上伤势太重,急需一种名为‘净灵圣莲’的天材地宝来驱除体内的‘锈’毒!否则……否则恐怕……”
“净灵圣莲……”洛璃脸色一白,“这种东西,极其罕见,据说只有在一些上古净土或生命禁区中才有可能找到……短时间内,我们去哪里找?”
林墨也是心急如焚。无名太上对他有知遇之恩,更是天剑宗的定海神针,他绝对不能有事!但问道台之约在即,轩辕帝族和战族虎视眈眈,此刻天剑宗又遭此大变……他感觉自己仿佛陷入了四面楚歌的境地。
“问道台那边……”楚狂歌迟疑着开口。
“问道台之约,不能不去。”林墨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如果我缺席,不仅会让我和天剑宗成为天下笑柄,更会给轩辕帝族和战族借口,让他们可以名正言顺地对我们动手。但无名前辈的伤,也不能拖延……”
他看向洛璃和独孤剑:“洛璃师姐,独孤师兄,你们立刻带着楚兄返回天剑宗,全力救治无名前辈!并加强宗门防卫,谨防敌人再次偷袭!”
“那你呢?”洛璃问道。
“我去问道台。”林墨的眼神变得无比坚定,“我会拖住轩辕帝族和战族,为你们争取时间。而且,我有一种预感,袭击天剑宗的那股势力,与轩辕帝族和战族,很可能脱不了干系!我要在问道台上,将他们拖下水,逼他们露出更多破绽!”
“可是,你一个人去问道台,太危险了!”洛璃担忧道。
“放心,我不会有事的。”林墨拍了拍腰间的斩仙剑,语气中带着强大的自信,“别忘了,我现在可是道宫境的‘无始皇道剑胎’了。而且,我还有始令和星痕剑。就算打不过,自保总是没问题的。”
他看向远方,那是问道台的方向,眼神锐利如剑:“况且,我也很想看看,那所谓的轩辕帝族天才,究竟有多大的本事!”
问道台,悬浮于东荒与中州交界处的一片虚空之中,由一整块不知名的灰白色巨石雕琢而成,历经万古岁月,台身上布满了刀痕剑孔,诉说着过往一场场惊天动地的对决。今日,这座古老的擂台周围,虚空之中,人影幢幢,气息如渊。
东荒各大圣地、古老世家,中州轩辕帝族、战族,以及其他闻讯赶来的散修、隐世宗门代表,甚至一些平日里难得一见的老怪物,都纷纷显化身形,或以投影降临,或以秘宝观战,将这片虚空围得水泄不通。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问道台中央,那两个遥遥相对的年轻身影身上。
一方,是轩辕破。
他身材高大,穿着一件绣有五爪金龙的明黄色战袍,面容英俊,但眉宇间却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倨傲和阴鸷。他负手而立,周身隐隐有龙吟凤鸣之声,各种颜色的神光交替闪烁,散发出多种不同体质的气息,显得既强大又诡异。他看向对面那道白衣身影,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容,仿佛在看一只即将落入陷阱的猎物。
另一方,自然是林墨。
他一袭白衣,手持斩仙剑,身姿挺拔如松,神色平静如水。面对轩辕破那咄咄逼人的气势和台下无数道或审视、或好奇、或不怀好意的目光,他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只有一种磐石般的沉稳和坚定。他体内的“无始皇道剑胎”缓缓旋转,散发出一种包容万物、又斩断一切的独特剑意,将他周身护持得滴水不漏。
“林墨,没想到,你还真敢来。”轩辕破开口,声音中带着一丝戏谑,“我还以为,你会像个缩头乌龟一样,躲在天剑宗,不敢出来呢。”
“废话少说。”林墨淡淡道,“今日,我只为践约而来。要战,便战。”
“好!有胆色!”轩辕破眼中寒光一闪,“希望你的实力,能配得上你的狂妄!本皇子会让你知道,在东荒这种穷乡僻壤蹦跶的蚂蚱,永远无法理解,中州帝族的底蕴和强大!”
他话音落下,不再废话,猛地向前踏出一步!
轰!
一股恐怖的气息,如同火山爆发般,从他体内冲天而起!他周身,各种颜色的神光疯狂交织、旋转,化作一道巨大的、仿佛能吞噬一切的光轮!光轮之中,隐隐有真龙、凤凰、麒麟、玄武等种种神兽虚影浮现,散发出令人心悸的威压!
“吞天魔功——万灵噬体!”
轩辕破低喝一声,那巨大的光轮骤然旋转起来,产生一股恐怖的吸力!这股吸力,并非针对肉身,而是直接作用于修士的本源和神魂!仿佛要将林墨体内的万道剑体本源、剑皇传承、甚至他的灵魂,都硬生生地从他体内剥离、吞噬!
台下,一些修为稍弱的观战者,光是感受到那股吸力的余波,就感觉头晕目眩,体内灵力蠢蠢欲动,仿佛要被吸走一般,不由得骇然变色。
“好邪门的功法!”
“这就是轩辕帝族的底蕴吗?太可怕了!”
“那个林墨,恐怕要糟了!”
不少东荒本土的修士,都为林墨捏了一把汗。
然而,面对这足以让普通道宫境修士瞬间失去抵抗能力的恐怖吸力,林墨却只是微微眯起了眼睛。
他能感觉到,那股吸力中,确实蕴含着一种诡异的力量,想要剥离他的本源。但是,当这股力量接触到他的“无始皇道剑胎”时,却仿佛遇到了克星!
“无始”剑意,斩断一切虚妄,破除一切束缚!“皇道”剑意,统御万法,镇压一切邪祟!两者融合而成的“无始皇道剑胎”,天生就对这种依靠外力、吞噬他人得来的驳杂力量,有着极强的克制作用!
那股吸力,虽然强大,但根本无法撼动林墨的本源分毫!
“这就是你的依仗?”林墨缓缓抬起手中的斩仙剑,指向轩辕破,“不过如此。”
他话音落下,体内“无始皇道剑胎”猛地一震!
一股凝练到极致、仿佛能斩断因果、破灭万法的剑意,自他体内迸发而出!他没有施展任何花哨的剑招,只是简简单单地,一剑斩出!
这一剑,仿佛超越了空间和时间的限制,无视了那吞噬一切的光轮,直接斩向了轩辕破的本体!
“什么?!”轩辕破脸色一变,他能感觉到,林墨这一剑,竟然完全不受他“吞天魔功”的影响!那凝练的剑意,带着一种让他本源都感到战栗的锋锐,直刺他的神魂核心!
他不敢怠慢,连忙催动多种体质的力量,在身前凝聚出一层又一层的防御光罩!
咔嚓!咔嚓!咔嚓!
然而,那些足以抵挡道宫境中期强者全力攻击的防御光罩,在林墨这看似简单的一剑面前,却如同纸糊的一般,被层层斩破!
剑光,瞬息而至,直刺轩辕破眉心!
“滚开!”轩辕破怒吼一声,猛地张口,喷出一道漆黑如墨、散发着浓郁腐朽气息的光柱!那光柱中,仿佛有无数冤魂在哀嚎,正是他蕴养多年的本命噬神虫的力量!
轰——!
剑光与黑色光柱轰然碰撞!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巨响!
问道台剧烈震动,恐怖的能量风暴席卷开来,将周围观战者的衣袍都吹得猎猎作响!
光芒散去,只见轩辕破身形踉跄后退了数步,脸色一阵青白,嘴角溢出了一丝鲜血!他看向林墨的目光,充满了惊骇和难以置信!
他最强的“吞天魔功”,竟然被对方一剑破掉了?!而且,对方那一剑中蕴含的剑意,竟然让他体内的本命噬神虫,都感到了恐惧和不安!
这怎么可能?!
而反观林墨,只是身形微微晃了晃,便稳住了身形,神色依旧平静。但只有他自己知道,刚才那一剑,已经是他目前所能施展的巅峰一击了。融合了“无始”和“皇道”两大剑意,更灌注了他对“破虚”真意的理解,威力确实惊人,但对灵力和神魂的消耗,也同样巨大。
“你……你这是什么剑法?!”轩辕破惊疑不定地问道。
“杀你的剑法。”林墨淡淡说道,再次举起了斩仙剑。
“狂妄!”轩辕破被彻底激怒,他抹去嘴角的血迹,眼中闪过一丝狠色,“你以为,破了我的吞天魔功,就赢定了吗?天真!”
他猛地一拍胸口,喷出一大口精血!那精血在空中燃烧,化作一道血色的符文,没入他体内!
嗡——!
他体内的气息,再次暴涨!而且,这一次,他身上的各种神光,开始变得更加混乱、狂暴!他的皮肤表面,甚至开始浮现出一块块诡异的、仿佛锈蚀般的斑点!
“禁忌——血噬!”
他施展了某种更加邪恶、更加霸道的禁忌秘术!以燃烧自身精血和部分本源为代价,强行激发体内所有吞噬来的体质力量,将它们短暂地融为一体,爆发出远超自身极限的恐怖力量!
他的身形,开始膨胀,肌肉虬结,皮肤下仿佛有无数条毒蛇在蠕动!他的一双眼睛,彻底变成了血红之色,充满了疯狂和毁灭的欲望!
“林墨!受死!”
他如同一个人形凶兽,带着毁天灭地的气势,朝着林墨猛扑而来!他不再使用任何神通法术,而是单纯地依靠那暴涨到极致的肉身力量和体内混乱而狂暴的多种体质之力,想要将林墨活生生地撕碎!
林墨眼神凝重。他能感觉到,此刻的轩辕破,已经陷入了一种半疯狂的状态,实力暴涨到了一个极其可怕的程度!硬碰硬,绝非明智之举!
他深吸一口气,放弃了所有取巧的想法,将心神沉入“无始皇道剑胎”之中。
他闭上了眼睛。
在那一瞬间,他忘记了自己,忘记了对手,忘记了问道台,忘记了所有的一切。他的世界里,只剩下手中的剑,和前方那一道疯狂冲来的身影。
他回想着在万剑轮回境中的生死搏杀,回想着在剑墓中的种种遭遇,回想着《无始剑经》和剑皇传承的真谛……
然后,他出剑了。
这一剑,没有任何光芒,没有任何声势,甚至没有任何剑意泄露。仿佛只是一个普通人,随手挥出了一剑。
但就是这平平无奇的一剑,却让那疯狂冲来的轩辕破,心中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死亡的警兆!
他想要躲避,但已经来不及了!
嗤。
一声轻响。
林墨手中的斩仙剑,仿佛无视了空间的距离,轻轻划过了轩辕破的脖颈。
轩辕破前冲的身形,骤然僵住。
他脖子上,出现了一道细细的血线。
他眼中的疯狂和血色,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极度的错愕、不解,和一丝……对死亡的恐惧。
“你……你……”他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却只能发出嗬嗬的漏气声。
噗通!
他高大的身躯,轰然倒地,激起一片尘埃。
问道台上下,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台上那个倒下的身影,和那个依旧保持着出剑姿势、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小事的白衣少年。
一剑。
仅仅一剑。
之前还气势滔天、施展了禁忌秘术的轩辕破,就这么……死了?
死得如此干脆,如此……莫名其妙?
“嘶——!”
短暂的死寂后,是山呼海啸般的倒吸冷气声和惊呼声!
“赢了?林墨赢了?”
“一剑!就一剑!斩杀了轩辕破?!”
“那是什么剑法?太恐怖了!”
“天剑宗,出了一个妖孽啊!”
东荒的修士们,在震惊之后,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和喝彩!林墨这一剑,不仅赢得了赌约,更为整个东荒,狠狠地出了一口气!
而中州轩辕帝族和战族的阵营中,则是一片死寂和阴沉。尤其是轩辕帝族的人,脸色更是难看到了极点。他们精心培养的天才,他们寄予厚望的计划,竟然就这么被一个东荒的“土著”,一剑给毁了!
“好……好一个林墨……”轩辕帝族的阵营中,一名身穿龙袍、气息渊深如海的老者,缓缓开口,声音冰冷得仿佛能冻结虚空,“此事,我轩辕帝族,记下了。”
他深深地看了林墨一眼,那眼神中,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杀意和怨毒。然后,他袖袍一挥,带着轩辕帝族的人,化作流光,消失在虚空之中。
战族的人,也深深地看了林墨一眼,没有说话,默默地退走了。
问道台上,林墨缓缓收剑,感觉身体一阵空虚。刚才那一剑,几乎耗尽了他所有的精气神。但他知道,他赢了。他不仅赢得了赌约,更赢得了一份宝贵的喘息之机。
他看向天剑宗的方向,心中默默道:“无名前辈,洛璃师姐……我这边,结束了。接下来,就看你们的了。”
问道台的风波尚未完全平息,林墨一剑斩杀轩辕破的消息,便如同插上了翅膀,迅速传遍了东荒和中州。有人惊叹,有人嫉妒,有人恐惧,也有人暗中叫好。但无论如何,“林墨”这个名字,已经彻底进入了天下顶尖势力的视线。
然而,作为当事人的林墨,此刻却没有任何享受胜利果实的心情。在问道台之战结束后,他甚至来不及调息恢复,便收到了来自天剑宗的紧急传讯——无名太上伤势急剧恶化,体内“锈”毒蔓延,已经到了刻不容缓的地步!而唯一能救他的“净灵圣莲”,其线索,指向了东荒另一处令人闻风丧胆的生命禁区——陨神渊!
陨神渊,位于东荒极西之地,传说乃是上古时期,一位真正的神灵陨落之地。其坠落的身躯,将大地砸出了一个深不见底的巨大深渊,其中弥漫着浓郁到化不开的死气和神灵陨落后的怨念。万古岁月过去,深渊之中,滋生了无数诡异而恐怖的存在,更隐藏着种种难以想象的杀机。即便是圣墟境的强者,也不敢轻易深入。
但为了救无名太上,林墨别无选择。
他简单地向洛璃和宗门传讯说明了情况,便孤身一人,踏上了前往陨神渊的征程。他并非不想带上帮手,但天剑宗此刻也需要人手守卫,而且,陨神渊太过危险,人多反而可能成为累赘。
数日后,林墨来到了陨神渊的边缘。
这里的大地,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巨手撕裂,出现了一道绵延无尽、深不见底的巨大裂谷。裂谷中,常年笼罩着浓郁的、如同墨汁般的黑色雾气。雾气翻滚,隐隐有鬼哭神嚎之声传出,令人毛骨悚然。一股股冰冷、死寂、带着浓烈怨念的气息,从深渊底部升腾而起,让周围的温度都比别处低了许多。
林墨站在深渊边缘,感受着那股令人窒息的死气和怨念,脸色凝重。他能感觉到,这陨神渊的危险程度,恐怕比剑墓和死亡沙漠,都要更胜一筹。
“净灵圣莲,据说只生长在极阴之地,以死气和怨念为养分,却能绽放出净化万物的圣洁之光……”林墨回忆着关于净灵圣莲的记载,“按照线索,它最可能出现的地方,应该在陨神渊深处,靠近那位‘陨落神灵’核心尸骸的区域。”
他深吸一口气,握紧了斩仙剑,体内“无始皇道剑胎”缓缓运转,剑意护体,然后,纵身一跃,跳入了那深不见底的黑色深渊之中!
一进入黑色雾气笼罩的范围,林墨就感觉仿佛进入了另一个世界。周围的光线瞬间黯淡下来,只能看清数丈之内的景象。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死气和怨念,不断地侵蚀着他的护体剑意,试图钻入他的体内,污染他的本源。
同时,深渊两侧的崖壁上,不时有一些奇形怪状、被死气和怨念侵蚀得扭曲的生物,如同鬼魅般窜出,对他发动袭击。这些生物,有的如同蝙蝠,却长着人脸;有的如同蜈蚣,却有数十对如同镰刀般的节肢;还有一些,干脆就是一团扭曲的黑影,没有固定形态,却能从各个角度发动诡异的精神攻击。
林墨且战且走,不断向下深入。他不敢有丝毫大意,将“无始皇道剑胎”的力量催动到极致,斩仙剑在他手中,化作一道道夺命的剑光,将那些袭击而来的诡异生物纷纷斩杀。
但陨神渊仿佛没有尽头一般,他下降了整整一天一夜,依旧没有看到底部。而且,随着深度的增加,周围的死气和怨念越来越浓郁,那些诡异生物的实力也越来越强,甚至开始出现一些堪比道宫境的存在。
林墨的灵力消耗巨大,身上也添了不少伤口。但他没有退缩,因为他知道,无名太上还在等着他回去救命。
就在他感觉有些力不从心之时,前方,忽然出现了一点微弱的、圣洁的白色光芒!
那光芒,在这片漆黑死寂的深渊中,显得格外醒目,也格外……温暖。
“净灵圣莲?!”林墨精神一振,连忙朝着那光芒的方向靠近。
靠近之后,他发现,那光芒,是从崖壁上一块凸出的岩石上散发出来的。岩石上,生长着一株通体雪白、仿佛由最纯净的月光凝聚而成的莲花。莲花共有九瓣,花瓣晶莹剔透,散发着柔和而圣洁的光芒,将周围数丈范围内的死气和怨念,都净化得一干二净。
正是净灵圣莲!
而且,看其品相,至少有数千年的年份,药力充沛,绝对是极品中的极品!
林墨心中大喜,连忙小心翼翼地靠近,准备采摘。
然而,就在他的手,即将触碰到那株净灵圣莲时——
“吼——!”
一声震耳欲聋、充满了暴虐和贪婪的咆哮,猛地从深渊下方传来!
紧接着,一股恐怖的、仿佛来自洪荒远古的威压,如同实质般,从下方升腾而起!那威压之强,让林墨感觉呼吸一窒,体内的灵力运转都变得滞涩起来!
他低头望去,只见下方的黑暗中,亮起了两盏如同血色灯笼般巨大的眼睛!那眼睛的主人,正用一种充满贪婪和敌意的目光,死死地盯着他,以及……他身前那株净灵圣莲!
那是一只体型庞大到难以想象的巨兽!它浑身覆盖着漆黑的鳞甲,头生双角,口中喷吐着黑色的火焰,散发着令人作呕的硫磺气息和浓烈的死亡气息!它盘踞在深渊深处,仿佛就是这片死寂世界的霸主!
“守护圣莲的……深渊魔龙?!”林墨脸色一变。他认出了这种传说中的生物,据说是上古魔龙与深渊生物的后裔,实力极其恐怖,成年体甚至能抗衡圣墟境巅峰的强者!
这只深渊魔龙,虽然看起来还未完全成年,但其散发出的气息,也绝对达到了道宫境巅峰,甚至可能已经触摸到了神台境的门槛!
这下,麻烦了!
深渊魔龙显然将净灵圣莲视为了自己的禁脔,对于任何敢于觊觎它宝物的人类,都充满了杀意。它张开血盆大口,一道粗大的、蕴含着毁灭性力量的黑色火焰柱,如同岩浆般,朝着林墨喷射而来!
林墨不敢硬抗,连忙施展身法,险之又险地避开了那道黑色火焰柱。火焰柱轰击在他身后的崖壁上,将坚硬的岩石都融化出一个巨大的坑洞,散发出刺鼻的焦臭味。
“吼!”
深渊魔龙一击不中,更加愤怒,庞大的身躯猛地一动,带动着整个深渊都仿佛在震动!它挥舞着如同小山包般巨大的利爪,带着撕裂一切的威势,朝着林墨狠狠拍下!
林墨眼神一凝,知道避无可避。他深吸一口气,将体内所剩不多的灵力,尽数灌注到斩仙剑之中,同时,将“无始皇道剑胎”的力量催动到极致!
“无始——破虚!”
他再次施展出那斩杀轩辕破的巅峰一剑!一道凝练到极致、仿佛能斩断一切的剑光,迎向那如同小山般拍下的龙爪!
轰——!
剑光与龙爪轰然碰撞!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巨响!
林墨只觉得一股沛然莫御的巨力传来,虎口崩裂,鲜血直流,整个人被震得如同炮弹般倒飞出去,狠狠撞在崖壁上,撞出一个深深的人形凹陷!五脏六腑仿佛都移了位,一口鲜血忍不住喷了出来。
而那只深渊魔龙,也被林墨这一剑,斩得龙爪上出现了一道深深的剑痕,黑色的龙血如同喷泉般涌出!它发出一声痛苦的咆哮,庞大的身躯向后缩了缩,看向林墨的目光中,多了一丝忌惮。
“好机会!”
林墨强忍着剧痛,趁着深渊魔龙被暂时逼退的瞬间,身形如同鬼魅般,再次扑向那株净灵圣莲!他伸手一探,准确地抓住了莲花的茎部,用力一拔!
净灵圣莲,被他连根拔起!
“吼——!”
深渊魔龙见状,彻底暴怒!它不顾龙爪上的伤势,张开血盆大口,再次喷出一道更加粗大、更加恐怖的黑色火焰柱!这一次,它瞄准的不仅仅是林墨,更是他手中的净灵圣莲!它宁愿毁掉这株圣莲,也不愿让它落入这个可恶的人类手中!
林墨脸色大变,此刻他旧力已尽,新力未生,根本来不及躲避!眼看那毁灭性的黑色火焰柱,就要将他连同净灵圣莲一起吞噬——
就在这时!
一道清冷如月、却又带着斩灭一切邪祟之力的白色剑光,如同天外流星般,从深渊上方,以不可思议的速度,飞射而来!
剑光精准无比地斩在了那道黑色火焰柱之上!
嗤——!
那看似无坚不摧的黑色火焰柱,竟被那白色剑光,从中一分为二!被分开的火焰,擦着林墨的身体两侧掠过,轰击在他身后的崖壁上,炸出两个巨大的坑洞。
林墨死里逃生,惊魂未定地抬头望去。
只见一道熟悉的白衣身影,正从深渊上方,如同谪仙般,飘然落下。她手持一柄流淌着月华般光泽的长剑,清冷的眸中,带着一丝后怕和……坚定。
正是洛璃!
“洛璃师姐?!你怎么来了?”林墨又惊又喜。
“我不放心你一个人。”洛璃落在他身边,看到他苍白的脸色和身上的伤势,眼中闪过一丝心疼,“就知道你会逞强。还好我及时赶到。”
她看向那只因为攻击被破、变得更加暴躁的深渊魔龙,眼神一冷:“你先走,我来挡住它!”
“不行!我们一起走!”林墨怎么可能让她一个人断后。
“别婆婆妈妈了!”洛璃难得地呵斥了他一句,“你伤势太重,留下来也帮不上忙,反而会成为我的累赘!拿着净灵圣莲,快走!回宗门救无名前辈要紧!我自有办法脱身!”
她话音落下,不再给林墨反驳的机会,手中长剑一振,身化一道璀璨的月光剑虹,主动朝着那深渊魔龙,迎了上去!
“洛璃师姐!”林墨心急如焚,但他知道,洛璃说的是事实。他现在的状态,留下来确实帮不上忙,反而可能拖累她。
他看了一眼洛璃那决绝的背影,又看了一眼手中散发着圣洁光芒的净灵圣莲,猛地一咬牙,转身,将身法施展到极致,朝着深渊上方,亡命飞遁!
他必须尽快将净灵圣莲送回天剑宗!只有这样,才对得起洛璃为他争取来的宝贵时间!
身后,传来深渊魔龙愤怒的咆哮和激烈的打斗声。林墨不敢回头,只能拼命地向上飞遁。
不知过了多久,当他终于冲出陨神渊,重新看到阳光时,他感觉浑身一软,几乎要瘫倒在地。
他回头,看向那依旧被黑色雾气笼罩的深渊,心中充满了担忧和祈祷。
“洛璃师姐……你一定要……平安回来……”
天剑宗,后山禁地,无名太上的洞府中。
林墨将净灵圣莲小心翼翼地交到无名太上手中,看着这位老人苍白的脸色和眉宇间那挥之不去的黑气,心中充满了愧疚和担忧。若非为了救他,无名太上也不会冒险与那神秘势力的首领交手,更不会被“锈”毒侵蚀至此。
“前辈,都是弟子无能,连累您了。”林墨声音有些哽咽。
“傻孩子,说什么胡话。”无名太上接过净灵圣莲,感受着其中蕴含的纯净生命力,脸上露出一丝欣慰的笑容,“你能在问道台上,一剑斩杀轩辕破,扬我天剑宗威名,又从陨神渊这等凶险之地,为老夫取回此等圣药,已经是立下了天大的功劳。老夫这点伤,不碍事。”
他不再多言,将那株净灵圣莲置于掌心,运转玄功。只见圣莲绽放出柔和的白色光芒,化作一道道精纯的生命元气和净化之力,缓缓融入他的体内。他眉宇间那团黑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消退,苍白的脸色也恢复了一丝红润。
片刻之后,无名太上睁开双眼,虽然气息依旧有些虚弱,但眼中的神光已经重新变得清澈、深邃。
“好了,这‘锈’毒,已经被暂时压制住了。”无名太上道,“净灵圣莲不愧是天地奇珍,效果显著。但要彻底根除,恐怕还需要一些其他的机缘和时间。”
林墨闻言,稍稍松了口气,但心中的石头并未完全放下。他知道,无名太上说得轻松,但那“锈”毒的厉害,他深有体会。连无名太上这等强者都如此棘手,可见其恐怖之处。
“前辈,陨神渊那边……”林墨想起在陨神渊深处感受到的那股悸动,以及洛璃为了掩护他而独自断后的情景,心中依旧有些不安。
无名太上的脸色也变得凝重起来:“陨神渊的异动,老夫已经有所感应。那尊陨落神灵的尸骸,恐怕确实出了问题。而且,这与我们之前发现的各地禁地异动,很可能都指向同一个源头——‘锈’的封印,正在加速崩溃。”
他看向林墨,目光深邃:“孩子,你如今已经融合了《无始剑经》和剑皇传承,铸就了前所未有的‘无始皇道剑胎’,实力大进。但面对‘锈’这等灭世之灾,依旧远远不够。老夫需要你,尽快成长起来。”
“弟子明白。”林墨郑重点头。
“另外,关于那黑袍散修‘影’和他背后的‘大人’……”无名太上沉吟道,“此人行事诡秘,所言真假难辨。虽然目前看来,他似乎对我们并无恶意,甚至还提供了帮助,但不得不防。他背后的那位‘古老存在’,恐怕也不是易于之辈。在弄清楚其真正目的之前,与之交往,需保持警惕。”
“弟子谨记。”林墨应道。
就在这时,洞府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一名天剑宗弟子,神色慌张地跑了进来,单膝跪地,禀报道:“太上长老!林师兄!不好了!洛璃圣女……洛璃圣女她……回来了!但是……她受了重伤!昏迷不醒!”
“什么?!”林墨和无名太上同时脸色大变!
林墨更是心急如焚,也顾不得礼仪,身形一闪,便冲出了洞府。
当他来到洛璃的住处时,只见床榻上,洛璃静静地躺着,脸色苍白如纸,气息微弱。她那件标志性的白色长裙,多处破损,沾染着点点血迹。她的眉头紧锁,即使在昏迷中,似乎也承受着极大的痛苦。
“洛璃师姐!”林墨冲到床边,握住洛璃冰凉的手,声音颤抖,“怎么会这样?是谁伤的你?是那头深渊魔龙吗?”
旁边一位正在为洛璃诊治的女长老叹了口气,道:“林师侄,洛璃圣女身上的伤,大部分确实是那头深渊魔龙造成的。但她之所以昏迷不醒,主要是因为……神魂受到了重创。她似乎在陨神渊深处,遭遇了某种极其可怕的精神攻击,或者……看到了什么不该看到的东西。”
“陨神渊深处……精神攻击……”林墨心中一沉。他想起了自己在陨神渊中感受到的那股令人心悸的窥视感,以及那仿佛能吞噬一切心智的怨念和死气。难道,洛璃在断后时,遭遇了比深渊魔龙更加可怕的存在?
“那……她什么时候能醒过来?”林墨急切地问道。
“这个……不好说。”女长老摇了摇头,“她神魂受创严重,虽然我们已经用最好的养魂丹药稳住了她的伤势,但能否醒来,何时醒来,还要看她自己的意志和造化。也许几天,也许几个月,也许……”
她没有说下去,但林墨已经明白了她的意思。
他紧紧地握着洛璃的手,看着那张即使在昏迷中也带着一丝倔强的脸庞,心中充满了自责和痛苦。如果不是为了救他,为了掩护他拿到净灵圣莲,洛璃也不会独自面对那深渊魔龙,更不会遭受如此重创。
“洛璃师姐……你一定要醒过来……”林墨喃喃道,声音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坚定,“我一定会找到办法,治好你的!一定!”
无名太上站在门外,看着屋内林墨那痛苦而自责的背影,又看了看躺在床上的洛璃,深深地叹了口气。
他抬头,望向远方,那是陨神渊的方向。他的眼中,闪过一丝前所未有的忧虑和凝重。
陨神渊的异动,洛璃的重创,各地禁地的频频异变,战族和轩辕帝族的虎视眈眈,还有那隐藏在暗处、伺机而动的“锈”……
一场席卷整个东荒,甚至整个大陆的巨大风暴,恐怕真的要来了。
而他,以及他身后的天剑宗,还有这个刚刚崭露头角的少年林墨,都已经被卷入了这场风暴的中心。
前路,注定充满荆棘和血雨腥风。
万剑轮回境中,时光飞逝。
林墨盘坐于一片由无数破碎剑意凝聚而成的虚空之中,周身环绕着浓郁的、几乎化为实质的剑罡。他的气息,比进入之前,变得更加深沉、内敛,仿佛一柄经过千锤百炼、即将出鞘的神锋。
他体内,“无始皇道剑胎”已经彻底稳固,并且开始衍生出更加玄奥的变化。剑胎之上,隐约浮现出一些古老的符文,那是剑皇传承和《无始剑经》更深层次的奥秘,正在被他逐步领悟和吸收。他的修为,也从初入道宫境,一路突破,达到了道宫境中期,距离后期也只差临门一脚。
然而,就在他准备一鼓作气,冲击更高境界时,万剑轮回境的空间,忽然微微波动起来。一道急促的传讯符,穿透了空间的阻隔,落入他的手中。
传讯符中,只带来了一个消息,却如同晴天霹雳,让林墨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
“伐天联盟,兵临城下!宗门危急!速归!”
“伐天联盟?”林墨眉头紧锁。他虽然闭关,但对外界局势并非一无所知。他知道战族和轩辕帝族不会善罢甘休,却没想到,他们竟然如此之快地组建了联盟,并且直接打到了天剑宗家门口!
他再也无心修炼,长身而起,一步踏出万剑轮回境。
当他走出闭关之地,来到天剑宗山门时,眼前的景象,让他倒吸一口冷气。
只见天剑宗山门之外,原本晴朗的天空,此刻已经被密密麻麻、遮天蔽日的各种飞行法宝、战车、妖兽所覆盖!无数旌旗在风中猎猎作响,上面绣着“战”、“轩辕”、“伐天”等字样,散发出冲天的杀气!
联军之中,强者如云!光是神台境的气息,就有不下十道!甚至,在联军后方,还隐隐有几道更加恐怖、仿佛与天地融为一体的气息,那是属于圣墟境大能的威压!
天剑宗的护山大阵,已经全面开启,形成一道巨大的、如同碗状倒扣的青色光罩,将整个宗门笼罩在内。光罩之上,无数剑影流转,散发出凌厉的剑意,抵御着联军的攻击。但此刻,光罩已经在联军的狂轰滥炸下,剧烈地颤抖、波动,仿佛随时都可能破碎!
山门内,天剑宗所有弟子、长老,都已经严阵以待。他们脸上带着紧张、愤怒,但更多的,是一种决绝!宗门有难,匹夫有责!没有人退缩!
宗主和几位太上长老,站在山门最高处,神色凝重地看着山下那如同潮水般的联军。无名太上也在其中,他虽然压制了“锈”毒,但脸色依旧有些苍白,气息也远未恢复到巅峰状态。
“战族!轩辕帝族!你们当真要与我天剑宗,不死不休吗?!”宗主的声音,如同雷霆般,滚滚传出,带着无尽的怒火和悲愤。
“不死不休?呵呵……你们天剑宗,包庇妖孽林墨,纵容他残害我轩辕帝族天骄,更是与那灭世之‘锈’,有着不清不楚的瓜葛!今日,我伐天联盟,便是要为天下苍生,铲除你们这帮祸害!”联军之中,一名身穿轩辕帝族服饰、气息恐怖的老者,冷声喝道。他正是当日出现在问道台的轩辕帝族强者之一。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一名天剑宗太上长老气得浑身发抖,“你们分明是觊觎我天剑宗的传承和林墨所得的剑皇宝藏!何必说得如此冠冕堂皇!”
“废话少说!交出林墨,交出剑皇传承和始令!否则,今日便踏平你天剑宗!”战族的一名神台境巅峰强者,不耐烦地吼道。他手中战斧一挥,一道恐怖的斧芒,再次狠狠劈在护山大阵上,让光罩剧烈摇晃,裂开一道道蛛网般的裂纹!
天剑宗众人,脸色都是一白。护山大阵,恐怕支撑不了多久了!
就在这时——
“想动我天剑宗,先问过我手中之剑!”
一道冰冷、坚定、带着无边怒意的声音,如同惊雷般,从天剑宗深处炸响!
紧接着,一道璀璨到极致的剑光,冲天而起!剑光之中,一道白衣身影,如同神剑降世,携带着斩灭一切的意志,直扑山下那联军最密集之处!
正是林墨!
他刚刚出关,便看到了这令他目眦欲裂的一幕!他没有丝毫犹豫,直接出手!他要以最强势的姿态,告诉这些入侵者,天剑宗,不是好欺负的!
“林墨!是林墨!他出关了!”
“拦住他!”
联军之中,立刻有数名道宫境巅峰的强者,怒吼着迎向林墨!各种神通、法宝,如同狂风暴雨般,朝着林墨轰击而去!
然而,林墨此刻的实力,已经今非昔比!他甚至连斩仙剑都没有拔出,只是并指如剑,凌空一划!
一道凝练到极致、仿佛能斩断虚空的剑意,自他指尖迸发!
嗤!嗤!嗤!
那几名冲上来的道宫境巅峰强者,连同他们发出的攻击,如同纸糊的一般,被那无形剑意瞬间斩灭!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一声,便化作了漫天血雾!
“嘶——!”
联军之中,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所有人都被林墨这轻描淡写、却恐怖到极点的一击,给震慑住了!
就连那几名神台境的强者,也是瞳孔一缩,脸上露出凝重之色。他们能感觉到,林墨的实力,比在问道台上时,又强大了许多!而且,他刚才那一指中蕴含的剑意,竟然让他们都感到了一丝威胁!
“小畜生!休得猖狂!”轩辕帝族那名神台境老者,怒喝一声,一掌拍出!一只巨大的、仿佛由金色神光凝聚而成的手掌,遮天蔽日,带着镇压一切的威势,朝着林墨狠狠拍下!
这一掌,蕴含了轩辕帝族的无上神通,威力足以轻易拍碎一座山峰!
林墨眼神一凝,知道不能硬抗。他身形如同鬼魅般一闪,险之又险地避开了那金色巨掌的正面攻击。同时,他反手一剑,斩仙剑出鞘,一道黑色剑光如同毒蛇般,绕过金色巨掌,直刺那老者的咽喉!
“哼!雕虫小技!”老者冷哼一声,屈指一弹,一道金光射出,精准地弹开了林墨的剑光。
两人瞬间交手数十招,速度快得让人眼花缭乱。林墨虽然修为不如对方,但他剑法精妙,身法灵活,更兼“无始皇道剑胎”威力无穷,竟与那神台境的老者,斗了个旗鼓相当,甚至隐隐占据了上风!
这一幕,让联军上下,都感到无比震惊!一个道宫境中期的修士,竟然能力战神台境初期的强者而不落下风?这简直颠覆了他们的认知!
“此子,绝不能留!”战族那名神台境巅峰的强者,眼中杀机爆闪。他看出了林墨的潜力,若是让他继续成长下去,未来必成大患!
他不再犹豫,身形一动,如同瞬移般出现在林墨身后,手中那柄沉重的金色战斧,带着劈开天地的威势,朝着林墨的后背,狠狠劈下!
这一斧,又快又狠,角度刁钻,而且时机把握得恰到好处,正是林墨与轩辕帝族老者缠斗,旧力已尽、新力未生之际!
“林墨小心!”天剑宗方向,传来数声惊呼。
林墨也感觉到了身后那致命的危机!但他此刻,已经来不及躲避了!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嗡——!”
一股浩瀚、神圣、带着净化一切邪祟力量的白色光芒,忽然从天剑宗后山,冲天而起!
光芒之中,一朵巨大的、仿佛由最纯粹的月光凝聚而成的九瓣莲花虚影,缓缓绽放!
莲花虚影出现的瞬间,一股无形的、温暖的、仿佛能抚慰一切伤痛、净化一切污秽的力量,如同涟漪般,迅速扩散开来!
在这股力量的影响下,联军之中,那些被煞气、邪念侵蚀的修士,感觉头脑一清,心中的杀意和暴虐,都减轻了许多。而天剑宗的弟子们,则感觉精神一振,体内的灵力运转都变得更加顺畅!
最重要的是,那道劈向林墨后心的致命斧芒,在接触到那白色莲花虚影散发出的光芒时,竟如同遇到了克星,无声无息地消融、瓦解!
“净灵圣莲?!不对!这是……比净灵圣莲更加纯粹、更加本源的力量!”战族那神台境巅峰的强者,脸色剧变,失声惊呼!
他猛地转头,看向天剑宗后山方向,眼中充满了惊骇和难以置信!
只见后山禁地,无名太上盘膝而坐的洞府上空,一道虚幻的、穿着白袍、看不清面容的苍老身影,正缓缓凝聚。那身影,与剑皇残魂有几分相似,却又更加古老、更加……神圣!
那身影,低头,仿佛看了山门前的战场一眼,然后,缓缓伸出了一根手指,朝着联军的方向,轻轻一点。
这一点,无声无息,没有任何能量波动。
但联军之中,那几名神台境和圣墟境的强者,却同时脸色惨白,如遭重击!他们感觉自己仿佛被一股无法抗拒的、来自更高维度的意志锁定,体内的灵力、神魂,都仿佛要被冻结、剥离!
“这是……帝威?!不对!是……超越了帝境的力量?!这……这怎么可能?!”轩辕帝族那名圣墟境的老怪物,声音都在颤抖,充满了无尽的恐惧!
“撤!快撤!!”战族那名神台境巅峰的强者,更是发出了歇斯底里的嘶吼!
联军,瞬间溃败!如同潮水般,亡命地向后退去,生怕跑慢了一步,就会被那恐怖的存在彻底抹杀!
天剑宗山门前,林墨和其他天剑宗弟子,也都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只有无名太上,在洞府中,缓缓睁开了眼睛,看向那正在缓缓消散的苍老虚影,眼中充满了复杂和……敬畏。
“剑皇前辈……您……终究还是……放心不下这孩子啊……”
他喃喃道,声音中,带着一丝如释重负,也带着一丝……更加深沉的忧虑。
联军溃败的消息,如同飓风般席卷东荒和中州。天剑宗与林墨之名,再次被推上了风口浪尖。所有人都知道,天剑宗背后,似乎站着一位难以想象的古老存在,而林墨,则是那个被古老存在看中的“天命之人”。
联军虽然暂时退却,但并未解散,而是在东荒与中州的交界处驻扎下来,虎视眈眈,显然在等待更合适的时机,或者更强大的援军。
天剑宗赢得了宝贵的喘息之机,但所有人都清楚,这只是暂时的平静。更大的风暴,正在酝酿。
天剑宗后山,无名太上的洞府中。
“你要去中州?去剑帝城?”无名太上听完林墨的决定,沉默了片刻,缓缓问道。
“是。”林墨神色坚定,“弟子思前想后,若要彻底解决‘锈’患,找到唤醒洛璃师姐的方法,并真正掌握剑皇前辈留下的力量,剑帝城,是唯一的线索。那里是剑皇前辈证道之地,必定隐藏着更深层次的秘密。”
“剑帝城……”无名太上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那是中州最古老的遗迹之一,传闻乃是剑皇成道时所居之城,后随剑皇消失而隐没于虚空乱流之中。每隔百年,才会在特定时间、特定地点,短暂现世。每一次现世,都会引得中州乃至整个大陆的剑修趋之若鹜,但真正能从中获得机缘者,寥寥无几。”
“而且,中州是轩辕帝族和战族的地盘。你如今是他们眼中钉、肉中刺,此行无异于自投罗网。”
“弟子知道。”林墨点头,“但弟子别无选择。而且,最危险的地方,往往也是最安全的地方。他们恐怕也想不到,我敢在这个时候,潜入中州。”
无名太上看着林墨那坚定的眼神,仿佛看到了当年那个同样意气风发、为了心中信念敢闯任何龙潭虎穴的自己。他最终点了点头:“也罢。雏鹰终要翱翔九天,宝剑也需历经磨砺。你既然已经决定了,老夫便不再阻拦。不过,中州不比东荒,强者如云,势力错综复杂。你此行,务必万事小心。”
他伸手,从怀中取出一枚古朴的、仿佛由青铜铸成的剑形令牌,递给林墨:“此乃‘剑帝令’,是当年剑皇前辈赠予我天剑宗祖师的信物。持此令,可在剑帝城中,获得一次进入‘剑皇悟道台’的机会。那里,或许有你想要寻找的答案。”
林墨郑重地接过剑帝令,入手冰凉,上面刻着一个苍劲有力的“帝”字,隐隐散发出一股浩瀚的剑意。
“多谢前辈!”
“去吧。”无名太上摆了摆手,“记住,无论遇到什么困难,天剑宗,永远是你的后盾。”
林墨对着无名太上深深一礼,然后转身,离开了洞府。
他先去看了依旧昏迷不醒的洛璃,在她床边静静地坐了一会儿,轻声说了几句话,然后,毅然决然地离开了天剑宗,孤身一人,踏上了前往中州的旅程。
中州,浩瀚无垠,远比东荒更加广阔,也更加繁华。这里宗门林立,古国众多,强者如云。天空中,不时有巨大的飞舟、神禽掠过,地面上,一座座雄伟的古城如同巨兽般匍匐在大地上。
林墨收敛了自身的气息,换上了一身普通的灰色布衣,将自己的修为压制在灵海境左右,混迹在往来的修士和凡人之中,朝着剑帝城即将现世的地点——中州西域的“天陨荒漠”,悄然潜行。
一路上,他看到了中州的繁荣,也感受到了中州的残酷。弱肉强食,在这里体现得淋漓尽致。他多次看到为了争夺修炼资源而爆发的厮杀,也数次险些被巡逻的轩辕帝族或战族的眼线发现。但他都凭借着谨慎和机智,化险为夷。
半月之后,他终于抵达了天陨荒漠的边缘。
天陨荒漠,一片广袤无垠的赤红色戈壁,传说乃是上古时期,一颗天外陨石坠落于此,砸出的巨大盆地。这里气候恶劣,灵气稀薄,平日里人迹罕至。但此刻,荒漠边缘,却已经聚集了大量的修士!
这些修士,有的御剑而立,有的骑着各种奇异的坐骑,有的乘坐着华丽的辇车……他们三五成群,气息强弱不一,但眼中都带着同样的期待和贪婪。显然,都是为了即将现世的剑帝城而来!
林墨混在人群中,目光扫过这些竞争者。他看到了许多气息强大的年轻天才,有的身周剑气冲霄,显然修炼了极高明的剑诀;有的气血旺盛,肉身强悍,显然走的是体修路子;还有一些,气息诡异,眼神阴冷,显然不是善类。
“看来,这次剑帝城现世,吸引了不少人啊。”林墨心中暗道。他知道,想要在这么多竞争者中脱颖而出,进入剑帝城,并获得剑皇悟道台的机缘,绝非易事。
就在这时,人群中忽然爆发出一阵骚动。
“快看!那是……轩辕帝族的人!”
“还有战族!他们也来了!”
“领头的那位,好像是轩辕帝族的三皇子,轩辕昊!据说他已经是神台境巅峰的修为,距离圣墟境也只有一步之遥了!”
“战族那边,带队的是战族少主,战无双!此人据说身怀‘战神霸体’,战斗力极其恐怖!”
只见远处天空,两队人马,浩浩荡荡地飞来。一队,旗帜上绣着五爪金龙,车辇华丽,气息尊贵;另一队,旗帜上绣着一个巨大的“战”字,煞气冲天,战意凛然。
轩辕昊和战无双,两人都是年轻一代的绝顶人物,气息深沉,目光睥睨,所过之处,周围的修士纷纷退避,不敢与之对视。
林墨看到这两人,心中微微一沉。他没想到,轩辕帝族和战族,竟然也派出了如此重量级的人物前来剑帝城。看来,他们对剑帝城中的机缘,也是势在必得。
“这下,麻烦了。”林墨心中暗道。他知道,自己想要在轩辕昊和战无双的眼皮底下,进入剑帝城,并获得剑皇悟道台的机缘,恐怕会难上加难。
但,他没有退缩的理由。
他握紧了藏在袖中的剑帝令,眼神变得更加坚定。
“无论如何,剑帝城,我必须进去!”
就在众人翘首以盼之际,天陨荒漠中央,那片赤红色的戈壁,忽然开始剧烈地震动起来!
大地裂开,无数道金色的光芒,从裂缝中冲天而起!将整片天空都映照成了一片金色!
一座巍峨、古老、仿佛由无数剑意凝聚而成的巨大城池,缓缓地从地底升起,出现在所有人的面前!
城门之上,三个古老的篆字,闪烁着不朽的光芒——
剑!帝!城!
剑帝城,与其说是一座城池,不如说是一片被无上剑意切割、封印的破碎虚空。
踏入城门的瞬间,林墨只觉天旋地转,周遭景象骤变。没有了蓝天白云,没有了赤红戈壁,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灰蒙蒙的、仿佛混沌未开的空间。无数道颜色各异、强弱不一的剑意,如同流星般在这片空间中穿梭、碰撞,发出嗤嗤的破空声和金铁交击的轰鸣。一些地方,还能看到巨大的、仿佛被利剑斩开的虚空裂缝,以及漂浮在空中的、残破的宫殿楼阁碎片。
空气中,弥漫着浓郁到几乎化为实质的剑意和一股古老、苍凉的气息。这里,仿佛就是剑道的坟场,也是剑道新生之地。
进入剑帝城的修士,足有上千人。但此刻,所有人都被这片空间的浩瀚和神秘所震撼,纷纷停下脚步,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周围的环境,不敢轻举妄动。
林墨也站在原地,他闭上眼睛,将神识沉入意识海,感应着那枚剑帝令的指引。片刻后,他睁开眼,目光投向了这片破碎虚空的深处,一个特定的方向。
“剑皇悟道台,在那个方向。”
他没有丝毫犹豫,身形一动,如同游鱼般,在那些穿梭的剑意和破碎的空间碎片中,灵活地穿行,朝着目标方向快速前进。
一路上,他看到了许多修士,有的在尝试收取那些漂浮的残破剑诀或古剑,有的则在与其他修士争夺某种机缘而大打出手,还有一些,则不小心触动了这片空间中隐藏的禁制,被瞬间爆发的恐怖剑意绞杀成渣。
林墨无心他顾,他只想尽快赶到剑皇悟道台。他有一种预感,那里,不仅隐藏着关于“锈”和剑皇传承的最终秘密,也可能……与洛璃的苏醒有关。
然而,就在他即将接近悟道台所在区域时,两道强大的气息,一左一右,如同两座大山般,拦住了他的去路。
左边,是轩辕昊。他身穿金色龙袍,头戴紫金冠,负手而立,眼神睥睨地看着林墨,嘴角带着一丝玩味的笑容:“林墨?没想到,你真的敢来中州,还敢进入剑帝城。真是……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闯进来。”
右边,是战无双。他身材魁梧,肌肉虬结,穿着一件暗金色的战甲,手持一柄沉重的青铜战戟,眼神如同野兽般,充满了侵略性和战意:“万道剑体?嘿嘿,听说你的体质很特殊,很适合做我的磨刀石!希望你不要让我失望!”
显然,这两人,都通过各种手段,锁定了林墨的踪迹,专门在此等候!
“让开。”林墨冷冷地看着两人,口中只吐出两个字。
“让开?哈哈哈……”轩辕昊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林墨,你以为你是谁?在问道台上侥幸杀了我那个不成器的弟弟,就以为自己天下无敌了?今天,本皇子就让你知道,什么叫做真正的帝族底蕴!”
他话音落下,不再废话,直接出手!他并指如剑,一道金色的、仿佛由皇道龙气凝聚而成的剑气,带着堂皇大势,如同一条金色神龙般,朝着林墨咆哮着冲来!
这一剑,大气磅礴,堂堂正正,却蕴含着无坚不摧的威力!
与此同时,战无双也动了!他没有任何花哨的动作,只是简简单单地,一戟刺出!这一戟,没有璀璨的光芒,没有惊人的声势,却仿佛凝聚了战族万古以来的杀伐之气,带着一种纯粹到极致的破坏力,直刺林墨的心脏!
两大年轻至尊,一出手,便是绝杀!他们要速战速决,不给林墨任何喘息的机会!
林墨眼神凝重。他知道,这两人,任何一个,实力都不在轩辕破之下,甚至犹有过之!两人联手,更是给他带来了巨大的压力!
但他,没有退路!
他深吸一口气,体内“无始皇道剑胎”疯狂旋转,一股包容万物、又斩断一切的独特剑意,冲天而起!
他左手捏剑诀,施展出《无始剑经》中的“藏锋”式,一道无形的剑意屏障,挡向轩辕昊那堂皇的金色剑气!
同时,他右手握紧斩仙剑,一剑斩出!这一剑,融合了“破虚”真意和剑皇传承中的“破灭”剑意,化作一道凝练到极致的黑色剑光,迎向战无双那朴实无华、却杀意凛然的一戟!
轰!轰!
两声巨响几乎同时响起!
林墨身形剧震,连连后退,每一步都在虚空中踩出深深的涟漪。他左手捏出的剑意屏障,被轩辕昊的金色剑气斩出道道裂纹;右手斩出的黑色剑光,与战无双的战戟碰撞,爆发出刺目的火花,握剑的虎口都微微发麻。
而轩辕昊和战无双,也只是身形微微一晃,便稳住了身形。他们看向林墨的目光,都多了一丝惊讶。显然,林墨能同时接下他们两人的攻击,有些出乎他们的意料。
“有点意思!”战无双舔了舔嘴唇,眼中的战意更加炽烈,“这样才好玩!再来!”
他再次挥动战戟,攻势如同狂风暴雨般,朝着林墨倾泻而下!每一戟,都蕴含着足以开山裂石的恐怖力量!
轩辕昊也冷哼一声,不再保留,施展出轩辕帝族的绝学《轩辕帝皇剑》,金色的剑光如同煌煌大日,笼罩向林墨!
林墨顿时陷入了苦战。他毕竟是以一敌二,而且对手都是同阶中的佼佼者,无论是修为还是战斗经验,都不比他差。他只能凭借着“无始皇道剑胎”的玄妙和万道剑体的强悍,勉力支撑,但渐渐地,还是落入了下风。
“不行,这样下去,我迟早会被他们耗死!”林墨心中焦急。他必须想办法打破僵局!
就在这时,他忽然想起了黑袍散修“影”说过的话:“轩辕破每次施展魔功吞噬他人体质后,都需要一段时间来消化和融合,在这个过程中,他的神魂会和本命噬神虫深度链接,这也是他防御最薄弱的时候。”
虽然眼前的人是轩辕昊,并非轩辕破,但轩辕昊作为轩辕帝族的核心弟子,很可能也修炼了类似的功法,或者,至少对那种邪术有所了解!
林墨眼中精光一闪,决定赌一把!
他故意卖了个破绽,让轩辕昊一道金色剑气擦着他的肩膀掠过,带起一蓬血花。他闷哼一声,身形一个踉跄,仿佛受了不轻的伤。
“机会!”轩辕昊果然上当,以为林墨力竭,眼中闪过一丝喜色,欺身而上,手中金色长剑,直刺林墨心口!
然而,就在他即将得手的瞬间——
林墨猛地抬头,眼中哪有半分慌乱,只有一片冰冷的杀机!
他等的,就是这个机会!
他体内“无始皇道剑胎”猛地一震,一股凝练到极致、专门针对神魂的剑意,如同无形的尖锥,顺着轩辕昊刺来的长剑,狠狠地刺入了他的识海之中!
“无始——斩魂!”
这是他在万剑轮回境中,结合《无始剑经》和剑皇传承,领悟出的一式专门攻击神魂的剑技!虽然还不完善,但威力已经不容小觑!
“啊——!”轩辕昊完全没有料到林墨还有这一手,只觉得脑袋仿佛被无数根钢针狠狠扎了一下,发出一声痛苦的惨叫,前冲之势顿时一滞,手中的金色长剑也失去了准头。
高手相争,胜负只在毫厘之间!
轩辕昊这一瞬间的失神,对于林墨来说,已经足够了!
他身形如同鬼魅般,绕过轩辕昊,手中斩仙剑,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直刺向旁边的战无双!
战无双也没想到林墨能如此之快地摆脱轩辕昊的纠缠,并对他发动突袭!他连忙横戟格挡!
铛——!!
一声震耳欲聋的金铁交击声响起!战无双只觉得一股巨大的力量传来,手臂一麻,竟被震得连连后退!
而林墨,则借着这股反震之力,身形如同流星般,朝着剑皇悟道台的方向,疾冲而去!
“拦住他!”轩辕昊捂着剧痛的头颅,怒吼道。
但已经来不及了!林墨的速度太快,而且,他已经看到了前方,那座悬浮在破碎虚空之中、散发着柔和白光、仿佛由最纯粹的剑意凝聚而成的古老石台!
那里,就是剑皇悟道台!
林墨毫不犹豫,一头扎进了悟道台散发出的白色光晕之中!
嗡——!
在他进入的瞬间,悟道台上的白色光晕,骤然爆发出更加璀璨的光芒,将他整个人的身形都吞没了进去!
轩辕昊和战无双赶到悟道台前,却被那白色光晕阻挡在外,无法寸进。他们看着消失在光晕中的林墨,脸色都变得无比难看。
“该死!让他进去了!”战无双怒骂道。
“哼!进去了又如何?”轩辕昊眼中闪过一丝阴冷,“剑皇悟道台,岂是那么好进的?里面的考验,恐怕比外面更加凶险!而且,他就算得到了剑皇的最终传承,也休想活着离开剑帝城!”
他看向战无双,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杀意。
他们决定,守在外面,等林墨出来!只要他一出现,就立刻联手,将其击杀,夺取他的一切!
剑皇悟道台,仿佛独立于时空之外的一片净土。
林墨踏入那片白色光晕的瞬间,外界的一切喧嚣、杀伐、算计,都如同潮水般退去。他感觉自己仿佛置身于一片温暖的海洋之中,周围是无数流动的光点和玄奥的符文,每一个光点,每一道符文,都蕴含着剑皇对剑道的深刻理解,以及……关于那场纪元浩劫的记忆碎片。
他盘膝坐下,放开心神,任由那些记忆碎片融入自己的意识海。
他“看”到了。
他看到了一片更加辉煌、更加璀璨的仙域。仙气氤氲,万道昌隆,无数剑仙御剑飞行,剑气纵横九万里。那是一个剑道的黄金时代,而剑皇,便是那个时代最耀眼的存在,被尊为“万剑之皇”。
他看到了一股无法形容的、如同墨汁般的黑暗,自仙域之外的虚无中渗透进来。那黑暗所过之处,仙气凋零,法则崩坏,万物腐朽。无数强大的仙人在那黑暗面前,如同蝼蚁般被侵蚀、同化,化作一尊尊没有灵魂、只有杀戮欲望的青铜傀儡。
那是“锈”。是比他在剑墓和陨神渊中遇到的,更加纯粹、更加本源、更加恐怖的“锈”之本源!
他看到剑皇,率领着仙域最后的强者们,与那无尽的黑暗和“锈”展开了殊死搏斗。那一战,打得天崩地裂,星辰陨灭。无数强者陨落,鲜血染红了诸天。
最终,剑皇以自身为代价,燃烧了所有修为和生命,施展出惊天动地的禁忌一剑,将那“锈”之本源重创,并将其分割封印在仙域崩塌后的各个碎片之中。而他自己的佩剑星痕剑,也碎裂成数块,散落人间。他自身,则化作一道永恒的封印,镇压着最大的一块“锈”之本源。
而那被封印的最大一块“锈”之本源,其位置……竟然就在陨神渊的最深处!与那尊陨落神灵的尸骸,融为一体!
林墨心神剧震!他终于明白了!陨神渊的异动,洛璃的昏迷,以及各地禁地的频频异变,根源都在于此!那尊陨落神灵,恐怕就是被“锈”侵蚀后,堕落的上古强者之一!而剑皇的封印,正在被那“锈”之本源,一点点地侵蚀、瓦解!
同时,他也从剑皇留下的记忆中,找到了唤醒洛璃的方法。洛璃的神魂,并非是被深渊魔龙所伤,而是在陨神渊深处,无意中接触到了那“锈”之本源逸散出的精神污染,被其侵蚀了一部分神魂本源!想要唤醒她,就必须将她被侵蚀的那部分神魂本源,净化并剥离出来!
而要做到这一点,不仅需要强大的修为和精纯的净化之力,更需要一件能够直接作用于神魂本源的至宝——九枚剑皇令合一,所化的“皇天神剑”!
只有皇天神剑,才能斩断“锈”与洛璃神魂之间的联系,并将其净化!
“九枚剑皇令……皇天神剑……”林墨喃喃道。他手中,已经有了那枚最重要的“始令”。而其他八枚剑皇令的下落,剑皇的记忆中,也给出了模糊的提示——它们,分散在上一个纪元陨落的几位最强者后裔,或者与他们相关的传承之地中。
这注定是一条无比艰难的道路。但为了救洛璃,为了阻止“锈”的浩劫,他别无选择!
就在林墨消化完这些信息,准备离开悟道台时,悟道台中央,那团最纯粹的白色光芒中,忽然凝聚出一道模糊的、穿着白袍的苍老身影。
正是剑皇残留的最后一丝意志。
“孩子……你……终于……来了……”剑皇的意志,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虚弱,仿佛随时都会消散,“老夫……等你……很久了……”
“剑皇前辈!”林墨连忙躬身行礼。
“时间……不多了……”剑皇的意志没有多余的寒暄,直接道,“‘锈’的本源……已经……开始……最后的……反扑……你必须……尽快……集齐……九枚……剑皇令……铸成……皇天神剑……”
“老夫……会在……陨神渊……最深处……等你……那里……是……最后的……战场……”
“记住……只有……当你……真正……明白……剑道的……意义……并非……杀戮……而是……守护……时……你才能……发挥出……皇天神剑……真正的……力量……”
话音落下,剑皇的意志,彻底消散。悟道台周围的白光,也开始缓缓黯淡下去。
林墨对着剑皇意志消散的地方,深深地鞠了一躬。然后,他抬起头,眼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坚定和决心。
“剑皇前辈,您放心吧。弟子,一定不会让您失望的!”
他深吸一口气,转身,大步走出了悟道台。
然而,他刚一走出悟道台的白光范围,迎面而来的,便是铺天盖地的杀机和攻击!
轩辕昊和战无双,早已在外面等候多时!他们看到林墨出来,二话不说,直接发动了最猛烈的攻击!
轩辕昊手持一柄金色的皇道神剑,剑光如同煌煌大日,斩向林墨头颅!战无双则挥舞着青铜战戟,战戟之上,缠绕着浓郁的血光和煞气,如同一条血色蛟龙,直刺林墨心脏!
两人一左一右,配合默契,封死了林墨所有闪避空间!而且,这一次,他们显然都动用了全力,甚至动用了某种秘法,实力比之前拦截林墨时,还要强上三分!
林墨刚刚从悟道台中出来,精神还沉浸在那些庞大的信息中,反应慢了半拍。面对这突如其来的绝杀,他只能仓促间举起斩仙剑,横剑格挡!
铛——!!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林墨只觉得一股沛然莫御的巨力传来,虎口瞬间崩裂,鲜血直流!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筝般,被震得倒飞出去,狠狠撞在一块漂浮的废墟之上,将那块废墟撞得四分五裂!
“噗!”林墨忍不住喷出一口鲜血,脸色瞬间变得苍白。
“哼!在悟道台里得了不少好处吧?可惜,你没命带出去了!”轩辕昊冷笑道,提着金色神剑,一步步逼近。
“跟他废话什么!直接宰了他,搜魂夺宝!”战无双眼中凶光毕露,提起战戟,就要再次发动攻击。
然而,就在此时——
一个阴恻恻的声音,忽然在两人身后响起:
“呵呵……两位小友,何必如此着急呢?此子身怀剑皇传承,又刚刚从悟道台中出来,想必知道了不少秘密。不如……先交给老夫,让老夫好好‘问问’他,如何?”
随着这个声音,一道身影,如同鬼魅般,从阴影中走出。
此人,身穿一件宽大的黑色斗篷,将整个身体都笼罩在内,只露出一张干枯、苍白、如同死人般的脸。他的眼睛,是诡异的暗绿色,瞳孔深处,仿佛有无数细小的虫子在蠕动。他身上散发出的气息,阴冷、腐朽、带着一种令人作呕的腥甜味,与剑墓中那“锈”的气息,几乎一模一样!
“是你?!”轩辕昊和战无双看到此人,都是脸色一变,显然认识他,而且对他颇为忌惮。
“枯骨老人?你怎么会在这里?”轩辕昊沉声问道。
“呵呵……老夫为何不能在这里?”枯骨老人怪笑道,“剑帝城现世,如此盛事,老夫自然要来凑凑热闹。没想到,还能遇到这么一个‘宝贝’……”
他看向林墨,那暗绿色的眼睛中,充满了贪婪和渴望:“万道剑体……剑皇传承……还有……那始令的气息……真是……太美妙了……若是能将你吞噬……老夫或许……就能突破那层桎梏……甚至……有望触及……‘那位大人’的境界……”
“枯骨老人,此人是我们轩辕帝族和战族的目标!你想横插一手?”战无双冷声道。
“横插一手?不不不……”枯骨老人摇了摇头,“老夫只是想……与你们合作而已。此子狡猾,又得了剑皇传承,恐怕不好对付。不如我们联手,先拿下他,至于他身上的东西如何分配……等拿下他之后,再各凭本事,如何?”
轩辕昊和战无双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意动。他们虽然自负,但也不得不承认,林墨确实有些棘手。如果能拉上枯骨老人这个老牌强者,把握无疑会大上很多。至于事后分配……他们对自己家族的实力,同样有信心。
“好!就依你所言!”轩辕昊点头答应。
三人达成协议,再次将目光投向林墨,眼中杀机毕露。
林墨擦去嘴角的血迹,缓缓站直身体。他看着眼前这三位强敌,感受着他们身上那毫不掩饰的杀意和贪婪,心中却没有丝毫畏惧,反而升起一股强烈的战意。
他知道,今日,恐怕是无法善了了。
他握紧了手中的斩仙剑,体内“无始皇道剑胎”疯狂运转,一股不屈的剑意,冲天而起!
“想要我的命?那就来拿吧!”
他主动发起了攻击!一剑斩出,剑光分化,如同孔雀开屏,同时笼罩向轩辕昊、战无双和枯骨老人!
这一剑,蕴含了他此刻全部的精气神,以及他在悟道台中新领悟到的一些剑道真谛!威力比之前,更上一层楼!
“找死!”轩辕昊、战无双、枯骨老人同时冷哼一声,各施手段,迎向林墨的攻击!
一场更加惨烈、更加凶险的战斗,在剑帝城的破碎虚空中,再次爆发!
空间裂缝在身后缓缓闭合,将轩辕昊惊怒的吼叫、战无双不甘的咆哮以及枯骨老人那阴冷的目光,尽数隔绝在外。
林墨站在青铜楼船的甲板上,感觉一阵恍惚。前一秒,他还在剑帝城的破碎虚空中浴血死战,下一秒,便已身处这艘仿佛来自另一个时空的古朴楼船之上。
楼船通体由一种暗沉的青铜铸就,船身上布满了斑驳的铜绿和古老的划痕,仿佛承载了无尽的岁月。船上没有帆,没有桨,却平稳地行驶在一条奇异的、由无数流光和碎片组成的“河流”之中。那河流中,有星辰幻灭,有王朝更迭,有强者陨落,有文明兴起……仿佛浓缩了整个世界从古至今的历史。
“这……这是……岁月长河?!”林墨心中剧震。他曾在一本古籍的残篇中看到过关于岁月长河的传说,据说那是贯穿宇宙时空的本源之河,只有超越了帝境的无上存在,才有可能触及。没想到,他竟然有幸,亲身遨游其中!
“年轻人,不必惊慌。”一个苍老、平和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
林墨连忙转身,只见那名身穿麻衣、手持竹杖、面容模糊的老者,正站在他身后不远处,微笑着看着他。老者的面容,仿佛笼罩在一层迷雾之中,怎么也看不真切,但他那双眼睛,却异常清澈,仿佛倒映着宇宙星辰,又仿佛蕴含着无尽的智慧与沧桑。
“多谢前辈救命之恩!”林墨连忙躬身行礼。他知道,若非这位老者及时出现,他今日恐怕真的要交代在剑帝城了。
“不必多礼。”老者摆了摆手,声音中带着一丝感慨,“老夫在此,等候持始令者,已经等了很久了。”
“前辈知道我?”林墨心中一动。
“老夫不仅知道你,还知道你身上发生的一切。”老者缓缓道,“你从青石城走出,历经磨难,获得斩仙剑,觉醒万道剑体,进入剑墓,得到剑皇传承,又在问道台上斩杀轩辕破,闯陨神渊,入剑帝城……每一步,老夫都看在眼里。”
林墨心中震惊更甚。他感觉自己在这位老者面前,仿佛没有任何秘密可言。
“前辈……您究竟是……”
“老夫的名号,早已忘却了。”老者摇了摇头,目光投向那条流淌的岁月长河,“你可以称老夫为……‘摆渡人’。老夫的职责,便是驾驶这艘青铜古船,穿梭于岁月长河之中,接引那些与‘锈’有缘,或者说,有责任去终结‘锈’之浩劫的人。”
“与‘锈’有缘……”林墨苦笑。这缘分,他宁可不要。
“剑皇那小子,是上一个被老夫接引的人。”摆渡人继续说道,语气中带着一丝追忆,“他天资卓绝,心怀天下,最终,也确实重创了‘锈’之本源,为这个世界,赢得了万年的喘息之机。但他终究……还是失败了。”
“失败了?”林墨一怔,“剑皇前辈不是将‘锈’封印了吗?”
“封印,只是权宜之计,而非彻底消灭。”摆渡人摇了摇头,“‘锈’的本质,是一种超越了现有宇宙认知的‘概念’或者说‘诅咒’。它无法被彻底消灭,只能被不断削弱、镇压,或者……被更强大的‘概念’所中和、抵消。”
“剑皇当年,已经触摸到了那一层界限,但他最终还是选择了牺牲自己,以身为封印,为后人争取时间。而你……”摆渡人看向林墨,目光变得深邃,“你身上,有着剑皇没有的东西。”
“是什么?”林墨问道。
“变数。”摆渡人道,“你的万道剑体,《无始剑经》,以及……你那份为了保护身边之人,不惜与整个天下为敌的‘执念’。这些东西,融合在一起,便构成了前所未有的‘变数’。而这个‘变数’,或许,就是打破‘锈’之宿命的关键。”
林墨似懂非懂,但他知道,这位摆渡人前辈,恐怕是比剑皇更加古老、更加神秘的存在。他所说的话,必然蕴含着极其深刻的道理。
“前辈,我们现在要去哪里?”林墨问道。
“去你该去的地方。”摆渡人道,“剑皇那小子,在陨神渊深处,给你留了一份‘礼物’。同时,那里也是‘锈’之本源被封印的核心之地。你需要在那里,完成最后的试炼,并决定……这个世界的未来。”
“最后的试炼……”林墨握紧了拳头。他知道,那必将是一场前所未有的艰难挑战。
青铜古船,在岁月长河中,无声地航行着。周围的光影飞速流转,仿佛过去了千万年,又仿佛只是一瞬间。
终于,前方的“河面”上,出现了一个巨大的、如同黑洞般的漩涡。漩涡中,散发出浓郁的、令人心悸的死气和……一股熟悉的、令人厌恶的“锈”的气息。
“到了。”摆渡人停下船,看向那巨大的漩涡,“穿过这道漩涡,便是陨神渊的最深处,也是……最终的战场。”
他看向林墨,语气变得前所未有的郑重:“年轻人,老夫能送你的,只有到这里了。接下来的路,需要你自己去走。记住,无论面对什么,都不要忘记你的本心。你的剑,为何而拔?你的人,为何而战?”
林墨深吸一口气,对着摆渡人,深深地鞠了一躬:“多谢前辈教诲!晚辈,定不辱命!”
他站起身,目光坚定地看向那巨大的漩涡,然后,纵身一跃,跳入了那漩涡之中!
在他身后,青铜古船缓缓调转船头,再次驶入岁月长河,消失不见。只留下摆渡人那仿佛穿越了万古时空的叹息,在河面上轻轻回荡:
“又一个……希望这一次……能有所不同吧……”
穿过那如同黑洞般的漩涡,林墨仿佛穿越了时空的屏障,降临到了一片完全陌生的世界。
这里,并非他想象中的、陨神渊底部那无尽的黑暗和死寂,而是一片广袤到难以想象的古老战场。
天空是永恒的暗红色,仿佛被凝固的鲜血浸染。大地龟裂,布满了深不见底的沟壑,沟壑中流淌着暗金色的、如同岩浆般的液体,散发着灼热和死寂的气息。无数巨大的、残破的兵器——断裂的剑戟、破碎的战斧、扭曲的枪矛——如同墓碑般,斜插在大地上,诉说着当年那场战争的惨烈。
更令人震撼的是那些散落在战场各处的尸骸。它们有的如同山岳般庞大,即使陨落了万古岁月,依旧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威压,显然生前都是了不得的存在。有的则保持着人形,但骨骼呈现出诡异的青铜色,仿佛被某种力量侵蚀、同化。
空气中,弥漫着浓郁到化不开的死气和一股令人灵魂颤栗的、仿佛心跳般的律动。
咚……咚……咚……
那律动,缓慢而沉重,仿佛来自这片天地的心脏,又仿佛来自……地狱深渊。
林墨的目光,穿过这片死寂的战场,落在了战场的中央。
那里,矗立着一柄剑。
一柄巨大到难以想象的剑。
它通体由仿佛凝固的星光凝聚而成,剑身修长,剑刃处流淌着梦幻般的光泽。但它此刻,却布满了密密麻麻的裂纹,仿佛随时都会碎裂。一股悲壮、苍凉、却又带着一丝不屈意志的剑意,从剑身上弥漫开来。
那,正是星痕剑的完整本体!剑皇当年的佩剑,也是镇压“锈”之本源的核心封印!
而在星痕剑周围,缠绕着浓郁的、如同墨汁般的黑暗。那黑暗,仿佛有生命一般,不断地蠕动着,试图侵蚀、污染星痕剑那星光般的剑身。黑暗之中,一只巨大的、覆盖着厚重青铜锈迹的眼睛,正缓缓地睁开。
那只眼睛,没有瞳孔,只有一片纯粹的、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黑暗。黑暗深处,仿佛有无数星辰在幻灭,有无数生灵在哀嚎。它冰冷地注视着林墨,仿佛在注视着一只渺小的、不知死活闯入它领地的蝼蚁。
“又……是一个……不自量力的……蝼蚁……”
一个宏大、混乱、仿佛由无数声音重叠在一起的意识,直接在林墨的灵魂深处响起。那声音中,充满了腐朽、死亡、以及一种高高在上的漠然。
“剑皇……的……气息……还有……那讨厌的……‘始’之力……”
“你……是……来……送死的……吗?”
随着这声音的响起,那缠绕在星痕剑周围的黑暗,如同沸腾的开水般,剧烈翻涌起来!无数道黑色的触手,从黑暗中伸出,带着侵蚀一切的“锈”之力,朝着林墨,如同闪电般射来!
林墨眼神一凝,没有丝毫犹豫,斩仙剑瞬间出鞘!一道凝练的黑色剑光,斩向那些袭来的黑色触手!
嗤嗤嗤!
剑光与触手碰撞,发出如同烧红的烙铁落入冷水般的声音!那些黑色触手,被剑光斩断,但断裂的触手,却化作更加浓郁的黑色雾气,再次朝着林墨笼罩而来!仿佛杀不尽,斩不绝!
而且,那些黑色雾气中蕴含的“锈”之力,极其霸道,竟然开始侵蚀林墨的护体剑意,试图钻入他的体内!
“好可怕的‘锈’!”林墨心中一惊。这陨神渊深处的“锈”之本源,比他在剑墓和死亡沙漠中遇到的,要强大得多,也纯粹得多!仅仅是逸散出的气息,就如此难缠!
“蝼蚁……你……的……剑……太……弱……了……”
那宏大的意识,带着一丝嘲讽,再次响起。
“让……我……来……告诉……你……什么……才是……真正的……力量……”
话音落下,那浓郁的黑暗之中,猛地探出一只巨大的、完全由青铜锈迹凝聚而成的利爪!那利爪,遮天蔽日,带着腐朽一切、镇压一切的恐怖威压,朝着林墨,狠狠拍下!
这一爪,仿佛代表了“锈”的意志,代表了毁灭和终结!林墨感觉,在这一爪之下,自己仿佛真的变成了一只渺小的蝼蚁,连反抗的念头,都难以升起!
但他,不能退缩!
他想起了剑皇的牺牲,想起了无名太上的期望,想起了昏迷不醒的洛璃,想起了那些在“锈”的威胁下,惶惶不可终日的无辜生灵……
他握紧了手中的斩仙剑,体内“无始皇道剑胎”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一股不屈的、为了保护而战的剑意,冲天而起!
“我之剑道,或许不如剑皇前辈那般浩瀚,不如无名前辈那般纯粹……”
“但我之剑心,只为守护而存!”
“为了我想要守护的人,为了我想要守护的世界……”
“纵然是‘锈’,纵然是毁灭……”
“我林墨,亦无所畏惧!”
他发出一声震动天地的长啸,将自身所有的力量、所有的意志、所有的信念,都灌注到手中的斩仙剑之中,然后,迎着那遮天蔽日的青铜锈爪,一剑斩出!
这一剑,没有璀璨的光芒,没有惊人的声势,只有一种一往无前、至死不渝的决绝!
“无始——守护!”
这是他为自己独创的剑招,所起的名字!
这一剑,不是为了杀戮,不是为了破坏,而是为了……守护!
剑光,与那巨大的青铜锈爪,轰然碰撞!
轰——!!!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仿佛整个陨神渊,都在这一刻,剧烈震动起来!
那巨大的青铜锈爪,竟被林墨这一剑,硬生生地,斩出了一道深深的裂痕!无数青铜锈迹的碎片,如同下雨般,簌簌落下!
“吼——!”
那“锈”之本源的意识,仿佛发出了一声痛苦的咆哮!缠绕在星痕剑周围的黑暗,剧烈地翻涌起来,那只巨大的眼睛中,第一次露出了……一丝惊怒的情绪!
“你……你……竟然……能……伤到……我?!”
“这……不可能!!”
青铜锈爪被斩出一道裂痕,那“锈”之本源的意识发出了惊怒交加的咆哮。黑暗如同沸腾的墨汁般剧烈翻涌,无数道更加粗大、更加凝实的黑色触手,带着更加浓郁的腐朽气息,如同狂风暴雨般,朝着林墨疯狂抽击而来!每一道触手,都蕴含着足以轻易灭杀神台境强者的恐怖力量!
林墨刚刚施展出那蕴含了“守护”真意的一剑,消耗巨大,面对这更加猛烈的攻击,顿时险象环生。他挥动斩仙剑,勉力格挡,却被那巨大的力量震得连连后退,虎口再次崩裂,鲜血染红了剑柄。
“不行!这样下去,我迟早会被耗死!”林墨心中焦急。他一边抵挡着“锈”之本源的攻击,一边飞快地思索着对策。他的目光,落在了战场中央,那柄布满了裂纹、却依旧散发着不屈意志的星痕剑本体之上。
“星痕剑……剑皇前辈……如果您真的有灵,请助我一臂之力!”
林墨心中呐喊。他能感觉到,那柄星痕剑中,似乎还残留着剑皇的一丝意志,与他体内的始令和“无始皇道剑胎”,隐隐产生着某种共鸣。
他猛地一咬牙,做出了一个极其大胆的决定!
他不再理会那些疯狂攻击的黑色触手,而是将所有的力量,都灌注到双腿之上,将身法施展到极致,如同一道流星般,不顾一切地朝着战场中央的星痕剑本体,冲了过去!
“蝼蚁!你敢!”
“锈”之本源的意识,仿佛察觉到了林墨的意图,发出一声更加愤怒的咆哮!那浓郁的黑暗,如同潮水般,疯狂地涌向星痕剑,试图将林墨阻挡在外!同时,无数道黑色的闪电,从虚空中劈落,封锁了林墨前进的所有路线!
林墨眼神决绝,他咬紧牙关,将斩仙剑舞得密不透风,硬生生地在密集的黑色闪电和黑暗浪潮中,撕开一条缝隙!他身上瞬间多出了十几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淋漓,但他毫不在意,眼中只有那柄越来越近的星痕剑!
十丈!
五丈!
一丈!
他终于冲到了星痕剑本体之前!
他伸出沾满鲜血的手,毫不犹豫地,握住了星痕剑那布满裂纹的剑柄!
嗡——!!!
在握住剑柄的瞬间,林墨只觉得一股浩瀚无边、却又带着无尽悲凉和沧桑的意志,如同决堤的洪水般,顺着他的手臂,涌入他的意识海!
他“看”到了。
他看到了剑皇年轻时的意气风发,看到了他证道剑皇时的万丈荣光,看到了他率领仙域强者对抗“锈”之浩劫时的悲壮与决绝,也看到了他最后以身化剑、封印“锈”之本源时,那一声不甘而又充满期望的叹息……
无数的画面,无数的记忆,如同走马灯般,在林墨的意识海中闪过。他仿佛亲身经历了剑皇的一生,感受到了他的喜怒哀乐,他的坚持与信念,他的遗憾与期望……
“孩子……你……终于……来了……”
一个虚弱、却又带着一丝欣慰的声音,在林墨的意识海深处响起。那是剑皇残留的最后一丝意志,通过与星痕剑的联系,与林墨建立了沟通。
“剑皇前辈!”林墨心中激动。
“老夫……时间……不多了……”剑皇的意志,断断续续地说道,“这‘锈’之本源……比当年……更加……强大了……老夫的封印……已经……快要……支撑不住了……”
“前辈,我该怎么做?”林墨急切地问道。
“融合……星痕剑……”剑皇的意志道,“以你的……‘无始皇道剑胎’……为基……以始令……为引……将老夫……留在剑中的……最后力量……与你自身……融合……”
“只有这样……你才能……真正……掌控……皇天神剑……的力量……”
“也只有这样……你才有……可能……彻底……消灭……这‘锈’……的……本源……”
“但……这个过程……极其……凶险……‘锈’……会……疯狂……反扑……你……可能会……魂飞魄散……”
“你……愿意……吗?”
林墨没有丝毫犹豫,斩钉截铁地道:“弟子愿意!”
“好……好……”剑皇的意志,仿佛露出了欣慰的笑容,“那……便开始……吧……”
话音落下,林墨手中的星痕剑,骤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星光!那星光,仿佛穿透了陨神渊上空的暗红色云层,照亮了整片古老战场!
与此同时,林墨体内的“无始皇道剑胎”和那枚始令,也同时爆发出耀眼的光芒,与星痕剑的星光,交相辉映!
一股强大的、仿佛能重塑乾坤的力量,开始在林墨和星痕剑之间,流转、融合!
“吼——!不——!你们——休想——!”
“锈”之本源的意识,发出了前所未有的惊恐和愤怒的咆哮!它疯狂地催动黑暗力量,化作无数巨大的、狰狞的青铜锁链,试图缠绕住星痕剑和林墨,打断他们的融合!
但此刻,林墨和星痕剑周围,已经形成了一道由星光和剑意凝聚而成的护罩,将那些青铜锁链,都阻挡在外!虽然护罩在剧烈地震颤,仿佛随时都可能破碎,但短时间内,“锈”之本源,也无法突破!
林墨闭上了眼睛,放开了心神,任由那股浩瀚的力量,冲刷、改造着他的身体和神魂。
他的气息,开始以一种恐怖的速度,节节攀升!
道宫境后期!道宫境巅峰!神台境初期!神台境中期!……
他身上的伤势,也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快速愈合!
他手中的星痕剑,那些密密麻麻的裂纹,也开始缓缓地弥合、修复!虽然速度很慢,但确实在恢复!
而随着融合的进行,林墨对“锈”之本源的感知,也变得越来越清晰。他“看”到了,在那浓郁的黑暗和青铜锈迹之下,隐藏着的,是一团扭曲的、充满了无尽恶念和毁灭欲望的“核心”。那,才是“锈”真正的本源所在!
只要摧毁了那团“核心”,就能彻底消灭“锈”!
但,那团“核心”周围,布满了重重叠叠的、由剑皇当年布下的封印符文。这些符文,此刻已经黯淡了许多,许多地方甚至出现了破损。显然,剑皇的封印,确实已经快要到极限了。
“必须……加快速度了……”林墨心中暗道。他感觉到,“锈”之本源的反扑,越来越猛烈,那道星光护罩,恐怕支撑不了太久。
他全力催动融合的进程,将星痕剑中蕴含的剑皇本源力量,疯狂地纳入自己的“无始皇道剑胎”之中!
他的修为,继续飙升!神台境后期!神台境巅峰!
距离圣墟境,也只有一步之遥!
而他手中的星痕剑,也已经修复了将近一半!剑身上,重新流淌起璀璨的星光,散发出的剑意,也越来越强大!
“快了……就快成功了……”
林墨心中,充满了希望。
然而,就在这最关键的时刻——
“桀桀桀……真是……一场……精彩的……表演啊……”
一个阴冷、沙哑、充满了幸灾乐祸的声音,忽然在战场边缘响起!
只见数道身影,如同鬼魅般,出现在战场边缘。为首者,正是那枯骨老人!在他身后,还跟着轩辕昊、战无双,以及数名气息同样阴冷、强大的黑衣人!
他们,竟然也追踪到了这陨神渊的最深处!
而且,他们显然已经在一旁窥视了许久,特意等到林墨与星痕剑融合到了最关键、也是最脆弱的时候,才现身!
“林墨……没想到吧……我们又见面了……”枯骨老人怪笑着,一步步朝着林墨走来,“你融合星痕剑,需要专心致志,不能被打扰吧?啧啧……这可真是……天赐良机啊……”
他伸出干枯的手爪,一股阴冷、歹毒、带着浓郁死气的力量,开始在他掌心凝聚。
“就让老夫……来帮你……结束这痛苦……的融合……吧……”
他狞笑着,就要出手打断林墨的融合!
林墨心中大急,但他此刻正处于融合的关键时刻,根本无法分心他顾!一旦被打断,不仅融合会失败,他自己也很可能遭到力量反噬,身受重创!
难道,真的要功亏一篑了吗?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谁敢伤我天剑宗弟子!”
一声苍老、威严、带着无边怒意的暴喝,如同惊雷般,在战场上炸响!
紧接着,一道煌煌如天威般的青色剑光,仿佛撕裂了时空,从天而降!剑光之中,一道身穿麻衣、须发皆张、手持一柄古朴长剑的老者身影,如同天神下凡般,出现在林墨身前,将他牢牢护在身后!
正是无名太上!
他竟然,也在关键时刻,赶到了!
无名太上那道煌煌如天威的青色剑光,如同惊雷乍现,将枯骨老人那阴冷歹毒的一击,尽数挡下!
剑光与爪影碰撞,爆发出刺目的光芒和震耳欲聋的巨响!枯骨老人闷哼一声,竟被震得连连后退,干枯的手爪上,留下了一道浅浅的剑痕,渗出几滴漆黑的血液。他看向无名太上的目光,充满了惊疑和忌惮。
“天剑宗……无名老鬼?!你竟然还没死?!”枯骨老人声音沙哑,带着一丝难以置信。
“哼!你这人不人鬼不鬼的东西都没死,老夫怎会先走一步?”无名太上手持一柄通体青莹、仿佛由万年寒玉铸成的长剑,傲然而立,虽然脸色依旧有些苍白,但眼神却锐利如剑,周身散发出的剑意,更是如同实质般,让周围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无名前辈!”林墨看到无名太上赶到,心中又惊又喜,同时也松了一口气。他知道,只要有无名太上游在,他就能安心完成与星痕剑的融合。
“安心融合,莫要分心!”无名太上头也不回,声音沉稳,带着一种令人心安的力量,“这里有老夫在,谁也打扰不了你!”
“是!”林墨应了一声,不再理会外界的一切,将全部心神都沉入到与星痕剑的融合之中。
“哼!无名老鬼,你自身都难保了,还想护着这个小崽子?”枯骨老人冷笑一声,眼中绿光闪烁,“既然你非要找死,那老夫就成全你!一起上!先宰了这个老家伙,再收拾那小崽子!”
他话音落下,身形再次化作一道鬼魅般的黑影,朝着无名太上扑去!他双手连挥,一道道惨绿色的爪影,带着浓郁的尸气和死气,如同狂风暴雨般,笼罩向无名太上!
轩辕昊和战无双对视一眼,也同时出手!他们虽然自负,但也知道,此刻不是讲什么单打独斗江湖规矩的时候!只有尽快解决掉无名太上,才能打断林墨的融合,夺取最终的机缘!
轩辕昊祭出一方金灿灿的、仿佛由皇道龙气凝聚而成的大印,大印迎风便涨,化作一座小山大小,带着镇压山河的威势,朝着无名太上当头砸下!这是轩辕帝族的一件传承重宝——人皇印!
战无双则怒吼一声,身上浮现出一层暗金色的、仿佛由无数符文凝聚而成的战甲,他的肌肉膨胀,青筋暴起,气息瞬间暴涨了一大截!他手持那柄沉重的青铜战戟,如同一个人形凶兽,朝着无名太上横冲直撞而来!每一戟刺出,都带着刺耳的破空声,仿佛连虚空都要被洞穿!
三大强者,同时围攻无名太上!而且,他们每一个,都动用了压箱底的手段,显然是想要速战速决!
无名太上脸色凝重,但他眼中,却没有丝毫惧色。他深吸一口气,手中那柄青色长剑,发出一声清越的剑鸣!
“天剑——无极!”
他身形一动,仿佛与手中的长剑融为一体,化作一道仿佛能斩断天地的青色剑虹,主动迎向了枯骨老人、轩辕昊和战无双的攻击!
剑光与爪影、人皇印、青铜战戟,轰然碰撞在一起!
轰隆隆——!
惊天动地的巨响,在陨神渊最深处,不断回荡!恐怖的能量风暴,将周围那些巨大的尸骸和残破兵器,都掀飞出去!大地龟裂,虚空震荡!
无名太上一人以一敌三,虽然落在了下风,但他剑法通神,经验老道,一时之间,竟也将枯骨老人三人,死死地拖住,让他们无法越雷池一步,去干扰林墨!
“老家伙!我看你能撑多久!”枯骨老人久攻不下,心中焦躁,眼中闪过一丝狠色。他猛地咬破舌尖,喷出一口漆黑如墨的精血!那精血在空中燃烧,化作一道诡异的血色符文,没入他身后那团浓郁的黑暗之中!
嗡——!
那团代表着“锈”之本源的黑暗,仿佛受到了刺激,剧烈地翻涌起来!一股更加恐怖、更加纯粹的“锈”之力,如同潮水般,涌入枯骨老人的体内!
枯骨老人的气息,瞬间暴涨!他干枯的身体,开始膨胀,皮肤表面,浮现出一块块诡异的青铜色锈斑!他的眼睛,彻底变成了纯粹的暗绿色,闪烁着疯狂和毁灭的光芒!
“桀桀桀……无名老鬼!尝尝被‘锈’之力侵蚀的滋味吧!”枯骨老人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怪笑,双手猛地向前一推!
一道粗大的、完全由青铜锈迹和黑暗能量凝聚而成的光柱,带着毁灭一切的气息,朝着无名太上,轰然射去!
无名太上脸色一变!他能感觉到,这道光柱中蕴含的“锈”之力,极其纯粹,极其霸道!若是被正面击中,就算是他,恐怕也难以承受!
他想要躲避,但轩辕昊和战无双,却仿佛早就料到他会闪避,同时加强了攻势,将他所有的退路,都封死了!
“老家伙!受死吧!”轩辕昊狞笑道,人皇印再次加大力量,如同泰山压顶般,镇压而下!
“吼!”战无双怒吼一声,青铜战戟上,浮现出一条血色蛟龙的虚影,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直刺无名太上心口!
无名太上陷入了绝境!前后左右,都是致命的攻击!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嗡——!”
一股难以形容的、仿佛来自宇宙洪荒初开之时的剑意,如同沉睡的巨龙苏醒,从林墨所在的方向,骤然爆发!
这股剑意,浩瀚无边,却又凝练无比!它包容万物,却又斩断一切!它仿佛代表了剑道的终极,又仿佛超越了剑道的范畴!
在这股剑意出现的瞬间,枯骨老人发出的那道青铜锈迹光柱,如同遇到了克星,竟在半空中,无声无息地湮灭、消散!
轩辕昊的人皇印,和战无双的青铜战戟,也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禁锢住了,停留在半空中,无法寸进!
所有人都惊呆了!他们不由自主地,将目光投向了林墨的方向!
只见林墨,不知何时,已经站起了身。
他手中的星痕剑,此刻已经彻底修复!剑身流光溢彩,仿佛由最纯粹的星光凝聚而成,剑刃处,流淌着梦幻般的光泽,散发出一种令天地变色的锋芒!
林墨的双眼,此刻也变得如同星辰般深邃!他体内的“无始皇道剑胎”,已经与星痕剑,彻底融合!他的修为,也一举突破到了神台境巅峰,距离圣墟境,也只有一步之遥!
他站在那里,虽然身形依旧显得有些单薄,但他散发出的气势,却仿佛一柄出鞘的绝世神剑,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感到灵魂颤栗!
“这……这是……皇天神剑的气息?!”枯骨老人失声惊呼,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恐惧!
“不可能!你怎么可能这么快就完成了融合?!”轩辕昊也是脸色惨白,声音都在颤抖。
战无双虽然没有说话,但他握紧战戟的手,也在微微颤抖。他能感觉到,此刻的林墨,已经强大到了一个让他只能仰望的地步!
林墨没有理会他们的惊呼和恐惧。他缓缓抬起手中的星痕剑,指向了那团蠕动的黑暗,指向了那“锈”之本源。
他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现在,轮到我了。”
话音落下,他一步踏出!
仿佛瞬移一般,他的身形,直接出现在了那团黑暗的上方!他手中的星痕剑,高高举起,然后,一剑斩下!
这一剑,没有任何花哨,没有任何技巧,只有最纯粹的力量,最纯粹的剑意!
但就是这简单的一剑,却仿佛引动了整个陨神渊的力量!无数道星光,从虚空中渗透出来,汇聚到星痕剑之上!剑身之上,那些古老的符文,全部亮起,散发出镇压诸天、斩灭万物的气息!
一道无法形容的、仿佛能开天辟地的剑光,自星痕剑尖,迸发而出!
剑光所过之处,那浓郁的黑暗,如同遇到烈日的冰雪,迅速消融、蒸发!那巨大的青铜锈迹眼睛,发出一声凄厉无比的惨叫,眼球表面,出现了无数道裂纹!
“不——!这不可能——!我是不灭的——!”
“锈”之本源的意识,发出了最后的、充满不甘和恐惧的咆哮!
但它的咆哮,很快便被那璀璨到极致的剑光,彻底淹没!
轰——!!!
一声仿佛宇宙初开般的巨响,在陨神渊最深处,轰然炸响!
整片古老战场,都在这巨响中,剧烈震动!仿佛要彻底崩塌!
那团困扰了这个世界万古岁月的“锈”之本源,终于在林墨这一剑之下,被彻底斩灭!化作了无数细小的、闪烁着星光的尘埃,消散在空气中!
随着“锈”之本源的消散,那一直笼罩在陨神渊上空的暗红色云层,也开始缓缓散去!一缕久违的阳光,穿透云层,照射在古老战场的大地上!
枯骨老人、轩辕昊、战无双,以及他们带来的那些黑衣人,全都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仿佛失去了魂魄!
他们最大的依仗,他们谋划了万古岁月的目标,竟然……就这么被林墨,一剑给斩了?!
这……这怎么可能?!
“锈”之本源被斩灭的瞬间,那股笼罩了陨神渊万古岁月的腐朽、死寂、令人窒息的威压,如同潮水般退去。暗红色的天空开始变得清明,久违的阳光洒落在这片古老而悲壮的战场上,为那些巨大的尸骸和残破的兵器,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辉。
枯骨老人呆呆地站在原地,仿佛被抽走了所有力气。他身上的青铜锈斑,开始迅速褪去,干枯的身体也仿佛失去了支撑,变得更加佝偻。他赖以生存、妄图借此突破桎梏的“锈”之力,随着本源的消亡,彻底断绝了来源。他整个人,仿佛一瞬间苍老了几十岁,气息萎靡到了极点。
“不……不可能……这怎么可能……”他喃喃自语,眼中充满了绝望和茫然。他为了追求力量,不惜与“锈”为伍,将自己搞得人不人鬼不鬼,最终却落得一场空。
轩辕昊和战无双的脸色,也难看到了极点。他们虽然不像枯骨老人那样依赖“锈”之力,但此次行动,他们也是押上了巨大的赌注,甚至动用了家族的重宝。本以为能趁着林墨融合的关键时刻,将其击杀,夺取剑皇传承和星痕剑,却没想到,林墨竟然在最后关头完成了融合,并且爆发出如此恐怖的战力,一剑斩灭了“锈”之本源!
这一剑,不仅斩灭了“锈”,也斩碎了他们的野心和算计!
“走!”轩辕昊当机立断,低喝一声。他知道,以林墨此刻展现出的实力,再加上一旁虎视眈眈的无名太上,他们继续留在这里,只有死路一条!他毫不犹豫,转身就化作一道金色流光,朝着陨神渊外亡命飞遁!
战无双也反应了过来,他虽然心有不甘,但也知道大势已去,狠狠地瞪了林墨一眼,同样身化流光,紧随轩辕昊之后,逃离了战场。
枯骨老人也想逃,但他刚一动身,便感觉一股浩瀚的剑意,已经将他牢牢锁定。他僵硬地转过头,只见林墨正手持星痕剑,冷冷地看着他。
“枯骨老人,你与‘锈’勾结,为祸世间,今日,便用你的命,来祭奠那些因‘锈’而死的亡魂吧。”林墨的声音,不带丝毫感情。
“不!你不能杀我!我知道很多秘密!我可以告诉你关于轩辕帝族和战族更多的阴谋!我……”枯骨老人惊恐地大叫,想要用情报换取活命的机会。
但林墨已经懒得听他废话了。他手中的星痕剑,轻轻一挥。
一道凝练的星光剑光闪过,枯骨老人的声音戛然而止。他的眉心,出现了一个细小的血洞,眼中的神采迅速黯淡下去,身体直挺挺地倒在了地上,彻底失去了生机。
随着枯骨老人的死亡,他带来的那些黑衣人,也如同失去了主心骨,纷纷四散奔逃。林墨没有去追杀他们,这些小喽啰,已经翻不起什么大浪了。
他收起星痕剑,转身走到无名太上身边,关切地问道:“前辈,您没事吧?”
无名太上摆了摆手,脸色虽然依旧有些苍白,但眼神中却充满了欣慰和感慨:“老了,不中用了。不过,能看到你走到今天这一步,老夫就算拼了这把老骨头,也值了!”
他拍了拍林墨的肩膀,笑道:“好小子!没给咱们天剑宗丢人!你这一剑,不仅斩灭了‘锈’患,也为天下苍生,斩出了一片朗朗乾坤!”
林墨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挠了挠头:“前辈过奖了,若非您及时赶到,为我争取了时间,我也不可能成功融合星痕剑。”
“哈哈哈!你我师徒,就不必说这些客套话了!”无名太上开怀大笑,笑声中充满了畅快和解脱。压在他心头万年的那块巨石,今日终于被搬开了。
“对了,洛璃师姐……”林墨忽然想起依旧昏迷不醒的洛璃,心中一紧。
“放心,那丫头,老夫已经派人妥善照顾了。”无名太上道,“她神魂受创,确实棘手。不过,如今‘锈’之本源已被你斩灭,那侵蚀她神魂的根源已经断绝。只需以净灵圣莲配合我天剑宗的养魂秘法,好生调理一段时间,她便能苏醒过来,而且,说不定还能因祸得福,神魂之力更上一层楼。”
林墨闻言,这才彻底放下心来。
“走吧,此地不宜久留。”无名太上看了看周围这片满目疮痍的古老战场,叹了口气,“‘锈’之本源虽灭,但它造成的破坏和影响,远未结束。东荒各地那些被‘锈’污染的禁地,还需要我们去清理。而且,轩辕帝族和战族吃了这么大的亏,绝不会善罢甘休。我们得尽快返回宗门,做好应对准备。”
林墨点了点头。他知道,斩灭“锈”之本源,只是一个开始。真正的挑战,还在后面。
两人不再停留,身化剑光,冲出了陨神渊,朝着天剑宗的方向,疾驰而去。
数日后,林墨和无名太上回到了天剑宗。
他们受到了英雄般的欢迎。整个天剑宗,张灯结彩,欢声雷动。所有弟子和长老,看向林墨的目光,都充满了敬佩和崇拜。以一己之力,斩灭灭世之“锈”,这是何等的丰功伟绩!
林墨却并没有沉浸在胜利的喜悦中。他第一时间,便去了洛璃的住处。
床榻上,洛璃依旧静静地躺着,脸色比之前红润了一些,呼吸也平稳了许多。一位女长老,正在用净灵圣莲配合秘法,为她调理神魂。
“洛璃师姐……”林墨走到床边,轻轻地握住了洛璃的手。入手温润,不再是之前的冰凉。
或许是感应到了林墨的到来,或许是净灵圣莲的药力发挥了作用,洛璃那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了一下。
然后,在林墨惊喜的目光中,她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那双清冷的眸子,依旧如同秋水般澄澈。她看着林墨,眼中先是闪过一丝迷茫,随即,便化作了熟悉的温柔和一丝嗔怪。
“你……回来了……”她的声音,有些沙哑,却很清晰。
“嗯,我回来了。”林墨紧紧地握着她的手,脸上露出了如释重负的笑容,“你醒了,真好。”
洛璃看着他,也笑了。那笑容,如同冰雪初融,春暖花开。
窗外,阳光正好。
属于他们的新时代,才刚刚开始。
天剑宗,后山,一处清幽的竹林中。
洛璃倚靠在一张藤椅上,身上盖着一张柔软的兽皮毯子,脸色虽然还有些苍白,但精神已经好了许多。她看着坐在旁边,正在为她削苹果的林墨,眼中带着一丝温柔的笑意。
“没想到,你真的做到了。”洛璃轻声说道,语气中带着一丝感慨,“斩灭‘锈’之本源,这可是连剑皇前辈都没能完成的壮举。”
“侥幸而已。”林墨将削好的苹果递给她,“若非无名前辈及时赶到,若非星痕剑认可了我,恐怕我已经死在陨神渊了。”
“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洛璃接过苹果,轻轻咬了一口,甘甜的汁液在口中化开,“而且,你为了救我,为了天下苍生,敢孤身闯入陨神渊,这份勇气和担当,才是你能获得星痕剑认可的真正原因。”
林墨笑了笑,没有反驳。他知道,洛璃这是在安慰他。
“对了,宗门那边,情况怎么样了?”洛璃问道。她苏醒后,只知道“锈”之本源被灭,轩辕帝族和战族败退,但具体的细节,还不清楚。
“无名前辈和宗主他们正在处理后续事宜。”林墨道,“陨神渊那边,‘锈’之本源虽然被灭,但残留的‘锈’之力,还需要时间慢慢净化。东荒其他几处被污染的禁地,也需要派人去清理。另外,轩辕帝族和战族那边,虽然暂时退却了,但肯定不会善罢甘休。无名前辈说,要加强宗门的防备,同时,也要联络东荒其他圣地和大族,共同应对可能到来的报复。”
洛璃点了点头,神色也变得凝重起来:“轩辕帝族和战族,底蕴深厚,绝不会轻易咽下这口气。尤其是轩辕帝族,他们损失了一位皇子,又丢了这么大的脸,恐怕会不惜一切代价,找回场子。”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林墨眼神坚定,“他们若敢再来,我必让他们有来无回!”
洛璃看着林墨那自信的样子,眼中闪过一丝异彩。她发现,经历了陨神渊的生死磨砺后,林墨变得更加成熟,也更加自信了。他身上,已经隐隐有了一丝宗师风范。
“对了,你的修为……”洛璃忽然问道。她发现,自己竟然有些看不透林墨的修为了。
“神台境巅峰,距离圣墟境,还差一点契机。”林墨没有隐瞒,“融合了星痕剑后,我的修为提升了很多,但也需要时间来巩固和沉淀。”
“神台境巅峰……”洛璃倒吸一口冷气。她记得,林墨在进入剑墓之前,才不过是灵海境而已。这才短短几个月的时间,他竟然已经跨越了道宫境,达到了神台境巅峰!这修炼速度,简直骇人听闻!
“你这修炼速度,若是传出去,恐怕会让无数所谓的天才,羞愧得无地自容。”洛璃苦笑道。
“运气好而已。”林墨谦虚道,“若非得到了剑皇前辈的传承和星痕剑的认可,我也不可能进步这么快。”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林墨便告辞离开,让洛璃好好休息。
走出竹林,林墨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
他知道,虽然“锈”之本源被灭了,但事情,远没有结束。
轩辕帝族和战族的威胁,依旧存在。而且,那枯骨老人临死前,曾说他知道很多秘密,虽然林墨没有给他开口的机会,但这也从侧面说明,轩辕帝族和战族背后,恐怕还隐藏着更深的秘密。
另外,那艘青铜古船和那位神秘的摆渡人,也给林墨留下了深刻的印象。他有一种预感,自己与那位摆渡人,恐怕还会再见面。
未来的路,依旧充满了挑战。
但他,无所畏惧。
因为他知道,他不是一个人在战斗。他的身后,有天剑宗,有洛璃,有无名前辈,还有许多关心他、支持他的人。
他握紧了腰间的星痕剑,目光坚定地看向远方。
“无论前方是什么,我林墨,都接着!”
此刻,中州,轩辕帝族祖地。
一座金碧辉煌、仿佛由神金铸成的大殿中,气氛压抑得仿佛要滴出水来。
轩辕帝族的当代族长,轩辕破天,正端坐在大殿中央的龙椅之上。他面容威严,气息渊深如海,一双眼睛,如同深邃的星空,此刻却充满了冰冷的杀意。
“废物!都是一群废物!”轩辕破天猛地一拍扶手,将那张由万年温玉制成的龙椅,都拍出了一道裂纹,“出动了一位皇子,数位神台境长老,还有一件传承重宝,竟然连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子都拿不下!反而让他斩灭了‘锈’之本源,成就了无上威名!你们,是怎么办事的?!”
大殿下方,轩辕昊和几位参与行动的轩辕帝族长老,都低着头,噤若寒蝉,不敢辩解。
“族长息怒。”一名白发苍苍、身穿太师袍服的老者,缓缓出列,拱手道,“此次失利,固然有我等轻敌之嫌,但主要原因,还是在于那林墨,气运太过逆天。他不仅得到了剑皇的完整传承,还获得了星痕剑的认可,更在关键时刻,与星痕剑融合,实力暴涨。而且,那天剑宗的无名老鬼,也不顾性命地赶来支援……此消彼长之下,才让他侥幸得手。”
“气运?侥幸?”轩辕破天冷笑一声,“我轩辕帝族,行事,从不 reliance on luck!既然那林墨,已经成了气候,那就更不能留他了!传令下去,启动所有暗子,不惜一切代价,也要将林墨,扼杀在成长起来之前!”
“另外,派人去联系战族,告诉他们,本族长,要和他们族长,亲自见一面!”
“是!”下方众人,齐声应道。
一场针对林墨和天剑宗的更大阴谋,正在悄然酝酿。
而此刻的林墨,对此还一无所知。他正在天剑宗的演武场上,与几位长老切磋剑法,巩固着自己刚刚突破的修为。
他不知道,一场更加凶险的风暴,正在向他袭来。
但他已经做好了准备。
无论来的是什么,他都会用手中的剑,去守护自己想要守护的一切。
时光荏苒,距离陨神渊一战,已经过去了半个月。
天剑宗逐渐从战备状态中恢复过来,山门内外,再次响起了弟子们习武论道的喧闹声。陨神渊残留的“锈”之力,在无名太上和几位太上长老的联手净化下,已经被基本清除。东荒其他几处被污染的禁地,也在天剑宗牵头、各大势力协助下,开始了有条不紊的清理工作。
一切,似乎都在朝着好的方向发展。
林墨这半个月来,也没有闲着。他白天与宗门长老切磋剑法,晚上则闭关巩固修为,同时研究星痕剑和“无始皇道剑胎”的更深层奥秘。他的修为,已经彻底稳固在了神台境巅峰,距离那传说中的圣墟境,也只有一层窗户纸的距离。但就是这层窗户纸,却仿佛一道天堑,让他迟迟无法突破。
他知道,这是急不来的。圣墟境,需要对天地法则有更深的感悟,需要机缘,也需要沉淀。
这一日,林墨正在后山竹林,陪着洛璃散步。洛璃的身体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虽然还不能动用太多灵力,但日常行动已经无碍。
“林师弟,你听说了吗?太初圣地的圣主,发来了请柬,邀请你前往太初圣地赴宴。”洛璃忽然说道。
“太初圣地?”林墨微微一怔。太初圣地,是与天剑宗齐名的东荒顶级势力之一,底蕴深厚,神秘莫测。其圣主,更是传说中已经触摸到帝境门槛的绝顶人物。这样的大人物,怎么会突然邀请他?
“我也是刚听宗主说的。”洛璃道,“据说,太初圣主对你斩灭‘锈’之本源的事迹,非常欣赏,想要见见你这位少年英雄。而且,据说这次宴会,还会邀请东荒其他一些顶尖势力的年轻俊杰,算是一次年轻一代的交流盛会。”
“年轻一代的交流盛会……”林墨若有所思。他总觉得,这件事,没那么简单。
“你打算去吗?”洛璃问道。
“去,为什么不去?”林墨笑道,“太初圣主亲自邀请,若是不去,岂不是太不给面子了?而且,我也想见识见识,东荒其他顶尖势力的年轻天才,究竟有多出色。”
“那我陪你一起去。”洛璃道。
“你的身体……”
“已经不碍事了。”洛璃打断他,“而且,整天待在宗门里,也闷得慌。正好借此机会,出去走走。”
林墨想了想,点头答应了。有洛璃在身边,他也能安心一些。
三日后,林墨和洛璃,带着几名随行的天剑宗弟子,乘坐着一艘由宗门提供的飞舟,离开了天剑宗,朝着太初圣地的方向,驶去。
太初圣地,位于东荒中部,一片由无数悬浮山峰组成的灵脉汇聚之地。远远望去,只见无数山峰,如同利剑般,直插云霄。山峰之间,云雾缭绕,彩虹横跨,仙鹤飞舞,一派仙家气象。
飞舟在太初圣地山门前落下。早有一名身穿星辰道袍、气度不凡的年轻弟子,等候在那里。
“两位想必就是天剑宗的林墨师兄和洛璃师姐吧?在下太初圣地核心弟子,张恒,奉圣主之命,在此恭候多时了。”那年轻弟子拱手行礼,态度客气,但眼神中,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和……战意?
显然,林墨斩灭“锈”之本源的名头,已经传遍了东荒,也让许多同样心高气傲的年轻天才,心生不服,想要找个机会,与他较量一番。
“张师兄客气了。”林墨和洛璃也回了一礼。
“请随我来。”张恒转身,在前面带路。
进入太初圣地,林墨才发现,这里的灵气浓度,比天剑宗还要浓郁几分。随处可见奇花异草,珍禽异兽。一些山峰上,还能看到一些古老的石刻和剑痕,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波动。
宴会的举办地点,位于太初圣地的主峰——太初峰之巅的一座大殿中。大殿名为“星辰殿”,通体由一种闪烁着星光的奇异石材筑成,仿佛与天上的星辰,遥相呼应。
当林墨和洛璃进入星辰殿时,殿内已经坐了不少人。这些人,男的英武不凡,女的容貌秀丽,个个气息强大,显然都是东荒各大势力的年轻俊杰。
林墨的出现,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有好奇,有审视,有友善,也有……毫不掩饰的敌意。
“他就是林墨?看起来也没什么特别的嘛,灵海境?不对,我怎么看不透他的修为?”
“听说他斩杀了轩辕帝族的皇子,还灭掉了传说中的‘锈’之本源?这消息,怕是夸大其词了吧?”
“哼!一个走了狗屎运的小子罢了!若是没有剑皇传承和星痕剑,他算什么东西?”
一些窃窃私语声,在林墨耳边响起。显然,并不是所有人都对他的“战绩”心服口服。
林墨对此,毫不在意。他神色平静,在张恒的引导下,找到了自己的位置,坐了下来。洛璃则坐在他旁边。
没过多久,宴会的主角——太初圣主,终于现身了。
那是一名看起来四十多岁的中年男子,身穿紫色道袍,头戴星冠,面容儒雅,气质飘逸。他仿佛与整片星空融为一体,给人一种深不可测的感觉。他出现的瞬间,整个星辰殿,都仿佛亮堂了几分。
“呵呵……感谢诸位俊杰,赏脸参加本圣主举办的这次小宴。”太初圣主微笑着开口,声音温和,却带着一种令人信服的力量,“今日,不谈公事,只论道交友。诸位都是我东荒年轻一代的翘楚,未来,还需要你们多多亲近,共同扛起东荒的大梁。”
他一番话说得滴水不漏,既抬高了在座的年轻天才,又表明了这次宴会的主题。
宴会正式开始。觥筹交错,宾主尽欢。
席间,太初圣主果然如他所说,没有谈论任何敏感话题,只是与众人论道,探讨一些修炼上的心得。他学识渊博,见解独到,每每发言,都能引人深思,让在座的年轻天才们,受益匪浅。
林墨也听得津津有味。他发现,这位太初圣主,确实是一位高人。他对天地法则的理解,对大道至理的感悟,都远在自己之上。
宴会进行到一半时,忽然,一名身穿金色战袍、气息霸烈、面容冷傲的年轻男子,端着酒杯,站了起来。
他径直走到林墨面前,目光如同利剑般,直视着林墨,开口道:
“林墨?听说你剑法通神,连轩辕破都死在了你的剑下。在下,战族,战天。今日,想借此机会,向你讨教几招,不知你可敢应战?”
此言一出,整个星辰殿,瞬间安静了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林墨和那个名叫战天的战族天才身上。
战族!又是战族!
他们果然,还是来了!
(第三十八章完)
战天的话语,如同在平静的湖面投下了一块巨石,瞬间激起了千层浪。
整个星辰殿内,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林墨和战天身上。空气中,弥漫起一股浓烈的火药味。
战族,东荒最古老、最好战的种族之一。他们与轩辕帝族关系密切,在陨神渊一战中,战无双更是与轩辕昊联手,企图围杀林墨。虽然最终铩羽而归,但战族显然并未吸取教训。如今,在太初圣主的宴会上,战天公然向林墨挑战,这不仅仅是个人的意气之争,更是战族对林墨,乃至对整个天剑宗的一次试探和挑衅!
太初圣主坐在主位上,脸上依旧带着温和的笑容,仿佛没有看到这剑拔弩张的气氛。他端起酒杯,轻轻抿了一口,目光饶有兴致地在林墨和战天之间逡巡,似乎也想看看,这位最近风头正劲的少年英雄,究竟有多少斤两。
“战天兄,今日是太初圣主举办的交流宴会,打打杀杀的,恐怕不太合适吧?”林墨放下酒杯,神色平静地看着战天,语气不急不缓。
“呵呵,交流宴会,不就是用来交流的吗?”战天冷笑一声,眼中闪烁着炽热的战意,“武道交流,拳脚无眼,想必圣主也不会介意的。怎么?林墨,你该不会是怕了吧?怕在这么多人面前,被我击败,丢了天剑宗的脸面?”
他这话,说得极其诛心。直接将林墨逼到了墙角。若是林墨不应战,不仅会被视为怯懦,更会连累天剑宗的名声。
“既然战天兄执意要切磋,那林某,只好奉陪了。”林墨缓缓站起身,目光平静地看向战天,“不过,刀剑无眼,若是伤到了战天兄,还请见谅。”
“哼!大言不惭!谁伤谁,还不一定呢!”战天冷哼一声,身形一动,如同瞬移般,出现在星辰殿中央的空旷处。他体内,一股霸道绝伦、仿佛能撕裂天地的战意,冲天而起!他周身,浮现出一层暗金色的、仿佛由无数符文凝聚而成的战甲虚影,散发出令人心悸的威压!
“战神霸体!”有人惊呼出声。
战族的战神霸体,与轩辕帝族的九龙皇体,并称中州两大至强体质!据说,拥有战神霸体者,天生为战而生,肉身无双,战斗力极其恐怖!这战天,显然已经将战神霸体修炼到了极其高深的境界!
“林墨,拔出你的剑!”战天低喝道,他双手握拳,拳头上覆盖着浓郁的暗金色光芒,仿佛握住了两轮小太阳!
林墨却并没有拔剑。他只是缓缓伸出了一只手,并指如剑,指向战天。
“对付你,何须用剑?”
此言一出,满座皆惊!
狂妄!太狂妄了!
战天可是战族年轻一代的顶尖天才,拥有战神霸体,修为更是达到了神台境后期!林墨竟然敢如此托大,连剑都不拔,就想与他一战?
“找死!”战天果然被激怒,怒吼一声,不再废话,一拳轰出!
这一拳,仿佛凝聚了战族万古以来的杀伐之气,带着一股粉碎真空、破灭万物的霸道意志!拳风所过之处,空气都被打爆,发出刺耳的音爆声!整个星辰殿,都仿佛在这一拳之下,微微颤抖!
面对这石破天惊的一拳,林墨只是轻轻抬起了并指如剑的右手,然后,向前一划。
动作简单,随意,仿佛只是在驱赶一只苍蝇。
但就是这简单随意的一划,却让那势不可挡的霸道拳劲,仿佛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壁,瞬间凝固在了半空中!
紧接着,一股更加凝练、更加纯粹、更加恐怖的剑意,自林墨指尖迸发!
嗤!
一声轻响。
战天那覆盖着暗金色光芒的拳头,拳面上,出现了一道细细的血痕。一滴殷红的鲜血,顺着他的拳锋,滑落下来。
战天前冲的身形,戛然而止。他低头,看着自己拳头上那道细小的伤口,脸上充满了难以置信的神色。
他引以为傲的战神霸体,他凝聚了全力的一拳,竟然……被对方随手一指,就给破了?
这怎么可能?!
整个星辰殿,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仿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一些原本还对林墨的实力心存疑虑的人,此刻,都彻底闭上了嘴巴。他们终于明白,林墨能斩杀轩辕破,斩灭“锈”之本源,靠的,绝不仅仅是运气!
“你……”战天抬起头,看向林墨的目光中,充满了惊骇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他能感觉到,刚才那一指,林墨已经手下留情了。否则,那一指,就不是划破他的拳面,而是直接洞穿他的咽喉了!
“承让了。”林墨收回手指,神色依旧平静,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战天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最终,他深吸一口气,对着林墨拱了拱手,沉声道:“多谢手下留情!我输了!心服口服!”
他倒也光棍,输了就是输了,没有找任何借口。说完,他便转身,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低着头,不再言语。
这一战,虽然短暂,但林墨所展现出的实力,已经足以震慑全场。再也没有人,敢对他有半分轻视。
“呵呵……精彩!真是精彩!”太初圣主抚掌而笑,打破了殿内的沉寂,“林墨小友的剑法,果然是出神入化,让本圣主大开眼界!战天贤侄也不必气馁,胜败乃兵家常事,以你的资质,未来成就,不可限量!”
他几句话,便缓和了气氛,又将话题引向了其他方面。
宴会,继续进行。但所有人看向林墨的目光,都已经完全不同了。
宴会结束后,太初圣主单独留下了林墨。
“林墨小友,请随我来。”太初圣主带着林墨,穿过几条回廊,来到了一处位于太初峰后山、极其幽静的院落中。
院落里,有一棵枝繁叶茂、仿佛撑开了整片天空的古树。古树下,摆放着一张石桌,两个石凳。
“坐。”太初圣主示意林墨坐下,然后,亲手为他斟了一杯茶。茶香袅袅,沁人心脾,光是闻一闻,就让人感觉神清气爽,灵力都活泼了几分。
“圣主前辈,不知单独留下晚辈,有何吩咐?”林墨开门见山地问道。他知道,太初圣主单独见他,绝不会只是为了喝茶聊天。
太初圣主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端起茶杯,轻轻品了一口,然后,才缓缓开口,说了一句让林墨心头剧震的话:
“林墨小友,你可知,那‘锈’之本源,虽然被你斩灭,但这世间,却还有比‘锈’,更加可怕的东西?”
(第三十九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