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九章 织女丝丝

墨点春秋射干临渊第 149 / 200 章24,032 字

扶光将太丙丑埋葬在扶桑树后,就带着几名心腹潜伏下来。他一次次还原当日那场战斗,无论如何都不相信,咸池君带来的500人,能打败名近卫军。

他绝对不相信这个世界上,有任何军队有如此战力。

从老羽王太乙身薨,咸池君出现,一直到藤甲兵,他闻到了一股阴谋的味道。这一切都太完美,一坏扣一坏,让人无懈可击。

现在他唯一能做的,就是调查事情的真相,藤甲兵能战胜近卫军的秘密。

可到现在他都毫无头绪,那些藤甲兵在大战之后,就突然失去了踪迹。尽管咸池君对外宣称,藤甲兵回到了咸池,继续与太阴诸部战斗。

藤甲表面上看起来,只是运用了一些常用的小技巧。比如让植物疯长,或者植物变成尖锐的武器。

可这个世界上,从来没有无缘无故的东西,想要植物快速地成长,充足的养分是必要条件。在当时的情况下,这点首先就无法保证。

带着满腹的疑问,他必须前往咸池一探究竟,这样的话丝丝的安置,就成了一个难题。丝丝对他而言,只是下属工织坊中的一个欧丝织女,其信任程度,是绝对不可能将她

带在身边,或与其他心腹一起安置在秘密据点。

可如果把丝丝就这样放任不管,任由她自身自灭,丝丝在这种环境下,是必死无疑,自己又于心不忍。

现在只能找一个地方,先将丝丝安置下来,再做打算。

这个地方必须远离羽人势力范围内,而且要有一定规模,因为这样才能有一定的自保能力。

夏人的城池,人员管理都很严格,匆忙之间难以搞定身份。

扶光望着面前的地图,目光停在犬封国上。

无论从哪方面来看,犬封国无疑是最好的选择,犬封为夏人的方国,远离羽人的势力范围。

在安全方面来说,犬封国因为招募了大量的士,有足够的实力足以保证城内及其周边地区的安全。

相对起夏的诸侯国,方国理论上虽然受到夏人的节制,可夏人的管理由来宽松,只是派周围的诸侯国负责监视。

由此方国有自己的一套管理办法,犬封加上地理与冰原相邻,国内种族也十分繁杂。

不要说是与夏人长相十分相似的织女,就算长着翅膀的扶光,都不会引起丝毫注意 。

只要丝丝保持低调,不暴露自己欧丝织女的身份,就不会出现问题。

由于云丝的价值,若发现有欧丝织女流落在外,很容易引起其他人的垂涎和窥伺。

犬封城中云龙混杂,天南地北的商队聚集于此,里面什么样的人都有。

有些商队亦匪亦商,进城了本本分分的生意,可一旦出城到没人管的地带,就开始杀人越货,吞并小商队。这种事情在漫长的商路上比比皆是,屡见不鲜。

丝丝每天坐在门槛上,望着南来北往的商队,以此来打发无聊的时间,也期望能再次看到扶光的身影。

她遵照扶光的吩咐,完全忘记了自己,欧丝织女的身份,哪怕是在夜深人静的时候,她也不敢吐出,哪怕一根云丝。

无聊的生活,让她学会了饮酒,可在一次醉酒后,看到周围散落的云丝,她就再也不敢饮酒。

她不敢与人多说话,不敢饮酒,甚至不敢出门时间过长。

每次看到风尘仆仆的商队,她的心也随着这些商队飞去老远,每当看到天上有鸟飞过,她就觉得无比羡慕。

现在的生活,虽然安全,但是对她来说,却变成了一座牢笼,囚禁着她身体,限制着她灵魂。

不得不承认,心灵确实拥有一种神秘的力量,能召唤一些,你无比期待,又说不清的东西。在丝丝的殷切期盼下,她无聊的生活即将结束。

狄井独自坐在一堆篝火前,等待着上面的烤羊。他和外面的那些下属不同,他喜欢一个人独处,这样可以让他有时间思考一些问题,比如旁边的女人,应该怎么办?

他身材高大,五官轮廓深邃分明,一看就不是夏人的长相。

长狄本是在冰原上生活的种族,可他的部族在斗争中失败后,只能被迫内迁归附夏人,狄井的祖先就是一名内附的长狄。

小时候家里实在太穷,天天食不果腹,都不知道吃饱饭的滋味,他就思考怎么吃饱肚子。

为了解决这个问题,他主动将自己卖到一支商队中。他跟着这支商队走南闯北,体会到了人间繁华,也经历了刀光剑影。

他又开始思考,为什么商队的掌柜,能坐拥娇妻美妾,食尽山珍海味。自己却只能去路边的窑子,找老鸡行乐。

在一次行商后,他独自一人,带回了掌柜的手书,曾经的老板娘变成了他的床上客。

在一次交易中,他发现自己几十车的商品,价值居然不如旁边商队的一块薄纱。为了搞到一块纱,他多次潜进三桑城。

三桑城中虽有诸多的织造坊,但并不是每个能出产出云纱。在他的多方打探下,他终于发现了欧丝织女的秘密。

可三桑城中守卫森严,就算自由侥幸弄到云纱,也没有可能带出城去,虽然不甘,可他还是有自知之明,只能被迫放弃。

他虽然知道,凭自己不可能弄到云纱,可心中还是念念不忘。直到有天他带领商队,经过一处普通的民宅。

当时丝丝正跪在地上,帮一名小男孩捡东西。看到这种情景,他眼睛一亮,因为这种情况,普通人只会有蹲,而不是用跪。

就是这一丝的怀疑,结束了丝丝平静而单调的生活。

篝火上的羊肉,已香气四溢,滋滋往外冒油。他撕下一块肉,全然不顾高温,直接塞进嘴里,三两下肉便下肚。

“咳”他撕下一大块肉,准备丢出去。这块肉原本是要丢给外面那些属下,要想外面那些人对自己忠心,除了高压手段外,还有适当地给上一些甜头。

以前这个时候,外面那些属下,早就翘首以待,等待自己分肉,可这次却有些安静。

“哇哇”

在这荒郊野外,他好像隐约听到了婴儿的哭声。

“哇哇”

“哇哇”

婴儿的哭声,不断地从外面传来。

狄井走南闯北多年,自然知道这哭声肯定不是婴儿所发。

“不知道是什么怪物。”他抽出身上的长刀冲了出去,他知道这种时候,身为领袖绝不能怂,只要你退缩,那些属下以后就不会惧怕你。

在这种团伙里,只要他们不怕你,就意味他们随时都会干掉你。

发出婴儿的哭声的阶段,对动物化为人形成精来说,是很关键的一步。在这个阶段中,那些动物会本能性吞噬人类,来吸收他们身上的人气。

就算平时不食人的动物,在此阶段也会如此。

外面的大院里,飘荡着一层薄雾,月光淡淡地洒在上面。

狄井一出门,就知道了,自己下属安静的原因。

他所有的属下,全部都是静止的状态,保留刚才的动作。有的张开嘴,正啃着手中的大饼。有的笑容还挂在脸上,有的正在打闹。

时间仿佛静止在这里,凝固在他的那些下属身上,只有薄雾在跟随月光,伴着他的呼吸四处扩散。

一个若有若无的人影,出现在狄井对面的薄雾中。

“你看见我的孩子了吗?”

一名披头散发的女子,佝偻着身体,她身上只穿了一件单薄的亵衣,干瘪的胸部完全裸露在外面。

狄井当然不会相信,她真是一个半夜找孩子的妈妈。他握紧手中的刀,吞了一口唾沫。他心里十分清楚,就眼下的情况而言,对方是人是鬼,都已经不重要,双方肯定是只

能活一个。

“你看到我的孩子了吗?”她低头望着怀中的襁褓。

狄井也算是见过世面,走过刀山火海的人物,可种诡异的场面,还是让他从内心深处,感到胆寒。

怕归怕,搏是搏,狄井从一无所有走到今日,绝不会引颈待戮,也不可能坐以待毙。

狄井深吸一口气,身上三颗光球爆出,凝聚到长刀上,形成一层刀光,朝女人拦腰斩去。

“花郎斩”这是狄井的杀手锏,也是他用来保命的招数。

这一招式几乎可以让他发挥出,比自己高出一个境界的攻击力,可却有一个致命的弱点,就是只能用一次。

不是你死,便是我亡。

狄井能走到今日,就是靠杀伐果敢,他相信以他现在,所爆发出的解脱境实力,只要对方不是天人境,必能重创。

面对狄井气势如虹的一击,女人还只是自顾自地低头拨弄,怀中的襁褓。

强劲的刀锋,卷动薄雾,划过月光。

“哇哇”襁褓中炸出,一阵婴儿的哭声,犹如一声魔咒,出现在狄井的脑海中。

瞬间月光回转,薄雾倒流,狄井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倒退到原地,手中的刀光散去,重新化为元气,钻进他的体内。

元气虽然重新回到他的体内,可他却永远失去了,亡命一搏的勇气。他现在只能靠刀支撑,才能勉强地维系住身体,让自己不至于瘫坐在地上。

“你看见我孩子了吗?”女人的声音瞬间变得高亢疯狂。

“这。”狄井全身都忍不住地颤抖,艰难地举起右手,指向女人怀中的襁褓。

女人抬起头昂视狄井,脸上露出诡异的笑容,她猛地掀开襁褓,里面除了一团黑雾,根本就没有婴儿。

襁褓中黑雾开始抖动,然后不停地变换。

他属下的脸庞,不停地在他眼前划过。黑雾最后定格下来,狄井觉得面前这张脸无比的熟悉。

等女人走到狄井面前,他的意识开始消失变得模糊,这才想起来,襁褓中的脸经常在镜中看到。

丝丝被困在房内,所以对外面发生的一切,都是毫不知情。

“你看见我孩子了吗?”

面对女人的质问,嘴巴还被塞着的丝丝,只能拼命地摇头。

下船后柳狂云就与诸人分道扬镳,快马加鞭地赶回清风寨。

“恩公。”自以为摆脱了烛九阴的柳狂云,还未来得及欣喜,就被拉回了现实。

“恩公,终于追上你了,得亏芊芊恩公,送了我一匹快马。”烛九阴兴冲冲地追了上来。

幸福和满足洋溢在烛九阴脸上,将柳狂云的欣喜一扫而空。

“九阴啊!”柳狂云面色凝重,语重心长地说道。

“做人要晓轻重,知缓急。你芊芊恩公对你这么好,你是不是应该去报她的恩。”

“恩公,实不相瞒,就是芊芊恩公,要我来先报你的大恩。”烛九阴一本正经地说道。

“终究是棋高一着。”柳狂云现在明白,当时自己趁烛九阴不在,找准机会开溜时,芊芊露出的那种难以言喻的笑容。

也许芊芊是棋高一着,可并不代表芊芊会快乐,至少现在并不快乐。她麻木地看着脚前的路,整个人处在爆炸的边缘。

“行行好吧。”小乞丐跟在芊芊后面,不停地乞讨。

芊芊对这小乞丐折磨得几乎要疯了。她在野外碰到小乞丐时,可怜他骨瘦如柴,身上穿得破破烂烂,衣不蔽体,就随手丢给了一些钱给他。

倒不是她舍不得多给,只是他记得墨非夜跟他说过,怀璧其罪的道理。对普通人来说,你突然给他们一颗猫眼石,对他们来说可能就是杀身之祸。

这小乞丐却一点都不知足,收了钱后还一直跟在他们后面,手举着乞讨用的破碗,面无表情地唠叨:“行行好吧!”

更恐怖的是,无论跟他说什么,都没有一点反应,只会一句句地重复:“行行好吧!”

“你烦死了,不要跟着我。”

“行行好吧!”

小乞丐对墨非夜和后羿两人,完全置之不理,好似就认定了芊芊。

“行行好吧。”

“行行好吧。”

“你赢了,你赢了,拿钱了赶快滚。”

本来芊芊还有点赌气的成分,看谁熬得过谁,现在他只希望小乞丐,赶快消失。

她随手摸出一把钱,丢到破碗中。整整一大把钱,在她的眼皮底下消失了。小乞丐的破碗中空空如也,一个子都没有。

“你行行好吧。”

“我去,还能这样,这不是无赖吗!”破碗引起了芊芊的注意。

她左看右看,仔细打量乞丐手中的破碗,没发现任何破绽,与其他的碗看起来并没什么不同。充其量就是破一点,脏一点。

看着脏到已经有些黏糊的破碗,芊芊的好奇心最终取得了胜利,她拿手指敲了敲碗底,却没发现异常。

“你行行好吧。”

芊芊又丢了一把钱进去,还是如此。这次不光芊芊,连其余两人都注意了过来,后羿身为传说中的弓箭手,观察力和洞察力是无需质疑,也没发现任何问题。

他们可以肯定的是,小乞丐绝对没动过。

芊芊觉得自己被小乞丐戏弄,面子上有些挂不住,有些恼羞成怒地拧起小乞丐的耳朵。

“谁家的熊孩子,小小年纪不学好,跑出来骗钱。”然后用力一拧。

小乞丐斜着身子,歪着脸继续:“你行行好吧。”

“我今天非要看看你把钱藏在哪里”芊芊一不做二不休,将小乞丐的脚抓住,想将他倒提起来。

其实就小乞丐身上,勉强称为衣服的破布,千疮百孔到处漏风,哪有地方藏东西。

“哎哟,看你这小身板,还挺沉。”芊芊手上又加大了力气,小乞丐还是稳如山岳。

“芊芊,算了,你看他就是一副不太聪明的样子。”小乞丐身上到处透露着诡异,后羿不愿意招惹不必要的麻烦。

“哼,本姑娘就不相信收拾不了你。”芊芊从怀中摸出一块金砖。

芊芊的胸永远是一个谜,连见多识广称霸宇内的后羿,都无法理解,她的胸前为什么可以装得下,那么多东西。

“你行行好吧。”小乞丐的双眼,虽然被一层薄雾遮住,却掩饰不住眼神中的执着。

“本姑娘赏给你。”芊芊把金砖砸进破碗中。

一如既往,小乞丐手中的破碗,犹如一头巨兽,毫不留情地把金砖吞噬。脏兮兮的碗底之下,好似还有无穷的空间,金砖被完全吞下后,没有留下一点痕迹。

笼罩在小乞丐眼睛上的迷雾褪去,浑浊的眼神变得无比清明。

他望着一直站在旁边的墨非夜说道:“汝来!”

声音中带着无限的威严,让人不能拒绝。

墨非夜面无表情地望着小乞丐,血雾从体内缓缓流出。

“不去。”芊芊不耐烦地摆摆手,满脸的不屑。

这几日被小乞丐缠着,闹得自己鸡犬不宁,结果就是为演这么一出。

“走了,走了。快点赶路。”后羿大叫,完全无视小乞丐。

“呼呼,跟过来没?”芊芊边跑边问。

“你别管,快跑,快跑。”后羿跟在后面,跑得脸红脖子粗,大汗淋漓。现在他几乎和普通人没什么两样,能跟上芊芊实属不易。

墨非夜则是跟在后羿身后,时刻保持警戒,防止小乞丐追上来,作出对大家不利的举动。

几人一路狂奔,再三确定小乞丐没有跟上来后,才敢停下。

芊芊转过身,望着他们来时的方向,趾高气扬道:“哼,追不上本姑娘吧。”

“唉,累死本姑娘了。”芊芊看见眼前的大树,刚准备坐下稍作休息。

“哎哟!哎哟!”一阵痛苦的呻吟声,从大树后传来。

一个满脸病容,淹黄潦倒的小孩,从树后爬出来。体貌和五官与小乞丐出奇的相似,要不是手中没有破碗,险些被认成一个人。

小孩脸上泛出,一种长期被疾病折磨的黄色,由于痛苦,五官几乎都挤在一起。

“快跑。”后羿撒腿就跑。

“你等等我,等等我。”芊芊连忙跟上。

又是一路狂奔,中间芊芊几次告饶,可后羿都不敢做丝毫停留。一直跑到深夜,再三确定对方没追上来,才敢停下来。

“我真是服了,你们什么时候惹上这些灾星的。”后羿擦了擦额头上的汗。

“你少废话,他们是谁我都不知道,而且我们一直都在一起,做了什么你不知道?”芊芊眼睛一瞪,她此时也是一肚子怒火。

感受到芊芊的眼神,后羿有种引火上身的感觉。他知道现在要做的事,就是赶快转移芊芊的注意力,

否则最后承载怒火的,只会是自己。

“你个吃干饭的,干啥啥不行,吃饭你第一。”芊芊在船上待了几天,在老船夫的熏陶之下,可以说是受益颇多。

“你今天要是说不出那两个小孩的来历,以后就别吃饭。”芊芊斜视着后羿刁难道。

听到芊芊的话,后羿心中不禁感慨道:“看来还是要多读书啊。”

后羿理直气壮地说道:“刚才那穷鬼和疫鬼。”

“废话,我当然知道是穷鬼和病鬼。”

“我想羿说的是,应该是穷鬼和疫鬼。”墨非夜对芊芊解释。

芊芊回过头看着墨非夜,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还是我的夜讲得清楚,就是穷鬼和疫鬼嘛。”

“我是说,是穷鬼和疫鬼,穷鬼,疫鬼。”后羿加强语气。

芊芊表现得很明显,就是完全没明白后羿的意思。

“是颛顼的儿子,穷鬼和疫鬼。”后羿干脆从开头讲,让她能明明白白。

“颛顼啊。”芊芊心不在焉地顺口答道。

等芊芊回过神,满脸不信问道“什么,什么?颛顼?”

后羿点了点头。

“黑帝颛顼?”芊芊还是不敢相信。

颛顼为五帝之一的黑帝,比禹皇还要早上数百年。

后羿说:“当时夏人与我们东夷联合,与水族作战。”

芊芊听到后,不服你是不是说错了的表情,“水族?冰夷都被你一箭射瞎了眼睛,对付水族还用两族联合?”

“你自己不想想,禹皇当年为治水,也是历经重重苦难。所以你以为水族就一个冰夷?”后羿有时候就觉得芊芊像个傻子一样。

“冰夷的氏人,在水族中只是微不足道的一部分。你说这个世界上,哪里的水最多?”

“当然是四海。”芊芊飞快抢答。

“你也知道是四海,那自然是四海中的水族最多。颛顼当时的时候,天痕还未被封印,陆地与四海连成一片,那些水族认为他们才是这个世界的主宰,经常发动洪水,肆虐其他种族。”

“为了对抗他们,夏人与东夷联合,可水族实在太多,一望无际的四海中,有着无穷的水族。夏人和东夷,长期以来都是处在劣势,无数的英雄在漫长的战场中陨落。”后羿仰望星空,伤感地说道。

“为了取得更强大的力量,也做了各种常识。颛顼就是研究不死草。不死草,你们知道吧。”

一听到不死草,墨非夜就不自觉想到,雨归尘和尘小楼两人,当时两人不辞而别,不知道现在怎么样了,找到横行介士没有。

“知道,知道。”芊芊回答。

“那不死草我就不多说了。当时为了抵消不死草的副作用,颛顼进行了各种尝试,包括他的家人,所以他很多子女最后都化身为了怪物。”

“你的意思是,最后都失败了?”芊芊问道。

“反正那些参加的人,结果都不太理想。”

芊芊和墨非夜,两人不经意地对视了一眼,都不约而同地想到了雨归尘两人,如果连颛顼都没成功,那雨归尘的希望,也是十分渺茫。

“他其中有两个儿子,一个变成了穷鬼,到处乞讨,被他盯上的人,最后都会穷困潦倒。

另外一个就变成疫鬼,除了自己被疫病折磨,还到处散播瘟疫。”

“虽说如此,你也不能说那小乞丐就是穷鬼。”芊芊心中已经默认,还是要犟嘴。

后羿自然不怕她嘴巴硬:“你也看到他的破碗,我要是没看错,破碗应该是饕餮骨制成。”

这里说的饕餮,不是指被流放的四大凶族。而是货真价实的饕餮兽,一种贪婪无比的恶兽。

它们外形看起来和羊虽然差不多,却长着一副人的面孔,牙齿如老虎一样锋利,爪子和人手一样。

更奇妙的是,两只眼睛分别长在腋下。

它们会发出婴儿的哭声,勾引路人过来吞噬。它们的力量虽然强大到连帝阶都不敢轻视,可却只吞噬老弱,欺善怕恶。遇到厉害的绝不会逗留分秒,拔腿就跑。

可想而知,要扑杀一头饕餮是多难。

芊芊没继续抬杠,再抬下去杠就没有任何意义,小乞丐就差,把我是穷鬼几个字,写在脸上。

“穷鬼和疫鬼现在出现,肯定不是为找我。那只会因为你们的原因,说不定你在幽都城的事,引起了某些人的注意。”后羿分析。

“不过他们未对动强,估计也没什么恶意。”

“按照穷鬼的做法,就算他们没恶意,只怕也会是没完没了。”芊芊想到穷鬼没完没了的乞讨声,就有些心烦。

“算了,既然都被盯上了,也没什么好办法,只能到时候再说吧。”墨非夜说道。

他最怕惹麻烦,可这段时间,麻烦就一直在找他。无论是冰夷,还是现在的颛顼,都是他惹不起的麻烦。

“是的,不想了,我们抓紧时间赶路,早些到达相城才是正事。”

本来按照墨非夜的打算,是要赶回墨城,可芊芊却坚持,必须先去相城,找那名在小镇上悬壶济世的神医。

这才有了几人的相城之行,没想到节外生枝,半途遇到了穷鬼和疫鬼。

墨非夜还是按照以前的习惯,靠在树上仰望星空。虽从黑水中出来后,他已经很少受噩梦的袭扰,可还是担负起每天晚上的警戒。

此时夜色正浓,天色如漆泼,在他们头顶的高空中,一只外形如鸭子的大鸟停在上面,

它长着十只脖子,却只有九个头,多出的一个脖子,明显是被什么东西撕断,不停地有血喷出。

除去一对车轮式的大翅膀外,每只脖子上,还长着一对袖珍翅膀。

中间的一颗脑袋,回过头恶狠狠地望着,背上的穷鬼和疫鬼训斥:“你们竟敢擅作主张,要不是我及时追上,就差点坏了父亲的大事。”

旁边一只脑袋也回过头:“你们再敢私自接近他,知道后果。”

“那。那”穷鬼畏畏缩缩指向远方一只商队,怯怯地道:“我好饿!”

“我说了,只是不可以接近他,你听懂不懂,懂不懂。”中间的那颗脑袋怒道。

另一只脑袋立马觉得不爽:“贱人!你长在中间,就以为自己是老大,还敢吼我弟弟!”

“你再废话,我连你一起宰了。”

“臭娘们!”

两只脑袋开始互相撕咬,其余的脑袋对这些,早就见怪不怪,有些还在旁边煽风点火。

“干她,干她,上次你就没干过她。”

“你闭嘴,你眼瞎啊,上次和他干架的是我!”

随着争吵的不断升级,所有的脑袋都加入战团,身体也不如刚才平稳,开始在空中不断地翻转起伏。

鸟背上穷鬼,本来在乐呵呵地看着热闹,突然觉得有些不对劲,疫鬼的呻吟声好像中断了。

“混蛋,是我的,你个病鬼,他们是我的。”明白过来的穷鬼,化为一道闪电,跳下鸟背。

什么叫天降横祸,这就叫天降横祸。

基于上次的教训,老大几人这。

上次由于暴露了自己,没有能完成任务,他回去次,可以说是费尽心思,小心到了极点,为了怕暴露自己,每天昼伏夜出。可没想到,最终的结果还是这样。

老大看着两条巨犬的尸体,眼角不停地抽搐,他积攒的愤怒已经到了极点后都没有脸拜见帝君。好不容易绕过漫长的冬天,就带了老五,老六和两名犬戎穿越长城。

折腾了几个月,靠着两名犬戎的超强嗅觉,好不容易靠强行拼凑出的线索,一路追踪过来。

本来一切都在朝他,理想中的方向发展。可就在刚才,不知道从哪,爬出一个满脸病态,就剩下半口气的小孩。

小孩一出现,两名犬戎就开始,莫名其妙的口吐白沫,浑身抽筋。只要在犬戎待过,就能一眼看出,这是全瘟发病时的症状。

由于这种瘟疫只会在犬戎间流行,对其他种族基本无害,所以被夏人们蔑称为犬瘟。犬戎中所有的人,在他童年时期都会患一次犬瘟,熬过来后就会终身免疫。

那些熬不过的几乎都会丧命,只有极其稀少的一部分,会突然开悟,聆听到天的声音,感受到祖先的召唤,成为高贵的萨满。

他最初是计划将老三带过来,可老三已经被帝君派出去,执行别的任务。

他带过来的犬戎,是两名成年犬戎,应该早就对犬瘟免疫。这两名犬戎损失后,想要补充,只能在回西荒。

可由于天阙长城的原因,自己一旦回去,又得等到明年。

水蛇腰和斜眼男,看着老大不断起伏的胸膛,知道这是爆发的边缘。

疫鬼意识到自己可能遇到了麻烦,自己的瘟疫,对眼前的几人居然没有一点效果。虽然自己没有用尽全力,可对方也一副很坦然的样子。

“你行行好吧!”一名小乞丐手捧着破碗,低着头颤巍巍地走了过来。

“你行行好吧!”小乞丐走到水蛇腰面前,伸手将碗递出。

“你行行好吧。”

小乞丐的破碗底,突然出现了一个漩涡,飞快地流转,现场瞬间飞沙走石,天昏地暗。

“你行行好吧。”

在穷鬼的乞讨声中,一股力量出现在水蛇腰体内,将本属于他自己的力量活生生地压制住,原来十分的力量,现在最多就剩下五分。

“啊,啊!”地下的病鬼缓缓地爬到水蛇腰旁边。

都欺负到头上了,水蛇腰顾不上许多,化为巨蛇一口朝穷鬼咬下。刚张口就感觉从喉咙到肺一阵剧痛,犹如千钧重物压在胸口,让他完全不能呼吸。

这种感觉水蛇腰可以说是终生难忘,玄功的修习者,所变化的动物,实际上是自己身体的另外一个形式。动物的习性和状态,都能严重地影响到修习者。

“肺热病”蛇的一种常见疾病。自己身上的状态和刚才两名犬戎的死因,水蛇腰猜到病鬼的能力,可能就是能引诱出对方身上,潜在的疾病。

旁边的蜈蚣高高耸起,对准病鬼直冲过去,肚子突然一阵剧痛,虽然是短短的一瞬,病鬼已经爬到了另一边。

老大对准穷鬼,一拳击出,虽未化为巨猿,可拳头上包含的巨大力量,也是劈山之威。

一时间飞沙走石,暗无天日,场中元气纵横,几人混战在一起。

在疫鬼的影响下,对方三人都不好受,穷鬼手中的破碗,不停地更换目标,压制对方的力量上限。

老大还强忍着心中的怒气,拼命压制自己变成巨猿的冲动。他实在不愿意就这样暴露自己,然后再跑回去。

他知道,帝君还是一样不会怪罪他,可他自己无法安心。如果那位出现一点纰漏,对所有族人来说,自己就是百死莫辞的罪人。

他希望对方能知难而退,就算现在带来的犬戎没了,也比他们都被迫回去要好,人只要留下来,总会有其他办法。

只要走下去,才知道有没出路。

老大的怒气已在临界点,玄功的修习者很少能有这种自制力,修为越高深,受到野兽的影响就越大,也越依赖本能。这也是玄功被后人蔑称为“禽兽之术”的原因。

穷鬼和疫鬼到现在,并没有讨到丝毫便宜,他们同样不敢动用全力,完全释放自己的力量。

他们修习的秘法,是靠长时间的隐藏自身,甚至蒙蔽自己的灵智,以此来躲避天道。如果贸然地释放出全部力量,有可能遭到天谴。

这个时候,若是双方都停手,可能就这样结束了,大家各走各的路,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可蛇与蜈蚣在疫鬼的折磨下,已经变得异常愤怒,兽性被完全释放,一副不将对面撕成碎片,就绝不罢休的样子。

战斗在惯性中持续展开,双方都由于某种原因,都还未尽全力,这个时候,如果出现一个契机,双方都会掉头就走,不会有一点纠缠。

“哇,哇”几声嘹亮的婴儿声响起,一名怀抱襁褓白衣妇人,出现在旁边。

“你看到我孩子了吗。”如车轮转轴的声音,从她嘴里发出,然后猛地掀开手中的襁褓。

姑获鸟的实力,让老大放弃最后一丝希望,他知道如果自己还不变身,是绝对无法战胜眼前的女人。

襁褓被掀开后,里面包裹的怨气,不断发出尖锐的叫声,刺耳得像两块金属互相摩擦,让人听得毛骨悚然。

老大对上姑获鸟后,穷鬼和疫鬼两人的压力顿轻。疫鬼心里盘算着帮姑获鸟一把,让她快点解决掉巨猿,好来帮自己这边。

怨气凝结的能量,环绕姑获鸟的周围,在她的操控下,从四面八方不停地轰击巨猿。

巨猿原本依仗皮坚肉厚,对姑获鸟的攻击,并未过多在意。可就在刚才,他发现自己身上的毛发,突然间成片脱落。

巨猿前些年,曾经被脱毛困扰,虽然现在已经痊愈,可在内心中,早养成了一个习惯,就是对每一根毛发都是异常珍惜。

平时哪怕掉一根毛发,他都会心疼半天,现在却是一掉一大片。他知道出现这种情况,肯定就和两名犬戎,无辜染上犬瘟一样,摆明是对方搞得鬼。

所有的理智都在一瞬间化为乌有,巨猿发出阵阵怒吼,体形不断地增大,高如山岳,声若雷霆,吞吐似风。他撇下姑获鸟,一拳拳锤向疫鬼。

巨猿失去了理智后,力量被完全释放出来,不知道比刚才强大了多少倍。疫鬼眼看着巨猿击向自己,拳头上强大的威压,却让他完全无法躲避。

拳头下尘土激扬,地上被捶出一个大坑,这只是巨猿纯粹的肉体力量。

巨猿发出阵阵怒吼,双拳不断捶胸,拳头上飞光流转,元气荡漾,似乎白包含了某种大道之力。已经处在狂暴状态的巨猿,铆足了劲,一拳捶向坑中。

疫鬼现在的状态,这一拳要是被击中,后果就不容乐观,就算不死也最多剩半条命。面对这种状态,已经顾不上其他。

就在他准备释放,全部力量的时候,一道熟悉的身影站在他前面,帮他挡下了攻击。

姑获鸟一改往昔的疯癫状态,此刻眼神无比清明,身穿五彩羽衣,广袖飘舞,替疫鬼抵挡住巨猿的攻击。

缕缕烟霞环绕在广袖周围,形成一道彩色屏障,将巨猿的拳头挡在外面。

巨猿的怒吼响彻天地,动用力量越来越强大,每一下攻击都是山崩地裂,可对姑获鸟的烟霞,都始终是无可奈何。

在现在双方展现出的实力来看,都拿对方没有办法,战况陷入了僵局。巨猿在刚才的攻击中,也消耗了一些怒火,头脑也渐渐变得清醒起来。

可为时已晚,他还是要为刚才的任性,付出应有的代价,因为他引来了一个人。

魂八子在收到卫起传给他的消息后,就马不停蹄赶了过来。

如果卫起给他的消息准确无误,那就会了结他多年的心结。

这个人他已经找了几十年,现在好不容易有了消息,他当然要去一探究竟。

当年就是因为这个人,害得他们兄弟城破人亡。他能苟独活的动力,就是报仇,报仇,再报仇,砍下所以仇人的脑袋,去祭奠他的兄弟和大人。

每次回忆与大人和兄弟们,一起守城的时光,是他最幸福的时刻,也是最痛苦的时刻。幸福!是因为那些音容面貌,就在眼前,从未离开。

痛苦!是因为这些人,都是阴阳相隔,永无重见之日。

他听说那位大人,已经被夏后封为了城隍。凭大人的忠肝义胆,当然配得上一个城隍的位置。

只是听说被封为城隍后,身上的人性就会被剥夺。不知道再见面的时候,会是怎么样的局面,不知道大人还是不是和以前一样。

他拍了拍身后的剑袋,说道:“弟兄们,等我宰了那狗贼,就一起去见大人,到时候一定好好灌灌大人,虽说他滴酒不沾,可当年他可以说了,等胜利了大家一定来大醉。”

魂八子越想越激动,扬起手中的马鞭。

空旷的原野上,时不时地传来一阵阵野兽的叫声,其中一些嚎声引起了他的注意,叫声中充满了暴戾和杀气,明显不是普通野兽所发。

他现在的身份为守捉郎,需要常年追捕,一些穷凶极恶的罪犯,时刻保持警惕是能活命的基本要求。顺着叫声的方向,追了过去。

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他去年曾经试图去追踪他们,结果一无所获。没想到现在却在这里遇到,他一眼就认出,眼前的巨蛇和蜈蚣,就是鹿吴城中的两只。

他看到场中的羽衣女人,在巨猿面前虽显得弱不禁风,可面对巨猿的攻击,总是能巧妙地化解。白蛇和蜈蚣面前的两名少年,好也是一副游刃有余的样子。

“这些都是什么人,居然有如此身手?不过他们在此劫杀了犬戎,应该是自己人。”魂八子看到地上的两具犬戎尸体。

他飞身下马,背后六剑齐飞,攻向巨猿。

姑获鸟本来还有点担心,是巨猿的帮手,现在看到魂八子出手,也知他并非敌人。

魂八子气若闲庭,经过一段时间的磨合,与诸剑可以说是人剑合一,如臂使指。六剑窥视在巨猿周围,找准机会就发起进攻。

现在的巨猿本就不是姑获鸟的对手,现在还有魂八子来分心,更加不愿意恋战。巨猿扯着喉咙,发出一凄凉的啼声,白蛇和蜈蚣瞬间从狂暴中清醒过来。

这啼声除了能把他们,从狂暴状态拉回来外,还传达了一个信息,风紧扯呼。

巨猿的身体回缩,恢复成普通大小,然后跳到白蛇与蜈蚣旁边。白蛇和蜈蚣张开大口,各自吐出一大片青色和绿色的毒烟。

小乞丐举起手中的破碗,原本想将毒烟都收入碗中,却被姑获鸟大袖一挥,将她的两个弟弟都拉了出来。

青色和绿色的烟雾混合在一起,变成浓郁靛蓝色,将三人完全笼罩。烟雾中又恢复成人形的三人,取出一张符纸,嘴里念念有词,一束白光照射在三人身上。

姑获鸟从未遇到过这种情况,三人就这样在自己眼前消失得干干净净。虽说他无法看透烟雾中的景象,可烟雾外已经被她封锁得严严实实,包括地下也是如此。

她猜到蛇和蜈蚣可能会有土遁的能力,还特意留意了地下。

魂八子也很郁闷,现在他能确定,玄功修习者和犬戎勾结在一起,肯定是有所图谋。可对方转眼之间,就消失得无影无踪,比去年在吴鹿城还要消失得彻底。

巨猿三人也很郁闷,苦等了几个月才进长城,现在带来的犬戎死了,自己也被符咒不知道传到了什么鬼地方。

一场架打下来,三方都觉得很郁闷。

“哼,哼”疫鬼一边呻吟,一边爬向魂八子。

“你行行好吧。”穷鬼也朝魂八子走去。

魂八子冷眼看着两人,悬在空中的六剑,调转了剑头,分别指向疫鬼和穷鬼。

眼看大战一触即发之时,姑获鸟闪现到魂八子面前,躬身道:“小女钓星,谢大人救命之恩。”

回头死命瞪了两名弟弟一眼,穷鬼和疫鬼立马被吓得一身冷汗。

就算他们现在的心智不太清明,也从姐姐的眼神中读出了两个字:“快滚!”

姑获鸟转过脸,立马又变得和颜悦色:“大人不要见怪,我这两个弟弟在娘胎中就不太聪明,你不要和他们一般见识。”

看到姑获鸟如此客气,魂八子还搞得有些不好意思,他也看出那两人脑子有些问题。

“在下魂八子,姑娘言重了,刚才你们本就占上风,在下最多算得上凑个热闹。”

“后会有期。”现在既然人跑了,他也不想再纠结,先去把人找到,了解他的心愿才是当务之急。

“后会有期。”姑获鸟看着魂八子的背影小声说道:“我们很快便会再见,魂八子。”

魂八子没察觉,他的剑袋上,多出了一滴血色。

要到柳狂云所说的小镇,相城是必经之路。由于怕被穷鬼和疫鬼追上,几人都是日夜兼程,少有休息的时候。

当远远看到相城时,就决定要进城休整几日,顺便买几匹马代步。

“过去没,过去没。”芊芊牵着墨非夜的袖口,一只手紧紧地蒙住眼睛。

在靠近城门两侧城墙上,悬挂着一排排尸体。男女老少加在一起有数十人。墨非夜看他们的装束就知道,这些肯定是在权力斗争中失败的贵族与他的家人们。

他从来都反感这些,贵族们平时把“礼仪”挂在嘴边,可事实上却是一个比一个贪婪暴戾。

这样的天下,只能靠“非攻兼爱”才能拯救,当兼士遍布每个角落,天下才会太平。

芊芊迈着四方步,一个人走在大街上。这是他们来到相城的第二天,也是待在相城的最后一天。

她已经做好准备好,明天一大早,他们就会离开这里,前往熏吴镇。

熏吴镇巫医的故事,真如柳狂云所言,在相城真的可以称得上家喻户晓,她稍微一打听,立刻就明明白白。

后羿自从知道,要恢复力量,必须要去沃焦战场后,一直都是萎靡不振,躲在客栈内每日霉睡。

墨非夜自从可以控制自己变为血灵后,整个人变得更加低沉,只要是空闲的时间,就独自在那打坐。

芊芊漫无目的地走在大街上,相城本来就不大,这两日她打听消息,买马已经将相城跑了一个遍。

“好熟悉的香味。”芊芊抬头看向眼前的建筑,才发现自己不知不觉,走到了城隍庙前。

作为礼制的一部分,对城隍庙的外观和面积,都有严格的控制。相城与招摇城虽然相隔数千里,可城隍庙的外观,可以说几乎是一模一样。

一踏进城隍庙,芊芊就知道,自己之所以觉得香味很熟悉,是因为相城所使用的香火,和招摇城中一样。

这两处的香火味中,都有一种很特殊的香味。

“原来对用香都有这么严格的限制。”芊芊看着手中的燃香,她认为之所以使用一样的燃香,肯定是因为礼制上做了严格的规定。

“姑娘,我观你根骨惊奇,貌美如花,天资聪颖。”一阵谄媚的声音,从她后面出来。

芊芊回头一看,发现来人居然是,自己当初在招摇城中,遇到的算命先生。

不过对方好像没认出她,只是背书似说道:“沉鱼落雁,温婉贤淑,”

还未等他说完,芊芊摸出一把钱,丢了过去。

“继续,会说话就多说点。”当初招摇城中尸横遍野,没想到却在这千里之外遇到故人。

算命先生接住钱,脸上立刻浮现出献媚的笑容,头埋得更低,屁股翘得更高。

“曲眉丰颊,螓首蛾眉,水木清华,赏心悦目,天生丽质。”

芊芊一直走出老远,都还能隐约听到算命先生的恭维之言。

“没什么好逛的了,回去吧!”芊芊刚准备回去,就被两道身影吸引,一路小跑过去。

“归尘姐姐,归尘姐姐。”芊芊一边跑,一边兴奋地大喊。

刚开始听到有人叫她的名字,雨归尘并没有在意,以为是自己听错了,或者是重名。等听到声音越来越近,回头就看到了芊芊。

“真的是你啊,真是不敢相信。”芊芊拉住雨归尘的手,热情地说道。

“你们上次突然不辞而别,我好想你们。怎么跑到这里来了。”

在芊芊的邀请下,雨归尘两人,跟着芊芊一起回到了客栈。

尘小楼的样子,看起来和当初并没有什么分别。墨非夜就猜到他们可能没什么进展,也没继续问什么。

倒是雨归尘自己主动说出了来相城的目的。

“我们当时收到消息,横行介士可能出现在台州。我们就赶到台州后,确实发现了一些线索,与传说中的横行介士很像。”

“我们就一路寻来,可所有的线索在这里突然消失,我没有别的办法,只能闲逛看有没有什么新的发现。”

“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如果没有进展,难道就这样一直等下去?”

听到芊芊的话,雨归尘显得有些无奈:“我准备再找几天,如果实在没进展,就去别处看看。”

“雨姑娘,我倒有个想法,可能对尘兄有所帮助。”墨非夜想到雨归尘曾找他要血的事。

“嗯。”雨归尘听到对尘小楼有帮助,立刻看了过来。

“你还记得上次找我取血的事吗?”墨非夜问道。

“嗯。”雨归尘回应道。

“我觉得上次我的血没有用,或许因为方法或者时机出现问题。”墨非夜现在与当初在招摇城中已经完全不同。

那时的墨非夜,对血灵完全没有概念,现在的他,已经知道自己血液的强大,可以充分感受到,血液中蕴含的巨大生命力。

“正好我们现在要去找一名巫医,姑娘不如一起去,到时候看看有没别的办法。”墨非夜说。

“好啊,好啊,归尘姐姐也一起去。”芊芊在旁边附和道。

墨非夜的话,让雨归尘脸上的神情,不觉得放松了很多,一直紧锁的眉头也有所舒缓,“不知道你们现在想去找哪位巫医。”

芊芊把烛九阴的话,给雨归尘说了一遍。没想到雨归尘听完后,立刻说:“你们说的那名巫医,我们曾经去过。”

芊芊听到雨归尘去过,不禁问道:“真的,在哪,在哪?”

“是在一个小镇上,离这里大概就几日的路程。”

“哎!”叹气声未落,后羿就推门进屋,耷拉着脑袋,一副无精打采的样子。

看到雨归尘后,后羿消沉的眼神中,放出异样的光芒。作为一名传说中的老色胚,后羿一种善于捕捉美的能力。

雨归尘因为尘小楼奔波,常年耗神耗力,所以形色枯槁,却依旧是一等一的美人坯子。就算现在的模样,也是媚态天成,举手投足之间,都散发出一种说不出的吸引力。

以他的眼光而言,雨归尘的姿色是绝对不会逊于宓妃。

后羿历来对美人完全没有抵抗力,若不是如此,也不会落到现在这个下场,如若他和冰夷没有私仇,冰夷就不会被太乙说动,倒戈太阴诸部。

冰夷若是没有反叛,太阴诸部的军队,就不会被拦腰截断,被太阳部杀得大败。

后羿又盯着尘小楼,心中一阵大喜。他卷起袖子,把胳膊伸到雨归尘面前:“姑娘,你看,你看我。”

后羿的反应,让所有人都是一头雾水,都不明白是什么意思。在感觉不到后羿身上的生命气息后,雨归尘原本冷清的脸上,更是如同敷上一层霜雪。

“是不是。”后羿继续说道。

尘小楼身上长袍忽动,无风自舞。

“轰”的一声,后羿直接被击飞出去,重重地摔在外面的墙壁上。

雨归尘明显还是留了手,看起来动静虽响,可后羿并未受到伤害,一双绿豆小眼还在乱转。

芊芊曾经问过后羿,身为传说中的神射手,这小眼睛,岂不是比别人少看到的范围要小上许多。

“你不懂,小眼才聚光。”后羿骄傲回答。

台州地势平坦,鲜有山脉。墨非夜以前一直都在此神阳三洲活动,这三州都山多河多,遥望天边时,基本都是山峦耸立,每隔数里,也都会有川河拦路。

他这是第一次,看到如此辽阔的平原。第一次看到,平坦的大地可以一直延伸到天际。晚霞斜照下来,平铺在大地上,让人有种心旷神怡的感觉。

“我的夜,你看,那是什么。”芊芊指着不远处。

只见手指处,一道红气如同帷幔,挂在空中,当被风吹过后,居然是随风晃动,聚而不散。

墨非夜摇摇头,芊芊又转头问后面的雨归尘:“归尘姐姐,你知道吗。”

雨归尘和尘小楼两人共骑一马,雨归尘在前驾马,尘小楼则坐在后面。雨归尘收了收缰绳说道:“我不知道,我上次路过也曾见到。”

“你为什么不问我?”后羿看到芊芊的眼光,直接从身上划过,完全将他忽视。

芊芊不削地看了后羿一眼,一副你肯定不懂,都懒得问你的表情。

后羿只觉得如鲠在喉。

“雨姑娘,你想知道那是何物吗?”后羿让马加速,跑到雨归尘旁边。

“不想。”雨归尘毫无迟疑,不加思索。

后羿觉得一时语塞,其实他若和雨归尘多待几日,就不会问出这种问题。所有人都知道,雨归尘只会对一个问题感兴趣,就是怎么让尘小楼好起来。

“你知道。”芊芊语气充满了疑问,让后羿可怜的自尊心,又受到一记暴击。

“这是蚩尤旗,这里能如此清楚地看到蚩尤旗,应该离血枫林不远。”后羿一边说,一边观察众人的表情。

除了芊芊一副“哟,这就是蚩尤旗”的表情外,其余人的表情并没起多大变化。

墨非夜身为墨者,对象征兵家的蚩尤旗,能有多大的兴趣才怪。在诸子百家中,兵家由于缺少治国方略,专注于战争兵事,一直都被以救世为目标的诸子学派看不起。

墨家秉承“非攻兼爱”的思想,经常帮助守城,他们的对手很多都是出自兵家。故在墨家的眼中,兵家更是一帮功利之徒,为了自己的私欲而妄开战事。

“要是顺路的话,我想去血枫林看看。”芊芊偷偷地瞄向墨非夜。

血枫林为蚩尤的葬身之处,相传蚩尤和轩辕争皇失败后,一路逃亡阳州,最后被应龙诛杀在枫林之内。

他流出的血将整片枫林染红,至此这里的枫叶变为血红。蚩尤虽被斩,可他的不屈战意,凝结成赤色云雾,直冲云霄数千年不散。

墨非夜走进血枫林,就明白这里为什么会被兵家奉为圣地。虽隔数千年,血枫林还是天下战意最浓郁之处。里面的每一棵树,每一片树叶,都蕴含着纯粹的战意。

“叶子这么红,不知道当初流了多少血啊。”芊芊从捡起一片叶子,血枫林内的枫树,除了通体为红色外,外观与其他地方的枫树,并没有什么不同。

有人曾经请来农家高人,试图将枫树整体移栽,可这里的枫树离开血枫林后,就变为普通的枫树,既没了红色,也没了战意。

“这种感觉,有些熟悉。”墨非夜虽是第一次来,可总觉得对这里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几人顺着血枫林的小道,来到一座门院前。外面的围墙红砖青瓦,里面的房屋檐牙高啄。眼前暗红的牌匾上,写着武庙两个大字。

墨非夜抬头望着牌匾,只见两个金色的大字,悬在门楣上熠熠生辉,上面光泽流润,两个大字更是军气凛冽,似有千军万马。

武庙的牌匾仿佛有这神奇的魔力,将墨非夜牢牢吸住,他感觉自己体内,血气突然开始奔腾翻涌,似乎想要冲破身体。

他看到暗红色的牌匾上,突然出现了一个漩涡,强大的吸力,直接将自己拉进牌匾之中。

他感觉自己置身于古战场之中,周围鼓声隆隆轰若雷霆,喊杀声震断江河。自己仿佛又是衔枚疾走,只闻人马车行。

忽而短兵相接,生死相搏,忽而泼箭如雨,矢尽弦绝,他既是衣甲单薄的小兵,也是驰迈战车的士。

他在不同的角色间,飞快地变换身份,唯一不变的是,周围的累累枯骨。

“走吧。”芊芊看到门上的大锁,显得有些失望。

进入武庙不是什么难事,武庙作为兵家的讲学之所,会经常开放,而且对出入人员几乎是吼不做限制。

就算墨非夜的墨者身份,想要进去也不会限制,诸子百家之间的辩证交流,都是司空见惯的事。

刚走出几步,芊芊发现墨非夜并未跟过来,只见墨非夜还是呆呆地站在武庙门口,两眼发直望着牌匾,不知道在做什么。

“走啦,走啦!”芊芊对墨非夜大叫。

“来了。”墨非夜这才回过神,加快脚步追上了来。

墨非夜一边走,一边回味刚才的感觉。他在心中嘀咕,自己身为墨者为什么会对,兵家的武庙生出这么强烈的感应。

如果刚才不是被芊芊打断,估计自己的感应还要多。

刚出血枫林,就与一名身穿黑衣的蒙面女子擦肩而过,女子右手捂胸似乎受了伤,踉踉跄跄跑进林内。

几人刚准备上马,想要继续赶路,就被一队骑士拦了下来。

一名年轻的青衣道人,从队伍中走出,用马鞭指着几人,态度十分傲慢地问道:“你们有没有看到,一个黑衣女子?”

面对青衣道人的质问,众人并没有搭理。

这下让张青衣道人上有些挂不住,他名叫张黄晓,所在的宗门,在本地颇有权势,平时倚仗师门,没有被这样懈怠过。

“喂!道爷跟你们说话,听到没有?”

看到众人还是对他视若无睹,不禁有些恼羞成怒,抽出背后的长剑:“我看你们分明是与毒蝉一伙。”

短短三句话,张黄晓就不分青红皂白,把墨非夜等人,划归为盗贼同伙。

“走吧。”芊芊不想与这些道士纠缠,想要离开。可既然被划归到盗贼同伙,就不是她想离开就能离开。

“哼,想走”,张黄晓双手立剑,口中振振有词。

啪的一声,一道闪电从他手中的长剑飞出,落芊芊面前的地上,打得电光四射。

“想走!我劝你们,最好乖乖地交代清楚,免得受皮肉之苦!”

“没看见。”芊芊没好气地说道。

“小娘皮,我看你是敬酒不吃吃罚酒。”张黄晓发现对面的红袍男人,身上红袍鼓动。

“不好。”张玄元没想到,在台州居然有人敢和他们动手。

他和初出茅庐的张黄晓不同,知道尘小楼身上红袍无风而鼓,明显是元气流动的象征。此时已来不及多言,连忙长袖衣一卷,将旁边的张黄晓,直接从马上击落。

张黄晓掉落在地上,还没搞明白张玄元,为何突然对自己出手,就看到自己的马,从中间裂成了两半,内脏鲜血流了一地。

张黄晓身上冷汗爆出,庆幸刚才张玄元反应快,要不然自己先就和马一样的惨状。

刚才尘小楼毫无征兆地贸然出手,不光出乎所以人的意料,就连雨归尘都没丝毫察觉。此时雨归尘紧闭双眼,握住尘小楼,全神贯注地探查尘小楼的情况。

无数条元气,在他俩的体内来回游走。

以他们两人一心两用,同生共死的状态,说是共为一体也不为过。

可刚才有一瞬间,她心中突然有种强烈的失落感。那种感觉,仿佛自己失去了最重要的东西,失去了自己的心。

接着尘小楼就莫名地出手,虽然在尘小楼出手后的第一时间,她就制止了尘小楼。可她心里清楚,有一瞬间,她确实失去了尘小楼。

其余道士纷纷翻身下马,摆出阵形将几人围住,然后抽出背后的长剑,一颗颗彩色光球,从他们体内爆出,元气四溢。

道士们挥舞手中的长剑,口中念念有词,原本平静的天空,瞬间风起云涌,电闪雷鸣。

张玄元望着尘小楼,缓缓地举起右手,天空中一道闪电落下,将他击个正着。被闪电击中后,闪电消失后,他整个人也消失在马背上。

众人被道士们围在中间,头顶上乌云滚滚,不断有闪电落下。

一股淡淡的血雾,弥漫在几人周围,墨非夜正在通过血雾,感受着周围的变化,可场中雷电四起,元气杂乱给他造成极大的干扰。

用血雾和用眼完全不同,眼睛看都得更为直接,也更表面化,比如闪电就是闪电,人就

是人。

血雾就不一样,通过血雾他能忽视外表,完全感受事物的本质。外表几乎相同的闪电,因为构成的元气不一样,对于他而言,完全不一样。

除去闪电外,墨非夜还发现,有一股异样的元气,在场中若隐若现,不停地变化位置。

一道闪电劈在尘小楼身后,刚才消失在马背上的张玄元,突然出现在闪电中。

尽管墨非夜察觉到了异样,可张玄元的动作实在太快,在闪电中刺伤了尘小楼,又随着闪电消失。

张玄元犹如幽灵,无处不在,又让人无法看见,他的每一次出击,绝不拖离带水,一击之下迅速遁去。

场中的闪电越来越多,张玄元出现得越来越频繁,动作越来越快。

面对张玄元的攻击,尘小楼是完全没办法用力,芊芊是根本不知道怎么用力。

也许是因为尘小楼刚才的出手,尘小楼成了张玄元的主要攻击对象,虽然也会偶然的攻击别人,目的也是为了转移墨非夜的注意力,为攻击尘小楼做准备。

尽管尘小楼刀意无双,可遇到张玄元,这个看不到摸不到的敌人,没有一点办法,几次都是在凝结刀意的过程中,被张玄元攻击,导致受伤。

芊芊张牙咧嘴,身后六尾飞舞,一副如临大敌的样子,可张玄元根本就懒得理她,从头到尾都没摸她一下。

墨非夜慢慢地发现,自己之所以难以捕捉到张玄元,还有一个原因。

张玄元身上没有杀气,虽然张玄元对尘小楼的攻击,看起来很凌厉,可事实上,造成的伤害都十分的有限。

墨非夜集中精神,在凌乱的元气中,全力追踪张玄元的元气,就好像在嘈杂的大街上,去追踪其中某一个声音。

他突然感觉,喧闹的街道,瞬间变得安静。絮乱的元气停止了流动,闪烁的闪电,笼罩在头顶上的乌云,全都消失不见,失去了影踪。

痛苦的呻吟声从周围传来,所有在场中的道士,一个个弯着腰,捂着肚子,脸上流露出痛苦的表情。

张玄元的身形毫无保留地暴露在场中,他铁青着脸,第一次露出浓郁的杀气:“你们做了什么?”

道士们突如其来的变故,同样让墨非夜等人,觉得莫名其妙,他们也根本就不知道出了什么状况。

“哈哈,本姑娘还要感谢你们。”黑衣女人悠哉地从血枫林中走了出来。

道士们没想到,他们一直在找的人,居然没有离开,而是一直都躲在附近。

“毒蝉!”张玄元咬牙切齿道,身上的杀气愈盛。墨非夜可以感觉到,张玄元现在是真动了杀心。

“怎么,小道士动了凡心,看中本姑娘?”毒蝉看着张玄元的眼睛,轻佻地说道。

“你给他们动了什么手脚。”张玄元问道。

“没多大事,下了一点毒而已。”毒蝉两指拧起一个小瓶,炫耀式地晃了晃,然后两指一松,直接透过衣领掉进胸口。

“哎哟,怎么掉下去了。小道士,这可是解药,你想要救他们,就来拿啊。”毒蝉故意挺着胸,挑逗道。

张玄无丝毫不为所动,冷眼看着毒蝉:“你什么时候下的毒。”

“哈哈。毒当然是我在入林前所布。”毒蝉的眼神中满是得意,笑得花枝招展。

“要怪就怪你们自己,平时飞扬跋扈惯了,明知道他们与我无关,却因为他们不搭理你们,还在这里做无谓的纠缠。”

“原来如此。我只是想不通,他们会突然出手帮你。”张玄元问道。

让双方矛盾激化,最后不得不动手的原因,就是尘小楼突然出手。在所有人看来,尘小楼并没有出手的理由。

“我怎么知道。”毒蝉回答。

“好了。”张玄元举起长剑,天空又是电闪雷鸣,闪电仿佛受到他召唤,一道道落在他的长剑上。

精纯磅礴的元气,从张玄元身体内涌出,与雷电交融在一起,他身上雷霆游走,电光闪烁四射。

毒蝉不以为然地冷哼一声,草绿色的烟雾,从脚下开始向周围弥漫,将她团团围住。她右手一抖,一条长鞭出现在右手中。

长鞭与她的衣服一样,都是深草绿色,上面布满尖刺。长鞭在毒蝉的手中,如灵蛇飞舞,辗转弯曲地游向张玄元。

面对毒蝉的长鞭,张玄元举起手中的长剑,直接一剑劈下,牵动寸寸雷霆。

刚才两方交战时,毒蝉一直都在旁边窥视,她已经知道了张玄元可以利用闪电移动的秘密。

为了提防对方的突然近身,毒蝉将手中长鞭的优势,用到了极致,他在压制张玄元的同时,还直接在闪电劈下前,直接摧毁在半空中。

被毒蝉压制住的张玄元,没有办法用闪电近身,只能采取被动的防御。

可毒蝉自己都没有发现,两人每一次的短兵相接,都会有一丝电光,顺着长剑流到长鞭,然后潜伏下来。

张玄元的长剑,与长鞭的每一次交锋,都是电光四射,没有人会去留意那一点,电光的流逝。

自从墨非夜,发现可以用血雾,观察元气的细微流动后,就一直有意地在训练自己,时时刻刻用血雾去观察元气的流动。

现在这么好的机会,他当然不会放过,他看着长鞭上的电光,一点点地累积。

毒蝉通过控制元气,让手中的长鞭短伸缩自如,弥漫在她周围毒雾,里面掺杂了她的元气,为了提供了最起码的保障。

这才是她的底气所在,不管张玄元有什么想法,隐藏什么手段,她都不怕。

毒蝉看到头顶似乎又有闪电出现,连忙搅动长鞭,想将他打散,可没想到,长鞭打在上面不仅没起一点作用,无数电光居然从长鞭上涌出,与空中的闪电融合在一起。

这是张玄元在等待的机会,他将身上的电光,以长鞭为介质,持续给闪电充能。

等毒蝉发现时候,想要把长鞭抽出时,已经来不及,粗大的闪电对毒蝉劈下。虽然被她躲开,却将他周围的毒雾,全部劈散。

张玄元出现在毒蝉身后,对着毒蝉一拳击出,拳头上布满电光,想将毒蝉电晕。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大局已定的时候,张玄元身上的电光突然消失,整个人软绵绵的瘫在地上。

“哈哈,你是不是觉得很可惜。”毒蝉笑道。

张玄元自认为已经很小心,他先用闪电,将毒蝉身边的毒雾驱散,自己再用电光护身近身。

在这种情况下,除非毒蝉的修为,要比自己高出一大截,才有可能让自己中毒。可从两人交手的情况看,毒蝉的修为和自己相差无几。

“哈哈。是不是很不服气。”毒蝉笑得花枝招展。

“为什么。”张玄元用尽仅存的力气问道。

“你居然还能说话。”毒蝉没想到这种情况下,张玄元居然还有力气说话,她蹲下身,一手捏住张玄元的脉搏。

“原来如此。”毒蝉已经从张玄元的脉搏中,知道了原因。

他体内的元气中,竟然有一丝丝闪电游走,想将自己下的毒,逼出体外,只是力量太过微小,所以没有作用。

“你们在一炷香之后,毒性就会发作。到时候你们身上的肌肉,就开始腐烂,一块块地脱落下来。”

毒蝉对这道士们,拍了拍胸口,趾高气扬地说道:“不过你们要是肯跪下来求我,我就考虑给你们解药。”

道士们也都是硬气,虽然都是一副痛苦无比的表情,却没有一个人求饶。

“你们既然不求我,我就走了。”毒蝉居然对道士的生死置之不理,就要转身离开。

墨非夜一直在旁边观战,他知道纯实力而言,毒蝉是不如张玄元。最后毒蝉能够胜利,是毒蝉让人防不胜防的用毒技巧。

他是亲眼看到,毒蝉周围的元气,确实被闪电震地消散。一直到最后,都没有一丝一毫的元气,进入张玄元的体内。

“决不能放走毒蝉。”墨非夜心想道。

如果真如毒蝉所言,眼前的这些道士,在一炷香之后全都会丧命于此。

“刚才是你干的?”雨归尘冷冷地问道。

“什么?”毒蝉回过头。

“刚才小楼出手,是你搞的鬼。”

“不知道你说什么。”毒蝉死不承认。

她看到尘小楼身上红袍舞动,连忙朝旁躲去,只见尘小楼身上刀意盎然,一道道刀气直袭过来。

血气从墨非夜身上溢出,也冲向毒蝉,他虽然也与这些道士有过摩擦,却不可能看到这么多道士,就这样惨死在这里。

毒蝉不愿意跟尘小楼交手,是因为面对尘小楼的刀意,她就几乎只有挨打的份。

草绿色的烟雾四处蔓延,瞬间就将毒蝉完全覆盖。就在毒蝉得意洋洋,自以为安全的时候,墨非夜直接出现了她的面前。

毒蝉顿时大惊失色,没料到自己的毒雾对墨非夜没有一点效果,对方不仅对可以在毒雾中,自由地穿行,还可以精确地找到自己的位置。

刚刚与张玄元大战后的毒蝉,已经没有能力,再与墨非夜和雨归尘大战一场,何况旁边还有一个芊芊,她只能选择匿身在毒雾中。

可他无论如何逃窜,墨非夜总是如鬼魅般地出现在她旁边。

“解药。”墨非夜并未动手,每次出现在毒蝉旁边,只是对于她索要解药。

毒蝉把胸一挺,迎这墨非夜撞过去:“解药就在这里,你来拿啊。”

这招虽然无赖,可墨非夜在不想伤到毒蝉的情况下,确实是对她一点办法都没有。

试了几次之后,毒蝉也索性不跑,挺着胸对墨非夜叫嚣:“你来拿啊,别说老娘没给你机会!”

就在两人在毒雾中纠缠的时候,张玄元终于咬破舌头,用血在地上,成功地画出了一个符文。

毒蝉感受到外面元气突变,暗叫不好,紧接又一道闪电落入毒雾之中,直接将整片雾气驱散。

“你,真不要脸。”芊芊看到毒蝉挺着胸,正对着墨非夜,不停地扭动。

电闪之后,张玄元出现在毒蝉面前,此时的张玄元身上电光流转,已经完全恢复过来。

可事实并没有这么乐观,张玄元虽以自己鲜血为代价,召出了闪电,他现在之所以看起来恢复过来,其实是因为闪电入体的余威。

“今天都碰到是什么怪物。”从未在毒上失过手的毒蝉,在短短的一个时辰之内,就失算了两次。

先是墨非夜对他的毒雾,视若无睹行动自由。现在张玄元又在一炷香不到的时间,就恢复过来。

墨非夜自己都不知道,这次在毒雾中自由活动,对毒蝉造成的阴影有多么大。

“你们不就是要解药吗,本姑娘给你们就是。”毒蝉笑嘻嘻地说道,把手伸进胸口,拿出一盒解药。

“哎呀,我忘记是哪包了。”毒蝉做出一副惊奇的样子,又从胸口掏出了几包。

“你不要耍花样。”张玄元一步步逼近毒蝉,墨非夜也做好准备随时出手。

毒蝉拍了下脑袋,做出恍然大悟的样子:“你们看着我记性,原来这些都是解药。”

话音刚落,毒蝉就突然出手,她手中的解药,分别朝不同的地方飞去。

毒蝉并没有骗人,她丢出的确实是解药,道士们在使用她留下的解药后,都很快就恢复了过来。

解药虽然是真的,可道士们还是又受了一次罪,因为他们从来没有吃过,这么臭的东西。

“这次谢谢各位。”张玄元对墨非夜行礼。

这次要不是墨非夜出手,毒蝉早就跑了,根本不可能会留下解药。

“诸位不计前嫌,不光没和我一般见识,还出手相助,真是令我汗颜。”张黄晓低着头,不好意思地说道。

双方分开后,墨非夜等人继续赶路。

每一次变身血灵,墨非夜都会有新的感受,他骑在马上一遍遍地回忆,当时的情景。今天虽没与毒蝉,发生打斗,可他却能摒弃干扰,在毒雾中捕捉到毒蝉的具体位置,

这证明自己对元气的观察,又有了进步。

却有一团阴影,笼罩在雨归尘的心头,久久不能挥去,甚至越想越怕。尽管毒蝉一直都没承认,是她控制尘小楼出刀。

可事情再明显不过,当时的情况,除了是她,还会有谁?

那一刀最大的受益者,就是毒蝉,她将自己这方,拉到冲突中去,然后给自己制造机会。

当然还有一种微乎其微的可能,就是尘小楼自己出刀,可这种可能实在太小,小到可以忽略不计。

雨归尘摸了摸,尘小楼抱在自己腰上的手,柔声地说道:“小楼,是你吗?”

熏吴镇的中心有一棵大榕树,小镇上的人们,在酒足饭饱后就会聚集在下面,吹牛聊天,打发无聊的时光。

榕树主干粗壮,却枝枯叶黄,一派萧条景象,可能是常年被瘟疫袭扰的原因,就连鸡叫声都显得有气无力。

“喔喔喔!”芊芊几乎一晚上都没睡,一听到鸡叫,她就把人都叫了起来。

“快点,快点。”芊芊不停地催促。

“去这么早干嘛。”后羿感觉自己刚躺下,就被芊芊叫了起来。

“快点,早点去排队。”

“早去晚去不都是排队,回去睡会吧。”后羿睡眼惺忪地说道。

“要不要我把你送回冰夷那,在睡了几千年。”芊芊回头看着后羿,冷冷地说道。

在芊芊的带领下,几人果然最先到达,抢到最前面的位置,然后等到日上三竿都快到吃午饭的时间,医馆的大门才慢慢打开。

门刚打开,一群大爷大娘就冲了进去。

“喂!你们要排队,我们先来的。”芊芊喊道。

“排队?你什么时候排的队。”一名大妈实力稍弱,被其他人挤了出来后,看着芊芊问道。

“我今天鸡叫就开始排队。”芊芊理直气壮地回答。

“哼。”大妈冷哼一声,一脸不屑地看着芊芊,指着芊芊面前的一片树叶:“这就是排的队。”

等大爷大妈们满意地离开医馆后,众人才有机会进去。

医馆内的装饰十分的简单,也没有其他医馆里,那种冲鼻的药味,只有一阵淡淡的檀香味。

总体来说更像一个书房,里面只有几个书架,和一张书案。书架上零零散散地放着几本书,一个小香炉放在书架前的书案上,飘出缕缕青烟。

“你肾亏。”姜雪看着后羿说道,她穿着一袭浅绿色的襦裙,让整个人都显得很是淡雅。

尽管姜雪戴着面巾,后羿却从举止和身段,推断这是一个年龄不大的女人。

“你都没看。”后羿觉得自己被敷衍。

“我不给死人看病。”

“你根本就不是巫医,就是个骗子。”后羿和芊芊磨了半天,打着先来试试医术的幌子,芊芊才同意让他先进来。

据后羿的经验,越是厉害的巫医,越是依靠着自身的元气来看病。

这类巫医虽然厉害,但是却有一个缺陷,就是受到元气的限制,每次不能看太多的病人。

“我本就不是巫医,我是医生,下一个。”

后羿刚才一回味发现姜雪刚才所说,“不给死人看病这句”。好像不是骂他,现在自己确实不是活人。

“看来这医生,有点东西。”后羿心想,语气也服软了下来,能一眼就看出自己的身份,确实是不简单。

“劳请神医帮我看看。”

“你肾亏。”

“你不要耍我了,帮我好好看看。”

“你是不是浑身都没有半点元气,腿脚发软,尿频尿急,早上也没有一柱擎天。”

后羿苦着脸,自己复活后好像真的从来没有一柱擎天过。

“那你帮我开点药,调养一下啊。”

“我不给死人看病。”

“求求神医,我还这么年轻。”想到以后去咸池找到姮娥,本该小别胜新婚的时候,自己却不争气,后羿不禁眼睛一红。

“唉,你的存在已经超出了普通生命的意义。不是我不肯定帮你,实在是我没办法帮你。”姜雪的话说得很中肯。

“就没别的办法?”

姜雪摇了摇头。

“那我体内的元气,能恢复吗?”

姜雪盯着后羿,沉默片刻后开口道:“我不知道你为什么执着于元气。你要知道,气才是这个世界的本源,元气的使用,虽然很广泛,但只是气的一种,并不是全部。”

“喜怒哀乐,也都是气。诸多禽兽,灾兽,凶兽,山鬼包括混沌氏,他们并没有元气,可并不影响他们的强大。”

“记住,你的生命既然跨越了时间,又何必执着于过往!”

后羿似懂非懂地念叨着这句话,心里想道:“这边要我不执着过往,可后土却要我去陨落之地,这可怎么搞啊。”

“喂,你试探的怎么样。”芊芊一直在门口等后羿。

“唉,她对我说生命既然跨越了时间,又何必去追寻过往。”后羿对芊芊说。

芊芊点点头,望着房内意味深长地说道:“她,有点内容!”

姜雪微闭着双眼,手按在墨非夜的脉搏上:“你这肾有点亏啊!”

“啊,那怎么办。”芊芊站在旁边问道。

姜雪并没有回答芊芊的问题吗,而是继续给墨非夜把脉

“奇怪了!有心火过旺的迹象,不对,不对。可真是奇怪。”

“不对,怎么会这样。”医生紧锁双眉,仿佛受到什么刺激,此时已是满头大汗。

姜雪整个人都陷入墨非夜的脉象之中,她集中精神,全神贯注地捕捉墨非夜的脉象。她现在面对不再是墨非夜一个人,而是整整一座城。

她仿佛处在,人潮汹涌的路口,各种各样的人,从她旁边经过。有老人,孩子,军人,少女,孕妇。

墨非夜的脉象,在姜雪的指甲不停的跳动,忽快忽慢,时上时下,毫无规律的在各个脉象间变化。

姜雪的胸口,好似压了一座大山,脉搏的每变化一次,就仿佛往他胸口,增加了一块巨石。她身为医者,知道这是因为心力过度使用的征兆。

她自己清楚现在只要放开手,就可以让自己平静下来,可她身为医者,遇到这种奇异的脉象,哪里舍得错过。

墨非夜的脉象还在不停地变化,一块块巨石,继续堆积到姜雪胸口。

“喜脉,这怎么可能。”姜雪终于到了极限,身体再也支撑不住,眼睛一黑,一口鲜血喷出。

站在旁边的芊芊,连忙把姜雪扶住。

看这姜雪脸色发白,摇摇欲坠的样子,芊芊问道:“你怎么了,没事吧?”

姜雪摇了摇,取出一颗药丸吞下。平复一会后,脸色也慢慢变得红润,这才睁开眼有气无力说道:“你到底是不是人?一人身上怎么会出现,这么多的脉象。”

看到墨非夜两人满脸的困惑,姜雪解释道:“刚才我给你把脉的那段时间,你身上几乎出现了所有的脉象,其中还包括喜脉。”

“喜脉!”芊芊指着墨非夜大叫:“快说,是谁的?”

“你们先回吧。”医生无力地靠在椅背上说道。

“没事吧?”芊芊关切道。

“没事,刚才心力消耗过甚,休息一会儿就可以了。”

两人刚离开,芊芊又跑了进来,拿出一颗草药,放在桌上。

“这草据说能治疗心痛,不知道是不是真的。”说完就跑了出去。

姜雪睁开眼,看到芊芊留下在桌上,外表看起来像韭菜的草药。

“真没想到,她还有这种好东西。”姜雪认出这种草药名叫萆荔,确实可以用来治疗心痛。

“她也说我肾亏。”后羿听完芊芊的概述,知道肾亏的不只是自己,心中的大石落下一半。

芊芊吸取了第一天的经验,一直等到差不多中午,估算着医馆差不多开门,才把墨非夜带过去。

“10肾9亏,你们都肾亏有什么值得奇怪。”面对几人的质疑,姜雪有些不耐烦地回答。

芊芊刚准备询问墨非夜脉象的情况,外面就传来一阵喧哗声。

“神医,神医,你快看看,张麻子遭瘟了!”一群人一边嚷嚷,一边抬着一个男人冲了进来。

被抬进来的男人40多岁,皮肤粗糙黝黑,一副农夫的打扮,躺在地上口吐白沫,身上发出刺鼻的气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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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点春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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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断江退潮第二章 景晖之誓第三章 玄功蛇影第四章 天阙长城第五章 以身报恩第六章 愿赌服输第七章 厌火围城第八章 救援招摇第九章 招摇城隍第十章 归尘进城第十一章 广乘剑宗第十二章 林中劫杀第十三章 红莲剑诀第十四章 招摇山中第十五章 丽麂水边第十六章 围攻冰夷第十七章 赤水女献第十八章 抓风嗅鼻第十九章 招摇巨变第二十章 巨猿发怒第二十一 章 追击厌火第二十二章 宇旅之术第二十三 雨族封侯第二十四章 夜游覆灭第二十五章 误入风月第二十六章 风月侯第二十七章 红蓝胭脂第二十八章 请君入梦第二十九章 找寻帝女第三十章 入梦非夜第三十一章 土城真相第三十二章 羽山遇袭第三十三章 空桑风云第三十四章 咸池来朝第三十五章 改朝换代第三十六章 从极渊第三十七章 有穹后羿第三十八章 幽都城第三十九章 又见故人第四十章 幽都赤胫第四十一章 初见黑潮第四十二章 幽都骚乱第四十三章 炎帝共工第四十四章 浮游真身第四十五章 天地劫灰第四十六章 离开幽都第四十七章 弱水之上第四十八章 羽人新王第十四九章 织女丝丝第五十章 穷鬼疫鬼第五十一章 天降横祸第五十二章 出入相城第五十三章 血枫林第五十四章 天师盟第五十五章 熏吴镇第五十六章 神医姜雪第五十七章 渡血小楼第五十八章 老少天师第五十九章 四大良师第六十章 死不悔改第六十一章 毒蝉化雪第六十二章 吞噬疠气第六十三章 昔日恶事第六十四章 后羿遇袭第六十五章 八子报仇第六十六章 一人攻城第六十七章 城头会合第六十七章 人人肾亏第六十八章 皇阶之威第六十九章 黑森林第七十章 祸水东引第七十一章 遇见扶光第七十二章 西荒风起第七十二章 祭灵葬歌第七十四章 洋水血战第七十五章 沃焦战场第七十六章 宗师木兰第七十七章 曦和日母第七十八章 九日金乌第七十九章 千年守望第八十章 射日之战第八十一章 十箭破阵第八十二章 真正凶手第八十三章 重新谋划第八十四章 阴火金乌第八十五章 红云月光第八十六章 五藏全开第八十七章 十二层楼第八十八章 再入羽山第八十九章 馄钝之患第九十章 羽山风云第九十一章 后土现身第九十二章 灾兽疑云第九十三章 赤水众恪第 九十四章 虞城风波第九十五章 有虞氏尸第九十六章 刑徒血灵第九十七章 昔日悲歌第九十八章 血灵之始第九十九章 睢阳偶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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