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一章 遇见扶光

墨点春秋射干临渊第 172 / 200 章38,358 字

这个世界上,有得就会有失,三无民中无启民,可以算得上半个不死之身,因此也有一个巨大的缺陷,他们不能将元气附加在外物上,

这意味三无民的元气只能在体内运转,只能依靠技巧,而无法通过元气控制箭支。

他们就干脆放弃了控制箭平衡的羽尾,用上了无羽箭。

只为快,快,更快!

若是对方能纯用技巧,同时射出两支,让自己的属下,没有一点反应时间无羽箭,那才是真厉害。

“若如此,真要好好会一会他。”云阔天摸了摸腰间的长弓。

羽人由于其可以飞行的特性,几乎是人人善弓,关于弓的技法,也是五花八门各有千秋,云阔天就是其中的佼佼者,也是一名弓痴。

尽管在太阳太阴两部的决战中,太阴诸部大败,到现在几近覆灭,但对于弓术第一名,从来都没有争议,所有人都公认是射杀了九名金乌的羿。

甚至在羽人用弓的高手中,还有个每年一次的弓术比赛,第一名就会得到羿的荣誉,直到他在下一次的比赛中被其他人打败。

云阔天习惯性地摸了摸左手上的扳指,已经摸了五年,早就已经成了一种习惯,他不敢想象哪天自己被打败,失去这枚扳指会怎么样。

他只有不停地勉励自己,磨砺自己,千万不能败,不能失去这枚扳指,失去羿的身份象征。

“你们羽人为什么要追我们。”经过上次的事后,墨非夜知道羽王,不知道什么原因,要捉自己。

“追你们?”扶光刚醒来,脑袋里还是昏沉沉一片。

“要不我再喂颗药,能问多少是多少。”姜雪蝉说道。

扶光头脑渐渐地清醒过来,也看到后羿手上的纹身图案。

“你是有穹氏?”

“嗯。”后羿回到。

“你们是从咸池来的?”

“嗯。”

“你们真的是咸池而来?”扶光完全没想到,突然有了咸池的消息,有些激动。

他之所以对后羿的敷衍没有怀疑,主要的原因是他实在太想去咸池,所以现在突然有个咸池的消息,仓促之间还未来得及细想。

“我们要快点离开这里,以免被三无民发现。”

众人还是一团雾水,完全不知道发生什么事。

“我叫扶光,是羽王太丙丑的蛮蛮,咸池君篡位后,一直都在追杀我。”

羽人对于夏来说,是另外一个世界,其他人完全听不懂,扶光的话。

只有后羿通过,上被他们次捉到的羽人,透露出的信息,和现在扶光说的话,猜出了少许。

对于后羿来说,现在没时间也没必要,知道得十分清楚,只要肯定一点,对方不是敌人就可以。

他们没有时间,继续在此逗留,他刚才射杀了两名羽人,估计对方随时可能追上来。

“刚才发生了什么,让你元气耗尽的这么彻底。”姜雪蝉问道。

“我们为了躲避追杀,来到黑森林,没想到却遇到了三无民,刚刚经历了一场大战。”

“在那里。”

这种迂回突袭的小把戏,柳狂云是行家,也瞒不过会守城的墨非夜,他们猜到,这伙羽人可能是替自己挡下了三无民。

现在越看越觉得,刚才的羽人和眼前的不是一伙人。

扶光身上的衣服质地虽然华贵,但有很多破损的地方,给人的感觉,就是很久没有换过。

刚才后羿射杀的两名斥候,是羽人士兵最常规额打扮,穿着只护住前胸的轻甲。

“在此之前,白水边我们遇到两名羽人,是不是你们的人。”

扶光摇了摇头:“我们人本来就少,怎么还可能分散,你说的羽人有什么特征。”

“他们的盔甲上,有桑叶的图案。”后羿其实知道那是三桑树的标志。

“是不是三片桑叶。”

“是的。”

“那是三桑城的标志,肯定是为杀我。领头的应该是云阔天,那是年轻一辈中,最厉害的射手。”

扶光苦笑道:“算起来,云阔天还是我堂兄。”

东夷和夏人之间,为了对抗混沌氏和水族,曾经有过很长一段时间的蜜月期,两边的文化都互相影响,故称呼都相同。

他知道到现在这个时候,冲在最前面,最想杀死了自己,就是自己的那些族人。只有这样才能表对新羽王表示忠心,维护自己的利益。

“那云阔天当了五年的羿。我们有个每年一次的射手比赛,第一名被称为羿。” 扶光解释道。

“你说叫什么?羿?”芊芊问。

“羿,就是你们有穹的羿。”扶光看着后羿说道。

“哈。呜呜呜。”姜雪蝉知道芊芊要习惯性地嘲讽后羿,一把捂住她的嘴。

其实芊芊现在,肆无忌惮地嘲讽后羿,是受到了姜雪蝉的指使。

姜雪蝉认为,现在后羿没有信心过于颓废,想要他重新振作,只能以毒攻毒,这枚毒药就是芊芊。

身为后羿的救命恩人,芊芊非常高兴地接受了这项任务,并且加倍完成。

后羿虽然脸还是苦的,心却是甜的。他自己都没想到,自己的名声,居然会在太阳部中,也这么大。

“这里现在又是三无民,又是羽人,太过危险,你有没有地方可以去。”后羿问道。

扶光现在还不知道,眼前的太阴诸部,能不能完全相信,却没有更好的选择:“嗯,我们附近有一个营地。”

他当然不可能将墨非夜等人,带去跟其他人会合,只是将他们安排到,一个空营地中。

在他的手中有几个这样的营地,里面食物水源充足,可以短时间待在里面。

墨非夜等人其实也没完全相信扶光,只是也没更好的选择。

两边就没有办法的情况下,就这样暂时组合在一起。

他们之所以能够在三无民和羽人的眼皮下离开,是因为羽人和三无民打了起来。

云阔天刚想带人顺着痕迹过去,就遇到了追上来的多多滚。

由于三无民终年难得一见阳光,扶光秘术的效果,被增加了数倍,他们完全看得清东西,羽人们早就各分东西,没了痕迹。

多多滚只能继续前往驽甲兵说的地方,看有没别的线索,结果刚到又被云阔天的手下撞见。

羽人们知道已有两名同伴,死在无羽箭下。多多滚的队伍一出现,就马上开火。

三桑城的羽人,虽然修为普遍没有扶光那群人高,可是胜在人多,装备精良。

扶光那群人,经过一段时间的逃亡,箭支差多已经用尽,在使用的时候,都是十分珍惜。

弓箭这种武器,射得准很重要,可箭雨却可以弥补这点。

三无民手中的小盾,在刚才的战斗中,起到了很重要的作用,可现在却显得十分勉强。

圆形的小盾根本无法组成,那种密不透风的盾墙,当箭雨泼下时,总有箭支穿过盾牌间隙,射进里面。

三无国与三桑城是老对手,多多滚与云阔天更是熟悉,当他们看到对方时,都是一阵头疼。

云阔天以身法轻灵和弓术诡异为长,对多多滚这种,一力破十巧的对手,没有什么好办法,只能在不停地游走中,找机会。

说得好听是游走,实际上就是奔命,多多滚那大砍刀,要是真近身了,他能怎么办?

多多滚攻击大开大阔,力量十足,遇到云阔天这种,除了追还能怎么办?难道站着不动,让对方攻击?

多多滚脚踏枝叶,挥舞着厚背大刀,觉得还是刚才和扶光打的爽。

云阔天展开双翼,在林间滑翔,心中念念不忘,射杀他两名属下的高手,

或许因为附近的人手都被卷进这场大战中,在扶光的带领下,众人是毫无阻碍地到了所在的营地。

“你说的营地就在上面?”芊芊仰着头,看着面前的高山。

按照扶光的说法,山不算高,只是半山就开始云雾缭绕,而营地的入口就在这些云雾的后面。

“我们要先到山顶,然后从山顶跳下,就可以到了。”扶光说道。

“怎么上去。”芊芊问道。

眼前的山虽然不是直耸入云,也是陡峭异常,上面怪石嶙嶙,根本就没有路。

“飞上去,这上面有五处落脚点,五次就可以到,我们在营地中,可以看到没处落脚点,只要有人上来,我们就能察觉。”

“你飞?”

“我。”扶光被姜雪蝉喂下药后,虽然恢复得很快,但是想要飞上去,明显不可能。

“那我飞?”芊芊问道。

“那她飞?”芊芊指向后羿。

“有穹氏是无翼民,哪能飞。”扶光小声嘀咕道。

后羿脸色一变,握紧了手中的弓,沉睡说道:“你找死。”

在东夷,无翼民曾经是一个非常侮辱性的词汇。

虽然现在羽人们都已经习惯性地使用这个词,来形容那些没有翅膀的人。

但在后羿的年代,太阳部的羽人并没有一家独大,太阴诸部甚至在一些方面,对羽人有压倒性的优势。

后来彻底翻脸,从大战开始,太阴诸部就以摧枯拉朽之势,打得太阳部几乎都没还手之力。

里面有后羿的功劳,但更多的是,太阴诸部的优势。

后来太阴诸部会败,很大一部分原因,不是单方面的羿被杀,而是羿之前的所作所为,造成了太阴诸部的分裂。

太阴诸部与纯羽人的太阳部不一样,太阴诸部本身就是一个联盟性质。

太阴诸部与太阳部大战,表面上看,是关于太阳或者太阴的信仰问题,其实根本原因,是东夷中,非羽人和羽人争权。

羽人不愿意把权力,分给太阴诸部,他们眼中低贱的无翼民。

太阴诸部战败后,剩下的那些非羽人部族,更加被羽人歧视,以前只敢在背后称呼的无翼民,现在更是堂而皇之地当面称呼。

这也是冰夷在毫不受节制的情况下,冒着咸池君失败可能会失败的危险,也要拿回那张文书的原因。

三皇定国,五帝开疆。

当年禹皇先以龙脉走向划九州,再用息土和息石修筑天阙长城。长城之内的九州为“夏”。

因夏有服章之美谓也称华夏。

长城之外便是狄戎。

弇州,本是狄戎聚集之地,后帝喾将不愿臣服的狄戎,尽驱逐于玉门关外,愿意臣服的,接受教化,学习礼仪。

并于关前立“定胡碑”,以示军功武德。

“日月所照,风雨所致,莫不从复”

玉门关外,便是大荒,黄沙残阳,不知几万里。

深秋的草原,虽然缺少夏日的生机,却多几分安静与寂寥,特别秋风一过,草丛随风荡漾,举眼望去一片金黄的海洋。

一队骑兵在草原上快速穿行,全部都轻甲快马,头裹素巾。

这是秦关游骑的典型装束,与普通巡逻的骑兵不同,这些游骑没有具体的目标,甚至没有具体的线路。

他们只是在出发之前,确定一个方位。出发后每隔五天,用云雀报告情况,在入冬大雪前返回秦关。

游骑出动后,一般会沿着水源前进,他们根据沿途所见所闻,来判断大荒中各族的状况和威胁。

“子安,好像有点不对。”领头的伍长对旁边的墨者打扮的人说。

秦关游骑的伍长一般都是被称为穷奇的“有崇氏”族人担任。

“嗯,这几天去的几个地方,水草肥沃,按道理说,应该都是理想的聚集地,可是却没有一点居住的痕迹,很是奇怪。”子安回应道。

秦关中的墨者和其他人不一样,他们都是自愿而来,除去秦关本身的“有崇氏”外,墨者一直都是秦关守军最重要的来源。

虽然“晖景台”制度,强行征召士兵的数量很多,但是素质却参差不齐。在秦关的战斗中,单纯的人数没有多大作用。

一名化为巨狼的犬戎,按照实力计算,最少相当于生死境的修为,可以轻松地杀死几十名普通人。

“我们也要返程了,不然下雪之前,回不到秦关。”大荒的冬天滴水成冰,就算能变身为巨狼,全身长满厚重绒毛的犬戎,生存都十分困难。

墨者点了点头,还在想刚才的问题,虽然没有一点头绪,可是却有种不祥预感,这次出来特别是深入到草原腹地后,一切都太平静,平静到让人心慌。

跟在后面的骑兵还在聊着天,在漫长的路程中,骑兵们的主要话题之一,就是自己来到秦关的原因。

除去秦关本地的“穷奇氏”和自愿来秦关帮助守城的各家士子外,绝大多数人都是因为“晖景台”制度。

晖景台,原本是为了置放九鼎而设立的高台。当年长城一线战况惨烈,后启为了解决兵员问题,颁布了“晖景台”制度。

说简单点,就是你无论犯了何种罪,你仇家是谁,只要你爬上“晖景台”,触摸上面的九鼎,就可以免除一切罪恶,任何人不能伤害你,但条件是要加入御天后护军。

一直以来“晖景台”制度都被严格执行,就算在夏后的威望低落到今天,“晖景台”制度也被严格执行的礼制之一。

当年神州的齐侯,仗着自身修为高深,兵强马壮,执意杀死已经触摸九鼎的仇家,结果连同他的公族被人杀得干干净净,偌大一份基业被瓜分。

“老子跟你们讲,老子在清风寨也是数得上名的。清风寨听说过吧?”陈青原本是青云盗。

清风寨在二寨主柳狂云带领下,来去如风,在弇戎两州横行无忌。

可是这货却喜欢酗酒,喝醉后还喜欢吹牛。终于有一天在外醉酒后,在犬封城的酒馆之内,当着几百人说出,自己是大名鼎鼎的青云盗。

“没听过。”新兵阿蛋是一个有点腼腆的年轻人。他扣了扣脑袋,不好意思地笑道。

据他自己说,他是大族姬家的庶子,对这个来秦关前,都没吃过几次肉的年轻人,大家心里都明白,肯定是花钱买来当替死鬼的倒霉蛋。

“你就吹吧。清风寨怎么会有你这货色。”老兵三哥憨憨地笑道。

他是队伍中资历最深的老兵,没人知道他的过去,大家只知道他是主动加入后卫军。

他也从来不和别人谈自己的过去,大家只知道每次的战斗,他都双眼通红,不顾生死地都冲在最前。

如果他现在离开秦关,他积攒的战功,早就够他这辈子衣食无忧。

每次有人问他什么时候离开时,他都会憨憨地笑道:“俺还没杀够呢,”

“劳资在能吹也没你这老货能吹。”

“白面儿,你和那小娘儿们亲亲嘴,奶子摸了没。”陈青又回头对一名面目清秀的骑兵问道。

那名被唤白面儿的骑兵狠狠地瞪了程青一眼:“无聊”然后不再理他。

白面儿在他的家乡,是一个小有名气的才子,不光修为已是玄妙境,更是写得一手好字。

他因为和当地封人的女儿,产生了感情纠葛,在两人身份地位相差悬殊,今生无望在一起的情况下,两人既然决定私奔。

结果被发现,女方家长一怒之下,要将他乱棍打死。他凭自己的修为冲出了重围后,又杀了个回马枪,又去找女方。

到了女方的闺房后,才发现已经人去楼空,自己还陷入了包围之中,万般无奈之下,冲了景辉台。

“你那小相好,奶子软不软,大不大,当年在怡红昭,那小红的奶子,劳资一只手都抓不下。哈哈”陈青一边说,还一边比划。

“你 他 妈的闭嘴。”走在最后疤脸骑兵骂道。

没想到刚才还嚣张无比的陈青,真的安静了下来,嘀嘀咕咕道:“你等着,老子现在是打不过你个杀人胚。”

程青身为清风寨的土匪虽然打打杀杀的事没少干,但是比疤脸骑兵就差得远了。

疤脸叫壬辰,在唐国时也算一名小有名气的杀手。

他由于一次行动中失败,其余同伴都被杀,仅剩他一人逃了出来。可杀手组织认为是他叛变,要杀他。受害人为找出背后主事人,要抓他。

在两边的夹击下,走投无路之际,爬上晖景台。

“噗。”队长吐出嘴里的沙尘:“这鬼天气。”

对于没去过西荒的人,认为西荒就是一望无垠的牧场,或者是光秃秃的荒漠。

其实每年春夏,绿草茂密之时,西荒就是牧场。每逢深秋及冬,草木凋谢,就变成了万里黄沙。

“大家注意跟紧一点,不要弄丢了。”眼看风沙越来越大,队长叫道。

西荒的天气,从来就是这么任性,就像少女的心情,没有征兆,没有理由说变就变。

队伍继续在风沙中低头前行,飞沙越来越大,灰蒙蒙的一片,犹如大雾一般。就算都戴着面巾,可每一次呼吸,还是有沙粒带进鼻子里。

不知道走了多久,也不知道走了多少路,耳边的风声渐渐小了下来,虽然飞沙虽然还是如雾一般浓郁,人却感觉轻松了许多。

战马也察觉到变化,都甩了甩头,将藏在鬃毛上的沙甩出,回头望去,看到刚留在沙上的脚印,正在被风沙抚平,没留下一点痕迹。

看着脚印一点点地消失,子安察觉到异常,脚印的消失,并不是因为风沙吹,而是脚下的细沙,在缓慢流动。

“大家小心,可能有流沙?”子安一边提醒,一边全神贯注地盯着脚下,观察流沙的情况。

“快看。”一直默不作声的白面儿,指着前方。

他手指的方向,一束阳光正好照射进来,在细沙的反射下,可以非常清楚地看到,那些飘浮在空中的细沙,好似波浪一样,此起彼伏连绵不断。

一群群长着翅膀的鱼和蛇,相互嬉戏追逐,游弋在其中,和平常所见在水中的鱼蛇,并没什么两样。

“蜃景。”陈青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的奇景,要不是嘴中还残留着刚才的沙粒,真怀疑自己是不在睡梦里。

“这不是蜃景。”子安说道。

百家炼气,唯墨锤心。在诸子百家中,大部分都以炼气为主,比如儒家会咏颂经典,来修炼自己体内的浩然正气。道家坐忘修行先天元气,兵家则会在战场上修行杀气战意。

只有墨者会通过各种办法,来磨练自己的意志,锤炼自己的内心,再加上墨匠对光使用的各种研究,所以大部分墨者对幻境有天然的辨别能力。

“不是蜃景?”旁边的队长侧过头,诧异地问道。

“古书有记载,流沙之中,有飞鱼,飞蛇,看来就是说的这些。”子安回到。

还没从眼前的奇景中,回过神来。远处一道巨大的黑影,将好不容易射进来阳光完全遮住。

他们看到居然一条犹如城市般的巨船,在沙漠中行驶,在它前面是密密麻麻的人群。

一条条纤绳将船和人群连在一起,他们都弯着腰,拉着粗种的纤绳,随着鼓声的节奏,向前迈动。

里面有手臂垂地的长臂人,身材巨大的博父人,变身为巨狼的犬戎,西荒中的所有种族,几乎都在其中。

“这,是怎么可能?”伍长目瞪口呆看着巨船。

撇开巨船的雄伟,就光把这么多种族凑在一起,也是绝对不可能的事。

西荒上的种族,大部分之间都会有,扯不清的血仇,除了每年去龙城祭祖外,其他时间是绝对无法和平待在一起。

不要说不同的种族,西荒上就算一个种族,不同部落在一起时间长了,也会有冲突。

西荒是环境恶劣,从来都是弱肉强食,那些弱小的种族早在无穷的岁月中沦为其他种族的食物或奴隶,能够生存下来种族,无疑都是非常的强悍的种族。

比如身材高大的博父人,他们的成年礼,就是赤手空拳去猎杀一名犬戎巨狼。

而枭阳人和白毛民也是为了食物常年冲突不断,有时候甚至互相吞噬。

犬戎为了繁衍后代,会去掠夺其余种族的雌性,进行交 配。

正是因为这些矛盾,西荒诸族的不停内耗,长城内才得以安稳。

还有那艘船,不对,应该是移动的城池。

几人面面相窥,还沉寂在眼前的震撼里,都忽略了危险已经降临。

伍长骑下的战发出一声嘶吼,才让几人回过神来。

“快跑。”老兵三哥的反应最快。

“快跑。”三哥边调转马头,边叫道。

其余的战马都开始变得躁动起来,发出一声声嘶吼。

前方远处,几只黑影快速地朝骑兵们奔来。

“快跑。”伍长大喊道。

众人慌忙调转马头,想要撤退,但是为时已晚,几只巨狼从它们后方慢慢地走了出来,左边,右边,四周不断地有巨狼涌出。

“被包围了。”伍长胯下的战马,不停地原地打转。

以为他们小队的实力,想在这么多犬戎中逃脱绝无可能,可眼前的消息,要想尽办法带回去。

“你跑。”伍长对子安说道。

子安看着前方摇摇头:“我不行,让老兵跑。”说完又补充了一句:“或者让壬辰跑。”

老兵回过头道:“别想了,劳资跑不了。”然后对壬辰说道:“你跑。”

壬辰思考片刻,沉声说道:“试试。”

他其实是也不想跑,他之所以到秦关,就是因为没有在适当的时候死。这次全军覆没,又是他独活,他不敢想,自己将面对什么。

可必须有人活着回去,或者死着回去。

眼前的消息,可能关系到长城的安危,九州和全体夏人的安全。

全体人都面朝巨船,持枪勒马。

既然要死,那就进攻,进攻,再进攻,

冲锋而死,才是军人的归宿,才是祭灵军的归宿。

队长平静地看着前方,眼中既无杀气,亦无悲凉,用低沉的声音唱道:

“生何苍苍,死亦茫茫。”

“身已死矣,葬归何方。”其余也随声跟唱。

幽都漫漫,天河朗朗

身已没矣,魂归何方

东日灼,南泽热,身不利兮,莫葬他乡

西月冷,北风寒,魂不涉兮,莫恋他乡

山河魏巍,赤日煌煌,

吾家吾族,万里鹰扬,

归来兮,以瞻我族!

朔风烈烈,旌旗扬扬,

吾国吾邦,万里龙骧。

归来兮,以望我邦!

战车隆隆兮执干戈,开疆拓土。

赤血熊熊兮身已损,埋骨梓桑。

归来兮,以佑我族。

归来兮,永镇国邦。

这原本是夏人的葬歌,后被祭灵军作为军歌。

加入祭灵军,在无父母,也无家人,只有同袍。

头上的缟巾,为自己,为同袍。

军歌,为自己,为同袍而唱。

唯死而已,亦有同袍相伴。

伍长端平手中的长槊,高声喊道:“杀”

“杀”

伍长一骑当前,墨者与老兵次之,程青,白面儿,新兵阿蛋殿后。

带着必杀的气势,骑兵们开始了绝望的冲锋,在如此多的犬戎包围下,骑兵的命运可想而知。

伍长纵马,嘶声大喊:

“吾魂归来兮”

“以镇吾族。”

“吾魂归来兮”伍长声音越来越大,速度也越来越快。

“以安吾邦。”后面的人也加快速度。

“吾魂归来兮,以镇吾族。吾魂归来袭,以安吾邦。”

以祭灵为名,以祭灵为歌、

禹贡4392年,御天后护军游骑丁小队尽没。

在巨船最高处的瞭望塔上,有两点星光不灭,一名男子正盯着战场,他的眼中被灿耀耀的一片,满是光芒。

等到壬辰被两只巨狼撕成两半后,他眼中的光明熄灭,拍了拍旁边,耳朵几乎和脑袋一样大的同伴。

两人从瞭望塔上,直接跳下,走进了巨舟内。

“帝君,刚遇到夏军的游骑,已经剿灭。”千里眼对着高台恭敬说道。

“嗯。”威压低沉的声音,从高台上传来。

高台上的黑色椅子上,坐着一名身穿黑衣,胸前上面绣着鸺鹠的男人。

阳光顺着旁边的窗户穿进来,照射在鸺鹠花纹上,上面的部分,被阴影吞噬,隐藏在黑暗中。

“他们冲锋前唱的是葬歌。”顺风耳补充道。

夏人的军队中,只有秦关会在冲锋的时候,会唱葬歌。

被称为帝君的男人,并未说话,而是站了起来,转过身背对着他们。帝君的右手伏在椅背,无名指轻轻地敲在上面。

椅子不知道是什么材料制成,色泽光润如玄玉,质地静谧似深潭,有一种说不出的神秘感。

椅背的中心镌刻着鸺鹠和九尾狐的图案,以此为中心,是其他各族的图腾。大到人数众多的犬戎,马蹄匈奴,小到人口稀少的三身人。

几乎所有的种族图腾,在椅背上都可以找到。

“你们。”帝君缓缓开口道:“通知大升带领其余几人进关,这次务必把人带回来。”

“是,帝君。”两人领命后即匆匆离去。

两人离开后,帝君转过身,缓缓走下台阶,一步步来到旁边的阿娇儒萨满跟前。

“统万城内事务繁多,萨满就不要离开了。”

“是。”阿娇儒低着头,恭敬地答道。

“退下吧。”

阿娇儒听到椅子上传来的声音,更加恭敬地弯下了腰。刚才还在眼前的帝君,在他毫无察觉的情况下,已坐回到椅子上。

阿娇儒恭敬地走出宫殿,回到了神殿,期间连回头的勇气都没有。

他发现自己与帝君的差距越来越大,刚才对方从自己眼前,坐回到椅子上。近在咫尺的距离,却毫无察觉。

等统万城过后,刚才的战场早就被风沙抚平,就连尸体也都被风沙覆盖,没留下一点痕迹。

后羿站在木筏上,看着对岸,往日的思绪不断地用上心头。

洋水又名黄水,是九州中阳州和薄州的分界线,它发源于众姆河,与黑水,白水,赤水,青水并称五色水

洋水从弱水出来后,途径广乘山,云梦泽后,穿过东山山脉,在此分成两路,一条从东北方向入海。

另外一条从西北方,流经琅玕城入海。

洋水被东山山脉分为了两段,前半段在夏人境内,后半段在羽人境内,若是夏人能掌控洋水,就掌握了对羽人的主动权。

可鲛人以云梦泽为据点,对洋水进行袭扰,使夏人对洋水的控制,极其的有限。这就是夏人执着于围剿云梦泽的原因。

当年后羿就是寄希望于冰夷,能帮助太阴诸部的大军渡过洋水,给太阳部决定性的一击。

后羿站在木筏上,看着朦胧一片的对岸,虽然已经过了千年,他还是记得当年飞鱼径的地点。

几千年的时间,足以改变一切,流水的冲刷,早就让两岸物是人非。

当年的喊杀声,言犹在耳,那些熟悉的面貌,还是如此的亲切。

飞鱼径断后,后羿是最先被攻击,所以他并不清楚后面的战况,并不知道那些人永远地留在了这里。

“赢。”后羿捏了捏手中的弓,思绪还停留在那场大战中。

这种大江大河产生的水运,对羽人是一种天然的限制,普通的羽人,绝对无法飞过江河。

不是因为体力不够,而是大江之上,水运会产生一种罡风,阻止羽人或者御气,御风的飞行者。

若强行通过,就有可能会被罡风撕成碎片。

这是当时,太阴太阳两部,在洋水边对峙的原因,双方都没有让军队,短期之内大规模渡过的实力。

洋水江面宽阔,水势平缓,所有人都挤在一个小筏上,全神贯注地注视四周,墨非夜也将血雾通通放出,尽可能的铺远。

小筏上异常地安静,只听到水声。在知道冰夷曾经抓过墨非夜后,众人连呼吸都不敢大声,生怕惹来这个麻烦。

岸越来越近,雾越来越大,在这深秋时期,寒冷的江风中,赫然挟裹着一些燥热的气息。

这群人里面,柳狂云曾经来过沃焦战场,可他是从另外一个方向进入,且不敢深入,所以对这里一无所知。

后羿当年到是从这里上岸,可他上岸后,就直接射杀了九名金乌,然后被冰夷,九婴,凿齿等围攻而亡,对以后情况,也不了解。

小筏离岸越来越近,眼看就要到岸,可还没等众人来得及庆幸,就仿佛被一股力量拉扯,竟将整条洋水都被向后拖动,小筏莫名地就到了洋水中央。

终究还是没躲过,该来的始终会来。

薄雾中传来一阵异响,所有人都严阵以待对这声音发出的方向。

“这是什么声音?”芊芊小声问道。

“马”柳狂云常年在马背上讨生活,对马蹄声是再熟悉不过。

果如柳云言,薄雾中驰出一匹纯白色的骏马,上面骑着一名身材高大的壮汉,他有一头红色卷发,长着一脸刺猬般的胡子。

在他的身后,跟着六名分别手捧宝剑,弓箭身穿白衣的齐眉童子。

白马在小筏不远处停了下来,站在水面上,水纹在马蹄下,一圈圈散开。

“河伯使者。”柳狂云虽然不认识马上人,却认出他胯下的马,是能跋山涉水如履平地的龙马。

“帝君大人到,还不下跪。”河伯威风凛凛地喊道。

六名童子中的水面,泛出一阵阵泡沫,水面不断地升高,冰夷坐在龙椅上徐徐升起。

“本君今天心情好,赐你们免跪。”龙椅上的冰夷,露出诡异的笑容。

冰夷出现就不容得众人多想,唯有一战!

后羿举起长弓,现抓出六支箭,从不同的方位射出。

墨非夜浮游上血光涌动,变成血色的火焰。

柳狂云将不死草放入胸中,长槊上九蛇齐舞。

姜雪蝉长鞭一抖,将围绕在他身体上的毒雾,全部吸收。

尘小楼双手抱拳,举过头顶。

芊芊被狐狸形的元气包裹,六条狐尾在身后飘扬。

澎湃的元气将周围的薄雾都吹散,让水面上波涛荡漾,漩涡四起。

在绝对的实力面前,有所得技巧,没有一点意义,后羿的箭术在精妙,射出的角度在刁钻,也只是表演。

无羽箭的箭尖,几乎都要挨到冰夷,可在最后一刻都停了下来,静止在空中。

冰夷抬手握住一支箭,眼睛一直盯着后羿。

他不敢相信,眼前的人居然是羿,那个早就死了几千年,被自己封印在血珊瑚中的羿。

他觉得自己真的是转运了,憋屈了几千年,终于转运了。

这些人要是出现在夏人的地方,自己想在全身而退的前提下,将他们都带走,还真是要颇费周折。

现在在羽人的地盘,还是在洋水上,对于自己来说,完全是手到擒来。

“羿。”

“当年你死得太容易,这次我会让你好好活着。”

冰夷没有感觉后羿身上,有生命的气息。

“我会让你知道,你上一次是多幸运。”冰夷说道。

“哈哈,这些年一只眼,习惯了吧。”后羿强撑着身体道。

后羿虽然敢攻击冰夷,可那是与其他人一起。

现在单独面对冰夷,在帝阶强大的威压下,没有一点元气的后羿,连站起来都很吃力。

冰夷手指随意一转,他面前水面飘起一颗颗水珠,化为道道箭雨,连绵不绝地射向小筏。

墨非夜冲到最前方,手中浮游劈出,潮水般的血气涌出。

一道红色的水幕出现在两人中间,分不清是水还是血,水面上洋洋洒洒,滴滴答答,犹如雨落。

箭雨气势不减,不快不慢,不多不少,一切如初。可墨非夜手中的浮游,颜色却在迅速消退,从血红色已变为透明。

其余人见状,一起攻向冰夷。

冰夷不慌不忙,满不在乎地抬手,轻拍扶手。一只巨手从小筏下冒出,将众人和小筏抓住。

这是真正的拍手之间,就大局已定,一切尽在掌中。

巨手由洋水凝结而成,可以清楚地看到里面的情况,一击之下,所有人都陷入了昏迷,漂浮在里面。

目的已经达到,冰夷也不愿意停留。

羽人虽然没有夏人,那么完善的系统,可在自己的领地上,出现一个帝阶,还是能有所察觉。

“帝君,属下先回云梦泽。”

河伯使者说完就带着众童子,在洋水上策马奔驰,朝上游跑去。

水面上泡沫翻滚涌动,冰夷与巨手潜入水中。

这次出来异常顺利,收获颇丰。

早在墨非夜等人,第一次度过洋水的时候,他就收到了消息,可他赶到时,众人已经渡过了洋水。

这里是羽人的地盘,墨非夜等人若是想离开,只有两条路,从东山山脉返回,或者从洋水。

东山山脉是羽人聚集地,太过危险,在万不得已的情况下,没人会这么做。

那就只有洋水,就在两条洋水上,都布置了人手。墨非夜等人一下水,他就收到了消息。

这次不光捉住了血灵,还有一个复活的后羿。

本来发现后羿不见,他已经放弃寻找,甚至放下了这段仇恨,没想到在这里抓了个活的。

“爽!”冰夷感觉几千年来所受的气,在今天一扫而光,当年的遗憾,今天都被弥补。他在想,回到从极渊后,怎么对付后羿。

冰夷吐出一口长气,那口气在洋水上掀起了一阵巨浪。

“哈哈,帝君之威。”冰夷胸中的郁闷之气一扫而光,怡然自得起来。

他不自觉地看了一眼旁边的巨手,发现其中有一点微光闪耀,恰似萤火,不含有一点元气,要不是亲眼到,真是不易察觉。

刹那间天空中似有火焰跳跃,被烧的变得一片通红,洋水上风起云涌,火红色的云疯狂地朝冰夷头上集结。

“赤云天象!”

到这种时候,就算冰夷是个傻子。也知道赤云天象和自己有关。

鲛人五行属水,自古水火不容,无论哪一方面,赤云天象对自己都是有害无益。

巨手中微弱的光点突然爆发,天空中赤云化为火焰落下。

原始,暴烈狂热的气息,从巨手中爆发,化为熊熊烈火。

狂暴的杀气,带着一道火焰从他胸前划过,紧接着第二下,第三下。

最初的几次攻击,让冰夷有些狼狈,等他稳定下来后,空手一抓一把长剑出现在手中,与火焰碰撞在一起。

强大的力量迸发出来,将洋水搅得天昏地暗。

手持火焰巨斧的牛头人,又是一斧劈下。

现在冰夷想知道,自己的运气是好还是不好。

说不好吧,赤云天象,数千年都未出现过。

说好吧,眼前的牛头人,虽然暂时还不是自己的对手,可却是个大 麻烦。

“赤云现”火德盛

眼前的牛头人,就是夏人最古老的大帝“炎帝”

在夏人的传说中,炎帝是彻底的失败者,在某一方面来说也确实是,在一次次皇阶之争中,炎帝系都沦为了垫脚石。

可皇阶之争时,有资格成为剑皇和禹皇的对手,也只有炎帝。

可每一次失败,不光对炎帝系,乃至对整个夏人而言,代价都极其惨重。战死者永远是那些最勇敢,最富有进取精神的那群人。

蚩尤如此,共工也是如此。以至于到共工以后,炎帝系就没有抗衡的能力。

炎帝的血脉在一次次的失败中,变得稀薄,以至于炎帝的后人,共工氏都没有办法化身为牛,只能化为变成蛇。

面对炎帝的攻击,冰夷丝毫不敢大意,两人站在水面上,你来我往。外泄的元气,卷起狂风暴雨,惊涛细浪。

水与火的较量,也是交融,水变成了雾,火变成了烟,两边缠绵在一起,弥漫在水面。

在昆仑悬圃上的崇山峻岭间,有这样一座山,他跟周围的山比,既不是最高,也不是最低,用毫不起眼,普普通通来形容,最合适不过。

就是这样平常到人容易忽略的山,却是夏人窥测天机的灵台。

和想象中的灵台不一样,这里既没玉琼楼阁,也无高台累榭,只有一个普通的山洞,一个连名字都没有山洞。

山洞虽普通,可里面却不普通。山洞内整座山都被人为挖空,改造成了一个巨大的石室。

在石室的最底部,是一个鱼池。池底凹凸不平,各处高低起伏,沟堑纵横,如仔细察看就会发现,与九州地形相符。

鱼池中那根豢养这数各种金锦。

鱼池上是各种走廊平台,一圈圈地连接上顶。

四周的岩壁上,镶嵌鸡蛋大的宝石,用它们来代表星辰。这种宝石随意一颗,都可以让普通人几辈子衣食无忧,这里却最少有上千颗。

石室的最中央,是一个环形的平台,它以一个圆形的算盘为中心,坐满了几百名专修算术的术士。

不知道时候什么复杂的算式,需要动用这么术士进行计算。

在山洞顶部,一根粗大的铜柱横贯山洞,上面九只大小不一的铁环。在齿轮的带动下,不停地翻转滚动。

各种齿轮转轴相互连接,最后到各处的转轮上,旁边的力士再根据命令推动转盘,来推演星辰的运动。

这就是传说中的“浑天仪”,用星辰的运动,来推演天命。

天命神秘莫测,浑天仪就永不停歇。

“甲 阳三”

“戊  阳六”

浑天仪的齿轮发出沉重的声音。

天命原本沉重,推演自然更沉重。

推演的灵官,目不转睛地盯着浑天仪,他要根据术士演算的结果,不停地下口令,用来修正浑天仪的运转。

灵官眉头紧锁,手指飞动,口中念叨道:“怎么可能,怎么可能。”

就在此时,空气中闪出一阵涟漪,一名鹤发童颜的紫衣老者出现在灵官旁,也抬头望向浑天仪。

能穿过重重防御直接出现在灵台,不超过五个人。夏后,三司,灵官。

来人正是三司中的大司命。

“再算。”灵官大叫道。

在算就意味着,从术士开始,一切都要从来。

算盘声齿轮声交织在一起,此起彼伏。

大司命这时才问道:“还没结果?”

灵官眼睛一直没离开浑天仪叹息道:“唉,96次,有18种结果。”

“报,洋水变。”最底部的走廊上,一名专门负责观察水池的星官报告道。

“报,赤云现”一名脚踏飞剑的剑士,直接从山顶飞下。

灵官对其他一切不管不顾,全神贯注地看着浑天仪。

大司命走到栏杆前,手指一指,一股能量射入水池中,平静的水面一阵翻滚,一道道细浪,沿着象征洋水的沟堑涌动。

细浪过后,一阵火红映出,大司命掐指一算,人影已到灵官旁。

“结果里,有没火德盛?”大司命问道。

灵官摇了摇头,就不再理会大司命。

浑天仪不断地转动,推演又要了最关键的时刻,灵官闭住双眼,手指飞捻。

大司命再未言语,一直等到灵官睁开双眼。

灵官破天荒地看向大司命道:“刚推演出第19种结果,火德胜。”

“嗯。”大司命抬头,对空中的剑士说道:“你们去东山那边的洋水看看,是什么情况。”

“是。”两道流星划过天空,流向远方。

炎帝身体散发出的蛮荒气息越来越浓郁,盎然的战意,化为熊熊烈火,将洋水煮沸,把天空烧红。

冰夷悄然而立,表情静若深潭,无风无浪,不喜不悲,脚下水似明镜,头上孤鸿悲鸣。

看似纤细的长剑,一次次地抵挡住巨斧的攻击。这是冰夷第一次与炎帝交手,体会这种与自己截然相反的战斗风格。

冰夷边与炎帝战斗,边搜索几人的位置,只要还在洋水中,就不可能逃出他的手掌。

他更想知道,这个炎帝是怎么冒出来的,只要找到其他人,就能猜出个大概。

可他却没从另外一个角度去想,为什么炎帝是从巨手中冒出,为什么是被他捉住以后才出现。

冰夷的感知中,有几股强大气息同时出现,其中一股就已经落在他的头顶。

墨非夜化为血灵从天而降,手中浮游,化为一条血色的河流,对着冰夷劈下。

冰夷用手一捏,一把水剑出现在手中,挡下墨非夜的攻击。

攻击只是刚刚开始,几人交战的水面上,一个巨大怪兽,从水中冒起,九只蛇头分别吞吐着火焰,毒气,射向冰夷。

一阵淡蓝色的屏障,出现在冰夷周围,顶住了所有的攻击。

“哼,就凭你们。”冰夷冷哼 一声,蓝色的屏障元气涌动陡然爆炸,产生的力量把所有人推开。

熟悉的刀意,掺杂让人胆寒的威压,朝他袭来,尘小楼不知道什么出现在怪兽头上,双手刀意闪耀,已经凝结成妃子笑。

猝不及防的一击,虽然没法重伤冰夷,却在他身上留下了一道印记。

“找死。”冰夷看着自己胸前的伤口,虽然只是一道细微的伤口,却让无比的愤怒。

尘小楼手中的刀还未完全消失,就被一道水箭射穿了身体。

“噗。”雨归尘一口鲜血喷出,两人都倒在地上。

巨斧又到,炎帝身上散发的战意,已变成熊熊烈火,与战斧上的火焰连在一起,奔腾不息,有烈火燎原之势。

冰夷脚下的水面,波纹阵阵,涟漪频频,一圈圈水纹朝四周蔓延,瞬间就将整个水面覆盖。

水纹之后,洋水流速陡然加快,然后高高跃起,化为一条水龙。

水与火的较量,让周围的雾更加浓郁,散落的火花从雾中蹦出,重归于虚无。

九头蛇所有的脑袋,都齐刷刷的对准冰夷,火焰从嘴中奔出后,汇聚成一团巨大的火柱,与炎帝一起顶上水龙。

就在几人对峙的时候,血光闪动,墨非夜到了冰夷身后,对准毫无防备后背刺去。

墨非夜眼看就要成功,却没料到,自己的身后出现了一群水箭。

“浮游也想搅江河。”冰夷傲然说道。

炎帝身上的火焰虽然还在燃烧,却远远不如刚才激烈,九头蛇也呈现出了疲态。墨非夜被水箭射得千疮百孔,伤口愈合的速度,也没有刚才迅速。

冰夷神情亦然,手掌向下一压。

洋水上水花四溅,一个巨大的掌印被落在水面,将他们死死地压住,动弹不得,炎帝身上的火焰开始熄灭。

冰夷翻过手掌,然后掌心上抬。

水面立刻激起惊涛巨浪,将众人高高抛起,水凝结成的巨手,从洋水中窜出,将几人再次捏住。

“人呢?”冰夷清点人数时,发现芊芊和冰夷,竟然不在其中。

再次翻动洋水,还是一无所获。

两人就在他的眼皮底下,没了踪迹。

冰夷记得这是芊芊第二次,从他手上逃脱,上次是在羽山上,自己把他丢入羽渊时,瞬息之间就消失。

“喂。”圆脸姑娘站在岸边大叫道。

她绝对属于冰夷,现在最不愿意看到的人,也最不可能看到的人。

“她怎么可能会在这里。”

按照冰夷的理解,这里是羽人的地方,如果她这样堂而皇之地跑到这里,被发现的话,肯定会被羽人围攻。

圆脸姑娘看着水面,伸出一只脚,试探地一下,又马上缩了回来。

“哎哟,好冷。”

献抬起头,看着冰夷说道:“你这点出息,居然在这里和小辈打得死去活来。”

“废话,你们谁不是我的小辈。”冰夷回道。

“对哟,老家伙。”献恍然大悟,按照年龄算,却是没有人不是冰夷的小辈。

“你是不是很好奇,我这么会来这里。”

这确实是冰夷心中的疑问,自己也是依仗是在河流上,才赶到这里。

“你想不到吧,羽王已经上了文书,愿意为夏的附庸。”

“你说什么?”

新羽王能上位,里面很大的功劳,是因为冰夷帮他,把藤甲兵顺利运过来。

他不相信新羽王费尽心思,是为了做回夏的附庸。

就算闹得沸沸扬扬地招摇城事件,夏要发兵攻打羽人,也不应该。

长久以来,夏人和羽人很少有真正的和平,也很少有大规模的战争,两边打打停停,你来我往,一直都是这样。

虽然大部分时间夏人保持优势,也只是优势而已,取不了决定性的胜利,完全征服羽人。

除去禹皇的神威之外,夏人的最大战绩,就是焚烧了孤悬在外的大桃城,根本进不了羽人的核心地区。

“这是为什么?”冰夷心里都是问号,他身为九州水族的首领,如果羽人和夏人联合,自己还是要小心一点。

不过那都是后话,现在还来不及多想,当务之急是要解决眼前的难题。

献用脚试探几次后,才下定决心,脚踏洋水走到冰夷身边。她走过的地方,脚印都留在水面,还冒着滚烫的热气。

冰夷双手结成手印,周围水流汹涌,一条水龙翻腾而起。

蕴含充沛元气的水龙,仿佛被赋予了生命,闪着淡淡的白光,掀起一阵风浪,将献的青衣联翩飞舞。

献一把捏住水龙,巨大的身躯在献的手中,不断翻滚挣扎,水龙的光泽迅速消退,元气流到献的手中。

“已经深秋了,沾水对女人家不好。”献搓了搓手,水龙已在她手中化为一阵青烟。

冰夷不愿示弱还想动手,天地间风云涌动,厉风四起,一股纯粹的剑意,出现在自己后方。

能拥有这种纯粹剑意的只有一人,御天九卫中钧天卫的统领,钧天君。

两名剑士御剑在空中,都是身穿金色轻甲,典型钧天卫的打扮。

钧天君铁面剑眉,身材修长,整个人就像一把长剑屹立。

“还不走?”献说道。

冰夷不想走也没办法,他不甘地望了一眼钧天君,沉入水中。

“真无聊。”献抱怨道。

还未等他出手,一股剑意抢先直冲水中,墨非夜浮出水面。原来是心有不甘的冰夷,还试图带走墨非夜。

“怎么回事?”钧天君的声音与他的剑意一样冰冷。

“具体不知道,好像是偶然触发了某种契机。”献回到。

“嗯。”

“不用管了,等他们长大一点再说。”

献的职责是巡守赤水以来,她见过各种的怪事,也见过太多的强者。

墨非夜能化为血灵,确实是值得她重视,但也是仅此而已。

在成长的路上,会面临太多的磨难,眼前的血灵,连五藏都没有全开,如果开不了五藏,就注定止步如此,充其量算个厉害点的天人境。

天人境,在其余八州可能算个人物,在黄土古族中,也就是个天人而已,无论你再怎么厉害。

至于眼前出现的炎帝,她兴趣不大,不过一个失败者。

“什么火德盛,当年强如蚩尤,加上手下的81强者,还不是被自己先祖打败,斩于血枫林。”

献身为剑皇的后人,对炎帝当然是这种想法。

“哎哟,好冷。”献一个冷战,大袖一卷,将水几人推向沃焦战场。

“完了完了,女人家不能沾冷水,这个月要是肚子疼,可怎么办。”献嘀嘀咕咕道,几步就消失在虚空。

“君上,这回去怎么交代。”钧天君旁边的剑士问道。

“如实交代,就说遇到了献。”钧天君说道,他才懒得管这种破事。

“你醒了,我的夜。”墨非夜再次醒来的时候,又是芊芊出现在他的眼前。

“嗯。”墨非夜爬起来,看了看四周环境,只见浓雾弥漫,遍地黄沙,空气中流窜着一股燥热。

“这里就是沃焦战场。”后羿在旁边说道。

“你们没事吧,其余人?”墨非夜问道。

他记得刚才战斗的情景,九头蛇可能是柳狂云,因为与他手中的长槊太像了。牛头人是谁他却不知道。

“雨归尘和尘小楼两人,伤势不轻,雪蝉正在给他们治疗,我和后羿是专门出来找你。”

刚才尘小楼砍伤冰夷,被冰夷一击后,就再也没出现。

“走吧,去与他们会合,你们没事情吧?”墨非夜问。

“没事,被冰夷打下水后,我就看到后羿直落水底,知道这个废物,在水中就像死猪一样,就拖着他游到这里。”

“我也没不想,可我天生就这样。”后羿说道。

“你勾引宓妃的时候,怎么不怕水。”

“那,可能是爱情的力量,让我忘记了恐惧。”

“呸。”

“我的夜,你们是怎么从冰夷手上逃脱的?”

“情况很混乱,一下说不清楚,我记得最后又被冰夷捉住,可等我醒来,却到了这里。”

“应该就在前面了。”后羿带着两人自啊浓雾中穿梭。

“等。”墨非夜为了保险起见,将血雾放出,却发现血雾只要稍微远一点,就没有作用。

“你是不是记错了。”墨非夜看到空荡荡的地方。

“怎么可能。”后羿跑进浓雾。

刚才他们待过的地方,还残留着人待过的痕迹,却空无一人。

“肯定出事了。”芊芊说:“归尘两人伤,姜雪蝉还指望用你心血为他们治疗。”

“这种时候绝对不会自己离开。”

就在他们说话时,四周的浓雾中出现一群人影,将他们围在中间。

魂八子少年任侠江湖,后跟随张大人从军入伍。

他心中从来只有家国情怀,春秋大义。做梦都不敢想到,眼前的一幕,居然发生在自己身上。

“站在那里,都分不出前后的骚娘儿们,你凭什么跟老娘争。”

“你个除了腿就是胸的矮冬瓜,还敢和老娘比。”

“矮冬瓜。”

“平板车。”

两个女人口中不停,拳脚上也是丝毫不让,你打我一拳,我必回你一脚。

魂八子无奈地看着场中,若现场还有其他人,那他真的要挖个地洞钻进去。

自相城离开后,魂八子就马不停蹄,争取早日赶到睢阳城。

这次能手刃贺明,也算了给了张大人一个交代,给诸位兄弟一个交代,对自己也是一个交代。

魂八子摸了摸身后的剑袋,说道:“各位兄弟,这睢阳城,不醉不归。”

他想到剑袋中只有六剑,原本兴奋的表情,又流露出伤感。这是他的遗憾,一直到现在,都没有关于他二哥佩剑下落的消息。

当年他们七兄弟,在阵前相识,在刀光剑影中相知,从而结拜为兄弟,“不求同日生,但求同日死。”

等城破之时,其余六兄弟和张大人都纷纷战死,他身为七兄弟中的老幺,在诸位兄长的保护下,活到了最后。

年龄最低的他,活到了最后。修为最高的雷老大,死在最前。

在贺明拒绝派出援军后,就决定了睢阳城的结局。所有人都知道,康国杂胡破城只是早晚问题、

雷老大死了,老二死了,老三,老四,老五几乎同时被杂胡撕扯了碎片,老六和张大人也死了。

只有他还在战斗,他不知道,他杀了多久,也不记得他杀了多少敌人。他只知道,自己要继续杀,继续战斗下去。

他的元气早就枯竭,只依靠本能,不停地挥舞手中的长剑,他不敢停下来,因为他还要杀,为他的兄长,为了张大人。

杂胡们把魂八子围在中间,在他周围不停地左跳右蹦,戏谑他,这是他们最后的玩具,因为睢阳城中,只剩下这个活人。

“我,要,报,仇。”魂八子已经口齿不清,面前的杂胡,还有那些不愿意来救援的贵族。

统统都是他的仇人。

他眼里的太阳越来越暗,手中的剑越来越沉,可敌人却是越来越多。

就在他绝望之际,他看到一个人站在了他的旁边,明明是一个人,他却觉得是一把剑。

“剑不是这样用。”那人的声音如霜雪凌厉,锐利无比。对他来说却如沐春风。

他手中的剑发出阵阵鸣,如见上君,然后逃脱他的控制,飞了出去。他从没想到剑居然可以这样用。

他曾经十年如一日地练剑,为了一个剑招,不分昼夜寒暑。现在看来,自己就是个笑话。

同样是一把剑,飞到敌人群中,如青虹贯月,星光萦回,刚才还凶猛残暴的敌人,变成蚁蝼。

“你心中的杀意,剑上不甘,比起你的元气,才是真正的力量。”男人说道。

他们面前早就血流成河,余下的杂胡连抵抗的勇气都没有,都一哄而散,四散而逃。

“你看清楚,这才是剑。”

男人话音刚落,便狂风骤起,月光乍明。银白色的小剑,似暴雨而下。

“徒儿,拜见师父。”反应过来的魂八子,连忙跪地。

“师傅!”男子微微一愕,轻蔑道:“你不配!”

等他抬起头来,就只剩下他一个人,整个睢阳城中,也只有他一人。

魂八子就是靠这一剑,破生死,进解脱入天人,看到了不一般的风景。靠着对这一剑的参悟,他也少有敌手。

这种优越感,一直持续到一炷香以前,他没想自己倒在这两名女人,又变得和当初一样无助。

夜空星月皎洁,银河在天,偶有微风触于树叶。

“这种好天气,不赶路可惜了。”魂八子看着天上的月亮,嘀咕道。

他刚准备翻身下马,就听到一阵马蹄声。

“你杀了人就想跑?”马上的女人翻身下马,胜盛气凌人地看着魂八子厉声道。

女人扎着一对麻花辫,相比起瘦弱的身体,高耸的胸部,显得格外显眼。

魂八子低头看着只到自己胸口的女人,对方长相一般,可五官大气,眉宇间自有一股英气。

“杀老娘的人,就要跑?”女人看着挂在马上的人头说道。

“没想到这贺明倒是厉害,那狐女身手不弱,这女人修为也是高深莫测。”魂八子发现他,完全看不透女人修为的深浅。

“你们这些老色棍,刚才又偷看老娘。”女人每说一个字,胸口就剧烈地跳动。

“你要怎样。”魂八子问道。

“你能从那些畜生手中,杀了贺明,修为应该不错。”女人语气中,好像对戎狄也十分不满。

女人从马上取出一对她脑袋差不多大的紫金大锤道:“你打赢老娘,老娘就随你处置,老娘赢了,你从今以后就是老娘的人。”

还未等魂八子有任何反应,女人一晃就如幽灵般,出现在魂八子旁边,抬头望着魂八子,嫣然一笑。

“轰”

脚下的大地开始剧烈摇晃,犹如地牛翻身。以为巨锤为中心,大地开始龟裂崩塌,产生的冲击力下, 逼得魂八子连连后退。

“怎么样,服不服。”女人抬起紫金锤,扛在肩上,胸部也随之颤动。

看着面前一丈余宽,深近一尺的深坑,魂八子没想到,眼前的女人居然恐怖如斯,轻描淡写的一锤,就有如此威力。

“我肯定不是她的对手,现在只能用飞剑术的距离优势,才能有一丝机会。”

魂八子没有像往常一样,一柄剑一柄剑的放出。剑袋中五剑齐飞,对准女人。

“哈哈,你越反抗,老娘就越兴奋。”女人舔了舔嘴唇,兴奋地说道。

面对女人的调戏,尽管是敌人,魂八子还是面露尴尬。

五剑飞转流动,化为道道精光,徘徊在四周,等待机会。

“准备好了?这点真对老娘胃口,老娘也是慢热型,喜欢慢慢地来,才有情趣。”

魂八子知道女人速度极快,说动手就动手,盯着女人,全神戒备不敢有一点代谢。

“你这家伙,嘴上喊着不要,身体却是诚实的,眼睛盯着人家不放,你说实话,喜不喜欢大的。”

女人调笑完,还丢给魂八子一个媚眼,然后把左手的锤子,交到右手。

等魂八子发现女人的用意时,已为时已晚。尽管在发现精光消失时,就第一时间将长剑收回,还只是收回了一把。

女人赤水握着四柄长剑,说道:“这些长剑原本很普通,可上面却有一股杀伐之气,和不屈战意。”

能够感觉到这些,证明眼前女人的修为,绝对远远超出自己。

魂八子沉声:“你到底是谁。”

“你身上的气和你刚放出的剑很相似,但还是你没放出的那把,要差一点。所以最后那把剑,才是你自己的剑。”

“其余的剑,应该是你同袍的剑。”

“同袍。”魂八子小声念叨,这个昔日最熟悉的词语,已经有多久没出现在他的耳里。

他知道修为到达一定的高度,是感觉到这些,可这些人都是凤毛麟角,一只手都数得过来。

所以他不相信,眼前的女人可以。

“你究竟是谁?”他更相信,是对方提前做好了准备工作,毕竟自己的这些往事不算什么秘密。

当年七兄弟助张大人守城的事迹,也曾轰动一时。为他们兄弟的忠义,为贵族的贪婪,也为了悲剧。

传言在康国狄戎破城后两日,援军就到,其实他知道,在破城当日,就没有狄戎再敢踏入城中半步。

“你这么关心人家,等入洞房的时候,你就知道了。”女人说完,还加了一句:“死鬼,看你个猴急样。”

“接着。”女人将四柄剑扔回。魂八子知道女人必有后手,却不能不接。

想要抗衡女人,仅凭手上的两把肯定不行。而另外五把,刚才女人已经斩断了联系,想要重新控制,他必须重新触碰几把剑。

这么多年,他早就将几把,剑当成诸位兄长的化身。当年他没有能一起赴死,现在绝不会让他的兄长,被丢在地上。

女人并没像魂八子想象的那样,趁他接剑时动手,而是等他将剑接住,放回剑袋。

“老娘果然没看错,是个重情义的男人。安心跟着老娘,以后没人敢欺负你,看谁不爽,老娘帮你砍她。”

魂八子没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就感到一股力量冲到自己独自,然后双腿腾空,自己竟然被女人扛了起来。

“哈哈。”女人大笑道,魂八子发现对方就在刚才,已经封死了自己的元气,也就是说,自己现在就是砧板上的肥肉。

魂八子想到自己少年任侠一怒杀人,后义守睢阳,一辈子腥风血雨,现在却被一个女人,抢亲劫色!

“这。”魂八子听见女人爽朗的笑声,心情更加负责。

“滚开。”魂八子感觉到女人停下来,似乎是被人拦住去路。

“滚开。”对方还是没有任何回应。

女人拍拍魂八子的屁股说:“不急,看老娘怎么收拾他。”

一股无形的力量,托起魂八子放到旁边,这才看清楚拦路者的样子,身穿五彩羽衣,不正是阳城外偶遇的女人。

钓星。

星端庄秀丽,嘴角保留淡淡的微笑,四周彩霞萦绕犹如神女。

女人手中的紫金锤,变得通体火红,化为两颗流星,对准钓星面门而去。

狂暴的力量席卷全场,化为一阵狂风,激得尘灰四起。钓星笑容不减,寸步未移,直接双手捏住两把紫金锤。

“嘭”的一声,紫金锤在钓星面手中裂成碎片。

兵器已失,女人却毫不示弱,直接对着钓星一拳递出。

面对女人出拳,刚才徒手接下紫金锤的钓星,竟然不敢硬接,身体微仰朝后滑去。

拳风如影,一拳接上,刹那间就四拳递出。看起来声势虽不如刚才紫金锤,却战意更浓,杀意更胜。

一步一拳,一拳一步。

每跨一步,战意就浓一分,每出一拳,杀意亦浓一分,四拳以后,拳头上就有若隐若现的杀意。

魂八子认出了女人的身份,如果现在还认不出女人的身份,魂八子就不配他守捉郎的身份。

她就是四大宗门,丽农山折柳门门主,一人为一门,一拳镇一山的折柳手木兰。

“我出四拳,都没伤你分毫,你有资格与我木兰一战。”木兰傲然道。

钓星还是面带微笑看着她,不言不语,没有任何表示。

木兰一步跨出,而后一拳递出。大开大合,光明正大,直来直去。

从出拳到现在,钓星虽没有还手,只是一步步地后退。木兰进一步,她就退一步,每次都刚刚好,既不多半分,也不少半毫。

木兰继续进,钓星继续退。木兰杀气盎然,钓星如静若清潭。

木兰一身战意,满拳杀机,没有地方发泄,看到钓星一副心境似水的样子,更加生气。

钓星面对一身战意的木兰,努力的平静自己的心境,可有些事可以忍,有些事不可能忍。

木兰低头看了自己的胸,觉得在战意的加持下,好像又大了些,她故意地向前挺挺。斜眼瞟了一眼钓星胸部。

“站在那里都分不出前后的骚娘儿们,你凭什么跟老娘争。”

钓星努力保持的平静,瞬间崩塌,毫不示弱地挺起胸:“你个除了腿就是胸的矮冬瓜,还敢和老娘比。”

两人越说越气,什么一步一拳,什么淡若烟霞,都变成了女人最普通的互殴。

木兰看到钓星的金钿玉骚就不爽,一把就抓了下来,披头散发的钓星也毫不示弱,顺势扯住木兰的麻花辫。

两人就这样,站在力量巅峰的两个女人,用最朴素最传统的方式战斗。

魂八子实在看不下去,想上去拉架,一股狂暴充满杀意的元气,直接将他推了老远。

“滚开。”两个女人几乎转过头,对他同时说道。

相对于魂八子的窘境,沃焦战场上众人的处境,要好得多。

后羿看着眼前熟悉的曦和城,觉得有种说不出的诡异。

虽已经逝去几千年,可眼前的曦和城,还和当初他离开前一样。就连城门头上,他射出的裂痕,还可以清晰看见。

走在熟悉的街道上,后羿感慨万千,街道还是以前一样,干净到看不见一片落叶,没有沾染一点灰尘。

可空荡荡的街道,除了他们一行,再不见其他人影。就连天天人满为患的太阳神宫,也是空空荡荡满是萧条寂寥。

“你输了,你输了。”台阶上的太阳雕塑处,传来一阵小孩子的喧哗声。

爬上台阶后,他看到一群小孩子围在,太阳雕塑下,神宫的正门口。

“不对,你们搞错了。”烛九阴的声音,从小孩群中冒出。

原来是烛九阴正带着一群小孩子玩骰子。

“你输了,你输了,不许赖皮。”旁边的小孩子都起哄道。

“喂,恩公,你快给他们说说,我是不是从不赖皮。”烛九阴看到他们,挥手喊道。

本来几人一路上还有些担心,现在看到烛九阴,还带这一群小孩子玩骰子,知道带他们来的人,并没骗他们。

“他们人呢。”芊芊低头看到,地上的两个骰子都是六点,

“在里面。”烛九阴指了指大门,接着说“”“你快帮我解释下,我从不赖皮。”

几人一走进门,看到神宫大厅中央,燃着着一堆篝火,一群人手拉手,正围着火焰跳舞。

“他们不热?”芊芊对墨非夜小声说。

沃焦战场里,连空气中都是一阵燥热,生篝火显得很多余。

姜雪蝉好像一直都在翘首以待,等他们一进门就跑过来,着急地说道:“你终于来了,快。”

说完就拉住墨非夜,往神宫深处跑,一边跑,还不忘指着后羿喊道:“这就是咸池来的使者,你们有什么事就找他。”

跳舞的人一听,都冲过来把后羿围在中间。

在神宫后面的房间内,柳狂云躺在地板上。

“你怎么样?”墨非夜问道。

柳狂云有气无力地摇摇头,表示自己没事。

“他没事,只是消耗过大,我已经给他喂了药,好好休息几天就会恢复。”姜雪蝉说道。

“倒是他们,都伤得不轻。”姜雪蝉将墨非夜带到雨归尘,尘小楼两人旁。

墨非夜虽然不懂医术,却可以明显看出两人伤势的严重。

两人都双眸紧闭,一动不动地并排躺在地上,不时有鲜血吐出。

“那就快取血。”墨非夜清楚,姜雪蝉等着他,肯定是要渡血。

姜雪蝉给两人渡完血后,雨归尘效果明显,马上就停止了吐血。

“刚才是不是血用少,再加点。”尘小楼的吐血虽然有所缓解,却没有完全停止,只是间隔时间长了一点。

“没用,你那一滴血中,包含的生命能量,对他来说足够,再加量没有任何意义。”姜雪蝉解释道。

“小楼刚硬挨冰夷一下,要不是冰夷当时未用全力,再加上因为蛊的原因,归尘为了分担了部分,恐怕熬不到现在。”

“蛊?”这是墨非夜和芊芊第一次听到,关于雨归尘两人的事情。

虽然都知道尘小楼不正常,可谁也不敢问。

“你们不要问我,要问直接问归尘。”姜雪蝉说。

“你的血在起作用,所以两人的伤势都正在恢复。”

“那就好,现在他们就是需要时间?”芊芊长吁一口气。

“对归尘来说是的。”姜雪蝉满脸的无奈。

“刚才冰夷的攻击是在小楼身上,归尘是帮他承担了部分伤害,所以只要体内伤势,是可以恢复。”

“小楼就不一样,冰夷可能留了些东西在他体内,正在慢慢吞噬蛊。”

姜雪蝉怕两人同不懂,又加了一句:“心。”

“有什么办法?”芊芊问道。

“没有,帝阶的力量过于强大,已经超过了我的认知。”姜雪蝉说。

“帝阶啊。”芊芊说。

姜雪蝉沉默了一会,继续说:“我们还是有一个办法可以尝试。”

“什么。”

“冰夷是鲛人,所以他的元气肯定是属阴,也就可以推断出,小楼体内的残余的是阴气,我们可以用阳气试试。”

“沃焦战场上最不缺的就是阳气,有多大把握。”芊芊说。

“没有把握,也没有别的办法。”

“反正也是此行的目的,那就先一试。”墨非夜说道。“到时候万一阳气不够,就让他们先得。”

“呜呜。”后面的柳狂云,听完他们的话,也想表达自己的已经,奈何却说不出话。

可以柳狂云的为人来说,已经猜到了他要表达的意思,关系到尘小楼的生死,他肯定是以尘小楼为先。

“你们两想什么呢?还阳气不够,真以为拿阳气当饭吃?”姜雪蝉一脸的嫌弃,嘲讽道。

“你好好休息,这次你的损耗极大,要不怕已经支棱不起来,你就当我刚才对你说的话是放屁。”

听到姜雪蝉的话,柳狂云试了试,然后乖乖地闭上眼睛。

墨非夜想到战斗的时候,没有看见姜雪蝉就问道:“刚才没看到你,你怎么知道是冰夷击伤了尘小楼。”

姜雪蝉犹如看傻子一样,看着墨非夜:“我要是连这都看不出来,当个屁的医生。”

这个解释,让墨非夜无言以对。

“后来发生了什么,被冰夷抓住后,我就两眼一黑,在醒来的时候,人已经到这边。”

“对对,我拖着后羿跑了,你快说说后来怎么样。”芊芊也在旁边追问。

墨非夜给两人详细地解说了战斗情景。

“你不要猜,九头蛇就是柳狂云。”姜雪蝉说道。

“为什么?”芊芊问道。

“反正没事,我就给你们两说下。”

“柳家原来是防风氏的家臣,防风氏因为与共工氏关系密切,所以在文命会稽山会盟,与共工氏进行皇阶之战时,故意晚到。”

“防风氏族长觉得文命是凶族之后,背后没有氏族支持,所以不能拿他怎么样,可没想到文命却直接将他打败后斩首。”

“族长被斩后,防风氏一部分归附文命,一部分就加入皇阶之争,帮助共工氏想要报仇。”

“最后的结局,大家都知道,可你们想过没有,他的那些下属都去哪了?”

“我知道,我知道,和后土在幽都城。”芊芊充满信心地说道,这些可都是后土在幽都城所说。

“嗯嗯,你说的没错,那共工手下额两名大将,知道下落吗?”姜雪蝉继续问,刚才芊芊的回答虽然对,但明显不在点上。

“你是说浮游和相柳。”墨非夜听到扯上浮游,不由地摸了下袖子。

为了保险,他一直将浮游藏在袖中。

“嗯”

“不知道。”墨非夜怕芊芊嘴快,连忙抢道。

姜雪蝉瞟了墨非夜一眼:“浮游据说共工一起,失败后一起自杀。”

“据说相柳则与防风氏余部一起,逃亡到冰原,可最后却被追上,被炼化为兵器。”

“你怎么知道这么多。”芊芊好奇地问道。

“没看到我姓姜吗?因为我的医术就传承于神农氏,知道这些有什么稀奇。”

“你就是咸池来的大人。”

“你是常仪大人派来救我们的?”

后羿被众人围在中间,听着熟悉的乡音,仿佛又回到那个时代。

他现在相信这些人,一直都被困在沃焦战场,因为他们的口音,还有用词还和当年一样,没有任何的差别。

令人奇怪的是,他们中间好像没有首领。按照常理讲,遇到这种事,都会是首领出面询问,不会像现在这种你一言我一语。

“等等,你们的首领呢?”后羿大喊道道,他也想找首领了解一下情况。

他的声音就如一块小石头丢进大海中,没有泛起一丝风浪。没人在乎他说什么,只说自己想说的。

“你是有穹氏?”人群中一名年轻人挤了进来。

年轻人看着羿的手说道:“我听说有穹氏的射手,都会在手背纹星月图案。”

“嗯。”后羿点了点头,他没想到有穹氏的传统,在几千年后,还会有人记得。

看到后羿点头,年轻人兴奋地说道:“你真是有穹氏的,你们的部族最厉害的射手羿,据说他可以一次射出十根箭。”

后羿听到自己名字,先是心中一慌,随即反应过来。在战士中有一种传统,就是用最强战士的名字,作为荣誉称号。

比如他当时最强的战士名叫刑天,以后就有可能成为最强战士的称号,以后最强的战士,都会被称为刑天。

想到自己的名字,作为了最强射手的称号,后羿心中有些得意,想到当时与他并称的刑天,打趣地问道。

“那刑天呢?你们知道刑天是谁不?”

“刑天大人?刑天大人当然在外面杀太阳部。”

“你们这还真有刑天?”后羿没想到自己随口一问,真有这个人。

“你这说的什么话,刑天大人可是与羿并称的强者。”周围人开始你一言我一语地数落他。

“诸位不要在意,我不了解情况。”后羿解释,继而问道:“你们的首领就刑天?”

“那当然,除了刑天大人,还有谁能比大人强。”

“那他什么时候回?”

“那我们就不知道了,刑天大人命我们守在此处,他杀够了,也就回了。”

后羿听完后,心中有股想马上见到刑天的冲动,因为他们口中刑天,和自己的好朋友刑天,实在是太像了。

记得有一次两人一起出去战斗,刑天作为先锋,出发前他问刑天什么时候回,刑天也是这样回答。

等杀够了,便回来了。

“这叫刑天的,都是疯子啊。”后羿想到这里,嘴角不觉得露出一丝笑容。

看到周围热情的笑容,还有熟悉的图腾文身,后羿产生了一种错觉,仿佛又回到了过去,回到那个属于他的年代。

后羿身上一阵躁动,感觉自己的血又重新燃烧,他拉起人群中最漂亮的两名女孩,穿过人群,跑到篝火旁。

后羿举起双手,大声喊道:“大家跳起来,跳到刑天凯旋。”

“跳起来,跳起来,一直跳到刑天大人凯旋而归。”

篝火也被人群感染,燃烧得更卖力,愈加浮游激情,随着舞步跳跃起来,陶醉在这气氛中。

“没意思,不玩了。”烛九阴对面的小孩,不耐烦地把骰子丢在地上。

“在玩一下吗。”烛九阴盯着地上转动的骰子,语气里满是哀求。从幽都城回去后,他完全没碰骰子的机会,到今天才过了下瘾。

“不好玩,你从来就没赢过,一点意思都没有。”

骰子最后停了下来,一个骰子两点,一个骰子三点。

“就再和我玩一次吗。”烛九阴捡起骰子,丢了出去。

“不玩,没意思。”

“最后一次,最后一次。”

烛九阴丢出的骰子,慢了下来,最后变成一个四,另外一个眼看就要翻到两的位置。

可能是被烛九阴锲而不舍的精神感动,也许是觉得烦,小孩极其勉强“嗯。”

眼看要翻到两点的骰子,莫名其妙地转了一个圈,撞到另外已经是四的骰子上,将他撞地转了一个圈,变成两点。

那颗原本要成两点的骰子,祸害完自己的同伴后,就坚如磐石,纹丝不动。

两个都是两点,四点。

“哈哈。”原本有些睡意的孩子们,都捧腹大笑。

“再来一次。”烛九阴脸上没有流露出一丝不满,他对这种事已经见怪不怪,更离谱地都碰到过。

曾有两个六点的骰子,在他面前直接化为齑粉。

“哈哈。”小孩子们这次对,烛九阴的哀求不再理会。

“不玩了,不玩了。太阳都出来了。”小孩子们一边笑,一边跑进大门里。

烛九阴这才发现,天边已经渐白,昨晚的圆月,也变成了一道细细的月牙。

“再玩一次,玩一次吗。”烛九阴追了进去,却不知道什么原因,马上就默默地退了出来。

这时候阳光正好穿过浓雾,城市在阳光的照射下,迅速地枯萎,原有的生气和光泽都随风消散。

须臾之间,便是千年,城市在飞快老去,残破的建筑就像皱纹一样,遍布在城市各处,如花一样凋谢。

就算当年的圣城,也不能逃脱时间的洗刷,也不能避免被毁灭的命运。

两只骰子滚到烛九阴脚下停了下来,一个三,一个六。他弯下腰捡起骰子,收到怀里。

烛九阴在大门口的位置,墨非夜,芊芊,姜雪蝉是在神宫后部的房内。只有后羿是在大殿之内

后羿低着头,肩膀在不停都抽动。

所有人都默默地转过身,背对后羿。

哪有什么幸存的太阴诸部,哪有什么被称为刑天的战士,有的只是不得安息的亡魂。

还有不屈的战意。

“战!”

“战!”

“战!”

怒吼声响彻天地,仿佛要震断江河。

天空中九日同辉,光芒万丈,感觉空气都要开始沸腾。

后羿抬起头,望向怒吼声发出的方向,手持长弓冲了过去。

“我去看看,你们就在这里等着。”墨非夜叮嘱,然后跟了过去。

墨非夜追上后羿,拍了拍后羿的肩膀。

两人顺着声音方向冲去,就在昨天晚上,被亡魂们带到曦和城时,沿途还是青山耸翠,河流萦绕。

现在却什么都没有,只有黄沙,一望无垠的黄沙,还有浓雾,重重叠叠的浓雾。

“战”

手持干戚的无头战士,正处在一名身高丈余巨大的金乌战斗,金乌虽为怨灵,却头顶九日,全身闪耀着金光。

身高只有金乌腿长的战士,虽处在劣势,却不屈不挠,越战越勇。

“刑天。”

虽然没有头颅,后羿一眼就认出了他昔日的好兄弟。

怒吼声从刑天的肚脐中发出,他虽然没了头颅,还以乳为眼,肚脐为嘴,继续奋战。

刑徒依靠手中的大盾,抵挡金乌的进攻,手中大斧上死气环绕,挥舞起来,在空气留下一条条划痕。

可砍在金乌身上,却不能造成一点伤害。

后羿虽然失去了力量,他却知道,眼前的金乌,就是被他射杀的九名金乌,怨气集结化为的怨灵。

当初九名金乌都是接近帝阶,现在九名合体,力量可能都已经超过了冰夷。

后羿知道眼前的刑天,也是执念所化,并非昔日的好友,可还是有种冲上去他的冲动。

后羿拼命地压抑胸中的冲动,观察看都的情况。

金乌的力量强大,可进攻却并不主动,好像不是很愿意进攻。

刑天的攻击凌厉,却没办法对金乌造成伤害。

两边就这样,看起来杀得天昏地暗,其实并没有多大的效果。

“看来金乌的执念,并不是和其余邪灵一样,简单的复仇杀戮。”后羿说道。

“为什么?”墨非夜问。

“如果金乌的执念,只是简单的杀戮,那对刑天的攻击就不应该是这样。”后羿看着金乌头上的九日,给墨非夜解释。

“金乌是被你射杀,所以执念是杀了你?”

“邪灵只要心中有杀意,就不会只杀哪一个,而是一直杀到那一个。”

“就是他的执念要是杀你,就会不停地杀戮,直到杀死你?”

“是的。”

“那刑天的执念是什么?”

“你看刑天的攻击,虽然凌厉,人却一直站在那里,并未怎么移动。”

“你的意思,是说刑天是在守护?”

“我觉得应该是掩护,没猜错的话,他应该是掩护其余人撤退。”后羿看着昔日的好友,面露悲伤,脸色黯淡地说道。

太阴诸部与夏人的交流曾十分频繁,甚至有很多的种族,原本就是夏人,所以也曾使用过夏人的战车。

御者望舒,车右刑天,车左羿。当时最强的组合,也是最好的朋友。依靠这个组合,要不是东夷内乱,他们就差点杀上夏人的白玉京。

当年那场战争,从大胜到最后大败,就是他直接造成。

在太阴诸部中,很多盟友都是他依靠武力强迫而来中,这股力量和他最信任的徒弟逢蒙,后来都统统叛变,将整个太阴诸部,拖到了无底深渊。

这个恶果一直延续到几千年后的今天,太阴诸部还只有少部残存在咸池城中。

在沃焦战场里,还留有太阴残部的幻想破灭后,后羿现在真的怕,咸池城也是黄粱一梦,自己真的变成孤身一人。

这世间再也没有骄傲的太阴诸部,只有低人一等的无翼民。

“你看。”墨非夜打断了后羿的思绪。

只见九日外,又冒出了一个太阳。一名全身冒着金光的羽人,展开双翼在空中急速飞行,拼命逃窜。

在羽人下方,一名身高丈余,手持木杖的巨人,迈开双腿,一步就越出数丈远,紧紧地跟在后面。

“夸父。”后羿怕墨非夜不知道,又解释道:“太阴诸部常仪以下,除了十二月巫外,还有夸父,夸父象征闰月,是常仪的亲卫队。”

“那个逃跑的羽人是?太乙。”墨非夜问道。

“外表看起来是,可不一定是。怨灵只是执念所化, 他是太乙,却不是现实里的太乙,就像刑天一样。”

“刑天也不是那个刑天,而是那些掩护常仪,撤退的战士集合体。”后羿说。

“我有些明白了。”

面对夸父的穷追不舍,太乙时化为太阳,时而绽放光彩,可都被夸父手中的木棍一一化解,始终无法摆脱夸父。

“走吧。”他们一直快等到太阳快要下山时,金乌化为彩霞,夸父手中的木杖变为邓 林,才猜到最后的答案。

等两人去找其余人时,曦和城又出现在月色下,又变得干净整洁。

“回来了。”烛九阴还是在门口和小孩子玩骰子。

后羿看到这些并非族人的族人,脸上露出了难得笑容,直接跑到篝火前,加入跳舞队伍中。

墨非夜归来时,芊芊正坐在雨归尘旁,有些无聊地用脚在地上画着图。

“我的夜,怎么样,有什么发现?”芊芊跑过来问道,他几次想出去,都被姜雪蝉找各种理由拉住。

“外面和我们想象得完全不一样。”墨非夜讲述了今天看到的情景。

“真的是太神奇了,你们明天必须要带上我,这里有烛九阴帮忙就行了。”芊芊说道。

“他们今天怎么样了。”墨非夜问姜雪蝉。

“其余两人都无大碍,只是小楼,要尽快想办法。”

“那金乌集合了九名金乌的力量,只怕不会比冰夷低。”墨非夜想到刑天的巨斧,都无法对金乌造成一点伤害,就有些不知所措。

“等柳狂云和归尘可以起来,我们一起去看看。”姜雪蝉说道。

“我没事,你们先去。”柳狂云说道。

“你真不想支棱起来,就继续。”

听到姜雪蝉的话,柳狂云果然乖乖闭嘴。

“我特意留意了四周,这里都变成了沙漠,这样的环境能长出黄精。”墨非夜说。

“黄精需要吸收日月精华,才能存活。这里雾都是阳气,黄精变成钩吻后,由于浓雾,无法吸收月华。”姜雪蝉看向旁边的尘小楼说道。

渡血之后,雨归尘已经彻底不吐血,尘小楼虽有所好转,嘴角还不时有血溢出。这才是让姜雪蝉觉得最头疼的事,

嘴角些许的血流出,对别人来说也许不是什么大事。可尘小楼由身体特殊,自己几乎不能生血。

原本来这里目的,就是为了让尘小楼,血液能够正常地流动,却没料到又遇到冰夷。

“就不能有什么别的办法。”墨非夜对此,一直都很内疚,认为是自己引来了冰夷。

“没有什么好办法,只能等雨归尘先醒过来。”

“她一直没醒?”墨非夜担忧地问道。

“你不用担心,她就是消耗过多,我已经喂她吃了药,休息几天就会复原。”

“我有个想法。”芊芊说道,这才发现她一直都没说话。

“虽然这里白天都是沙漠,可晚上却不是,不如我们晚上出去看看,说不定能发现黄精。”

“我曾经想过这个问题,可一切都太古怪,你们有没发觉,这一切居然不是幻觉。”墨非夜说完就把手掌按在旁边的圆柱上,等太阳出来后,整个神宫都会消失,可现

在却是实实在在的触摸到圆柱。

圆柱是一种活着的植物,虽然他不知道植物的名字,但是上面散发的生命能量,表述它还活着。

这也就是说,眼前的一切,都不是幻觉,而是真实存在。

“你说的我也注意到了。”姜雪蝉看着墨非夜:“你想过没有,现在的触觉,也是幻觉。”

“啊,触觉也是幻觉,太可怕了。”芊芊在旁边说道,脸都变得苍白。

“你干吗?”姜雪蝉问道。

“如果是这样,那谁又知道你们,是真还是假。”芊芊看向两人。

“呵呵,你变得这么聪明,我现在要检查一下,你是不是被调包了。”姜雪蝉一边笑,一边把手伸向芊芊的腰。

“走开,走开,你是神医,注意点自己的形象。”芊芊腰一扭,躲了过去。

姜雪蝉继续追击:“我本就是洞极宗的妖女,怎么可能放过你这样的小美人。”

刚才芊芊的话,让墨非夜心中升起一些警惕,现在两人的所为,又让他完全打消顾虑。

“你们就在这里,我出去看看。”墨非夜说道。

“不,我也要去。”芊芊跟了上来。

“我先去看看。”墨非夜看到芊芊满脸的不愿意,又加了一句:“大半夜的把你搞丢了怎么办。”

墨非夜来到大厅的时候,后羿还被围在中间,不知道在说什么,引得所有的人,捧腹大笑。

“出去?”烛九阴拿着骰子站了起来。

“嗯,你继续。”

墨非夜眺望远方,虽然有雾,还是依稀可以看到天边青山耸立,城外树林郁盛,葩华覆盖。

他走下台阶,穿过街道,看到两旁整齐的房屋,心想:“这里面会是什么样,也和太阳神宫一样。”

果然像他想的那样,房屋里除了没有人,家具齐全,干净整洁,一切如故,就像主人才刚刚离开。

他接连推开几个门都是如此。

“如果这样,那就有可能找到黄精。”墨非夜满怀希望地跑出城门。

城门外还是和他们来时一样,当他们进入旁边的树林,想到里面去的时候,却都是黄沙。

尽管在浓雾中,人还是和白天一样,感受到燥热,可无边无际的黄沙,在月光下透出一种阴寒,一直冷到骨子里。

墨非夜跑回城内遥望,还是远处青山,周围都是树林。可等他去的时候,却还是万里黄沙。

“怎么这么快就回了?”芊芊看到墨非夜居然这么快就返回,问道。

“只有这座城是这样,外面还是黄沙。”墨非夜说道。

第二天,在芊芊的百般纠缠下,墨非夜和后羿只能带上她。刑天和头顶九日的金乌,还是一直战斗到太阳下山。

夸父最终也还是没有追上太乙,化为了邓 林。

第三天,第四天,在近半个月的时间,他们几人每天都是先去刑天处,然后再去探索新的区域。

没有任何的发现,他们到的地方,没有生物,也不存在其他邪灵。

“怎么办?真得要去试下那只金乌?”后羿问道。

“要找死,你自己去。”芊芊说的是实情,现在去找金乌,和送死没什么分别。

“那就这样回去?”柳狂云问道,他已经恢复,这几日也和其他人一样。

“我明天去试一试。”雨归尘替尘小楼,擦干嘴角溢出的鲜血。

她是绝不可能放弃,只要还有一线希望,她一定要得到纯正的阳气,驱出冰夷留在尘小楼身上的元气。

“如果实在没办法,那就先试一试吧,雨姑娘,我和你一起去。”墨非夜说道。

“我也去,我不可能来了,什么都不做就离开。”后羿也站了出来。

“去吧。”柳狂云捏紧了手中的九蛇槊。

“都去,我也去,反正打不过就跑。”芊芊说。

“我只是个医生。”姜雪蝉说。

“既然大家都决定去,有件事我提前给大家说下,怕到时候吓到各位。”柳狂云的脸色有些复杂。

他举起手中的九蛇槊:“我们柳家有种秘法,可以和这九蛇槊合体为相柳,让战斗力暴涨。”

墨非夜听柳狂云的口气,好像不知道自己,在与冰夷战斗时,曾变为过相柳。

“你难道不知道,在与冰夷战斗时,曾变成过相柳。”

“啊,这怎么可能。”

这几日一直所有的注意力,都在沃焦战场中,没有聊起碰到冰夷后的事。在听到墨

非夜说完后。

“九头蛇自然是相柳了,是吧。”芊芊问柳狂云。

“是的,奇怪,我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怪不得到现在都还没反应,原来是变成相柳了。”

“那九头蛇是人面还是蛇面?”柳狂云问墨非夜。

墨非夜还真没注意,仔细回忆了一番:“蛇面。”

“唉,还是我修为不够,据说要是蛇面相柳,可比帝阶。”柳狂云惋惜地说道。

在禹皇和共工皇阶之战的传说中,相柳和浮游及时可比第帝阶的存在。特别是相柳,人面蛇身九首,几乎与共工相差无几。

怪不得后来就没了相柳踪迹,虽有各种相柳被斩的流言,可都不确切。原来相柳就不是本来面目,而是功法所化。

“相柳是你,那个牛头人是谁?”芊芊说道。

“什么牛头人,那是炎帝,我们医家的老祖宗,尊重点。”姜雪蝉掐的芊芊只求饶。

看到众人的目光都在自己身上,姜雪蝉道:“你们想什么?你们以为本小姐变的?”

“睁大你们狗眼,本小姐婀娜多姿,哪里像?”姜雪蝉说完特意挺胸转了一圈。

“要真是本小姐,就先拿着斧头砍死你们。”

“后羿是不是你。”

“我是东夷。”

“九阴,过来。”姜雪蝉喊道。

“我不知道,我醒来就在这边。”

尽管烛九阴完全没说清楚,可没人会怀疑他,因为无法想象,炎帝会输得连裤子都没有。

“曦和城怎么到现在还没出现。”后羿抬头仰望天空说道。

众人这才发现异常,月亮已经出来,曦和城却还没出现。

“不对。”芊芊指着月亮叫道。

天空中挂的不是往昔的月亮。

血月!

浓雾在血月的照射下,变成血红色,显得格外的诡异。

“血月有什么说法。”姜雪蝉问后羿。

“这种东西十二月巫才懂,我不知道。”

血月由缺变圆,浓雾的血色愈浓,周围阴风阵阵,远处渐渐有号哭声响起。

“这,这是鬼哭声,现在才有点古战场的样子。”芊芊拉着墨非夜的胳膊,强作镇定道。

后羿抬头望向号哭声传来的方向,神情激动地说道:“这,这不是鬼哭,是太阴诸部的号角。”

“轰轰”

阵阵雷霆也从同一个方向传来。

“鼓声。”柳狂云说道。

声音响起的方向,火球在天空,划出一道道弧线,将天空照得通红。

后羿好像察觉到什么,二话不说朝声音传来的方向奔出,拿着长弓的手都忍不住地颤抖,可以看出他内心的激动。

声音越来越近,雾也越来越浓,在经过一团红到极致,完全看不清路的雾后,进入了另外一个天地。

脚下地势波澜起伏,芳草鲜美,周围的大树,枝叶交错茂密青郁。几人藏身在树林中,正好可以看到外面。

数不清的飞鱼从水中腾跃而起,沿着洋水排开,组成一条条飞鱼径。

在月亮旗的指引下,无数的太阴诸部战士,脚踏飞鱼径冲到岸上。

在火球的攻击下,洋水边的羽人营地,已是一片火海,很多羽人,都还没反应过来就葬身在火海中。

羽人是个奇怪的种族,他们崇拜太阳,向往火焰。自身却对烈火惧怕至极,他们的羽翼只要沾上火星,就会快速地燃烧,直到将他们烧成灰烬。

占尽优势的太阴诸部,很快就抢占了滩头,组织好进攻的阵形。

“放。”火箭不断地泼向羽人。

太阴诸部为了这次突袭,做了充分的准备,几乎也家底都掏干净,只因为这可能是两部的最后一战。

只要这一战胜利,羽人就再没有与太阴诸部一战的实力,太阴诸部就可以一路高歌,直取空桑城。

那些刚刚逃过火海,线强行起飞的羽人,在火箭中化为一团团烈火。

惨叫声,哀嚎声,交叉在一起。

失去生机的羽人,带着他们身上的火焰,俯冲进太阴诸部中,奢望能够换取对方的一条性命。

可一切都是枉然,丈余的长矛在太阴诸部中竖起,将那些试图冲进来的羽人,串成一串。

“这就是那一战。”后羿看着眼前的场景,紧张地说道。他没想到能在几千年后,再次目睹昔日一战。

“我们现在怎么办?”芊芊问。

“先看看。”墨非夜现在还不知道,自己这些人能做什么。

“要是这样,那等下是不是会有金乌出现?”柳狂云问。

“是的,十名金乌马上就会出现。”后羿东张西望,好像在场中寻找什么。

“有什么不对?”墨非夜看到后羿的样子问道。

“我在找自己,当时我是第一个过河,怎么看不到了。”后羿说。

“大家快找找。”姜雪蝉说道。

墨非夜想放出血气,却发现血气还是和以前一样,会被雾的影响,只能在身旁位置。

“那个,那个拿红弓的是不是你。”

其他人顺芊芊手指的方向,果然看到一个和后羿长相一样的人。绿豆小眼和两只不一样长的手臂。

不是羿还是谁?

外表虽然一样,可却完全不一样。

芊芊之所以能快速地找到羿,是因为他虽然在人群中,却和周围完全不一样。就算在全军万马中,他是最出众的那一个。

羿手持赤弓,满身的英气,威风凛凛地站在阵中。

明珠置于瓦砾,不掩其芒,反增其彩。

这才是传说中的羿,传说中的英雄。

“你真是羿?”柳狂云一直都不太相信,后羿是传说中的羿,只是大家出来行走江湖,有些事不用说破。

“废话,除了本大人外,谁还有这种英姿。”

“可他不是没挂吗?为什么会出现在那里?”芊芊问道。若眼前的这些都是战场的亡魂,可后羿明明在这里。

“谁知道他是啥玩意。”姜雪蝉说道。

姜雪蝉说得也没错,后羿的生命体很特殊,确实不能用常理来判断。

“还是不对,为什么有十个太阳,这里不是只陨落了九名金乌?”

全身闪着金色光明的羽人,从营地四周升起,将营地镀成一片金黄,也将太阴诸部照得通红。

被金光扫过的营地,火焰都纷纷熄灭。

太阴诸部中发出一声声惨叫,那些被照射到的战士,都燃起了火焰。

“不要救。”羿大喊。

可还是晚了一步,火焰就像被传染了一样,将那些来救火的战士,也一起烧成了灰烬。

其余战士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战友被烧死的惨状,脸上流出一丝胆怯。

羿举步拉弦,一只白色的箭出现在手中。箭矢被射到羽人头上,化为万千刀光刃,散落到羽人阵中。

本来被金乌神威镇住的太阴军见状,都疯狂地拍打自己的兵器盔甲,传来声声叫好。

“再来。”羿走到阵前,对着金乌挑衅道。

羿以一人之力震慑十名金乌,让对方不敢轻举妄动。

在他的后方,太阴诸部的大军,通过飞鱼径,源源不断地输送过来。

后羿知道在他射杀金乌,正值虚弱的时候,冰夷就会将飞鱼径切断,让太阴诸部分为两部。

虽然知道眼前的情景,只是幻象或者是亡魂的怨念、可想到这些战士包括自己,马上就会死去,心里还不是滋味,想阻止这一切的发生。

芊芊看着意气风发的羿,又瞟了一眼身旁的后羿:“别看你现在这个衰样,没想到你还真没吹牛,当年确实很威风。”

后羿哭丧着脸:“要是我有当初那么厉害,会这副衰样?”

柳狂云问道:“你恢复力量后,想干吗?”

“当然把冰夷的蛋射爆。”

“他下半身不是鱼吗,还有那玩意?”姜雪蝉说。

“他不是变成人了吗?我猜应该有吧。”烛九阴接过话题回到。

“你猜他有?那指定没有。”柳狂云自从在幽都城输光后,对烛九阴有一种很深的怨念。

姜雪蝉看到雨归尘一直都没说话,问道:“归尘,你猜有没有。”

“不是男人都吗?”

就在此时,场中的情形风云突变。

位置靠后的一名羽人,突然向太阴诸部出手,

椭圆的火罩,从天而降把包括羿在内的太阴诸部,笼罩在里面。周围的空气在燃烧,脚下的大地,以肉眼看得到的速度变干龟裂。

“只是一名金乌的力量,就恐怖如斯?”柳狂云问道,他看到短短的时间,火罩下的土地,就已经变成了沙漠。

“怎么可能,这是一种阵法,可以把金乌的力量集合,也可以把伤害分散。要每一个都这么强,我还打个毛啊。”

“还是厉害,这火罩下来,要是我就交代了。”

火罩里一道白光射出,直入云霄,在空中转了一个弧形,从后面直接绕向刚才动手的羽人。

猝不及防的羽人,虽然被箭射个正着,却没有造成任何伤害。

这就是大阵恐怖的地方。

在火罩被射穿的地方,一丝冰雪出现在洞口周围,飞快朝四周蔓延,将整个火罩覆盖。

火罩破裂后,脚下的黄沙又变成了土地,空气的温度也恢复了正常。

“乙,不要私自动手。”领头的羽人说道,这个冒失的弟弟,一直如此。

“大家不要私自动手。”领头的太甲喊道。

除了太乙,也没人会这般冒冒失失。

羿对射出的那一箭,有多大的威力,他自己心里清楚,在射穿火罩后,剩下的威力,也只够挑衅一下。

对太乙没用,完全在他的意料之中。

太乙的实力在金乌中,可是仅次于太甲,所以才把他放在背部位置防守。

金乌再次动手,可这次不是太乙,而是太甲主动。

在金乌头顶的中央,天地间的元气,凝结成一个光球,对比刚才太乙的火罩,光球要小得多,只有拳头大小。

光球变散发的热量,让周围的空气开始扭曲,耀眼的白芒让人无法对视。

“射啊!”后羿屏住呼吸,眼睛一动不动盯着羿,小声地叫道,汗不住地从额头落下,就好像是自己在当场一样。

月光在羿指尖凝聚,九根银箭齐现,眼中杀意闪动。

拉弓,射出,九道寒光拉出九道不同的弧度,分别朝九名金乌飞去。

这就是羿的魄力,没有人会在这种大战中,不给自己留下余地,没有人敢用尽力量,同时射向十名金乌。

就算实力比羿高,也没有这等魄力,因为十名金乌,只要有一人没中箭,输的就是羿。

这就是羿的自信与魄力,他冠绝古今的资本。

金乌们也没料到,他们用这种需要时间准备的招式,只是想用来耗费羿的力量,因这种时候,羿只要发出一箭,就会打断他们释放光球。

羿的选择出乎他们的意料,可他们对金乌大阵充满了信心。他们一直都认为,在他们十人的配合下,金乌大阵就是无敌。

眼前的这些无翼民,现在看起来气势汹汹,等下只要他们出手,就会像死狗一样,跪下来求饶。

他们从未想过,他们会失败。

也许金乌大阵真的无敌,可他们在最后关头,却彻底傻了眼。

金乌大阵是靠元气的流动来承担伤害,或集中力量攻击,所以平时几人的元气都是储存在大阵中,身上的保留的元气少得可怜。

当羿的冰箭放出后,他们以为会像平时那样,阵中的元气会来保护自己。

却发现元气根本不受自己的控制,全部涌向了一个人。

太乙。

太乙没有预料到,后羿能一次射出十箭,这是传说中不曾有过的能力,在东夷的历史上,最高纪录是九根。

那时还是用的普通弓箭,并非由元气凝结而成。

感受到汹涌澎湃的元气,涌进自己体内,充实到自己身体的每一个地方,太乙进入了一种前所未有,不曾有过的状态。

“这就是夏人所谓的气运。”太乙猜到。

羽人虽然也有类似气运的说法,但是比夏人要简单得多,他们只是单纯地相信,天空之神会眷恋展翅高飞的羽人。

事情发展出乎意料的顺利,超出了他预估的结果,他本来只希望,大哥太甲能受重伤,就心满意足。

实在不行,换成其余的人也可以,只要能破金乌大阵。

他此刻觉得自己现在才是太阳,独一无二的太阳,万物只有昂视他的光辉,才能存活。

随着九乌的陨落,天空中瞬间黯淡下来,原本明亮的天空,只剩下最后一个太阳,在苦苦支撑。

太阴诸部士气大振,所有人蜂拥而上,生怕错过最后的机会。在所有人的心目中,失去九乌的羽人,再没有与太阴诸部对抗的资本。

面对太阴诸部的冲击,太乙全然无视,更加疯狂地吸收阵中残余的元气,在其余金乌陨落后,属于他们的元气也在迅速消散。

相对而言,其他羽人又算得了什么,他连其余兄弟都可以陷害,又怎么会在乎其余羽人。

虽说是兵败如山倒,可身处绝境的羽人,也爆发出了超强的战斗力,暂时阻挡住了太阴诸部的进攻。

后羿此刻的注意力,已经不在场中的战斗,而是在飞鱼径上。

耗尽力量的羿,并没有参加战斗,此刻他站在洋水边,在一条飞鱼径下方,等待常仪的到来。

这边射杀金乌的消息,早就传到了对岸,羿看到从自己面前经过的战士,眼中都带着一种崇拜和敬畏的光芒。

他远远地就看见,一团银光在黑暗中闪现,在银色的月亮旗下,夸父战士簇拥中,一辆泛着银色光芒的马车,在飞鱼径上缓缓驶过。

眼看大局已定,平静的洋水上却开始沸腾,冒出一群群泡沫。

“快退,快退。”后羿不管不顾的冲进场中,穿过一名名战士的身体。

组成飞鱼径的飞鱼,都忽然钻进水中,瞬间消失在洋水上,渡河的太阴诸部,全部落入洋水中。

“快跑。”后羿冲到羿面前,想将他推来,却直接穿过了他的身体。

“快跑。”后羿对这羿大喊,双手一次次地穿过他的身体。

马车眼看就要沉入水中,御者望舒猛提手中的缰绳,驾车的白马展开双翼,整俩马车光晕流转,化为一轮明月,掉头飞回对岸。

马车旁的夸父们,发出阵阵巨吼,原本高大的身躯,又涨大了数倍,脚踏洋水大步迈向羽人。

还在洋水上的其他人,也纷纷各显神通,试图冲到了对岸,最后却是寥寥无几,更多人还是掉入水中。

最后顺利登岸的那批人,列好阵形,对准前方太阴诸部战士的后背。

早先过来的那批太阴战士,已经冲进羽人的营地,和羽人厮杀正酣,他们到死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死在自己人手中。

须臾之间,场中形势已经大变。

羿与站在洋水中冰夷对视,冰夷独眼中毫不掩饰地仇恨,都已经告诉了他答案。

凿齿,封稀,大风,修蛇四部的人,围了上来。这四部的因为各种原因,他们的族长都被羿射杀过。

此次大战本也对他们不放心,所以将他们放在中间,前有凤爪,有穹等部,以免他们投敌,后面有夸父,若华以防他们逃跑

“羿,没想到自己也会有今天。”冰夷说。

“哼。”羿轻蔑地哼了一声,更激起了对方的愤怒。

“杀了他!”

“杀了他!”

都在叫嚣,可却没人敢真的动手。

“他刚才射杀金乌,已经用尽了力量,怕什么。”冰夷说道,可自己却连靠近都不敢。

最后的金乌,突然光芒大作,比刚才不知道亮出了多少倍。

太乙发出的光芒,就像利箭一样,一浪接着一浪,射进太阴诸部中,对腹背受敌的太阴诸部而言,更是雪上添霜。

手举干戚的巨人冲到太乙前,用手中的巨盾和身体,强行划出了一大块阴影,守护住其他人。

刑天的实力虽然强大,可此时的太乙,已经吸收了其余金乌的力量,不知道增加了多少倍。

“你们就不想想,有黄神巫,难道就不会给我恢复元气的药?”羿气势暴涨,元气在他的手中凝结,一把红色的长弓浮现在手中。

洋水中波浪翻滚,九只蛇头冲出水面,对准后羿咬下。

刑天的盾牌虽大,可他身体更大,盾牌只能勉强的遮住他的身体,暴露在外面的脑袋,被太乙斩落。

就算没有了首级,刑天依然屹立不倒,举着盾牌,为太阴诸部制造出一片阴影,用来躲避太乙的锋芒。

众人没想到,羿居然早有后手,一时被羿镇住,竟然没有一人赶上前。

“你们一起。”羿举弓拉弦,三支冰箭对准了众人。

其实大家心中都清楚,有黄的药就算再厉害,也不可能让羿完全恢复,虽说羿只凝结出三根箭,可谁也不敢出头。

命是自己的,也只有一条。

“快上,时间拖得越久,他吸收药性越多,只会让他恢复得更多。快动手。”冰夷叫道,自己却没有一点动手的意思。

羿转身把弓对准冰夷,不削地说道:“你来试试。”

空中的金乌,在射杀刑天后,不知道什么原因,光芒也变得黯淡。

羿被围攻斩杀,因为发生在洋水边,离羽人较远,所以没造成多大的影响。可山岳一般的刑天,被削去首级,却发生在他们面前。

羽人发出一阵阵欢呼,还沉浸在太乙神威中的时候,太乙自己却知道,目前的处境。

在他斩杀刑天,耗费大量元气后,新吸收进来的元气,就失去了控制,犹如脱缰之马,在他体内乱窜。

他用尽力量才勉强控制,可他所有的力量,都用在控制压制体内的这些元气。

现在的他形如废人,他现在需要找一个地方,好好地消化那些元气。

夸父身为常仪的亲卫队,他们的族长被称为大夸父。并不是所有人,都有资格被冠为大,在太阴诸部中,只有羿和夸父被冠上大字。

大羿,大夸父,都是一等一的顶尖强者。

在飞鱼径断后,大夸父依靠自己的速度优势,强行地冲上岸。

大夸父全程目睹了,走在他前面的那些部族,是怎么叛变,是怎么把刀砍向自己人,相对比羽人的仇恨,他现在更加痛恨那些叛徒。

叛军的尸体在他脚下不断堆积,他手中的桃木棍,与羽人十大名城中的大桃城,有着莫大的关系。

大桃城的那颗大桃树,相传是这个世界最早的桃树,是天下桃树之祖。

这桃木杖正是用,大桃木的树枝制成。

大夸父看到刑天被掉首级后,知道太阴诸部已是大势所趋,自己也会和刑天一样战死。

可他不愿意,就这样死,被这些叛徒杀死。

他手中的桃木棍,不停地收割叛军的生命,眼睛不停地扫向四周。

在叛军的吆喝声中,他已经看到有些部族,丢掉武器跪在地上投降。但他不会,他要死,他要轰轰烈烈地死。

眼前的这小卒子,还不够,还远远不够,他要找人垫背,找一个他看得上的人垫背。

离他最近的是,那些叛军的族长,也是最有可能被他斩杀的人,但是他觉得他们不配。凿齿,大风,修蛇,封稀,这几部的前代族长,在羿还未到达巅峰时,就被羿像狗一

样得斩杀。

他身为与大羿齐名,被冠以大的强者,必须要杀一个更强的强者。

冰夷也不行,虽然冰夷够强,可却一直在水上,而且那家伙像泥鳅一样。

“金乌。”大夸父看到了空中的金乌。

此时的金乌刚斩杀刑天,浑身都散发出强大的气息。

“就他了。”大夸父手中的桃木棍突然爆发,留下一圈尸体,朝金乌冲过去。

如果大夸父想跑,叛军除了冰夷,就没人能追上他。

可冰夷是绝对不会理他,其他几部,可能会为对羽人表忠心,来组织他,可冰夷绝对不会。

现在哪怕羽人都被杀光,或者太阴诸部都死绝,都不关冰夷的事,他来此只是为了报羿夺妻射目之仇。

大夸父看到金乌光芒黯淡,却来不及多想,他认为刚才羿杀了九个,自己打杀这一个,自然不在话下。

太乙正在摇摇欲坠的时候,看到大夸父满身杀气地直冲过来,那些试图拦截他的人,都在他的套木棍下变成了尸体。

要是平时太乙丝毫不畏惧大夸父,可现在太乙体内的元气乱窜,根本就不是大夸父的对手。

看到越来越近的大夸父,太乙毫不迟疑地展开双翼,往后方逃窜。

大夸父没料到,太乙居然会丝毫不顾及脸面,掉头就跑,加快速度追上去。

两人很快就消失在天际,只能看见一颗明星,紧紧地跟在太阳后面,淹没在尽头。

“这怎么可能。”羿无力地看着自己胸口,露出来的箭尖,心中满是不岔。

身为最优秀的射手,羿对箭有一种天生敏感,因为这种天赋,他练成战力无双的炎弓冰箭。

此外,还有一项对弓箭防御几乎无敌的绝技,啮箭术。

这是一门防守的技艺,可以让他接住来袭箭支,确保自己与其他射手的战斗中,立于不败之地。

却有一点小缺陷,他天生就无法感知到桃木,所以无法防御桃木制成的桃木箭。

这个缺陷原来算不上缺陷,因为没有人会用桃木制箭。

这个秘密他只在一次酒后,无意中告诉他过他的徒弟,逢蒙。

洋水中的九婴,好像一直都在等待这个机会,在羿中箭后,张开大嘴,九头齐出,唯恐羿有机会跑掉。

后羿站在洋水边,看着冰夷阴冷的笑容,目睹自己的尸体,被九婴的九个脑袋,戏谑式地抛来抛去。

他举起手中的长弓,抽出一根无羽箭,对准冰夷。

箭无力地掉落在洋水中。

后羿只能不停的射箭,射向那个不存在冰夷,以此来发泄胸中的愤怒。

箭一根根地掉在水面。

就好像着了魔一样,直到月亮恢复正常,战场和森林都变为了黄沙,后羿都没有看见,直到身后的箭壶已空。

一只手拉住他。

后羿回过头,看到了姜雪蝉。

“够了,继续下去一点意义都没有。”

听到姜雪蝉的话,后羿的神情又变得萎靡,此时的愤怒确实对他而言,没有一点作用。

“又像死狗一样。”姜雪蝉对着后羿的头就是一巴掌。

“哪能怎么样?”

“你就没想过,为什么会重现。”

“所有的古战场,不都是因为怨念。”

“这里谁的怨念最大?”

“当然是本大人。”

芊芊不同意后羿的说法,插嘴说:“是金乌,金乌。此处变为沃焦,都是因为金乌,可想而知金乌的怨念最大。”

芊芊的说法,得到了大多数人的同意,轻易不发表意见的烛九阴都表示:“我也觉得是金乌,”

柳狂云更是说道:“别人一家子,你杀了九个,你还怨气最大?你好意思?”

“我不是因为这个。”后羿说道:“我从来不惧怕死亡,在太阴诸部的信仰中,死亡只是另外一种生命形式而已,和活着没什么两样。”

“哪些部族背叛我,想杀死我,我都可以理解。让我想不通的是,为什么逢蒙要背叛我。”

“我的记忆中,没有被箭射中的片段,只有我被九婴拖入洋水中的片段。”后羿估计出现这种问题,和桃木箭有关。

他刚才看到,在被九婴将他咬起后,桃木箭就从胸前洞口滑了出来。

墨非夜走到后羿旁边,在看到后羿穿过羿的身体后,他就在四处观察,留意战场的一些细节。

“你们注意到没有,这里的影像消失的时间,正好是羿被拖进洋水时。”

姜雪蝉饶有兴致地看向墨非夜说:“你的意思还是羿的怨念?”

“我觉得是。”墨非夜点点头:“这场战争的一切都很清楚,只有一个地方很模糊。”

“就是最后射出那一箭的人。”

“你是说逢蒙?”后羿问道。

“什么?”猛一听到这个名字,墨非夜一时没反应过来反问道。

“他说的是,射死他的那人。”芊芊在旁边解释。

“你是说逢蒙?”

后羿知道墨非夜刚才不在旁边,肯定没听到自己说逢蒙这个名字。

“你知道逢蒙?”

“这。”墨非夜支支吾吾,好像有难言之隐。

“你为什么知道逢蒙?”后羿追问道。

墨非夜面露尴尬地说道:“儒家的古书中写道,逄蒙学射于羿,尽羿之道,思天下唯羿愈己,杀羿。”

“就是说逢蒙拜你为师,学会了你的本领,觉得天下只有你的射术超过他,就杀了你,做天下第一。”

原来墨非夜支支吾吾,是怕人知道他,他读了儒家的经典,而不好意思。

“呸!他学到个屁,一口气只能发四箭的废物。”后羿咬牙切齿地说完,然后神情一变:“真丢脸!也就是说,大家都知道我是被逢蒙杀?”

“小白脸。你知不知道。”

烛九阴摇摇头。

“你知道才见怪,除了关系赌,你说你还关心啥。”后羿说完,就看向柳狂云。

柳狂云连忙道:“我知道,可我不信。”

“为什么?”

“这种书中很多这种故事,都是编造出来,用来阐述儒家的理论,所以我不大信。”

“那就好,那就好,相对那个废物,还是被冰夷杀了好一些。”后羿安慰道。

“其实还有一点。”墨非夜郑重地看着后羿。

“什么?”

“你记不记得,在幽都城的时候,后土说过当时他就在羽人军中。”

一股不祥的预感,飘上后羿的心头。

“你的意思是?”

“逢蒙后来被封国为逢。”

“逢蒙是夏人,怎么可能?”后羿心中的震撼,无法用语言表达。

如果逢蒙是夏人,那太阴太阳两部之战,可能就不会那么简单。

两部之战的起因,是太阴诸部的女丑失踪,被发现时全身漆黑,以手障面,这是被晒死的典型特征。

女丑是太阴诸部求雨圣女,这点和雨归尘有些类似,但求雨方式是完全不同。

雨归尘和其他雨师妾用来求雨的核心是勾引。雨族认为,不下雨是因为雨神躲了起来,只要用美女将他勾引出来,就会降雨。

所以雨师妾都是国色天香的大美人,求雨所跳的舞,都是妩媚艳丽。以至于宋主看到雨归尘求雨后,甘愿冒天下大不违,将他强纳进宫。

女丑就不一样,她们求雨的方式是求,也可以说是卖惨。

她们的虽然在求雨前,也和雨师妾一样,将身体都染成黑色,代表因为太阳太大,将她们皮肤都晒黑。

可到求雨的时候,是将女丑绑在求雨高台上的柱上,让她受到太阳暴晒,并不停地发出哀嚎,以此来感动雨神,降下甘露。

如果长时间暴晒还不下雨,下一步就要将女丑放入火中炙烤。

如果说雨师妾是技术活,女丑就是纯粹的体力活。每一名女丑的基本要求,就是耐爆嗮,耐高温。

就这样一个女丑,却被晒死,能做到这个地步的,就只有太阳部的金乌。

两部长久以来的矛盾因此爆发,在人数上有绝对优势的太阴诸部,一路高歌直逼洋水。

“你准备怎么办?”墨非夜问道。

后羿想都没想就回答:“不知道,现在都不知怎么办,还想那么远。”

后羿看其他人的表情,都是一副完全不相信的样子:“你们不要这样看我,我是真不知道怎么办,就算太阳太阴两部,是因为夏人挑衅,我也觉得没什么。”

“夏人和东夷当时关系本不好,我还曾准备带领所有九羽,去突袭你们的白玉京。”

“再说太阳太阴两部,关系就一直都很微妙,是依靠各自的妥协,保持这可怜的平衡。”

“在东夷的传说中,以前没有月亮,两个太阳都是天空之神的儿子,后来因为在与黑夜的战斗中,一个太阳抛下同伴逃跑。”

“被同伴抛弃,战斗到死的太阳,就变成了现在的月亮,继续与黑夜战斗。”

“加上太阳部的羽人,在太阴诸部面前,有一种莫名的优越感,太阴诸部强大时,他们还有所收敛。”

“可这种优越感,和对太阴诸部的蔑视是在骨子里,每时每刻都表现出来。 ”

“不管有没有夏人,太阳太阴两部,也不可能长久和平,这就是决定与太阳部开战时,几乎没人反对的原因。”

“你们,你们能不能不要这样看着我。”后羿被其他人的目光,都看得浑身不自在。

后羿复活后一直都是那种猥琐的衰像,就算让人知道他的身份后,最多让人想起的,也就是他射落九只金乌的事迹。

都忘记了,他其实是一名统帅,太阴诸部在他的带领下,打败过夏人,还差点就打败了太阳部羽人。

“你们越扯越远了。”姜雪蝉抱怨道。

她的用意本来是,商讨一下怎么解决个人的问题,这一下子就扯到太阴太阳战争的根源上去了。

每一场战争,都不是无缘无故爆发,任何冲突都是,常年矛盾累积的结果,要是任由探讨下去,估计几天几夜都说不定。

“都怪我扯远了,我接着说。”墨非夜说道。“我刚才特别查找,射出最后那根箭的人。”

“是谁。”后羿问。

“没有发现。”

“没有发现?”

“这才是最奇怪的地方,包括只在飞鱼径,走了一半的马车,都非常的清晰,可就没有那名射手的任何信息。”

“不用猜了,就算不是逢蒙,也与他脱不了干系。”

后羿吃过一次亏,没敢说出自己怕桃木的事。

“如果是逢蒙,在你记忆中,逢蒙在哪里?”墨非夜问。

“过飞鱼径的时候,逢蒙就跟在我后面,后来射杀金乌后,他就应该在前面进攻羽人。”

姜雪蝉不满意后羿的答复:“你好好想一想,逢蒙可能是恢复力量的关键。”

“你难道没有发现,整个场景,在你被拖入洋水后才消失,看样子也是从你过洋水就开始。”

“金乌,刑天还有那些战死的两部战士,都有怨念在此地徘徊,但是最大的可能就是白天的金乌和刑天大战。”

“至于此处,多半是因为你的怨念造成。”

“以至于当时的场景,几千年以来一次次地重演,只要找到其中的关键,你的力量就有希望恢复。”

“只有这样,我们才有可能对付那头九日金乌,得到此地的阳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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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点春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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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点春秋 共 20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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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断江退潮第二章 景晖之誓第三章 玄功蛇影第四章 天阙长城第五章 以身报恩第六章 愿赌服输第七章 厌火围城第八章 救援招摇第九章 招摇城隍第十章 归尘进城第十一章 广乘剑宗第十二章 林中劫杀第十三章 红莲剑诀第十四章 招摇山中第十五章 丽麂水边第十六章 围攻冰夷第十七章 赤水女献第十八章 抓风嗅鼻第十九章 招摇巨变第二十章 巨猿发怒第二十一 章 追击厌火第二十二章 宇旅之术第二十三 雨族封侯第二十四章 夜游覆灭第二十五章 误入风月第二十六章 风月侯第二十七章 红蓝胭脂第二十八章 请君入梦第二十九章 找寻帝女第三十章 入梦非夜第三十一章 土城真相第三十二章 羽山遇袭第三十三章 空桑风云第三十四章 咸池来朝第三十五章 改朝换代第三十六章 从极渊第三十七章 有穹后羿第三十八章 幽都城第三十九章 又见故人第四十章 幽都赤胫第四十一章 初见黑潮第四十二章 幽都骚乱第四十三章 炎帝共工第四十四章 浮游真身第四十五章 天地劫灰第四十六章 离开幽都第四十七章 弱水之上第四十八章 羽人新王第十四九章 织女丝丝第五十章 穷鬼疫鬼第五十一章 天降横祸第五十二章 出入相城第五十三章 血枫林第五十四章 天师盟第五十五章 熏吴镇第五十六章 神医姜雪第五十七章 渡血小楼第五十八章 老少天师第五十九章 四大良师第六十章 死不悔改第六十一章 毒蝉化雪第六十二章 吞噬疠气第六十三章 昔日恶事第六十四章 后羿遇袭第六十五章 八子报仇第六十六章 一人攻城第六十七章 城头会合第六十七章 人人肾亏第六十八章 皇阶之威第六十九章 黑森林第七十章 祸水东引第七十一章 遇见扶光第七十二章 西荒风起第七十二章 祭灵葬歌第七十四章 洋水血战第七十五章 沃焦战场第七十六章 宗师木兰第七十七章 曦和日母第七十八章 九日金乌第七十九章 千年守望第八十章 射日之战第八十一章 十箭破阵第八十二章 真正凶手第八十三章 重新谋划第八十四章 阴火金乌第八十五章 红云月光第八十六章 五藏全开第八十七章 十二层楼第八十八章 再入羽山第八十九章 馄钝之患第九十章 羽山风云第九十一章 后土现身第九十二章 灾兽疑云第九十三章 赤水众恪第 九十四章 虞城风波第九十五章 有虞氏尸第九十六章 刑徒血灵第九十七章 昔日悲歌第九十八章 血灵之始第九十九章 睢阳偶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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