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九章 睢阳偶遇

墨点春秋射干临渊第 200 / 200 章59,514 字

“你好好考虑。”高阳最后的一句话,犹如魔咒一样,一遍遍地出现在墨非夜的脑海中。可关键的是,他不知道要考虑什么?

是成为棋子?可只要能造福万民,他根本不在乎,自己是不是棋子。

可除此之外,高阳好像也没对自己说什么,无非就是血灵元母的一些事,对他来说和听故事没什么区别。

“难道是天道?”

可天道历来虚无缥缈,对他们来说天道就是兼爱,对儒家就是天理,对道家就是无为,诸子百家对天道的理解都完全不同。

他根本就不知道,这有什么值得考虑的,而且在墨家中,对天的思考,是辩士做的事,他身为游侠派,从来不会去涉及这些。

他扒了扒旁边的墨攻行问道:“你说什么是天。”

墨攻行一脸茫然地看着他:“那天,不就是天。”

“那天当然是天,难道是地。”芊芊继续研究这墙壁上的画,说道。

因为绝地通天之处,实在是太小,他们都情愿待在通道内。

“你还别说,还真有传说是天地相通。”姜雪蝉说道。

“还有这种事?比我还能扯。”墨攻行道。

“相传远古时分,天地相通。所以那时候的人,都在天命授意下,互相征战各自为政,高阳帝为了制止战乱,所以将天地分开,人间才得以安宁。”姜雪蝉说。

“受天命?”墨非夜在心里嘀咕到。

“屁的天命,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哪有那么多天命。”芊芊说。

“哈,芊芊,没想到你还信道家那一套。”墨攻行笑道。

“我信个屁。”芊芊愤愤地说道:“我只相信我自己说的算。”

听到这句话,几双眼睛齐刷刷地看向芊芊。

“你们这样看着我干什么。”芊芊被这样看着,浑身都觉得不自在。

“芊芊,没想到,最透彻的居然是你。”姜雪蝉说道。

“天命是个屁,可也不是个屁。要是没天命,那就什么人可以做。可要是没有天命,那一切还有什么意义?”墨攻行说完,摇摇头做出沉思状。

“你们说要是天命,我要我们死,那怎么办?”墨非夜看着壁画说道。

“那我就偏要活。”芊芊毫不迟疑地回答道。

“是啊,偏要活!能活下来就是不遵天命了,可没有天命又怎么活?”墨非夜小声说道。

“哎呀,你想那么多干什么,我好无聊啊,我们什么时候出去。”芊芊已经等得很不耐烦。

“再等等吧。”墨非夜没跟他们说武安君要来的事情。

通道内不见天日,他们也不知道等了多久,久久不见姑获鸟等人回来。

“我们先走吧。”墨非夜觉得这样漫无目的地等下去,也不是办法。

“走吧走吧,他们以前能找到我们,想找也还能找到我们。”芊芊听都要出去,兴高采烈地说道。

“这是哪?”看着面前川流不息的人群,千千问道。

几人顺着通道出来后,发现根本不是自己进来时的地方,而是一个陌生的街道。

“这个不会是?”墨攻行说完,就和芊芊两人对视一眼,这种情况他们曾经遇到过,风月楼。

“是哪里?”姜雪蝉问道。

“蜃城!”墨攻行缓缓说道。

“蜃你个头,肾亏还差不多。”姜雪蝉对这墨攻行的脑袋就是一巴掌:“你以为蜃珠是大白菜,遍地都是。”

“那你说这是怎么回事。”墨攻行躲开姜雪蝉的追击,气鼓鼓地问道,满脸的不服气。

“我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可高深的阵法,有多个出入口,本就是很平常的事。”姜雪蝉轻飘飘地说道。

“那又怎么样,那也不能证明,这不是蜃城。”墨攻行其实也发现自己错了,还在继续狡辩。

姜雪蝉突然发难,一把拧住墨攻行的耳朵:“你给老娘睁大狗眼看看,这是唐国的军旗。”

墨攻行这下彻底没话说了,他不光看到一大队唐军,还看到了一个熟人。

“你们怎么在这里?”魂八子没想到,居然会在这里遇到非夜等人。

“我也想知道,我们为什么会在这里。”芊芊回答道。

“确实是,我也想知道我们为什么会在这里。”墨非夜摊摊手说道。

“哦。”魂八子以为是他们有什么难言之隐也没追问。

“八子,八子。”一个扎着麻花辫的小女孩,拿着两串糖葫芦,一抖一抖地跑到魂八子面前。

“你朋友?”木兰问道,上次和姑获鸟一战,两人手上虽没分出胜负,是姑获鸟不知道什么原因,主动退出。

对于木兰来说,退就意味着失败,所以魂八子就是她的战利品。

逻辑虽然很古怪,可却有砂锅大的拳头作为靠山,也显得格外合乎人情。

“哈,不错啊。”芊芊意味深长地笑道。

魂八子的艳福,虽然比其他人看在眼里,自己确实有种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的感觉。总不能跟他们说,自己打不过木兰,所以~

“你们在这里做什么?”芊芊问道。

“我再来拜祭张大人。”

“拜祭张大人,这里是睢阳城?”

“嗯。”魂八子点点头。

“那怎么样,城隍显灵没,见到没。”芊芊问道,他们曾经在阳城一起战斗过,知道魂八子要做什么。

“唉。”魂八子摇摇头。

“我就给你他说了,不要白费力气,城隍封神后,都会被剥离掉人性,只保留神性,不可能见你。”木兰边啃糖葫芦边说道。

“小丫头懂的还不少。”墨攻行看木兰的外貌,以为就是个发育比较好的小女孩。

“虽然没见到张大人,不过却找到了二哥的剑。”魂八子取下剑袋,把里面的剑展示在众人面前说道,

原来此剑在睢阳城破时,就一直深埋在睢阳的废墟中,后来被发现后,有人认出了是他二哥的剑。

在张大人被封为城隍后,就安置在神台上,作为城隍的陪祭,一起享受香火供奉。

魂八子去拜见张大人,虽未成功,可他却连续一百天,每天就带着酒,坐在城隍庙里和张大人聊天。

张大人和几位兄弟大仇未报,他也不可能永远待下去,在和张大人告别走出城隍庙时,宝剑从神台上飞到他的手中。

“有消息了?”听魂八子说要去报仇,墨非夜问道。

“没有。”魂八子摇摇头:“这我想先去西荒看看。”

“西荒那么大,你去哪里找啊。”芊芊问道。

“正好今年春狩,我想跟随军队一起去看看。”

“跟军队去干吗,那么多人过去,只要不是盲人,早都跑了。”

“这倒是。”魂八子觉得芊芊说的也是事实,大多数春狩就是走走过场,贵族家的子弟去增加资历。

当地的戎狄,在军队出长城时,就已穿过流沙,泡到漠西,被捉住的都是一些老病弱残的倒霉蛋。

“那就自己去呗。”木兰开始吃第二根糖葫芦,当看到她拿着两根糖葫芦时,都为她和魂八子一人一根,可木兰一点两个人吃的意思都没有。

“你也要去?”芊芊听木兰的语气,好像是她也要去。

“怎么了?”木兰问道。

“你知不知道,西荒里的犬戎,会变成大狗,专门吃你这种小姑娘。”墨攻行张牙舞爪地吓唬道。

“为什么。”木兰嘴里嚼着糖葫芦说道:“他们不是把女人抢过去做老婆吗?为什么要吃我?”

墨攻行没想到木兰会问出这种问题,一下子没反应过来,说道:“你还小。”

这句话一出口,木兰身上立刻杀气四溢,眼中寒光闪动,放下嘴边的糖葫芦冷冷问道。“你说谁还小?”

“我。”墨攻行被木兰杀气的威慑,口不遮掩地说道:“你眼睛小。”

芊芊这时候觉得墨攻行就像个傻子一样,平时挺聪明的人,怎么说出这种话,可幸运的是,木兰身上杀气竟然奇迹般的消失了。

木兰抖了抖胸,瞟了一眼芊芊,啃了一口糖葫芦,阴阳怪气地说道:“眼睛大有毛用,女人该大的位置就要大。”

说完又意犹未尽地抖了抖胸。

自从后羿走后,芊芊从未受过如此奇耻大辱,瞬间暴怒:“你说谁小?”

“我没说谁小,我只说该大就要大。”木兰的眼光有意无意,瞟过芊芊的胸挑衅道。

“你能不能,少说一句。”魂八子知道木兰的秉性,也与芊芊打过交道,知道两人这样吵下去,最后估计难以收场。

“你个没良心的,居然帮外人说我,刚才还喊别人是小心肝,现在就要我少说一句。”木兰眼泪汪汪地看着魂八子说道。

魂八子脸被涨得通红,不知道说什么好。墨攻行也没想到自己随口一句话,带来这种后果,偷偷地往外退去。

“你说,是她好看,还是我好看。”芊芊拉住墨攻行,逼问道。

“我。”

“你什么你,快说。”芊芊掐住墨攻行腰上的肥肉问道。

“放手,放手,你,你。”

“什么你,说你好看。”

“你好看,你好看。”

墨攻行说完,芊芊便松开手,一副大获全胜的样子,趾高气扬地看着木兰。

本以为木兰会暴怒,可没想到木兰挺起胸,看着芊芊轻蔑地说道:“好看有个屁用,女人该大就要大,这样才好生养。”

芊芊低头看了看自己,再看看木兰,低下头再无语。

西山山脉对于神州大陆而言,是一道天然的分界线。其东的广大地区,气候适宜,土地肥沃。以西则是气候恶劣,终日狂风飞沙。

夏人经过无数代人的努力,终于在神州立脚,拥有了肥沃的土地,奔腾的河流。

他们建立近乎完美的礼仪制度,车同轨,书同文,然后传播经典,使圣王之言遍布天下。

他们沿西山山脉修建长城,以天朝自居。认为西荒诸族进入长城,犹登天一样光荣。

长城就是天的门户。

故长城名为天阙长城,长城所在的西山山脉,也习惯性地被称为天阙山脉。

玉门关为长城的两大关口之一,因其在长城的南段,又被称为南关。

张果站在长城上,低头看着脚下的玉门关,川流不息的士兵,各种辎重车辆。

春狩的准备工作,都在有条不紊地进行,可他还是忧心忡忡。

春狩在创立的目的,是为了抑制西荒诸族的发展,以防他们实力做大后,进犯长城。

虽然春狩之初,战斗十分的惨烈,可经过夏人连续的不断“耕犁”,西荒诸族早就没了反抗的资本,春狩已赫然变成一种仪式。

诸侯去西荒掠夺牛羊和奴隶,年轻的贵族子弟,去攒存资历,方便自己以后飞黄腾达。

身为梓桑九旅中“八风营”的统领,历次春狩的主帅,这次春狩却给他一种很不祥的预感。

先是负责天象的巫师,因为此次春狩的占卜结果,每次都不一样,所以大力阻止这次春狩。

他身为军人,占卜结果对他来说,只是用来振奋士气的工具。

梓桑九旅的统领,都是寒族封侯,个个都是不信命之人。

在严格的礼仪制度下,如果相信命运,那他现在应该还在某个诸侯的军队中,当一名小兵,最多也就是一名百夫长。

更重要的原因是,连续五次春狩,都是收效甚微。

最后报上来的各部的战报上,虽然都是收获颇多,可都是那些贵族子弟,为了军功而做

的手脚。

春狩的本意,原是控制西荒诸部的青壮年,让他们人口,勉强维持在生存线上。

二十年的时间,对于西荒上的很多部族来说,已经是差不多三代人,这么多的青壮年去了哪里?

在恶劣的环境下,十岁的犬戎就能算成年,变身后就拥有了相当于造化境的战斗力。

这一切都没搞清楚之前,春狩的风险实在是太大。可这一切都不是他能控制,他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把这些人都带回来。

“还需要多久。”张果问道。

旁边的副将答道:“十天。”

睢阳城,在与木兰相斗,而落败的芊芊,噘着小嘴满脸的不高兴,把姜雪蝉拉在后面,不知道嘀嘀咕咕地在说些什么。

看着芊芊一下兴奋,一下萎靡的表情,勾起了墨攻行的好奇心,刚放慢步子想偷听,就听见芊芊喊道:“死胖子,快走。”

“你走你的,我走我的,你管我。”墨攻行回道。

芊芊没有与他废话,而是直接动手。

“哎哟,你轻点,我走,我走。”

墨攻行揉着腰上的肥肉,不得已地走开,可他还是隐约听到姜雪蝉说:“你疯了吧,那是生孩子后才用的。”

看到姜连雪蝉都没有办法,芊芊一个人,闷闷不乐地走在最后,忽然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

“姑娘,我观你根骨惊奇,貌美如花,天资聪颖,沉鱼落雁,温婉贤淑,曲眉丰颊,螓首蛾眉,水木清华,赏心悦目,天生丽质。”

“真是你个小骗子。”芊芊跑到算命先生面前。

算命先生手握长藩,双眸低垂,一本正经地说道:“姑娘此言差矣,我骗你哪了?要我说骗,那也是沉鱼落雁,闭月羞花,也不足以形容姑娘的美貌。”

他说完,满脸真诚地看着芊芊的眼睛,说道:“姑娘,这可叫骗?”

芊芊点点头,若有所思的回道:“你说的没错。”

“你再说一遍。”芊芊丢了一把银子过去。

“姑娘,我观你根骨惊奇,貌美如花,天资聪颖,沉鱼落雁,温婉贤淑,曲眉丰颊,螓首蛾眉,水木清华,赏心悦目,天生丽质。”

“你就没有一点新词?”

“姑娘,世间所有的词汇,都形容不出你美貌的万分之一,所以新词旧词有什么区别。”

“为什么我明知道你在放屁,却还是觉得你说得很有道理。”

“姑娘,美貌与智慧,原本就是不讲道理。”

等芊芊追上去的时候,墨非夜等人正在街边等她,

芊芊经过刚才一通马屁,心情已经好转,说道:“你们知不知道,我刚才遇到,招摇城碰到的那个算命先生,你说巧不巧?”

“招摇城大祸,他是怎么逃出来的?”墨非夜朝芊芊跑来的方向望去。

“他说是先行离开了,对了,我没跟你说过吗?上次在相城也遇到他了。”芊芊说道。

“你等等。”芊芊说完,就回头跑到,刚才相遇的地方,却哪有算命先生的半点踪迹。

墨非夜等人也跟了过来,看了一圈说道:“这里面是供奉的张大人?”

芊芊这才发现,自己原来是在城隍庙的门口。

“怪事,每次都是在城隍庙门口遇到他。”芊芊小声说道。

“算命的当然在城隍庙门口。”墨攻行说。

几人在城中刚打算住下,姑获鸟就找上门,将几人再次带回绝地天通之处,一进入通道,一股刺鼻的血腥味就阴面而来。

墨攻行捧着手中的瑶草,对姑获鸟扭扭捏捏地说道:“我师父在梦中对我说,这里利于她修行,现在此地待一段时间。”

“呵呵,乖儿子,这里就是你的家,你说可以就可以。”姑获鸟掩着嘴巴说。

“你来了。”刑徒坐在地上,几个字仿佛已经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他的铁链是不是比上次更粗了。”芊芊小声地对旁边的墨攻行问道。

“嗯,好像是。”

姑获鸟对几人解释道:“武安君的心魔发作,所以耽误了时间。”

“我心魔发作得一次比一次厉害,已经有轩辕剑压制不住的趋势,所以我找你来,是有些话,要说给你听。”

“这些话,现在对你说还有些过早,可我怕自己等不到那一天。”

“如果轩辕剑压制不住心魔,会怎么样?”芊芊躲在墨非夜后面,露出半张脸,偷偷看着刑徒问道。

姑获鸟说:“每个人心魔不一样,行为也会不一样,有的会变得狂暴,有的人会爆体而亡,有的人会大开杀戒。”

“那,那他会怎么样。”芊芊偷指导。

“我,我大概会,大开杀戒,杀光所,有人吧。”刑徒说道。

“那,那,那你快说,说完了就快点走。”芊芊结结巴巴地说道。

墨攻行现在明白,什么叫胆子比体重大,在刑徒散发的杀气下,他的精神力被一点点地渗透,觉得全身上下如刀割。

芊芊却在要刑徒说完快点走。

“你可能已经猜到了,我和你一样也是血灵。只是我是自己修炼而成。”

“血灵还可以修炼?”墨非夜大惊道,刚才高阳的介绍上看,应该是天地人的产物。

“从知道血灵不受天命左右开始,就有人试图用不同的办法,制造血灵。我就是其中之一。”

“我的身份你们都知晓了吧。”刑徒问道。

“本来不知道,后来听他们称呼您为武安君,就大概猜到。”墨非夜说道。

在夏的封号中,有两个十分特殊封号,文正与武安,非大功大德者不得封。

经纬天地,守道不移者谓之文正。

武功治世,威信安邦者谓之武安。

文正为天下文人的毕生追求,武安则为天下武人的最高荣誉。

“我就是人屠。”

虽然已经猜到刑徒的身份,可从对方口中说出,还是让几人为之震撼。

“我一生杀俞百万人,在你们的眼里就是一屠夫,可你们想过没有,我为何如此沉迷于杀戮?”

“也许你就喜欢杀人。”芊芊心中念叨,却不敢说出口。

“你们肯定认为,我天生喜欢杀人。”刑徒说道。

“可谁又是天生喜欢杀人呢。”

“我之所以变成这样,源于我得到一个残本,里面记载了一些成为血灵的心得,于是我就一边摸索一边修炼。”

“可总是到了最后一步,却无法成功。最后我翻阅古籍,发现了血灵和黄土古族的传说,我就将降兵们杀死,用他们的鲜血浸泡。”

“一试之下,发现虽然效果很小, 可是却起了作用,于是我就开始加量,果然杀人越多,效果越好。”

“就这样一发不可收拾,随着我得越来越强,我对鲜血更加地渴望。”

“在我意识到出问题时,已为时已晚,那时候已经完全控制不住自己,完全沦为了鲜血的努力。”

“鲜血为人之根本,我在吸收其中能量的同时,也将那些死者的不甘与怨气,也一起吸收进来。”

“那上百万人的怨气,就化为我的心魔,时时刻刻折磨着我。”

“我现在虽然也不是不受天命的血灵,可却有什么用,摆脱了天命束缚,却沦为了鲜血的奴隶。”

“我一直想问,你们说血灵是摆脱天命,那又怎么知道摆脱了天命?”

“天命虽然玄之又玄,无法说清。却有一点可以十分直观地说明这点,血灵用占卜之术,是无法被占卜。”

“啊!这么牛。”姜雪蝉吃惊道。

“你懂这个?”墨攻行看到姜雪蝉惊讶的样子,不相信地问道。

“不是很懂,可巫医不分家,还是了解一些。”

“那你说占卜不到,有什么用?”墨攻行说。

“那就意味着血灵,会成为变数,就好比两人下棋,拥有血灵的一方,手上就多了一颗,可以随时随地摆放的棋子。”

姜雪蝉的解释与高阳帝居然一摸一样。

“你刚才说,心魔乃是鲜血的怨念所化?”墨非夜问。

“是。”不知道是不是说话太多的原因,武安君已经开始表现得狂暴不安。

“那我为什么变成血灵,我从未修习过什么功法,在这之前我甚至都以为,血灵只是神话故事。”

“当年土城中发生了什么事,你们还记得吧?”

“我只记得,当时正起傩杀死馄饨氏。”墨非夜回到。

“据我们的分析,当时的情况是这样,你们起傩杀混沌氏时,正好被另外一只混沌氏偷袭,将你们幸存的三人,都吸进了体内。”

“你们也知道,傩只能击杀,与自己不同种族的生物,在你们被吸入混沌氏时,你们和混沌氏已经合为一体,”

“也就是说你们三人,暂时变成了一种全新的生物,你们的聚集的能量,发出后正好遇到了药妖星过境,将能量放大后反射回来。”

“于是将除了你们的其他人,全部桀杀。”

“你们,你们明白了吗。”刑徒一口气讲完后,看到几人大眼瞪小眼的样子问道。

“没。”几人异口同声地摇头。

“我大概明白武安君的意思。”姑获鸟在旁边说道。

“武安君的意思是,那颗妖星就像一面镜子,将你们聚集的能量发照回来。你们明白了吗?”

“好像,懂了点。”墨攻行是墨匠,这方面比墨非夜要明白一些。

“不过我有个问题。”墨攻行问姑获鸟。

“嗯?”

“你说要是我们起傩,对你有没有用?”

“傻儿子,妈妈可是帝女,你算起来还是帝孙,你要想知道,就不妨试试。”姑获鸟抚摸墨攻行的头,露出慈祥的笑容。

“当年你在土城被发现后,作为幸存者,你们就都被送往白玉京。”刑徒继续说道

墨非夜看向墨攻行,小声问道:“白玉京?”

墨攻行也是一脸茫然地摇摇头。

“你们相关的记忆,在离开白玉京时,都被星官消除了。虽然当时没有发现,你们身上的异常,可你还是引起了我的注意。”

“我见到你的第一眼,我就知道我们是同类,为了怕你重蹈我的旧辙,变成我这般模样,我就暂时将你体内的力量封印。”

“可你体内的力量太强,所以封印失效的时间,比预计中要快上许多。不过庆幸的是,你居然消除了血灵对你的影响。”

“现在随着封印的松动,我剩余的力量会都爆发出来,所以提前通知你,做好准备。”

“剩余的力量,还剩多少?”墨攻行问道。

“不知道,现在力量被封住,也无法查看。”刑徒说道。

“那你的意思是怕,力量突然涌出时被影响,变得和以前一样。”墨非夜说。

“是的,所以要早做准备。”

“那怎么准备?”

“我怎么知道,你是怎么消除影响的,我怎么会知道。”刑徒的话让人大跌眼镜。

“我这次叫你们来,除了告诉你封印快要松动外,还有一件事要告诉你。”

“你是不是很奇怪,我们为什么那么执着于摆脱天命。”

“嗯。”墨非夜说道,虽然有棋子之说,可那个理由并不是很让他信服。

如果是这样的理由,他相信武安君这种人不会这么执着。

“其实就是棋子之说,可却要看是与谁下棋。”

“如果是与天。”

“与天下棋?”

“与天。”

“天。”

刑徒不停地重复刚才说的话,双手抱头,浑身开始颤抖。

“快走,他心魔发了。”姑获鸟察觉到异常,拉起几人就往外跑。

幸亏姑获鸟发现得早,在血海即将淹没他们的时候,被送出的绝地天通之处。这次并不是睢阳城,而是一片森林中。

“她没事吧。”墨攻行问道。姑获鸟将他们送出后,并未与他们一起离开。

绝地天通果然是名不虚传,刑徒强大的力量,在他们出来后,竟然一点都感觉不到。

“应该没事吧。”姜雪蝉说道,她心里也没底,刑徒最后爆发的力量,已经超出了她的认知。

“没事。”墨非夜说:“姑获鸟可能打不过武安君,可武安君真想把姑获鸟怎么样,也不可能。”

“我的夜,眼光就是不一样。”芊芊抬着头,声音颤抖地问道:“可是,你们能告诉我们,这是在哪里?”

“你,”墨攻行朝芊芊注视的位置看去,“这,这是什么?”

只见树木间隙的空中,有几点忽明忽暗的绿光在闪烁,好像萤火虫一样。

等看清后才发现,居然是一个个漂浮的人头,上面文着各种花纹,正在高处凝视着他们。那些忽明忽暗的绿光,是正是他们的眼睛。

墨非夜刚要释放血灵,被姜雪蝉拦住。

“唉,唉,我是毒蝉,我是毒蝉。”姜雪蝉挥手大叫道。

其中一个人头发出奇怪的叫声,森林深处,出现了更多的绿光,朝他们飞过来。

“别怕,这是我朋友。”姜雪蝉说道。

闻讯而来的人头,看到姜雪蝉后,都露出了温和的笑容,然后围绕在她周围转动。

“好了,你们不要吓到我朋友,先回去,我马上去你们村子。”姜雪蝉说道。

墨攻行检查再三,在确定所有人头都不见后,对姜雪蝉道:“你连人头精都认识,真是厉害。”

“人头精?”姜雪蝉问。

“这不是人头成精了?”

“成精还是一窝一窝地成?”姜雪蝉说道:“说你傻还不信,人头精,你真敢想,真是越来越像芊芊了。”

“我怎么了。”芊芊回过头问道。

“芊,刚才那些是什么啊,”姜雪蝉问道。

“人头精啊。”芊芊无辜的眼神,看着姜雪蝉:“怎么了。”

“没什么。”再也忍不住的姜雪蝉,“噗”地一声笑了出来。

“不是人头精吗?”芊芊还是满脸的疑问。

“好了,好了,你不要说话。”姜雪蝉捂着肚子笑得都直不起腰。

“那是落头民。”稍微缓过气的姜雪蝉说道。

“啊!还真有落头民,我还以为是哄小孩子的故事。”墨攻行说道。

“废话,你刚才不是看到了,难道真是人头精。”

“这,真的是太神奇了,真有人可以头取下来而不死。”墨攻行说道。

“其实这算不上什么。”姜雪蝉说道:“比起雨归尘的同心蛊来说,是小菜一碟。”

“你是说,这是蛊?”墨攻行说道。

“嗯。”

墨攻行突然凑到姜雪蝉面前,对着她脖子就是一阵猛看说:“你了解这么清楚,你不会也是落头蛮吧。”

“你有病吧。”

“传说落头蛮,都是美女,他们晚上出去勾引男人,然后吃掉。快给我看看脖子上有没红线。”

“哎哟,死胖子,你这是夸我是美女吗?”

“我是想说你吃人不吐骨头。”

“你滚一边去。”芊芊推开墨攻行,对姜雪蝉说道:“你别搭理他,快说是怎么回事。”

“其实落头民的头能离开身体,也是一种蛊。这种蛊能让他们的头,在夜晚离开他们的身体,因为这种蛊不能见阳光,所以天亮前必须飞回来。”

“我以前来这里采药,他们村中正好有怪病,所以就认识了他们。”

“你来过这里?那你知道这是哪里?”芊芊问道。

“这里是天门关外。”姜雪蝉说道。

天门关位于戌州,是九州最南边的关口,关外就是号称十万大山的南蛮。也就是说这里已经不属于夏人的地盘。

“你跑得够远的啊,从台州跑到戌州。”墨攻行说。

从姜雪蝉原来所在的台州到戌州,就是从九州东南方跑到了西南方。

“没办法,那种药只有这里有。”姜雪蝉说道。

“什么药?”墨攻行随口问道。

“不死草。”

“你要?”墨攻行还没问完,姜雪蝉就不耐烦地说道:“你能不能闭嘴。”

姜雪蝉抬头看向天空,用星辰来确定他们的大概位置,说道:“我们如果要回天门关,正好要经过哈撒部。”

“哈撒部?”

“刚才那些落头民都是属于哈撒部,他们是靠近天门关的村落。”

在姜雪蝉的带领下,众人朝哈萨部出发。

“其实南蛮部落众多,就算同一个种族中,也是完全不一样。比如刚才哈萨部,就是很亲近夏人。”

“他们中很多人,甚至被夏人雇佣,以守捉郎的身份,在夏军中帮忙。”

“外界不是传言,天门关外,都是南蛮都归羽人管?”墨非夜问道。

“羽人其实在南蛮的管辖范围也十分的有限,可能是因为槃木城在南蛮,所以有这传言吧。”

“天门关外,森林茂密,气候炎热到处都瘴气,如果非要有一个统治者的话,那肯定不是夏人或者是羽人。”

“那是谁?”墨攻行问。

“欢兜。”

四大凶族之一的欢兜,相传是高阳帝颛顼之子,因不服尧帝统治,叛乱失败后,被贬为凶族,流放到天门关外。

“欢兜不是高阳帝之子吗,那不还是夏人。”墨攻行说。

“那是你认为,欢兜人可不这么认为,别人为了表示和夏人的区别,连样貌都发生了变化。”

“他们真是像传说中的那样,外表像羽人,却不能飞?”

“差不多吧,反正像羽人,多过夏人了。”

“姜雪蝉!你确定是这条路?”墨攻行的怒喊声,震的走兽奔走,禽鸟惊飞。

姜雪蝉嘴中的天亮就能到,可已经过了五个天亮,还事要天亮就到。

“路什么路?死胖子,你睁大狗眼看看,这深山老林里哪有路?”姜雪蝉回敬到。

“别急,别急。多走几次就有路了。”芊芊倒是毫不着急,慢悠悠的说道。

姜雪蝉也是一肚子火,她明明是按照记忆中的路在走,却还是义无反馈的迷了路。

“哈萨部是不是搬走了?”墨非夜问道。

“应该不会,没有特殊情况,他们是不会轻易迁移。”姜雪蝉说。

“这里雨水充沛,每年的雨季的时间都非常长,因此很容易出现洪灾和山体滑坡等时间,南蛮结寨的地方,都是他们精挑细选。”

“首先要有水源,周围物产丰富,还要远离洪灾和山体滑坡等灾害。”

“啊,这里还有洪灾,就这么一点小水还洪灾?”芊芊看着旁边的小溪流说。

“现在是没下雨,只要一下雨,这些小溪里的水就会暴涨。”

“那雨季什么时候会到来?”墨攻行问道。

“春季吧。”

“那岂不是。”

“嗯,你猜对了。”姜雪蝉说道。

他们庆幸在雨季没遇到雨,在天黑的时候,终于看到了村寨。

“现在什么时辰,为什么里面黑灯瞎火的?”墨攻行望着小河对面的村寨问道。

“嘘。”姜雪蝉小声说道:“小声点,不对劲。”

“怎么?”芊芊问道。

“还记得我们上次遇到落头民吧?”姜雪蝉问道。

“嗯。”

“我上次之所以会认为,我们当时离村寨很近,是因为落头民的头,不会飞出离身体五里的距离。”

“而落头民在自己的头飞出后,为了保证身体的安全,在村寨附近,会安排很多的飞头进行警戒。”

“你的意思是五里路,我们走了五天?”墨攻行拉着姜雪蝉说。

“你听不懂重点?我是和你说五里路的事?”

“会不会走错啦,这个不是哈萨部?”

“不会,南蛮的人口稀少,如果我走错了,按照我走的方向,不会遇到别人。”

“可你不是走错了?五里路走了五天,早就不知道走到哪去了。”墨攻行说道。

“方向不会错。”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墨非夜问。

“这是我们回天门关的毕竟之路,要是绕过去,不仅远,沿途还都是崇山峻岭,加上现在雨季已经到了。”

“那为什么我一滴雨都没看到。”墨攻行说道。

“你看着小河的水,以前连脚都淹不住,现在都差不多漫到大腿了,我估计是上游的山中已经开始下雨,等风把云吹过来,这边也该下了。”

“那我先看看。”墨非夜说完,就偷偷摸摸的趟过小河。

芊芊和墨攻行刚举起裤腿,准备跟在墨非夜后面下河,姜雪蝉拉住芊芊,说道:“让他们两人去,你我在这里接应。”

两人便躲在岸边,眼巴巴的看着对岸。以墨非夜和墨攻行两人的手段,一人用血雾,人会使用精神力的秘术,原本是没什么问题。

可恰恰意外却发生了,对岸突然响起嘈杂的喧哗声,墨非夜两人涉水跑了回来。

“快跑。”墨攻行喊道。

一大群黑衣人跟在他们后方, 手中闪闪发光的兵器,在星光下显得特别的阴冷。

在夜晚的丛林中,只要追兵没有什么特殊的追踪手段,想要甩掉他们可以说是轻而易举。

“怎么回事?”姜雪蝉看到最后一个追兵都已经走远,才开口问道。

“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墨非夜说。“我过河后,就将血雾放出,我就顺这房屋查探,却发现房间里都没有人。”

“最后才在一座貌似祭祀的房子里,发现了他们,他们中有些人带这很奇怪的面具,还摆放着一个外型奇异的雕像。”

“面具是不是眼睛凸出这么长,耳朵这么大,鼻子这么宽。”姜雪蝉用手在自己响应的部位比划道。

“嗯,那雕像双手不知道握的是蛇,还是什么别的东西。”墨非夜说。

“是了,那是他们的神殿,举行虫落仪式的时候,他们所有人都会集中在那里。”

“里面不止有他们,还有刚才追我们的人,我血雾刚进去就被发现,然后就追了出来。”墨非夜说道。

“刚才那群到底是什么人?”芊芊问道。

姜雪蝉摇摇头说:“不知道,这里以强者为尊,互相攻击本是非常平常的事,可能是其他的部落。”

“你们就那么想知道,我们的身份?”

几人抬头,看到一个头戴鸟喙面具,身穿蓑衣的黑衣人,斜靠在他们头上的树枝上。

“你们何必呢。”黑衣人从树枝上,跳到他们面前。

“你。”

年轻人打断了墨攻行说:“你是不是要问,你是谁?何必呢,你们命都没了,还这么大的好奇心。”

黑衣人掀开蓑衣,露出了自己武器,是一把细长的剑,就像一根大号的绣花针。

墨非夜看见黑衣人的蓑衣,展开时的样子,问道:“欢兜人?”

黑衣人笑道:“哈哈,不简单,居然一眼就你认出来了。”

“你们不是有翅膀?”墨攻行说道。

“明白就好,免得等下死不瞑目,变成鬼了来找我。”黑衣人看着墨攻行说道,却突然抽出剑,一剑刺向旁边。

墨非夜虽早有提防,黑衣人的剑却太快,瞬息之间,五个血洞就出现在墨非夜身上。

黑衣人用力一甩,将剑上的血甩出,完全不理会其他人,看着手中的剑说道:“我觉得聪明不是什么好事。你看,现在他们就都还活着,你却要死了。”

“我还是想知道,你为什么是欢兜人。”墨攻行问道。

黑衣人心中觉得十分奇怪,为什么自己杀了他们的同伴,他们却一点反应都没有,还在纠结这个问题。

“你这么好奇,你就下去问他吧,我现在就杀了你,免得你追不上他。”黑衣人手腕一抖,朵朵剑花攻向墨攻行。

他不明白,在他一击就杀一人后,对面的胖子怎么还如此自信。

旁边一道血影闪动,他长剑被挑开,还未等他做出反应,血影就已出现在他的胸口,是一把血红的剑。

他快步后退,躲开攻击。

“这怎么可能。”他看到墨非夜,不仅完好无损,周围血气环绕纵横,蕴含无穷的力量。

就这短短的一瞬间,他知道自己踢到了铁板上,对方展现出的力量,已不是他能抗衡。

打不过就跑,是他的原则,可是他的老师,驩兜国的大巫,对他的谆谆教导。

“你们,对我干了什么?”他竟然发现自己的身体,完全不受大脑控制。

“呵呵。动不了,就乖乖的听话,姐姐就不为难你。”姜雪蝉说道。

“欢兜人?”墨非夜问道。

“你既然都知道了,还问?”黑衣人说道。

“为什么?”墨攻行不依不饶的问道。

“我刚才忘记告诉你了,真是对不住。你最好快点回答问题,因为这个毒啊,要是拖时间长了,解药也没用了。”姜雪蝉说道。

“我知道你们不怕死,可死是一件很容易的事,也是一件很难得事,比如这个毒,会让你的肉一块块的掉下来,掉个十天半个月,你就随随便便的死了。”

“呵呵,你当我是吓大的。”

“我是医者父母心,跟你讲清楚而已。其实呢,他问的问题,也是我想知道的。”

“说不说?”黑衣人的脑海中,进行着激烈的思想斗争。

他本来抱定不能给师傅丢人,但是一想到,肉会一块块的掉下来,还是十天半个月,就觉得身上发痒。

“一般的问题,我就告诉他们,若是问道关键的地方,打死都不能说。”黑衣人心理想到。

“南蛮历来雨水多,我们穿着蓑衣在海边捕鱼,被人在海上远远看到,将蓑衣误认为翅膀,所以传开了。”

“原来是这样,你不是振振有词,他们像羽人多过夏人吗?”墨攻行对姜雪蝉说。

“你是找事,是吧,死胖子。”姜雪蝉回敬道。

“你们是怎么发现我的?”墨非夜问。

“哼,这种雕虫小技,怎么能逃过我师父的法眼。”

“你师傅是谁?”芊芊问道。

“我师父是鼎鼎有名的兜宽大巫。”

“听说过不。”芊芊对其他几人问道。

“兜宽是欢兜的大巫。”姜雪蝉手。

“大巫?是不是和那个十二月巫一样?”芊芊问道。

“不一样,欢兜国是由欢兜王掌权,大巫在欢兜国的地位仅次于欢兜王。”

“你们来这里干什么?”芊芊问。

“这里是我们欢兜国的地盘,我来干什么还要跟你们几个交代?”

“那为什么追我们?”

“你家里半夜跑进人,你不追?”

“哦,我觉得你说的很有道理。”芊芊看着他说道,然后转头问:“我问完了,你们还有什么要问的?”

其余几人都摇了摇头。

姜雪蝉以前说过,欢兜国在此处的影响力很大,所有对方说的话,都是合情合理。

“喂。”黑衣人突然喊道。

“你干嘛?”芊芊问。

“你们就不问问,我是谁?”

芊芊将黑衣人,从上到下看了一遍,冷哼一声,轻蔑的说道:“哼,一看就是小角色,没啥兴趣。”

“你们记住,我是兜夏,我会成为最伟大的大巫,你们记住!!”黑衣人一遍走,一遍回头大喊道,生怕自己的名字被忘记。

姜雪蝉一直等兜夏的背影,完全消失在森林中,才回过神来。

“有什么不对劲?”芊芊问道。

“总觉得有些不对劲。”姜雪蝉回道:“欢兜的活动范围一直都临近海边,离这里还隔了黑齿国,他们跑这么远来干什么?”

“你以前不是说,天门关外都是驩兜国的势力范围?”墨攻行问道。

“天门关外被青水分为东西两个部分,羽人的槃木城在其西边,所以西边基本就属于是羽人的势力范围。”

“其东边又有青水的支流,分为上下两部分,下半部是欢兜所在地,上半部也就是我们现在在地方,主要有落头和黑齿两大种族。”

“落头和黑齿两大种族,论地盘和人口数量,一点都不比欢兜少,可这两个种族的各部落之间,却矛盾重重,积怨累累。”

“在这种环境下,欢兜的势力才能延伸过来。但是这里已靠近天门关,哈萨部历代都是亲近夏人。”

“你是认为?”墨攻行问道。

“如果只是普通欢兜人来这里,我也觉得没什么,可刚才那傻小子,却说他的师傅大巫在此。”

“会不会是哈萨部请欢兜人来帮忙,对付敌对的部族?”墨攻行问。

“也有这个可能。”姜雪蝉点头道:“可如果只是这种事,还用不着大巫亲自前来。”

“你看。”墨非夜手指的方向,两点荧光若隐若现。

“哈克?”姜雪蝉看清飞来的人头,正是哈萨部的村长。

“咕咕。”落头民在用使用虫落之后,因为喉咙被切断,所以只能发出一些简单的声音。

“咕咕。咕咕。”哈萨不停地飞上飞下,表情有些急躁,似乎是在表达什么意识。

“你是要我们跟着你?”姜雪蝉说道。

“咕咕。”哈萨听到姜雪蝉明白了他的意思,五官马上舒展开来,连忙点点头。

“怎么样?”姜雪蝉小声问道。

“随便你。”墨攻行一副无所谓的态度。

“我听我的夜。”芊芊说。

“你觉得怎么样?”墨非夜说道。

问了等于白问,最后还是把皮球踢到姜雪蝉脚下。

“我们就算不同意,要回天门关也必须要经过哈萨部。”姜雪蝉说道。

“那你是想跟过去看看?”墨攻行问道。

“嗯。”

几人跟在哈克的后面,有意无意保持着一段距离,哈克好像也明白这一点,也是慢悠悠地在前面带路。

“你和他很熟吗?”芊芊走在姜雪蝉旁边问道。

“当年我来这边采药,被毒虫所伤,差点死在这里,得亏哈克救了我。”

“什么毒虫这么厉害,连你都没办法?”芊芊知道姜雪蝉,曾经为了救人,而吞下疠气。

“也怪我自己大意,没想到这里会有蛇迹出现,等我发觉时中毒已深,浑身无法动弹,是哈克发现我,并救了我。”

跟着哈克几人涉过河水,来到了哈萨部村寨门口。

“咕咕。”哈克对着姜雪蝉一阵怪叫,就飞入村寨。

“他干吗?”墨攻行望着紧闭的大门问道。

“天快亮了,他要快点回去。”姜雪蝉说道。

经过一夜的折腾,此时的天空众星消散,已经隐约泛出了一些白光。

“呜。”

在号角声中,紧闭的大门被打开,两排脸上文着图案的落头民,手举火把从寨内涌了出来,分别排在大门的两侧。

“要是早说你有这么大面子,我们就不用大费周折,奔波一晚上。”墨攻行把脸伸到,姜雪蝉耳边小声说道。

“哈哈,神医!”哈克带着一群人,迎了出来,这些人明显都和姜雪蝉是熟识,出来后都热情地跟她打招呼。

“这落头民的夏语,怎么说这么好?我还以为会叽叽咕咕说一大通,我们听不懂的话。”芊芊说道。

“这里人大部分都会,一些简单的夏语,基本沟通没有问题。”姜雪蝉说。

“神医,你看这次误会闹的,折腾了一晚上。实在对不住,各位!”哈克拱手赔罪道。

“哈克,都怪我们。”姜雪蝉说道。

“你一定觉得奇怪,我们这里怎么会有欢兜人,是吧?”哈克毫不隐瞒地问道。

“只是单纯的好奇。”姜雪蝉说:“我之前还没见过欢兜人,刚才见到他们,居然不是传说中那个样,还被吓了一跳。”

“唉,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到我们神殿去聊。”哈克叹了口气,忧心忡忡地说道。

哈萨部神殿,其实就一座大一些的房屋,里面除了有一张长案,并没有其他多余的东西。

“这就是你刚才被发现的地方?”墨攻行问道。

“嗯。”墨攻行点点头,他看见在长案对面的墙上,挂着一个面具。

这个面具他刚才曾见过,与他一起的那个,外形奇异的雕像,却没有看见。

“这是他们进行虫落仪式时,巫师戴的面具。”姜雪蝉说:“应该还有个雕像,那雕像平时不摆放在神殿内,而是在其他地方供奉,需要时再将他请出来。”

等示意其他人退下,大门刚刚关闭,哈克就“噗通”一声跪下跪,望着姜雪蝉声泪俱下道:“神医,你一定要救救我们!”

哈克突如其来的一下,让姜雪蝉猝不及防,连忙扶住哈克:“你起来说话,起来说话。”

“神医,你一定要救救我们,救救我们族人。”哈克跪在地上文身不动。

听到哈克的请求,姜雪蝉面露难色地说道:“要是欢兜大巫,我怕我真没这个能力。”

“什么?欢兜大巫!”哈克先是一愣,片刻就明白过来,说道:“欢兜大巫是前来帮助我们。”

“欢兜大巫帮都助你们,我能做什么?”姜雪蝉说道 。

“欢兜大巫虽然愿意帮助我们,却只能缓我们的燃眉之急,还是解决不了基本问题。”

“什么事情这么严重?”

“你也知道,我们落头民一出生,就会被种上蛊,虽拥有虫落的能力,却需要长时间使用一种药材。”

“可这种药材采摘却出了问题,我们派出去的几批人,都接连失踪,直到上个月才有一人回来,告诉了我们人员失踪的缘由。”

“因为这段时间,不知道什么原因,周围的不死民数量暴增,将采摘者全部杀死。”

“不死民?你们是去采摘不死草?”姜雪蝉大惊道。

“嗯。”哈克点点头道。

姜雪蝉听到是去采摘不死草后,就把哈克扶住说道:“你起来吧,我答应你。”

“到底是候怎么回事?”姜雪蝉把哈克扶起来后问道。

“我们的虫落术,需要使用新鲜的不死草作为材料,可不死草在离开员丘山,失去赤泉的滋养就会枯萎。”

“我们用尽了办法,才将这个不死草枯萎的时间,延长到三个月。所以我们每隔一段时间都会派人,前往员丘山采摘不死草。”

“可就在三个月前,派出的采摘小队却没有如期返回,继续派出还是如此,直到上个月,才有一人返回,告诉了我们真相。”

“他为什么能活着回来?”姜雪蝉问道:“是他修为最高?”

“不是。”哈克说:“是因为他正好遇到,欢兜大巫也在员丘山,大巫将他救起后,采摘了一些不死草送了回来。我们才知道,是怎么回事。”

“那他们就一直留在这里?”姜雪蝉问。

“不是,他们是昨天才到,是带人来帮助我们采摘不死草。神医为何今天才到?按照族人汇报,早就应该就到了。”

“呵呵,神医觉得山中风景优美,所以一路留恋山水。”墨攻行在旁边冷冷地说道。

姜雪蝉没有搭理墨攻行,继续问道:“他们准备怎么帮你?”

“大巫让他的徒弟,和我们一起去员丘山。”

“那个兜夏?”姜雪蝉问道。

“对,对就是他,你们昨天已经见过了,还闹出误会。”

“他回来是怎么说的?”

“哈哈,真是你们,哈哈。”兜夏“轰”地推开门,从外面跑了进来。

“我们也算是棋逢对手,我觉得你们有实力,和我一起去员丘山。”兜夏站到墨非夜面前说道。

姜雪蝉一听就知道,兜夏回来肯定一阵胡吹,没说他被捉住的事。

“我为嘛要带你?”姜雪蝉瞟着兜夏说。

“什么你带我?我才是这次带队的人。”兜夏不服气的喊道。

“诸位,可否听我一句。”兜夏的身边,陡然多了一个人。

他装束与兜夏差不多,也是戴着鸟喙面具,只是他身上披的是蓑衣,是由黑色的羽毛编织而成。

“大巫。”哈克行礼道。

“这家伙回来就闷闷不乐,还号称一打四,和你们打了个平手。”大巫用拐杖头,轻敲了一下兜夏的头说道。

“你说正事,扯这么多干吗?”兜夏回敬道。

“我跟你说了平时要用功,现在知道了吧。你还打个平手?估计你手都没还就输了,还好意思说。”大巫说道。

“谁说的,我。”兜下的嘴一张一合,却发不出半点声音,明显被人施了秘术。

“诸位,这次去员丘山,不只是采摘不死草那么简单。”大巫停顿下来,环视众人说道。

“还关系到,我们整个南蛮,几十万人的安危。”

“你们是不是觉得我危言耸听?”

“我知道以你现在的身份,不会随便说这种话。”姜雪蝉说。

“愿闻其详。”墨非夜也回道。

“我们先说不死草,被不死民包围,不能采摘带来的问题。现在不仅仅是哈萨部,而是所以落头民共同的困局。”

“整个南蛮有大概五百落头民。”

“是十五万。”兜夏在旁边纠正道。

“哦,整个南蛮大概二万落头民,几百个村落,现在都面临,没有不死草的问题。”

“是十五万。”兜夏无奈地拍拍自己脑袋:“你记不住数字,不说数字行不行?”

“我打断一下,我有个问题”墨攻行问道。

“你说。”

“刚才说是进行虫落的时候,才需要用刀不死草。不进行虫落的仪式,不就解决这个问题了?”墨攻行说。

“这个问题我来回答”哈克说道:“你对我们有所误解,落头民不是因为有了虫落仪式后,头才能飞出去。”

“是我们这个种族,本身就有梦中飞头的天赋,在没有虫落仪式之前,在梦中将头飞出去后,经常会再飞不回来。”

“后来才有了虫落仪式,我们才能控制飞头。”

“那如果没有不死草,你们会怎么样?”千千问道。

“虫落仪式将无法进行,体内的蛊将会死去,在这个过程中,会给宿主很剧烈的反噬,有一部分将会与蛊一起死去。”

“活下来的人,会恢复到没有虫落仪式之前的样子,睡着后头就会飞出去,但是头能不能回来就靠天意。”

“最终活下来的人,只是那些意志力特别顽强,拥有精神力天赋,能控制梦境的人。”

“估算大概不过”

哈克说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觉得恐怖的数字。

“三千人。”

“十五万人最后就只剩下三千人?”墨攻行完全不相信。

“这个数字还是最乐观的数字,加上不能虫落后,带来比如捕猎,对灾害的预知等问题,我们估计人口应该维持在二千人左右。”兜夏说道。

“正是因为如此,所以我们落头民在大巫的斡旋下,组织了一支队伍,前往员丘山。”哈克说。

“既然你们已经有了打算,还找我干什么?”姜雪蝉说。

“因为神医你去过员丘山,而且当年还斩杀过不死民。”

“我去,你是从哪里听来的,我斩杀过那玩意?”姜雪蝉看着哈克,大惊失色地问道。

“上次你自己说的。”哈克说:“就是离开村寨的前一晚,我们喝酒的时候你亲口所说。”

姜雪蝉模模糊糊地记得,自己好像在喝酒的时候,说过类似的话,没想到哈克却一直都记得,还因此找到自己。

“我可以去,但是有几个条件。”姜雪蝉说道。“第一,你把我这几位朋友,送去天门关。”

“第二,我你和你们的队伍一起,自己一个人去。”

还未等哈克或者大巫先开口,墨非夜就说道:“我和你一起去。”

“果然。”墨攻行心想到,他在哈克说出,人口会有十五万减成三千人时,就知道墨非夜肯定会去。

“我跟我的夜一起。”芊芊是话毫无悬念。

“我就一个条件。”墨攻行盯着姜雪蝉,斩金截铁地说道:“你能不能别带路!”

几个人的态度,直接把姜雪蝉的第一个要求否定掉,可没想到姜雪蝉对第二个要求,确实异常的坚决。

“你就同意他们派个向导,怎么了?怎么了?”墨攻行叫到。

“要不我叫他们派个向导,把你送回天门关。”姜雪蝉对待这个问题,没有一点商量的余地。

最后都只能都对姜雪蝉妥协,大巫提供了一幅详细的地图给他们。

在地图的指引下,一群人顺利地穿过黑齿国,渡过青水。

姜雪蝉站在一块大石上,根据地图上面的标记,正在寻找参照物,校正方位。

“你确定你会看地图?”墨攻行在旁边问道。

姜雪蝉的带领下,几人跨过青水已经三天,按照地图上的标志,几人应该已经进入了厌火国的境内。

厌火以炭为食物,所以厌火国的一个标记,就是应该到处都有被烧成炭的树木。

“谁说我们要从厌火国穿过去?”姜雪蝉看着地图说道。

“你看,你看。”墨攻行指着地图说道:“这上面的标注的线路,不就是过青水,到厌火国,然后从这条线路穿过去,就到员丘山。”

“为什么要这样走?”姜雪蝉一边寻找参照物问道。

“地图上不就是这样标注的?”

姜雪蝉卷起地图,“啪”的一下敲在墨攻行脑袋上。

“你干吗,男人头女人腰,你懂不懂?”墨攻行叫道。

“就你这脑子,长这么大一个头,真是浪费。”姜雪蝉跳下大石说道。

“这是智慧,你懂个屁。”墨攻行拍了拍自己的脑袋,也跟着跳了下去。

“你也不想下,如果按照地图走,我为什么不直接,和他们的人一起走?浪费这个精神干嘛?”

“为什么?”墨攻行站在原地问道。

“对呀,为什么不愿意和他们一起走?你信不过他们?”芊芊问道。

“你要是觉得信不过,不答应听哈克不就行了?”墨攻行说。

“哈克救过我的命,我当然信得过她,所以只要他开口,我肯定会来。”

“那你为什么?”芊芊问。

“我是信不过欢兜。你们知道在四大凶族里,欢兜对应的是哪个凶兽吗?”

“混沌。”墨攻行回到。

姜雪蝉说:“没错,是混沌。和穷奇、梼杌、饕餮这三个传说中的凶兽不一样,其他三个凶兽都是在传说中,而混沌却是夏人永恒的敌人。”

“谁说其他凶兽只在传说里,最少那穷奇我们就见到过。”芊芊为了表示自己没说谎,还拉墨非夜作证。

“我的夜,你说是不是。”

“嗯。”墨非夜虽然知道,见没见过穷奇和姜雪蝉说的话,毫无关系,还是应和了一声。

“混沌状如圆球,所以没有五官,部分善恶,故其掩义隐贼,好行凶慝,除了好事,其他的什么事都做。”

“可和这有什么关系?”墨攻行还是不理解。

“欢兜没有理由,帮助落头民,所以我不信任他们。”

“可你不能因为传说,就这样揣测他们吧。”墨攻行说。

“好,如果说先前的一切,只是我的偏见,那第一次遇到兜夏你们还记得吧?他一上来就对墨非夜下死手。”

“这是他打不过我们,要是我们实力不如他,你想我们还会有命在?”

墨攻行回忆了兜夏出现的情景,二话不说就把墨非夜身上刺了五个孔。

“你说得好像也有点道理。”墨攻行说道。

“我不相信这种见面,就是杀招的人,会为了落头民,去员丘山冒险。而且我怀疑。”姜雪话说了一半,停了下来。

“你怀疑什么?快说啊。”看到姜雪蝉欲言又止的样子,芊芊催促道。

“我怀疑他们的目的,不是落头民,可能是你。”姜雪蝉看着墨非夜说:“血灵。”

“血灵的神奇之处,在绝地通天之所,高阳帝和武安君,都给你们说过,虽然我们不知道,血灵会对其余人有什么作用。”

“可冰夷那种强者,都对血灵念念不忘,我想肯定是还有其他的大用处。”

“你们难道没注意,在兜夏被放回去后,欢兜人的态度发生了巨大的变化。”

“是的,本来二话不说就追杀我们,最后要哈克过来迎接我们。”芊芊说。

“所以我怀疑是在兜夏回去后,给大巫说了当时的情景,被察觉到什么,态度才发生了这么大的变化。”

“所以我当时说,我一个人去员丘山,要哈克派人把你送回天门关,只要你们回到天门关,就算欢兜人对你们有什么企图,也没一点办法。”

“那你当时不同意哈克,不就行了?”墨攻行说道。

姜雪蝉看着远方,摇摇头:“不行的,哈克救过我的命,他的这种请求我不可能不理。”

“别想这么多了,我们小心一点就可以。”墨非夜说道。

“对对,那你照你说的办,我们从另外一条路走。”墨攻行说:“那按照你规划的新路线,我们还有几天到?”

“我什么时候,和你说我规划新路线了?”

“那你刚才在看什么?”

“看地图啊。”

听到姜雪蝉的话,一股不祥的预感,涌上墨攻行的心头:“你不要告诉我,你迷路了。”

“谁告诉你迷路了。”姜雪蝉说道:“我只是找到了一条新的路。”

“新的路?那不就是迷路了?”

“你俩别争了,我觉得这样挺不错的。”芊芊得意地说道:“现在我们连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哪里,什么时候到员丘山。”

“对,对,是这样,那对方肯定也不会知道。”墨攻行这样一想,心情瞬间觉得美丽起来。

“好了,我刚才确定了,就是那个方向。”

姜雪蝉将手指向前方,一缕夕阳洒在她的脸上,大踏步地朝前走去。

“那个方向。”墨攻行倒吸了一口气,大声喊道:“是我们来时,青水的方向!!”

连绵不绝的雨季是南蛮的标志之一,天阴沉着脸,疯狂地宣泄着他的不满。

墨攻行此时的心情,也是如此,不同的是,他只能将他的不满,埋在心里。

在他们面前是一大片,被烧毁的树林,里面的树木都已被处理,只留下已碳化的树根和黑焦的土地。

“确实是厌火。”姜雪蝉蹲在地上,看着面前的一坨泥巴说道:“这是祸斗的粪便。”

“你当初的计划,不是从凿齿国直接进入员丘山?”墨攻行问道。

“我现在的路线,也是如此。”姜雪蝉低声说道:“厌火不应该出现在这里。”

“厌火不就是一群,会喷火的畜生,难道他们还会有边境的概念。”墨攻行说道。

“倒不是什么边境概念,而是这里雨水太多,不适合厌火居住,他们常年居住,在靠近南山的位置,那里的雨水比这里要少得多。”

“他们是不会轻易过来这边,还是在雨季过来。”姜雪蝉说道。

墨非夜蹲在一棵树桩前,查看后说道:“确实是最近几天才被焚烧。”

“你们,有没有觉得,一路上感觉怪怪的,特别是过了青水之后。”墨攻行说道。

“怎么?”姜雪蝉问。她知道墨攻行的精神力超强,而这种人通常也会拥有,比常人更加敏锐的预感。

“虽然我们在特意回避,可过了青水后,我在沿途没发现,近期有人活动的痕迹。”

“我当初憋开厌火国的路线,从凿齿这边插入,就是这个原因,雨季的时候,凿齿都很早出门。”姜雪蝉说道。

“这边雨季那么长时间,那他们吃什么?”芊芊问道。

“凿齿这边物产丰富,野果和野兽很多,食物不是问题。”姜雪蝉说。

“唉,他们真幸福,哪像我们夏人,还要每天辛勤劳作,才有饭吃。”墨攻行感慨道。

“你羡慕他们?”姜雪蝉对墨攻行问道。

“比起我们夏人终日辛勤劳作,才能糊口,他们的生活,难道不值得羡慕?”墨攻行反问。

“凿齿的人口不过10多万,和夏的一个小城人口差不多,可他们的地盘,却有三分之一个次州那么大。”

“如果次州的人口只有30万,那也可以如此。”姜雪蝉继续说道。

“他们每当有婴儿诞生,都会选择一个晚上,间这些新生儿都会被丢在野外,第二天太阳出来后再去看,活着的才抱回家。”

“这是不是太残忍了。”墨攻行说道,把婴儿丢到山野,命运是可想而知。

“你不是羡慕他们吗?”

姜雪蝉回头大声说道:“马上就要进员丘山了,大家要小心!”

经过将近一个月的颠沛流离,在姜雪蝉的带领下,终于看到了员丘山,没错,只是远远看到员丘山。

反正这里只有她来过员丘山,她说是,那就是!

在夏人的传说中,员丘山是充满了神秘。

山上不光有传说中,让人长生得不死草,不死树,赤泉,还有可以让人飞行蹑空草。因此这里也是夏人追求长生,羽人证明自己的梦想之山。

“这里到处都是毒蛇,所以你们一定要跟紧我。”姜雪蝉嘱咐道。

从姜雪蝉宣告,马上进入员丘山到现在又过了三天。

“大家千万要注意,这里有一种蛇,他本身没有毒,可它爬过的地方,上面的草木却

有剧毒,只要沾染上一点,鸟兽皆死。我上次就是着了这个道。”

“这么邪门的玩意?”芊芊一听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说:“那我是不是可以捉一只?”

“你捉它干什么?”姜雪蝉问。

“你不知道,我有收集癖?”

“还有一点大家要切记。”姜雪蝉正色道:“那些蛇啊什么的,对我来说都不是大问题,中了最多自己难受。”

“可要是引来了不死民,那就有可能性命难保。”

“当时在哈萨部,我没好意思问。”墨攻行说:“还真有不死民?如传说中的那样?”

传说中的不死民,全身为黑色,凶残暴戾,攻击一切有生命的生物。

“可能比传说中,更加地恐怖。”姜雪蝉看了墨非夜一眼说:“不死民不光有超强的恢复力,他们的肉体力量,就可以和天人境媲美。”

“每一直都是天人境?”墨攻行看着姜雪蝉吞了一口唾沫,问道。

“他们没有气藏,只是力量相当于天人境。”

在初踏入员丘山时,并没觉得员丘山与外面有什么不同,随着不断地深入,才发现员丘山的天,比外面更阴许多。

阴沉沉的乌云聚集在天空,全部压在山顶,仿佛随时要掉下来一样。

“你们跟紧我。”姜雪蝉走在队伍的最前面,草绿色的毒雾从她体内冒出,围绕在队伍周围。

“那些欢兜人来了没?”附近频出的毒蛇,让芊芊无比紧张,她只能不停地找各种理由回头。

“没有发现,你快跟进墨攻行。”

墨非夜一进山,就将血雾布满四周。

“他们应该早就来了。”墨攻行说道。

他知道姜雪蝉所用的时间,最少比其他部门多了三倍。他由此还问过姜雪蝉,她这样拖延时间,就不怕哈萨部的不死草用尽?

可姜雪蝉只是意味深长地笑了笑,并未正面回答。

沿途虽然毒蛇众多,在姜雪蝉毒雾的保护下,也是有恃无恐,很快就到了目的地,一处山腰的断崖边。

“你确定我们要下去?”墨攻行问姜雪蝉,他们脚下的山谷,就是不死草的所在地。

“你小点声。”芊芊缩着头,小声地说道。

在他们脚下的山谷中,站满了不死民,密密麻麻地一眼看不到尽头。

“不用紧张,不死民没有五官,所以无法听到声音,他们是靠捕捉生物的生命力。”姜雪蝉对芊芊说道。

“不懂,啥意识?”芊芊说。

“就是他们只会攻击一定距离之内的生物,就算你不发声,身上没有温度,只要你是活的,他们就会攻击你。”

“更恐怖的是,不死民之间还相互有联系,如果一直发现了你, 那么他周围的同伴,都会来攻击你。”姜雪蝉解释道。

“在这种情况下,你还取得不死草,我现在真是佩服你了。”墨攻行看着山谷中一望无际的不死民感慨道。

姜雪蝉也看着山谷说:“这怎么可能,我上次来的时候,不死民最多几十只。”

“几十只?这里估计有上千只。”墨攻行说。

“仅仅三年时间,就从几十只,变成上千只。”姜雪蝉说道。

墨非夜忽然感觉都异常,猛地回头,看见几团黑影从高处,掉落在他们到身后。

“噗噗噗”

几人还没来得及庆幸,不死民因为没有五感,就算再大的声音都无法察觉,就陷入了困境。

一个圆滚滚的东西,就滚到墨非夜脚下,竟是一个不死民的脑袋,他用尽最后的力气,张开嘴巴,发出无声的呐喊。

“不好,快跑。”姜雪蝉大喊道。

他们脚下的山谷,瞬间便沸腾起来,刚才都呆若木鸡的不死民,仿佛打了鸡血一样,瞬间被激活,从不同的方向,朝他们涌来。

“这怎么可能?”

在他们来的路上,也出现了大批的不死民,堵住他们的去路。不死民都僵硬着身体,以一种十分奇怪的姿势前行。

墨非夜化为血灵,手持浮游问道:“现在怎么办。”

姜雪蝉抬头看着山顶的悬崖说:“现在没有办法了,只能先爬上去。”

“这怎么爬?”墨攻行看着光滑的岩壁,一筹莫展。

“这上面是羽人,采摘蹑空草的地方,你们跟着我。”姜雪蝉说道。

岩壁外观看起来,虽然光滑如刀劈,可走进后发现,上面均匀地分布着,一些小凹槽。很明显是人为开凿而成。

姜雪蝉轻车熟路,手脚并用地沿着凹槽的方向,向上爬去。

不死民离几人越来越近,随着距离的不断缩短,不死民变得更加疯狂,跑得越来越快。

“你先上去。”墨非夜把墨攻行推上去后,看到不死民越来越近,对芊芊说道。

芊芊爬上去后,更加清楚地看到,后面蜂拥而上的不死民,回头对墨非夜叫道:“快上来。”

“先等一等。”姜雪蝉回头说道,他看到自己的左边,有一个三尺开方的小平台。

“怎么了?”墨攻行问道。

“我们先到那边去。”姜雪蝉说道:“我怕上面也不安全,我们先过去。”

姜雪蝉将小平台上下打量了一番,甩出长鞭,自己先上到小平台上,然后其余几人拉了过来。

“不死民肢体僵硬,所以无法攀登,我们在这里是安全的。”姜雪蝉说道。

“怎么会有这么多的不死民?”墨非夜问道,现场的情况与姜雪蝉介绍的简直是天壤之别。

本来几十只的不死民,变成了铺天盖地。不死民虽然不能发出声音,他们却能听到不死民,涌动的脚步声和他们撞击岩壁的声音。

“我也不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不过你们发现没有。”姜雪蝉说。“不死民中不仅仅是夏人,还有好多凿齿人,厌火和其他种族。”

“他们本来就靠近员丘山,受到不死草的诱惑,不是应该很正常?”墨攻行问道。

姜雪蝉摇摇头:“并不是这样,夏人对不死草充满幻想,是因为其对长生的执念,和与不死草离得太远,不太了解它。”

“不死草在凿齿和厌火中,虽然没有明确的记载,可员丘山却被他们称呼为鬼山,是绝对的禁地。”

“禁地!那你刚才说里面很多厌火和凿齿。”墨攻行说道。

“你没看到?那些身材矮小的,就是厌火,站着獠牙的就是凿齿。”姜雪蝉说道。

墨攻行刚才只顾着逃命,哪里注意到了这些。

“那你的意思是,这一切是有人?”墨攻行问。

“那大巫能在这么多不死民中救人出去,还取得不死草,真是太不可思议了。”姜雪蝉说道。

“你们听,你们听。”芊芊在旁竖着耳朵。

“你们听到没有?”姜雪蝉问道。

“呜呜啊啊的,不知道是什么声音。”墨攻行看向墨非夜说:“你听到没。”

“嗯。”墨非夜回答道。

让人感到无比悲凉的曲子,从旁边传来,不死民的动作好像更加的剧烈,他们可以听到脚下传来“轰轰”的声音。

墨非夜把头伸出去一看,看到了让所有人都震惊的一幕。

那些身体僵硬,不能爬山的不死民,都疯狂地朝前涌动,层层叠叠地垫出了一个高台,随着不死民的加入,高台还在不断增高。

“这太疯狂了吧!”墨攻行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

他们头上的山顶上,也不停地有不死民掉下,很明显他们上面,也已被不死民占领。

“是曲子,是曲子。”姜雪蝉说道:“我刚开始只觉得这曲子有些熟悉,我想起来了,这是秘术师所用的引灵曲。”

墨攻行一听秘术师,连忙问道:“什么引灵曲?”

“你师父没跟你说过?”姜雪蝉问道。

“还没教到这上面来。”墨攻行不好意思地说道。

姜雪蝉说:“有可能你师父,不屑知道这种旁门左道。引灵曲是巫师用来控制尸体。”

眼看不死民堆积得越来越高,如果继续下去,很快就会到几人站立的地方,墨攻行问道:“那你快说怎么办?”

“唯一的希望就是找到吹引灵曲的人。”姜雪蝉说道。

“控制这么多不死民,是不是不太可能?”墨攻行问道。

“也可能不是控制,只是给他们一些指引。”

墨攻行突然深吸一口气,大叫道:“啊,啊啊, 啊啊。”

“你发什么神经。”芊芊问道。

“哈,哈,哈哈哈。”墨攻行又接着大笑道。

“你们看,那些不死民乱了。”墨非夜俯视地下说道。

墨攻行在听姜雪蝉说,引灵曲是用精神力发动的秘术,就抱着试一试的心态,没想到还真有用。

在不死民的大潮中,一名黑衣人停下手中的骨笛,调整了状态,正对墨攻行的方向,继续吹奏。

他发现了墨攻行的具体位置,可他却没注意到,在他脚下有薄薄的一层血雾,他也被墨非夜。

“找到了。”墨非夜说道,他看到墨攻行能干扰对方后,就猜想来人,离这里也不会远。

“我们要想办法解决他。”姜雪蝉说道。“墨攻行这样支持不了多久。”

“解决掉之后,再怎么办?”墨非夜问道。

“可惜了,要是胖子会引灵曲多好。”姜雪蝉说。

“不死民以前也能被引灵曲控制吗?”芊芊看着地下黑压压的不死民问道。

“应该不可能,现在不死民虽然多,但是力量比以前小了很多。”姜雪蝉说。

“幸亏小了,要是按照你说的,每个都是天人境的力量,早就进他们肚子了。”芊芊说。

如果真有这么多天人境,不要说这几个人,就算帝阶来,也只有逃跑的份。

“如果只是干掉他,我可以做到,那之后?”墨非夜说道。

现在的情况而言,就算干掉吹奏引灵曲的人,面对不死民也没有别的办法。无非就是不死民不再继续堆积,他们可以暂时安全。

“算了,走一步看一步吧。”墨非夜先跳到,不死民堆积的高台上,挥舞着浮游,竟然硬冲过去。

“唉,要是雨归尘在这里多好。”芊芊看着墨非夜的身影说道。

“为什么?”姜雪蝉问。

“你不知道,她会飞?”

不死民的数量虽然多,但墨非夜拥有超强恢复力,所以对他威胁并不大。

墨非夜的目的也很明确,径直地冲到黑衣人面前,然后手起刀落。

“声音消失了。”墨攻行看见脚下的不死民,纷纷从堆积的高台上爬下,掉头冲向墨非夜。

芊芊站在台上,焦急地看着墨非夜的方向。

“别担心,没事的。”墨攻行安慰道:“他现在可是和武安君一样的人。”

“武安君可是杀了上百万人的存在,这里的不死民满打满算,也就是数千人,那够他杀的。”姜雪蝉也安慰道。

芊芊心里也明白,目前不死民表现出的战斗力,对墨非夜确实没有什么威胁。

这些不死民不要命地攻击方法,或许对其他人都有效,可恰恰对墨非夜没有办法。

“来了。”姜雪蝉看到墨非夜的身影,也顺着小凹槽爬了下去,甩出手中的长鞭,接近墨非夜。

“你试试。”墨非夜将骨笛递给墨攻行。

“就这玩意?”墨攻行接过骨笛,用衣服使劲插了插说:“刚才吹这儿的是人不,要是地下的玩意,那就太恶心了。”

姜雪蝉也问道:“知道是什么人不。”

“是什么人不知道,不过和欢兜大巫有相同的气息。”

“真是欢兜人。”姜雪蝉说道:“他们这样做的目的是什么?现在看来,对他们并没有好处。”

“想抢占这里的土地?”墨攻行说。

“不会,搞这么复杂没有意义。”姜雪蝉说。

“想把不死民组成军队?”芊芊说:“这样一群不畏生死的军队,谁不怕?”

“不死民需要赤泉和不死草补充,我估计它们现在战斗力这么差,就是因为数量太多了,不死草和赤泉不够所致。”

“指挥的人也杀了,我们现在怎么办?”墨攻行问。

“先等等,现在只要不刺激它们,估计过段时间就会散了。”姜雪蝉说。

“过段时间?那是多久?”墨攻行说。

“我怎么知道,要不你下去问问?”

就在几人担心,不死民需要多久才会散去的时候,却从上面飞下四个黑影。姜雪蝉甩出长鞭,可没想到长鞭打在黑影身上,竟然一点反应都没有。

等姜雪蝉看清来人,惊慌失措道:“这怎么可能。”

来者既然是四名羽人,确切地说是不死民羽人,他们的外表和羽人无异,只是全身上下是不死民,那种没有生命的黑色,连翅膀也是。

姜雪蝉说:“羽人是不会受不死草的作用,变为不死民,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会这样?”

芊芊盯着几名羽人对墨非夜说:“你觉不觉得,这几个羽人好眼熟,是在哪里见过。”

墨非夜看着他们身上的藤甲说道:“这是招摇城外,遇到的羽人。”

“对,对,就是他们,和四时剑交手,最后用宇旅之术的几个。”墨攻行指着羽人说道。

“宇旅之术?宇旅之术又出现了?”姜雪蝉问道。

“是的,我们两年前,在招摇城外见过,当时这几个羽人,正在和四时剑交手,最后用宇旅之术后消失。”墨攻行说道。

当时这四名羽人联手,让四大宗师之一的四时剑屡屡吃瘪,是何等的意气风发,没想到现在却沦为这般下场。

四名羽人只是围在高台的旁,与几人对峙,并未有别的动作,就在这时,头顶的山崖上,传来一个声音:“你们还不快点上来?”

“现在怎么办?”姜雪蝉问道。

上面的人可能看到他们几人没动静,又问道:“你们还不上来?”

墨非夜看着几名羽人说道:“现在留在这里也不安全,他们要动手,就凭这四个羽人就足够了。”

“你的意思是,上去?”姜雪蝉问道。

墨非夜考虑片刻后,说道:“你带他们先上,我最后上。”

“我不,我要和你一起上。”芊芊说道。

“你和他们先上,你们安全,我就安全,我有事,你们也会有事。”墨非夜对芊芊说道。

墨非夜留在高台上,与四名羽人对峙,姜雪蝉就带着其余人爬了上去,过了一会,芊芊的声音从上面传来:“我的夜,你快点上来。”

爬上山顶后,墨非夜看到了满地的不死民尸体,他与不死民交过手,知道他们虽然实力不高,想要将他们杀死,却也不是那么容易。

这些不死民,虽然不是像传说中那样,会自动恢复伤口,但会啃食其他不死民的身体,来恢复自己。

刚才他去看啥吹笛者的时候,就看到了这一幕,那些被他砍伤在地的不死民,马上就会被其他不死民,撕扯啃咬。

在芊芊旁边坐着四名黑袍人,他们全身都被黑袍中,在黑袍上绣着星月的标志。

“我是巫彭。”站在中间的黑袍人说,并给他们介绍道:“他们是巫阳、巫凡、巫相。”

黑袍人的介绍,让姜雪蝉大吃一惊:“啊!你是巫彭?”

我好像没什么必要冒充。

芊芊小声地问道:“巫彭很有名?”

姜雪蝉回道:“对我们学医的人来说是这样,虽然传说不同,可却都是第一个真正意义巫医。”

“不,巫彭只是我们的一个称号,就和巫阳、巫凡、巫相一样。”巫彭解释道。

“我还以为你是传说中的巫彭,吓我一大跳。”姜雪蝉排着胸口,来平复自己的心情。

对于医家来说,能见到彭巫,如同儒家能见到尧舜,墨家能再见禹皇一样。

“这些都是你们杀的?”墨非夜看着遍地的残骸问道。

“可以说是我们,也可以说,是他们。”巫彭说完,四个羽人从崖下飞出,落到他们的身后。

“你们可以控制不死民?”姜雪蝉问道。

“不可以。”巫彭说道:“我们只是可以和简单的交流。”

“那,这些人?”姜雪蝉拿出骨笛,看着巫彭。

“这些人?”巫彭问道。

“他们可以控制不死民?”姜雪问。

“当然不可以。这些笛声,只能给不死民一些简单的指示,或者激发他们,让他们疯狂。”

“吹奏引灵曲的黑衣人,也是不死民?”墨非夜刚才抢夺骨笛时,场中的不死民太多,没有办法查看黑衣人的身份。

“不。”巫彭摇了摇头,“我不知道这些黑衣人的真正身份,但可以肯定的是,他们绝对不是不死民。”

巫彭等人的突然出现,让墨非夜觉得太过巧合。加上现场四个羽人,还和招摇城惨案,有着说不明的关系,让他心中不禁生疑。

“你们为什么会在这里?”墨非夜看着巫彭问道,要是这几个人,有什么异常的举动,做好随时动手的准备。

“我们为什么在这里?呵呵。”巫彭喉咙中蹦出的笑声,就好像两块石头摩擦出来,“我们在这里,只是因为我们一直在这里。”

“你们是不死民?”姜雪蝉大惊,握住握紧手中的长鞭。

员丘山中除了毒蛇,就只有不死民,从没听过其他人,长期居住的消息,就算来采摘蹑空草的羽人,也不会在这里逗留过多时间。

羽人们来到员丘山后,员丘山的最高峰,也就是他们现在所在的悬崖跳下,展开双翼后,绕着员丘山的峭壁上寻找蹑空草,采摘完成后,直接飞到空桑城。

只有这样一气呵成,才算完成仪式,能获得翠羽。

“不死民?是的,你们好像就是这样称呼我们。”巫彭说,“不过我们更喜欢,原来的名字。”

“巫彭?”姜雪蝉说。

“以前我们被称为。”巫彭稍微停顿了一下,说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大吃一惊的名字。

“太阴诸部。”

“太阴诸部!你们是太阴诸部?”芊芊凑过去,看着巫彭问道。

巫彭点点头。

“东夷里的太阴诸部?有常仪和十二月巫的太阴诸部?”

芊芊本来还想问,是不是后羿的那个太阴诸部。话已经到嘴边,她脑袋里灵光一闪,硬是咽了回去。

她在沃焦战场看到,太阴诸部和太阳部的最后决战,知道太阴诸部战败,很大一部分原因,和后羿有关。

她不明白太阴诸部对后羿的看法,万一太阴诸部因此怨恨后羿,会对他们不利。

脚下还有数以万计的不死民,再加上这几个,他们这群人就真的很难办了。

“十二月巫,十二月巫。”巫彭空洞的眼神,望向远处,嘴里不停地念叨“好久违的名字。”

“是啊,好久违的名字,怕是有几千年都没有听到。”旁边的巫阳说。

“十二月巫,如果再不提起,真的要忘记了。”巫凡说。

“我们当年立下誓言,如不成功,绝不重提十二月巫之名,没想到竟真的无法再提。”巫相的声音中满是哭意。

“你们竟知道我太阴诸部,是因为我太阴诸部还在?”巫彭问道,随即摇了摇头:“不,不,这里总有羽人出现,我们曾对他们收魂。”

“不在了,不在了,我太阴诸部,常仪圣女,都苟延残喘在咸池之中。”巫彭的情绪突然激动,望着天空大喊,“都是我等无用,愧对圣女,到现在都无法完成不死药。”

旁边三巫闻言,也都跟着暗暗流涕。

“不死药?”芊芊小声问姜雪蝉。

“嗯,传说中由不死草制成,食用后能让人长生不死。可据我们医家的书中记载,其实并没有消除不死草的副作用。”姜雪蝉小声回答,生怕四巫听到。

“你是说,还是会?”芊芊继续问。

“嗯。”

四巫暗暗哭泣一番后,等情绪稍微平静下来。

巫彭对芊芊问道:“你是在哪里听到的太阴诸部?”

他们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捉一个前来试炼轻羽人,进行收魂。他们发现知道太阴诸部的羽人越来越少。

近几百年来,来此的羽人已没有人知道太阴诸部,只是知道到,在极西之地的咸池,还有一支叛军。

“你们为什么会知道太阴诸部?”巫相也问道。

“我们从一个朋友那听说。”芊芊支支吾吾地说道,还是不敢提后羿。

“你们为什么要练不死药?”姜雪蝉猜到芊芊的顾虑,想转移话题。

“我们想要复活,我们太阴诸部的一位英雄。”巫彭的情绪又激动起来:“可是我们没有用,没有用啊!”

“我姓姜。”姜雪蝉抱着试一试的想法说道。

“姜?”巫彭猛地一愣,马上就反应过来问:“你是炎帝后人?”

“嗯。”姜雪蝉点头承认,知道自己的想法,可能真行得通。

在传说中,太阴诸部和炎帝的关系极好。

上古时代和现在所区别种族的方式,有很大的区别。现在的种族辨别方式,侧重于血缘关系,而上古时代则是侧重于地域。

所以东夷族中分为了太阳和太阴两部,太阳部是东山山脉的原住民羽人,而太阴诸部之所以有个诸字,就是因为他本来又不是一个种族。

里面有凿齿,厌火,氏人,落头最多的还是夏人,那些因为各种原因,被发配到东山山脉附近的夏人。

其中最多的就是在历次斗争中失败的炎帝一脉,和归附他的部族。

所以太阴诸部一直,都和炎帝一脉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如果这四巫,真的是当初的十二月巫,那肯定对炎帝一脉有种天然的亲近感。

“炎帝现在如何了?”巫彭问道。

“唉,轩辕一脉占尽天地气运,终究是强压我炎帝一头。唉。”姜雪蝉做出满脸悲愤的样子,竟还差点挤出两点眼泪。

姜雪蝉的演技,让巫彭一时不知道说些什么。

“你们刚才说要复活英雄,不知道哪位英雄?”姜雪蝉用袖口拭了拭眼睛。

“那位大人。”巫彭说的时候,空洞的眼神竟然冒出光彩。

“羿!”

“羿?”芊芊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忍不住地叫出声来。

“你也听说过?”看到芊芊激动的样子,巫彭问道。

芊芊也察觉到自己失态,连忙回道:“当然听过,那可是和我们禹皇一样伟大的战士,以苍穹为弓,日月为矢,射杀九乌。”

“他真的射杀了九乌?”巫彭的声音变得颤抖。

“你们不知道吗?”芊芊问道。

巫彭摇摇头说:“当年败了后,我们这些人,与常仪圣女失散后辗转到此,就与外部隔绝,只是用收魂的手段,零散从羽人那知道一些。”

“你们为什么不出去?”芊芊问道。

“唉,刚开始是怕被羽人发现,后来就出不去了,出不去了。”

“你们出不去?难道你们也?”姜雪蝉问道。

“是啊,出不去了。”巫彭的声音中,满是心酸和无奈。

“什么嘛,你们两位说什么?”芊芊问道。

还没等姜雪蝉开口,巫彭就说:“我们也服用了不死草。”

“不死药的副作用,你们又不是不知道,为什么要走到这一步?”姜雪蝉说。

“我们太阴诸部一直都在研究改良不死药,怎么可能不知道。可是我们没有办法啊。”

“我们大败后,被羽人一路追杀,我们四人带领部众,来到了员丘山。因为这里有我们研制不死药的秘密基地,就在这里隐藏了起来。”

“我们在这里的时间,后来从羽人,凿齿包括夏人的身上,知道了太阴诸部彻底失败,羿大人被逢蒙所害的消息。”

“你们既然知道,羿已被杀死,为什么还要研制不死药?”芊芊问,因为既然被杀,尸体要是不经过特殊处理,肯定会腐烂。

“我们后来从一个凿齿处,看到了羿大人被冰夷带走。”巫彭说道,“凭我对冰夷的了解,肯定会把羿大人保存好,然后百般凌辱”

“如果羿大人还活着,他甚至会将羿大人医治好,在不停地折磨他。”巫彭咬牙切齿地说道。

“基于此点 ,我们决定先研制不死药,在想办法寻找羿大人。”

“就这样我们也不知道过了多少年,在漫长的岁月中,我们为了试验药效,我们这些都因不死草,变成了现在模样。”

巫彭说完就把身上的长袍拉起,露出了黑色的手臂。

“那这些人,都是你们的人?”芊芊问。

“怎么可能,我们当时才不到百人,到现在服下不死药,能活到现在的不过20余人。”

“活!我也不知道,这算不算活,也许只是不曾死吧。”巫彭拉好长袍,将自己的手臂重新盖住。

“那他们?”芊芊指着四巫身后的几名羽人问道。

“你认识他们?”巫彭从一开始,就察觉到几人对羽人的敌意。

“谈不上认识,但是这几人和一桩惨事,有莫大的关系。”墨非夜问道。

“惨事?”巫彭一出口,就知道自己多言了,因为就算说了,他也不会知道。

“曾经有座城池被厌火屠杀,我们追查的时候,被这四人所阻拦,后来他们用宇旅之术消失后,就再也没了踪迹,没想到在这里遇到。”

“宇旅之术?竟然还有人敢研究这种东西。”巫彭说道。

“你们也知道宇旅之术?”芊芊诧异道。

按照巫彭所言,这些人都是几千岁的老古董,而且一直都没出过员丘山,居然还知道宇旅之术。

“呵呵。说起来不让研究和使用宇旅之术,还是我们那时候的事。”

“为什么,为什么?”芊芊问道。

景辉台制度和宇旅之术,是夏人的两大禁区,也是不可触及的底线。

违背景晖台者死,修习宇旅之术者族。宇旅之术的禁忌只要被触犯,绝对是全族剿灭,没有一丝别的可能。

世人都只知道制度,却几乎没有人知道原因。

“这是你们夏人的制度,具体原因我也不知道,不过据说是和女娲补天有关。”巫彭说道。

“女娲补天?”芊芊没想到,居然扯到虚无缥缈的女娲补天上去。

女娲补天的故事,在夏人中广为流传,就算刚刚学会说话的孩童,也能说上几句。

大概的内容是说,在尧帝时代天空中,出现了一个大洞,洪水蜂拥而出淹没大地,甚至一直淹没到了空桑城。

后来女娲炼成五彩灵石,将天窟窿堵住,这就是五灵星的传说。

后来就是禹皇治水,将天窟窿中出来的水,引向大海。

大部分人之所以认为是传说,因为当时传说洪水几乎到了空桑城,若真是如此,那按照现在空桑城的高度来算。

意味着九州之地,除了白玉京外,所有的地方都被洪水所淹没。

“那这些羽人,是怎么回事?”墨非夜问道,他倒不是怀疑巫彭等人说的话,因为后羿最后被冰夷捉走,确实没有几个人知道。

可这些人带着变为不死人的羽人出现,确实十分的蹊跷,这几个与人当初和四时剑纠缠,又从献的手下消失。

那时候他太弱,完全不能理解四时剑,特别是献得厉害,直到他五藏全开后,才能明白他们的恐怖,特别是献的实力。

这几个羽人能从献手下逃脱,估计这个世界,也没几人能留住他们。可现在却变成了不死民,站在四巫的后面。

“这几个羽人?”巫彭指着地下的残骸道:“他们被我们发现时,已经快变成这些东西,幸亏及时出手,才没让他们变成这样。”

墨非夜问道:“那是什么时候的事?”

“是去,不,是。”巫彭口中不停地自言自语,最后说:“不记得了,时间对我们已经没有什么意义,所以我们从不在意。”

“你不是能他们交流吗,能不能问问?”姜雪蝉说。

“他们早就没有意识了,所谓的交流,也就是一些简单的命令。”巫彭说道:“就好像傀儡师那样。”

“那我明白了,就是就是和引魂曲的作用差不多。”墨攻行说道。

墨攻行其实一直在找机会,他起初是想进带四巫的意识,在观察一番后,发现四巫的精神力比自己强大太多。

他就把目标转移到几名羽人身上,可这些羽人和四巫有联系,他也不敢贸然进行。

“没错,是这样,而且他们的记忆,已经被人完全抹去。”巫彭说。

“完全抹去,没一点痕迹?”墨攻行和瑶姬学习过秘术,只是要将记忆力完全抹去,有多难,不留下痕迹,是难上加难。

因为人的精神世界,会有一种自然的保护措施,就像你做梦时,遇到最危险的时候,都会突然惊醒。

在有人进入精神世界,抹去记忆的时候,就会遇到这种情况,这对施术者来说,是十分的危险。

就算真的抹去,想不留下痕迹,那更难!就如同铅笔划过白字后,再用橡皮擦擦掉,无论你擦得多干净,多用力,纸上总会有印迹。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起初我也不信,但是真的是一点痕迹都没有,他们大脑中仿佛是婴儿一样。”

“那我试试?”墨攻行说道。

巫彭刚才就是被,墨攻行的叫声吸引过来,知道他是秘术修习者,可没想到这个其貌不扬的胖子,不光有进入意识的能力,胆子还这么大。

就连他自己都不敢,随便地进入人的意识。

“你试什么试,天天装。”芊芊一把掐住墨攻行腰上的肥肉。

“哎哟,哎哟,你轻点,轻点,我不试,我不试。”墨攻行被掐得连忙求饶。

芊芊加大力气,使劲一拧才罢休:“死胖子,再敢装!”

墨攻行揉着摇着的肥肉,却又无可奈何:“不试就不试。”

“那其他的不死民?”墨攻行问道。

“自此之后,人数就越来越多,最后完全管不过来。”

“他们是怎么来的?”

“是被人喂了某些药之后,直接带进来。”

“你这么确定,是被喂的药,而不是直接喂得不死草?”姜雪蝉问道。

“我在此处几千年,当然能够肯定。你看他们都不能自动复原,只能靠啃食同伴的身体,才能恢复。”巫彭回答。

“那原本的不死民,真的像传言那样,只需要靠不死草和赤泉。”姜雪蝉曾经来过员丘山问道。

“并不是传说中的那样。”巫彭说道。

芊芊听到后连忙问道:“你居然也知道?”

“这个传言在很古老的时候就出现,我当然知道。因此有很多人,在绝望的时候,就会跑到这里来,不顾一切地吃下不死草或者赤泉。”

“他们都认为这样,能保住性命,可他们却不知道。直接使用不死草和赤泉,大部分人会被直接毒死,只有那些修为很高深的人,才能生效。”

“这也是为什么不死民,每一个都很强大的原因。”巫彭说道。

“那现在这些,有没可能只是用了少量的不死草?”墨非夜问。

还未等巫彭开口,姜雪蝉就说道:“不会,不死草之所以会毒死人,是因为药性的堆积,需要人用元气将他带到身体的各个部位。”

巫彭点点头,赞许道:“我原本还怀疑你,是不是炎帝后人,现在看来果然不假,只有炎帝后人,才有此能力和见解。”

“不死草并非单纯的药性过大,把人毒死,而是药性郁结,让某一个位置,毒性过大将人毒死,故修为高深者能用元气将他分散。”姜雪蝉说道。

“不错,不错。”巫彭赞许道。

“能够做到这种地步,最少是五藏全开,才能让元气运转全身。”

“现在有这么多人,所以绝对不可能,直接服用不死草或赤泉,最大的可能就是还有其他人,在研制不死药。”

“其他人研制不死药?这点我还真没想到。”巫彭大惊,然后说道:“怪不得隔段时间,有不死民无故失踪,当时并没在意,看来也是和此事有关。”

“是在遇到这些人之前,还是之后?”姜雪蝉指着四巫后面的羽人问道。

巫彭转过头和巫阳小声交谈了几句,然后斩金截铁地说道:“之前。”

他刚说完,旁边的巫相就说道:“巫彭大人,就在昨天好像又失踪了一名,因为时间还短,还不能确定,所以没跟你们说。”

“又是一名?”巫彭心中盘算了一番,对巫相问道:“是不是失踪的频率越来越快?”

“是的。”

巫相平时负责主管不死民的管理,这些他最清楚。

“如果真如我们猜测的那样,那就证明他们的进度越来越快。”姜雪蝉说道。

“为什么?”芊芊问道,她看不出彼此之间有什么关系。

“如果我没猜错了话,你们当初做实验,也是在关键性突破的时候,才会服下不死药。”姜雪蝉问巫彭。

“确实如此。”巫彭回答。

“你们刚才说,控制这些不死民的人,不是将他们创造出来的人?”墨非夜问道。

他忽然感觉到一阵凉意从他身上扫过,仿佛瞬间被人泼了一盆冰水。

“嗯。”

“你们是如何的知!”

“因为这些东西,每次被送进来时,都是神不知打鬼不觉,根本就不用骨笛。”巫彭回到。

脚下的山谷中,响起了一阵无比凄厉的叫声,让人听得毛骨悚然。

“这是什么?”芊芊抓住墨非夜的手臂,往他身上挪了挪,问道。

巫彭回道:“不死民的叫声。这是那些直接服用不死草或赤泉的不死民,发出的啸声。”

“他们这是要干吗?”芊芊问道。

“你们感觉到了吗?”一直都没说话的墨攻行开口道。

“嗯?”巫彭摇了摇头。

“什么?”芊芊问道。

墨攻行脸色苍白,支支吾吾地说道:“我刚才感觉到,一股十分强大的精神力,扫过我们。”

“不好,谷底的不死民,全部都朝这边涌来。”墨非夜站在悬崖边说道。

他一直都在留意悬崖下的不死民,在刚才感受到凉意后,更是有种不祥的预感。

此处悬崖是羽人,采摘蹑空草起飞的地方,就只有一条小路离开此地。

“我们先冲出去。”墨非夜手中长剑血气飞涌,说道。

“诸位不要慌。”巫彭说道:“有我在此,不死民是不会攻击我们的。”

“为什么?”芊芊问道。

巫彭大袖一挥冒出一阵阵黑烟,环绕在几人周围说:“普通不死民,都是用气来辨别,他们只攻击有气的人,而这些黑烟可以屏蔽身上的气。”

“你确定?可万一他们都冲过来,怎么办?”芊芊说道。

“如果是正常情况,不死民不会冲那么远冲过来?”姜雪蝉盯着悬崖,唯一的入口问巫彭。

“不会。你的意思是,有人操控他们?”

“这么明显,你们还看不出来?”墨攻行喊道。

“我确实是看不出来。”巫彭还望向其他三巫:“你们看出来没?”

“没有。”巫相,巫阳,巫凡纷纷摇头。

“我真怀疑,你们是怎么研制不死药的?”墨攻行对天大喊。

“怎么办?”

墨非夜盯着悬崖前羊肠小路,上面已是人头攒动,怪叫连连,眼看不死民大军即将蜂拥而来。

现在摆在他面前的是两条路,一条是按照巫彭所说,相信黑气可以保护他们,另外一条路,就是守在路口。

还未等他做出抉择,就看到不死民大军中,数道黑影高高跃出,然后几起几落,就已到他们面前。

“嘭”

不死民的利爪在地上,留下一道深深的抓痕。

四巫身后的羽人,迎上冲进来的不死民。

“你们刚才还说,黑气能让不死民无法感知到我们?”墨攻行说道。

“这里交给你们,我去堵住路口。”墨非夜手中浮游光芒暴涨,身上血气飞扬,迎面对上不死民大军。

小路的两侧是深不见底的悬崖,狭小的空间让不死民的人数优势,不但没法发挥,还加速了他们的伤亡。

就算前方受阻,后面的不死民也没放慢速度,继续疯狂向前冲。以至于前方的不死民,就算没被墨非夜砍下悬崖,也会被后面的不死民挤下去。

墨非夜一步步地朝前挤动。

“咯咯。”

一名身材高大,长着长长獠牙的凿齿不死民,对墨非夜猛冲出来,将拦在他前面的不死民,统统撞飞。

墨非夜不敢有丝毫怠慢,对准他的一剑劈出,没想到凿齿不躲不闪,直接用身体竟硬抗住这一击,将他的武器卡住,对着墨非夜面门就是一拳。

如果墨非夜手中的浮游,是一般的普通武器,要躲过这一击,就必须放弃自己的武器,若是有半点迟疑,就会硬抗一拳。

可他还是低估了墨非夜,墨非夜先是收回浮游上的血气,使对方用身体限制他武器的企图落空。

再将血气放入浮游,迎上凿齿的拳头。

整个过程一气呵成,没有半点停顿,可以看出墨非夜对血气的控制和浮游的使用,是越来越得心应手。

浮游顺这凿齿的拳头划过,眼看就要将他的右臂削断,这套战术可以说是安排得天衣无缝,却忽略了一点,不死民是既没有五感,也没有痛感。

没想到受到重创凿齿,伸掌如刀对这墨非夜胸口直接刺去,墨非夜不敢硬拼,只能疾步后退,将刚才好不容易,前进的进步都让了回去。

凿齿用另外一只手,将被劈开的手臂,死死地捏住。被劈成两半的手臂,竟然开始慢慢地恢复,重新长在一起。

“这难道是最初的不死民?”

看到这一幕,墨非夜死守住入口,没有贸然进攻。

“咯咯。”

凿齿甩了甩受伤的右臂,好像对伤势恢复不满意,发出阵阵怪叫,然后随手抓过旁边的不死民,张开血盆大口。

他将啃食了大半的不死民,随手丢入后方,被其他不死民争相抢夺,引起了一阵骚乱。

“咯咯。”

在活动了一番右臂后,凿齿好似对恢复十分地满意,铜锣般的叫声听起来,也轻快了许多。

看到对面的凿齿嘴巴一咧,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容后,墨非夜身形一动,迈步向前,对准他的脖子砍去。

一击必杀。墨非夜相信,就算是不死民,在脖子被砍断后,肯定也无法恢复。就算可以恢复,也不是短期能完成。

可他没料到,凿齿并未与他硬碰硬,而是选择后退,在后退的同时,还顺手抓住旁边的不死民,扔向墨非夜。

普通的不死民,在浮游之下,只能一刀两断的下场。

短短数息后,凿齿就淹没在不死民群中,不死民大军,重新开始朝前涌动。

墨非夜虽占据地利,可在凿齿出现后,却不敢再有丝毫大意。他的血气已锁定凿齿,他能感受到,凿齿就在自己前方不远处,等待机会偷袭自己。

“你那边怎么样?”姜雪蝉将突击进来的不死民解决后,就站到墨非夜后面,好随时可以支援他。

“刚才那个不死民,是最初的那一批?”墨非夜小心翼翼地守着路口,不敢有丝毫马虎。

“不是。”巫彭回到。

“你这么肯定?”姜雪蝉问道,用手中的长鞭,支援墨非夜。

姜雪蝉平时虽用长鞭作为武器,可只是牵制的作用,主要还是依赖毒,现在用来对付不死民,毒已没失去了作用,就只能靠力量,所以显得很吃力。

“你看,这名凿齿的身体并不僵硬,我认为他要么是新用不死草,要么就是使用药物。”

按照巫彭刚才的说法,直接吞噬不死草,需要五藏全开,要不就会死于非命,所以直接使用不死草的可能性很小。

“如果是使用药物,比起你的不死药,如何?”姜雪蝉问道。

“呵呵。”

听到巫彭的干笑声,姜雪蝉恨不得将手中的鞭子,直接塞到他口中。

“你笑个屁。”姜雪蝉骂道。

“你!”巫彭被挤得半天说不出话来。

“你个屁,能不能好好说话,一天到晚就卖弄玄虚你累不累。”姜雪蝉说。

“哼。”巫彭冷哼一声。

身后的几名羽人扇动翅膀,飞到天空对准姜雪蝉,墨非夜还在前面,阻止不死民大军,后方却眼看着就要内讧。

“你来,你来。”姜雪蝉收起长鞭,叫道:“你们别说你们刚才出现,是没有别的目的,就是好心来救我们。”

姜雪蝉之所以突然翻脸,是因为他察觉到,巫彭几人有问题,最少是有所保留。

目前员丘山上不死民突变,可以说是险象环生,迷雾重重,如果再这样下去,只会对自己不利。

这边还在纠结,墨非夜那边的战况又开始激烈,除了刚才那名凿齿出现外,还多出了一名三身人,手中还拿着刀剑斧等兵器。

三身人虽有三个身体,却只有一个脑袋,所以在平常的战斗中,对付他们的最好办法,就是不停地游走,找到破绽攻击。

墨非夜要死守路口无法游走,在六把兵器狂风暴雨般的攻击下,被缚住手脚的墨非夜,起初有些手慌脚乱。

姜雪蝉看到战况激烈,长鞭挥出迎上三身人手中的兵器,对芊芊和墨攻行说道:“我去帮墨非夜,你两看住他们。”

墨攻行对巫彭说:“你们最好说出,你们来这里的目的,不要说是来好心救我们。”

“就是,你们快说,你们是什么目的。”芊芊说道。

“你们也不看看现在的处境,等下有你们求我们的时候。咯咯”巫彭慌不慌张地回到。

“你们不就是有离开的办法吗,有什么好得意的。”墨攻行说道。

“你怎么知道。”巫彭身上的黑衣一抖。

“就你们这脑子,是个人都猜得出来。”

“是呀,我都忘了,你们都不是人。”芊芊与墨攻行两人一唱一和。

“又来了!”墨攻行转头看着不死民大军说道:“就在刚才又有一股精神力,扫过这里,应该就是他们控制了不死人。”

“事情的发展已经不是,你们这些人死人脑子,可以控制得了。”墨攻行对巫彭说道。

巫彭可能也意识到,事情的发展,并不是像自己想象得那么简单。沉默了片刻后,巫彭开口说道。

“我们刚开始确实是被你的啸声引过来,但是我们来了后,发现了血灵。”

“你们也在想我的夜的心思?”芊芊惊诧道:“你们这些人要干吗?”

“我劝你们老实回答,你们也知道,我虽然无法知道你们的想法,但是却可以感觉到你们说的真话还是假话。”墨攻行看着巫彭郑重地说道。

“我们已经活得太久了,久到生命都失去了意义。”巫彭缓缓说道。

“你别听他们鬼扯。”姜雪蝉回过头说道:“我猜的没错,他们无非就是想通过墨非夜,找到血重新流动的办法。”

“确实是如此,这也可以猜到,真不愧是神农的后人。”

“你们无非是,没有十足的把握抓住我们,就想留在我们身边,看有没机会动手,实在不行,到最后就和那些人分一杯羹。”姜雪蝉说。

“你是说,他们早就勾结在一起?”芊芊问道。

“呵呵,要不然你以为这些不死民,是怎么来的。”

姜雪蝉最初看到几个羽人时,还只是怀疑,等凿齿和三身人出现后,就能确定事情,绝不是他们所说的那样毫不知情。

只有她知道配置不死药有多难,在所以种族中,夏人对长生不死,有着永恒的追求和迷恋。

甚至有种说法,医术的起源,最初也只是为了寻求长生。

可经过无数代人的努力,无数大能圣人的心血,所谓的长生药,终究只是虚无缥缈的东西。

“我知道不死药有多难,所以我坚信,若是没有你们的帮助,这些人无法在短期内,炼出不死药。”

姜雪蝉又加了一句:“我前几年来过这里采摘不死药。”

“原来如此。”巫彭说道:“你既然知道,我们有多艰难,也应该明白我们是绝不可能就这样放弃。”

“所以哪怕糟践人命,你们也在所不惜?”姜雪蝉说。

“不,这些不死民和我们无关,就凭我们怎么可能制造出这种垃圾。”巫彭指着黑压压的不死民说道。

“别自欺欺人了,就算不是你们所为,你们也是罪魁祸首。”姜雪蝉眼中杀气闪动,很明显是动了杀机。

“你不要侮辱我们,只有那个三身人和凿齿,用过我们不死药,其他的都和我们无关。”

巫彭话音刚落,就杀意立显,四名羽人分别攻向芊芊和墨攻行,巫相和巫凡身形一闪,化为两道残。

姜雪蝉长鞭卷动,宛如灵蛇,将巫相和巫凡两人拦下。姜雪蝉原以为,既然被称为巫,都是力量羸弱之辈,交上手才知道自己错了。

后羿虽然数次提到过十二月巫,却并没有给他们说清楚,在十二月巫的时代,巫远远不止是巫师这么简单,而是一个阶层。

那时候的巫和现在的士差不多,是有着特殊才能的人,巫,医,武都是属于巫。

十二月巫作为常仪的近臣,则是其中的佼佼者。

巫相灵巧,巫凡力沉,两人配合起来可以说是天衣无缝,姜雪蝉竭尽全力才勉强将两人留住。

她绝对不能让两巫突破自己,去攻击墨非夜。

三身人仿佛受到了感染,攻势更加猛烈,六把武器在他手中如狂风暴雨,墨非夜不光要应付他的攻击,还要留心凿齿的偷袭。

芊芊身后六尾张扬,不停地左闪右避,勉强应付羽人的攻击,墨攻行更是一点还手的能力都没有。

所有人都在极限,无论是哪里随便再添一把火,墨非夜等人就无法承受。可闲在旁边的巫彭和巫阳,却全无动手的打算,只是默默地关注墨非夜。

就在墨非夜全力应付三身人和凿齿时,不死民中忽然冒出几点寒星,墨非夜身上五藏的位置,出现五个血窟窿。

还未等他反坐反应,不死民中一道黑影,跳到他的身后,手中长剑飞刺,瞬息之间已不知道,刺出多少剑。

猝不及防的攻击,瞬息之间便将墨非夜,关节等关键部位,全部击穿。就算血灵有恢复的能力,可关节部位受伤,还是会影响到他。

墨非夜手中微微一顿,就被三身人捕捉到,两柄长剑分别插入他的胸口。

“咯咯。”

三身人发出一阵怪叫,将墨非夜直接挑了起来,举过头顶,似乎是在向其余几人示威。

“血灵,哼!哪有师傅说得那么邪乎。”身穿蓑衣的欢兜少年兜夏,用力一甩将长剑上的血甩下,看着挂在剑上的墨非夜说道。

“果然是你。”姜雪蝉身形一转,撇下巫相,巫凡两人,长鞭直袭兜夏。

眼看长鞭已到兜夏面门,兜夏不慌不忙,只是用长剑轻轻一拨,长鞭顺势卷向三身人。

原来姜雪蝉从头到尾都没打算攻击兜夏,她的真正目的就解救墨非夜,可如果直接攻击三身人,兜夏肯定出手。

所以姜雪蝉的长鞭,表面是攻击兜夏,实际目的却是三身人。

“小屁孩,你还敢来老娘这?”姜雪蝉的话,让兜夏的身形硬生生地停了下来,上次他们交手,让他对姜雪蝉还心有余悸,由此十分顾及。

“就这老娘们,就让你再猖狂片刻,等下我给你喂下不死药,再慢慢地折磨你。”兜夏阴沉的脸上,露出一丝邪恶的笑容。

“你们快上。”兜夏看见巫相巫凡两人,都停手,对着巫相巫凡喊道。

“你命令我们?”巫凡说道。

“呵呵,你们就不想得到羿的尸体?”兜夏冷冷地说道。

巫相巫凡两人听闻此言,虽然极不情愿,却还是硬着头皮准备夹击姜雪蝉。

“那岂不是冰夷又有份?”姜雪蝉听到兜夏拿后羿的尸体,来要挟四巫。

“该死的后羿,救你真不如救条狗,吃我的喝我的,现在碰见一群不死不活的,还要杀我。”芊芊边逃跑,边抱怨道。

“你们这群傻子,被人骗了。”芊芊对巫彭喊道。

巫彭和欢兜人之间,本身就没有信任可言,只是摄于对方的实力,才不得已合作,至于帮忙寻找羿的尸体,更是将信将疑。

姜雪蝉动手就觉得蹊跷,巫相巫凡两人,虽然看起来气势汹汹,目的却只是将自己困住,不能去救援墨非夜。

攻击芊芊和墨攻行的四名羽人,更是在和他俩捉迷藏,跟在后面穷追不舍,而且永远就差那一点。

巫彭并未搭理芊芊,专心注视墨非夜的情况。

“真不明白,师傅为什么要得到你,还搞得这么麻烦,非要把你们引导丘员山来。”兜夏抬头看着墨非夜说道。

“看来你师父对你也不怎么样,连这都不告诉你?”姜雪蝉长鞭飞舞,勉强挡住巫相巫凡的攻击。

“你不用挑拨离间,等下妞让你知道小爷得厉害。”兜夏阴沉地看着姜雪蝉。

“我才没那闲工夫挑拨离间,你师父肯定没跟你说血灵的血,加上现在的不死药,就能配出真正的不死药。”

虽然知道姜雪蝉是在挑拨是非,兜夏还是听得心中一紧,他师傅确实没有跟他说过这些,只是要他不惜一切代价将血灵抓住。

“不惜一切代价。”兜夏在心中默念。

员丘山的不死民,是他们花了无数心血和巨大的代价,才打造成现在这种规模,现在为了得到血灵,就将此过早暴露。

为了不引起其他人的怀疑,暴露员丘山,他们在不得已的情况下,甚至准备送些不死草给落头民。

“你们为了不死药,居然害死这么多无辜的人。”

兜夏听到这句话,被吓得连忙后退,因为这句话是墨非夜所说。

被挂在武器上的墨非夜,手中的浮游忽然重新冲出浓郁的血气,他手腕一翻,双脚一蹬,一剑将三身民的头砍下,落到兜夏面前。

“你,你居然!”兜夏又一次被墨非夜震撼,结结巴巴地说道。

可话还没说完,就没墨非夜一剑斩杀,劈翻在地。

在墨非夜被三身人挑起,假装不动弹的时候,姜雪蝉就猜到墨非夜,想要引出幕后之人的想法。

现在兜夏出现,估计和他来的落头民们,也是凶多吉少。

兜夏被斩杀后,一切好像又恢复了平静,不死民都静止下来,羽人马上停止了对芊芊的追击,巫相巫凡也回到巫彭身边。

“血灵果然如传说中那样,看来羿大人真是有希望了。”巫彭看到这一幕,对旁边巫相小声说道。

“你怎么样?”芊芊关切地问道,刚准备跑到墨非夜身边,就被墨非夜制止。

“不要添乱,只是杀了那个小欢兜,不死民还有这么多。”墨攻行说道。

“唉,我都说了,黑气可以让不死民,无法感知到我们,你们偏不信。”巫彭说道,他还示意五阳顶着黑气,到不死民中走了一圈。

“怎么样?没骗你们吧。”巫彭说道。

“我真怀疑,你们是怎么研制不死药?”姜雪蝉拍了拍脑袋,表示很不能理解。

“你们刚才为什么要打我们。”芊芊握着小拳头,气鼓鼓地问道。

“哼。”姜雪蝉冷哼一声,满脸的鄙视说:“他们和欢兜达成了协议,遇到动手的时候,要互相帮忙。”

“你。”巫彭颤颤巍巍地举起黑色的手指,对姜雪蝉说道:“你怎么知道。”

“我懒得和你说,我就想知道,你们这样,是怎么研制不死药的。”

就在几人交谈的时候,墨非夜那边又发生一点小变故,消失的凿齿突然从小路旁边的绝壁上爬出,硬抗墨非夜一剑,将兜夏的尸体丢回不死民中。

姜雪蝉说道:“要是等下再动手,你们还帮忙不?”

“只要欢兜人动手,我们就要帮。”巫彭说道。

姜雪蝉一拳揍到巫彭脸上,喊道:“你们快上!”

芊芊和墨攻行马上加入进来,一边问道:“干吗,干吗?”

姜雪蝉说:“你们马上就知道了。”

巫彭等人变成不死民数千年,身上的血肉早就枯竭,身体冰冷的如铁石一般,对姜雪蝉等人的攻击入全无感觉。

“你们干什么,干什么?”巫彭站在原地任由几人拳头打在身上。

“我们这算打架了,你懂不懂。”姜雪蝉对巫彭说道。

巫彭本来想说不懂,可想到一直都被姜雪蝉鄙视,硬着头皮回答道:“懂了。”

然后他就真的懂了,兜夏重新在不死民中站了起来,身上的血肉在飞快地流逝,肌肤已经变成青色。

“咯咯。”兜夏扯着喉咙大喊。

在他的召唤下,刚才还平静的不死民,全都疯狂地冲向墨非夜。

“住手住手。”巫彭大喊:“他现在是不死民,不算欢兜人。”

“我真好奇,你们和欢兜人到底签订的什么协议。”姜雪蝉揉着自己的拳头说道:“下次还是你们追算了,打得可真疼。”

“不能说,当初约定协议要保密。”巫彭摇头道。

“欢兜人是不是告诉你们,能从冰夷那要回羿的尸体?”芊芊问道。

巫彭摇摇头,一本正经地说道:“协议的内容不能说。”

姜雪蝉在旁边说道:“我们问,你们点头就行。这样就不算说了。”

巫彭点点头。

“欢兜人是不是说,可以从冰夷那要回羿的身体。”

巫彭点点头。

“哎,你们上当了。”芊芊说。

巫彭又点点头。

“你们知道是假的还上当?”

我们受困此地,出不了丘员山。相信他们,我们还有一线希望。巫彭回答后,小声地说道。

“所有东西都消逝在岁月长河中,也只留下了这一点希望。”

不死民大军虽然汹涌,但是由于三身人被杀,凿齿又重新隐藏到人群之中,缺少高级战力的情况下,人数优势完全无法发挥。

守护在路口的墨非夜,如他身边的磐石一样屹立,在不死民的冲击下,自始至终未动分毫。

他挥动手中的浮游,只要有不死民倒下,马上就会被后面的不死民,拖到后面分食,那些前来分食的不死民,马上会被后面的同伴挤下悬崖。

“咯咯。”

刺耳的叫声再次响起,那一瞬间时间好像静止了一样,就连风都停了下来,不死民全部停下脚步,缓慢的转身,片刻时间就消失得干干净净。

“这就退了?”墨攻行望着空荡荡的小道,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他们到底想干什么?”姜雪蝉问巫彭,虽然她对答案没抱什么希望。

“我不知道。”巫彭果然答道。

“墨攻行,你过来这里。”墨非夜招呼道:“你好好警戒,我下去看看。”

“我也要去。”芊芊也跑过来。

“下面还不知道怎么回事,你先好好待在这里。”墨非夜说完,就消失在小道上。

姜雪蝉看着墨非夜消失的方向说:“你们现在可以说实话了。”

“我们从未说谎,本来就是听到啸声过来,发现血灵后,再与你们接触。”

芊芊迈着小方步,将四巫环视了一圈,两只眼睛一眨不眨地死盯着巫彭。

“这是干什么?”巫彭被芊芊盯得浑身不自在。

“唉!”芊芊盯着巫彭,长叹一口气。

“你什么意思?”巫彭不自在地稍微扭动了一下身体,来缓解自己的尴尬。

“我就是觉得好奇。”芊芊说。

“你好奇什么?”

“你们太阴诸部是不是都这样。”

“都哪样?”

“都和后羿一样,脑袋里差根弦。”

“你。”巫彭初听到时候,还准备反驳,在意识到后羿的名字后,转头问巫阳:“她刚才说后羿?”

“嗯。”

“你们也听到了?”巫彭继续问巫相巫凡。

“是的。”两人回答道。

“这个后羿,是。”巫彭小心翼翼地问道。

“不就两只手不一样长,五官挤在一起,眼睛小到睁开和闭着,根本分不清的瘦猴。”

“是不是左手比右手要长这么多。”巫彭比画到,可以感受到,他在拼命压抑心中的激动。

“嗯。上面还有月亮文身。”芊芊答道。

“那,那可不是纹身,那是月亮的大道之力。”由于激动巫彭的声音都变得颤抖,他自己甚至感觉到,那颗化为石头的心脏,开始剧烈的跳动。

“真是羿大人,真是羿大人。”巫彭说话时,从不插嘴的三巫,也压抑不住心中的激动说道。

“你们真的见过羿大人?”巫彭情不自禁地伸出已经乌黑的手掌,抓向芊芊的胳膊。

芊芊一个转身闪开:“你们好好说话。”

巫彭意识到自己失态,看着自己的手掌,又回到了现实,自己已经不是当初的月巫。

“你们在哪里见过羿大人。”巫彭问道。

“我们何止见过他。”芊芊回道:“那货一直跟着我骗吃骗喝,你们说该怎么算?”

“骗吃骗喝?”巫彭猛地一惊:“你是说羿大人还活着?”

还未等芊芊回答,巫彭又摇了摇头:“怎么可能,就算当初没陨落,他也该消失在岁月长河里。”

“所以我说了,你们太阴部,是不是脑袋里都插一根弦。”芊芊说道:“没听到我叫他后羿。”

“后羿,后羿。”巫彭小声念叨道,他只觉得这个熟悉的名字,有某种特殊的含义。

在使用过不死药后,他们的大脑的大部分区域,都和他们的身体一样,已经干枯凝固,只保留了极其微小一部分。

“我知道了。”旁边的巫相说:“她说的是后姓,超越生命法则的后姓。”

“居然是后姓。”巫阳巫凡都大惊道。

“你说的是真的?”巫彭的语气不但没有刚才的喜悦感,相反还显得有些失落。

芊芊退后了一步说道:“当然是真的,我骗你们干嘛,快说说,那货一路骗吃骗喝,你们怎么算?”

“快告诉我们,到底怎么回事?”巫彭说道。

芊芊从大概地给他们讲了怎么救出后羿,又怎么去沃焦战场,但是隐去了后羿失去力量的那段。

“羿大人去了咸池。”巫彭的声音中满是落魄。

“算来也与好几个月了,现在差不对已经到了吧。”芊芊回道:“可为什么你看起来不是很高兴?”

“羿大人回来了,我怎么会不高兴。”

“他们并不是不高兴。”姜雪蝉说道。

“一直以来,支持他们的目标,就是炼制不死药救活羿,现在陡然听闻,后羿居然自己复活,感觉一下子失去了目标。”

“确实如此,我们都不知道以后做什么。”巫彭说道。

“她说你们差根弦,真是没说错。”姜雪蝉说道:“当然是继续完善不死药,等待后羿和常仪归来。”

“归来,你说他们会从咸池归来!”

“当然会归来,这也是后羿去咸池的目的。”姜雪蝉安慰道。

“对,他说找到常仪后,就会带领大军归来,干死冰夷,报当初之仇。”芊芊也附和道。

“是啊,凭羿大人的性格,定会回来报仇雪恨。我们要抓紧时间,为羿大人研制不死药。”重新找到目标的巫彭,又变得干劲十足。

“那你现在能不能告诉我们,欢兜人和你们谈了什么。”姜雪蝉问道,他之所以这么关心,是他察觉到欢兜人,可能在进行一项大阴谋。

“我不能说。”巫彭固执地说道。

“他们已经骗了你,你还遵守个屁?”姜雪蝉恨不得给巫彭一巴掌。

“这和骗不骗我们,没有关系。”巫彭道。

“回来了。”负责警戒的墨攻行,看着小道上的身影,对几人喊道。

“这里没事吧?”墨非夜问道。

“没事。”墨攻行回道,用手指了指四巫,示意墨非夜过去。

“怎么回事?”墨非也走到姜雪蝉身边问道。

“他们和欢兜人有协议,可具体内容是什么,却不肯说。”姜雪蝉说。

“他们知道后羿的事了,还是什么都不肯说。”芊芊站到墨非夜旁边说道。“你查看得怎么样,那些不死民呢?”

“那些不死民全都退到下面的山谷里,人数太多了,黑压压的一片,无边无际。”墨非夜说完,就看向巫彭,眼神中露出杀意。

“不管你们有什么理由,这些人都是被你们害死。”

“你胡说,我们从未参与这些,只是提供给欢兜人,一些不死药。”巫彭说道。

“如果不是你们的不死药,怎么可能会有如此多的不死民。”墨非夜杀气腾腾地说道,墨家之中最忌乱杀无辜。

在他的概念中,这些已沦为行尸走肉的不死民,和死亡没有什么区别。

死亡好歹还得到安息,现在沦为受人控制的不死民,还不如死去。

“我们的不死药,是为了能复活羿大人而准备,怎么可能制造出这种没有思维的东西。”巫彭扯着喉咙喊道,喉咙管摩擦出的声音,显得更加低沉。

“你们不要自己骗自己,你们心里难道不清楚,如果没有你们的不死药,欢兜人是绝不可能短期内,制造出如此多的不死民。”

“我们确实不知道这些。”

“这些不死民,是不是你们与欢兜人合作后才出现?”

“是,是的。”巫彭的语气已经不是那么肯定。

芊芊踮起脚,在墨非夜耳边小声地说道:“他们脑袋里好像缺根弦,他们可能还真不知道。”

姜雪蝉低着头也小声说道:“可能是受不死药的影响,他们的思维很简单,都是直来直去,完全不会转弯。”

“就算这样,你们也没察觉和不死药有关,还是你们根本就不想察觉。”墨非夜继续咄咄逼人地问道。

“我,我。”巫彭意识到了事情可能真如墨非夜说的那样,结结巴巴地回道。

“你们不要咄咄逼人,你们凭什么如此肯定,是因为我们的不死药。你们夏人中研究不死药的也不在少数。”巫相说道。

“就是,只有夏人对长生的追求最为疯狂。”巫凡也说道。

“夏人在疯狂,也不会搞得生灵涂炭,罔顾这么多性命。你要知道,这是在员丘山,在你们的眼皮底下。”

墨非夜的意思再明显不过,就是不相信,出现这么多不死民,巫彭等人会完全不知道。

“我们终日都是待在山洞中,研制不死药,很少离开山洞。起初确实是不知道,他们是怎么出现,等发觉时已是漫山遍野。”

“不对。”姜雪蝉说:“你们几巫可能是终日待在洞中,可我来这里采摘不死草时,周围明明有不死民在守护。”

“就算你们不知道,难道那些不死民也不知道?”

“这个还真没人给我说,巫相你知道吗?”巫彭问巫相。

“平时都是巫相管这些,如果他都不知道,那就是真不知道。”巫凡说道。

“我没听人说过。”巫相回答。

“你真不知道?”墨非夜盯着巫相,目光如箭一样,射到他的脸上。

“我知不知道和关你们什么事,你们以为自己是谁,来管我们?”巫相也盯着墨非夜针锋相对道。

“就是,我们凭什么要听你们的。”巫凡在旁边帮腔。

浮游滑到墨非夜手中,双方剑拔弩张,大战一触即发。

“你的意思,是不是干脆把血灵捉回去?”姜雪蝉看着巫相冷冷道。

“是,直接将血灵捉起来。”巫相刚说出口,就改口道:“你管我们捉不捉?”

“你们是不是忘了,我可是羿的救命恩人。”芊芊说。

“谁知道你们说的是真是假,说不定就是冰夷派来的奸细。”巫相回到。

“就是,谁知道是真是假。”巫凡跟这喊完,又觉得有些不对,小声对巫相说:“我觉得好像不是假的。”

“你觉得个屁,就他们几个,怎么可能从冰夷那逃出来。”巫相对巫凡训斥道。

“哦。”巫凡闷闷不乐地回到,在太阴诸部时,他就以巫相马首是瞻,言听计从,在员丘山的这些年,也一直如此。

“我觉得。”墨非夜转头看向小道:“你等的人来了。”

负责在悬崖口警戒的墨攻行,也跑到墨非夜身后说道:“来了。”

“呜呜。”

其他人还未搞明白,什么来了的时候,小道的尽头响起婴儿的哭声,一道黑影从山下狂奔而来,直扑墨非夜。

墨非夜浮游在手,直接迎上黑影劈下。黑影似乎知道浮游的锋利,竟然在空中一个转身,趴到了地面,准备发起第二次进攻。

在他们面前的怪物,身形虽算不巨大,趴在也不过六尺。却长相奇异,原本的猫身上却张着一颗鳄鱼头,还顶着两只鹿角。

墨非夜原以为,巫相等待的人,会是欢兜大巫,却没想到居然是一只窫窳。

传说中窫窳是由不死药制造出的怪物,曾被羿射杀过一只,虽然传说中窫窳的战斗力很强。

可墨非夜却知道,现实中窫窳的战斗力,肯定比传说更强。

后羿在雨归尘面前吹牛的时候,对九乌都是嗤之以鼻,表现得不屑一顾,还大言不惭道:“小意思啦,毛毛雨啦。”

对窫窳却表现得十分重视,还不止一次地表示,此生最危险的一战就是射杀窫窳。

因为窫窳不光全身坚硬无比,在不死药的作用下,好不容易对它造成的伤害,还能够自动修复。

若不是当时悟出九箭连珠,从眼睛射穿它的脑袋,只怕就交代在了那里。

所幸窫窳好像对浮游十分的忌惮,几次试探后,还是不敢贸然攻击。

“果然是你?”窫窳出现后,就算巫彭再少根弦,也确定这一切都是巫相搞的鬼。

正如传说中那样,窫窳确实是用不死药制造出来,因为材料珍贵,工艺复杂就只成功了两只。

另外一只因为失去控制,被羿射杀。

这也是他们,丝毫不惧怕欢兜人的底牌。

“为什么?”巫彭问道。

“因为我想出去,让族人离开员丘山。”巫相既然已经摊牌,也无所隐瞒。

“可是离开员丘山,我们又能去哪里?咸池还是扶桑。”巫彭悲哀地说道。

“我不管,我在这里待够了,我要离开这里,去看看外面的天空,哪怕只是一瞬间也好。”巫相看着远方,空洞的眼里中充满了向往。

“你们都有不死药,为什么不能离开?”姜雪蝉问道,在传说中不死民留在员丘山,是因为离不开不死草和赤泉。

四巫既然已经有不死药,应该可以不依赖不死草和赤泉。

“你们懂什么。”巫相说道:“起初我们服下不死药,也是以为如此。可后来发现我们只能生活在员丘山中。”

“若是离开这里,我们就会化为灰烬。这就是长生的代价,何况这叫个屁的长生,简直是生不如死。”

“原来如此,怪不得其他地方,完全看不到不死民。”姜雪蝉心中想到。

“那这些不死民?”姜雪蝉想到一个可能。

“不要问了,等你们吃下不死药,变成不死民后,什么都会知道了。”巫相说完,就大喊道。

“你们还要等到什么时候!”

“巫相兄,你也太心急了。”数道人影从悬崖四周跳了上来,都是头戴面具,身穿蓑衣的欢兜人。

“大巫,久违了,还真是你。”姜雪蝉对领头的大巫笑道。

“那就好,那就好,证明我没让诸位失望。”欢兜大巫说。

姜雪蝉环顾一圈,发现这些人除了大巫外,都已经没有生命气息,变成了不死民,说道:“这么多人,你还真是舍得。”

“唉,没什么舍不舍得,好东西就是拿来的用的,你说是不是,巫彭大人。”

“你做的好事。”巫彭对巫相说道。

作为交易,他从头到尾就给过,两颗不死药给欢兜人,现在出现这么多不死人,肯定是巫相私自给予。

“巫彭大人,这就是你不对了,好东西就该大家分享,藏起来就失去了它的价值。”

“你们快动手。”巫相说完就急不可赖地攻向姜雪蝉。

姜雪蝉长鞭一点,顺势与巫相弹开距离,对大巫继续说道:“好东西你为啥不用?”

“我年纪大了,当然要用最好的。”

“你倒是真是。”姜雪蝉对大巫说道:“恬不知耻。”

“这难道不叫诚实吗。”大巫手中拐杖攻向芊芊。

“啊。”芊芊虽一直都在防备大巫,可芊芊终究只是解脱境,两者的实力差距确实太大,直接被击下悬崖。

旁边姜雪蝉见状,马上甩出长鞭,想将芊芊拉住,奈何还是稍慢半步,眼看就要卷住,芊芊还是滑下悬崖。

姜雪蝉毫不迟疑,自己也从悬崖上跳下。

目睹大巫将芊芊击落悬崖,墨非夜杀意立起,手中的浮游暴涨,血气从体内涌出,将头发眉毛都染成红色。

撇下窫窳不顾,砍向大巫。暴戾的血气,将天地都被染得血红。

大巫面对气势汹汹的墨非夜,直接提掌拍出,元气凝结的巨掌,对这墨非夜平推过去。

墨非夜举起浮游,劈向巨掌,两者相撞之后,爆炸声四起,脚下悬崖震动,仿佛要坍塌一样。

一直在摄于浮游不敢动手的窫窳,终于找准机会,扑向墨非夜。

眼看就要咬到墨非夜,窫窳硬生生地停在半空,绕了一个弯,撞在大巫身上。

“精神力居然这么强?”这一幕都被巫彭看在眼中,他作为曾经的精神力强者,知道窫窳刚才被墨攻行强行控制。

巫相控制窫窳并不是靠精神力,而是通过某些指引,刚要给窫窳下指令,被巫彭制止。

“你,好好看着就行。”

巫彭虽然平时只痴情于不死药的研发,对其他事几乎不闻不问,可从月巫时代就积存下来的威慑力,巫相不敢有丝毫违抗。

巫彭想看看,墨攻行的精神力强到什么地步。

被窫窳攻击后,大巫虽然不知道窫窳为什么攻击他,却察觉到墨攻行的异常,他带来的人对墨攻行攻去,却被巫彭控制的羽人拦下。

“你们最好想清楚。”大巫又一掌拍向墨非夜。

“你偷我药的账,我还没跟你,你要我想清楚!”巫彭说道:“都给我丢下去。”

巫彭的这道命令,无疑是彻底和欢兜人翻脸。

“不要。”巫阳喊道,就在他奇怪,巫彭为什么会突然会跟大巫翻脸时,芊芊跳了上来。

姜雪蝉一出现,手中长鞭就卷起一名不死人,直接丢下悬崖。

“下去。”姜雪蝉长鞭直袭大巫。

刚才还有人数优势的大巫,瞬间就被两人一兽围攻,姜雪蝉的毒对不死民,没有办法,可大巫并不是不死民。

尽管大巫很强,却还没强到,可以完全无视他的毒。

“为什么要帮他们?”巫相问道。

“因为他们是羿大人的朋友。”

“他们肯定是骗我们的。”巫相不甘地喊道。

“这些欢兜人,何尝又不是骗我们。何况我敢肯定,他们没有骗我。”巫彭淡淡说道。

“你为什么这么肯定?”

“因为他们知道,最终之战的很多细节,这种细节除了羿大人,在不会有人知道。”

“最终之战,这都是他们道听途说后编的。”巫相怎么也想不到,芊芊等人竟然亲眼目睹过,他们口中的最终之战。

“你退下。”巫彭不愿与巫阳废话,直接命令道。

“是。”巫阳恭敬地站到巫彭后面。

墨非夜等人与大巫的战斗更是激烈,在几人的围攻下,大巫身后浮现出混沌法身。

姜雪蝉的长鞭上,已经被她布满的各种毒药,从各个不同的角度,攻向大巫。

墨非夜越战越勇,血气更浓。

巫彭的注意力,却都是墨攻行那,因为这个胖子的精神力,超乎他的预估,超出了很多。

在第一只窫窳因为失控闯下大祸,被羿杀掉后,他们在制造第二期的时候,就特意将窫窳的自主意识抹去。

这样做虽然有很大一个弊病,就是如果没有人操控,窫窳就只能做一些很简单的事,比如攻击,停下,等简单的指令。

就算攻击也只局限于一些简单的动作,除非有人来操控。

他看到墨攻行操控了窫窳这么久,还没流露出一丝的疲态,相反在他眼神中,还看到了兴奋和激动。

墨攻行现在的状态,只能用爽字来形容。他虽然受到了瑶姬后,精神力比以前有了跨越式的成长,可只要一动手,他就变成了几人的负担。

他好久没这么,畅快淋漓的战斗,让感觉到自己又回到,当初操控傀儡和墨非夜,一起并肩战斗的时候。

现在的大巫有些狼狈,他虽幻化出了混沌法身,可以抵挡几人的攻击,可继续这样下去,他的元气就支持不了多久。

在墨非夜狂轰滥炸下,大巫的防御终于出现了漏洞,窫窳找准机会,抓在他腰上,染红了一大片。准机会,抓在他腰上,染红了一大片。

“你真是个废物。”大巫一记横扫,暂缓了几人的进攻,退到悬崖边骂道。

他们原本的计划,是巫相说服其他几巫,与他们联手抓住墨非夜,然后将给巫彭研究,完善后的不死后药,由大家共享。

万一巫彭不同意,就由巫相与他们联手,先将墨非夜擒住再做打算,他相信只要血灵在手,巫彭最后肯定会妥协,与他们合作。

现在的情况却是,巫相不光对他没有任何帮助,连窫窳都被对方控制,成为自己的一大威胁。

大巫捂着自己腰间的伤口,散去身后的混沌法身,说道:“我认输,不打了。”

姜雪蝉手腕一翻,长鞭将大巫的拐杖缠住道:“你说打就打,说不打就不打?”

“你是神农后人,医者之心应该宽容慈悲。”大巫说道。

姜雪蝉冷哼一声:“哼,我本就是洞极宗的妖女,心如蛇蝎,杀人如麻,宽容慈悲和我有什么关系。”

“你徒弟带来的那些落头民。”墨非夜心中虽然猜到了答案,但还是希望有奇迹能发生。

“他们都被我们安置在员丘山外。”

“你说的是真的?”墨非夜问。

“你别信他的鬼话。”姜雪蝉提醒道。

“你们既然不信我,为什么要问我。”大巫低垂着头回到,并加大力气按住伤口。

这个看起来正常不过的动作,是为了掩饰他的伤口正在复原,他正在偷偷地用元气,将疗伤药,直接灌入伤口。

姜雪蝉饶有兴致地盯着大巫说:“你这样偷偷摸摸,实在是太慢了,你为什么不加大元气。”

“你说什么。”大巫心虚道。

“我是说,要你加大元气。”

姜雪蝉的话,让大巫心中升起一阵不祥的预感。既然已经被发觉,他也就没必要者遮遮掩掩,加大释放元气。

“你,你做了什么?”大巫惶恐地问道,就算刚才被几人围攻击伤,他都没表现出半点的不异样,可现在却可以明显感觉到,他的慌张。

“你急什么,你不是喜欢聊天吗,本姑娘就陪你多聊聊。呵呵”姜雪蝉笑道。

“你对我下毒?”大巫马上明白过来,抬头看向姜雪蝉说道:“这怎么可能?”

天门关外的南蛮之地,由于其地理原因,树木茂密,毒虫遍地,到处都是瘴气,这里的人对毒的使用,都十分的普遍。

他自己身为欢兜国的大巫,更是其中的佼佼者,却在毫不知情下,被姜雪蝉下毒。

“现在是不是元气不济?”姜雪蝉撩了撩脸颊边的头发,又抓紧长鞭说道:“马上就会四肢无力,到时候你可不要慌。”

“哎哎哎,你不要浪费,没有用的。”姜雪蝉看到大巫摸出一颗药丸,准备吞下,连忙制止道。

大巫听到姜雪蝉的话,脸上表情微微一愣,吞药的动作稍稍停顿。

“唉。跟你说又不听,真是白浪费焉酸。”姜雪蝉看着大巫,痛惜地说道。

“焉酸可以解百毒,你不要框我,”

“呵呵,谁告诉你,是毒了。”

大巫连忙运气,发现体内元气没有一点好转的迹象,相反还如刚才姜雪蝉所言,身体开始发软。

“我一直以来都是妙手仁心,怎么可能用毒。唉”

“你到底对我用了什么东西。”大巫沉声问道。

他还是对自己过于的自信,其实他在受伤时,如果能一心冲下山,墨非夜几人也拿他没有办法。

可他身上有疗伤的圣药,只要需要几息的时间,就能让自己的伤势复原,因此他选择了留下了,把自己陷入了绝地。

大巫又接连试着调动元气,发现元气的调动越来越困难,身体也越来越软。

“事情到了这个地步,也只能放手一搏。”大巫能成为欢兜国的第二号人物,靠的就是杀伐果敢。

他丢开手中的拐杖,目光从几人身上一一扫过,最后目光停在墨非夜身上,说道:“没想到被你们几人逼到这般田地,不过这只是刚刚开始。”

说完就摸出一颗药。

“不死药。”巫彭连忙上前抢夺。

大巫向后一倒,落下悬崖,望着追上来的众人。

“这只是刚刚开始。”

姜雪蝉看着脚下的云雾:“他吃下不死药会怎么样?”

“当然是不死。”巫彭答道。

“我下去看看。”墨非夜想从大巫掉落的地方追下去,上面岩壁如镜,光滑的没一点落脚点,根本没办法下去。

“就算吃了不死药,这种高度摔下去,也是肉泥了吧。”姜雪蝉问道:“成了肉泥,还能恢复不?”

“应该是不能吧。”芊芊说:“要不我们也搞几个不死药备着?”

“巫彭大人,你看怎么样?”姜雪蝉说道:“反正后羿现在用不上了,你就当给他用了。”

“你问问他。”巫彭看着巫相说道:“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从大巫拿出不死药时,他就发现,他手中的不死药,是最新研制出的一种,而且由于材料稀少,只有一颗。

这颗药甚至连实验都没办法进行,可按照他的经验和计算上看,应该是目前,最完美,副作用最小的一颗。

现在连这颗药都在大巫手中,那其他的不死药,只怕都已经流失。

“我有什么好说的?我们现在员丘山都出不去,就算不死药练得再完美,又有什么用,还不如先出去了,在想办法找材料。”巫相看着巫彭说。

姜雪蝉一把抓住巫相,看着巫相那张黑色的双眸说:“就算他们得到血灵,你以为他们会帮你们出去?”

“你怎么知道不会,现在你们赢了,怎么说都是你们。”巫相知道今天自己必死,也毫不畏惧。

“要不是你把不死药给他,我们今天就会知道,他们到底要干什么。”芊芊从怀中取出一个细长的物体。

“哈哈,你居然还留着。”墨攻行虽然不舍得,却不得不放弃对窫窳的控制。

芊芊手中拿的是当初在风月楼,偷灌的能使人,安静睡觉的玉红草茶。

原来芊芊在被击下悬崖时,已经化为六尾的状态,掉下悬崖后,就把利爪插到岩壁上,并没有一点危险。

在遇到追下来的姜雪蝉后,两人就偷偷地制定了这个计划,先找机会将大巫活捉,然后灌下让他安静睡觉的玉红草茶。

最后在由墨攻行入梦,在梦境中追寻真正的幕后黑手。

如果巫相没有给他不死药,大巫可能就不会吞下不死药后,从悬崖上跳下。

此时在他们的悬崖底下,大巫躺在层层叠叠的不死民中。在他跳下悬崖的时候,无数的不死民都涌到他的下方,为他堆出了一个人肉护垫。

虽有不死民垫背,可悬崖实在太高,大巫现在除去脑袋外,身体也几乎是一摊肉泥。

已转换为不死民的大巫,顺势咬住旁边的不死民,开始大口啃食,他的身体也开始飞速的恢复。

兜夏单独带着一圈不死人,站在旁边静静等待,这群不死人中,有三身人,凿齿人,三首人,犬戎等各个种族的人。

身体完全恢复的大巫,扒开兜夏走到他身后的不死人中,抓住三身人,对着他的脖子一口咬下。

“真的一颗都没有了吗?”芊芊可怜兮兮地看着巫相。

对于她来说,不死药的具体作用还真是不重要,可她却没有,让她心如猫抓。

“你是神医。”芊芊转头看向姜雪蝉:“你应该会练的吧?”

“哼。”巫相说道:“你们以为不死药是什么,人人都可以炼。”

“不死药确实不是什么。”姜雪蝉不以为然说道:“不过就是用一些药物,让药性在体内运转,有什么了不起。”

“你说得简单。”巫相说。

“你闭嘴!”所有人可以感觉到巫彭的怒意。

旁边窫窳忽然跃起,把巫相扑在地上。

“当初就说这只窫窳是完全属于我,你还不是留了一手。”

巫相一直都认为刚才窫窳,脱离自己的控制攻击大巫,是因为巫彭搞的鬼。

“你为了自己的私欲,将所有不死药都偷偷送出,你说自己该怎么办?”巫彭说。

“我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我们能走出员丘山,有什么错。”

面对巫相的执迷不悟,巫彭也没有什么办法。

他的心虽然已经变为了磐石,可几人在一起数千年,真要痛下杀手,也实在是下不去手。

“你老实回答我。”巫彭想到一个比不死药,更严重的问题:“你泄漏了我们制作的地方没有。”

“没有。”巫相不假思索地答道。

“那就还好。”巫彭说完,窫窳就从巫相身上崩开。

如果只是不死药的损失,对于有着漫长生命的巫彭来说,并非不能接受,加上那些不死药也并非成品。

就算在他们手中,除了用来交换药材外,也不会起到别的作用。

他在意的是不死药的药方,如果不死药的药方泄漏出去,以后就可能不会有人来找他们,他们就没办法得到新的教材。

“你起来吧。”

巫凡听到后,赶快拉起巫相。

“你们现在可以说,他们需要那么多不死药,做什么了吧,还是有这几个羽人,到底是怎么回事?”姜雪蝉问道。

“我已经说了,那几个羽人我们遇到时,生命力已经枯竭,是我们用不死药救了他们。”巫彭说道。

“你们应该明白我的意思。”姜雪蝉说道。

“什么?”

姜雪蝉看巫彭不像是在敷衍他,心中感叹道:“脑袋里果然是差根弦。”

“据我所知,不死药对羽人很难起到作用。”姜雪蝉看着巫彭说道。

“啊,什么意思?”芊芊问道。

她一直都在为,搞到不死药而闷闷不乐。

“羽人的身体,对这种至阴的药物,都会有种本能的抗拒,不死药的主要成分是不死草,所以对羽人应该无效。”姜雪蝉说。

“你居然连羽人,都了解得这么清楚?”墨攻行看着姜雪蝉,眼神中满是惊讶。

夏人一直以来,都有种天朝上国的优越感,看不起四方蛮夷。

墨家追求兼爱天下,对蛮夷也只是做到不歧视,根本谈不上了解。

他知道姜雪蝉是毒医双绝,对其他种族,肯定是了解一些,却没料到,居然对羽人抗拒不死药,都知道得这么清楚。

“哼,你也不想想,本姑娘可是洞极宗的四大贤师。”

“你原来说的是这个事。”巫彭说道:“我在员丘山遇到他们时,他们的生命力都已接近枯竭,随时都会丧命。”

“我就将他们带回,却发现他们早就被人喂过不死草。我们后来给他们用不死药,只是让那些不死草药性重新流转。”

“你是说,在你之前,就被人喂过不死草?”芊芊问道。

“我当时也觉得奇怪,因为羽人是不可能吸收不死草,后来经过我的观察,发现这一切都是因为他身上的藤甲。”

“果然是这样。”姜雪蝉早就发现,羽人身上的藤甲有能量涌动,为此还问过墨非夜,当初在招摇城外时,是不是这样。

可墨非夜那时候,血灵还未觉醒,他自己根本感受不到这些。

“其实不死草的药性,都是被藤甲吸收,羽人是被藤甲控制。”姜雪蝉说。

“我也认为是这样。”巫彭点头道。

他对于姜雪蝉越来越信服,自己日夜冥思苦想很久,才得出的结论,却被姜雪蝉这么快就猜了出来。

“藤甲控制,什么意思?”芊芊一脸茫然,完全不知道他们在说什么。

“就是这几句藤甲是活的,他们在控制羽人。”墨攻行说。

“还能这样?”芊芊马上盯着藤甲不放,两眼冒出精光,心中捣鼓怎样才能,搞一具藤甲收藏。

“原来是这样。”墨非夜也看着羽人身上的藤甲说道。

“当初在招摇城外,看到藤甲的时候,只是以为藤甲是在羽人的控制下,才能和四时剑抗衡。”

墨攻行说:“我当初也是这样想,没料到是几句藤甲,在和四时剑战斗。你说四时剑要是知道,自己打不过几具藤甲,会是什么心情。”

“你们研究过这些藤甲没有。”姜雪蝉问。

“曾经研究过,但是没什么进展。”巫彭说:“如果不是能量涌动,他们和别的铠甲,几乎没有区别。”

姜雪蝉虽然没当着众人的面,触摸藤甲,可到她的地步,用不用手摸,都没有什么区别,他知道巫彭并没有骗他们。

“那我们现在怎么离开?”姜雪蝉问道。

现在他们在的悬崖,就只有一条下山的路,下面的山谷中有数以万计的不死民。

如果从这条小路下山,估计除了墨非夜能逃脱外,其余的人都会被不死民淹没。

四周的岩壁光滑似镜,想要下去,就只有沿着刚才的坑洼爬下去,一上一下的难度不可言喻外,下面也都堆满了不死民。

她相信巫彭等人,肯定有办法下山,甚至他们的老巢,就在这里。

“这。”巫彭吞吞吐吐地说道:“我们也没办法。”

他确实有办法下山,甚至离开这里。可不知道什么原因,他对姜雪蝉等人,还是缺少最后一点信任。

也许就是因为姜雪蝉等人是夏人。

太阴部与夏人之间的关系,历来都很密切,就算发生了羿带领羽人,攻击青要城的事,但总体关系,都是趋向于亲密。

可在他们和太阳部,正式开战时,夏人却没对他们提供任何帮助。

就是因为这个原因,他对夏人不信任。

要是他知道,后土当时居然在太阳部军中,不知道会是什么心情,要怪就怪羿当时太强,而且做事只凭自己的喜好。

“你不要认为,帮助我们仅仅是帮我们,也是帮你们自己。”姜雪蝉说道。

“刚才你们也看到了,大巫是吞下不死药后,才掉下的山崖。他肯定不会做这种,吃下不死药,就跳下山崖寻死的事。”

“他肯定会有所安排,留下后手。等他再出现时,肯定就会非常的麻烦。我们若是不敌,你认为他们会放过你们吗?”

“你说这么多,也就是想我们送你们离开。”巫相说道。

姜雪蝉望着巫相,摇了摇头:“我什么时候说过,我们要离开,我们只是要离开这山崖。”

姜雪蝉这点并没有骗他们,她确实不会离开员丘山。从劫灰到不死草,总感到一双看不到的手,在操控这一切。

现在又多了羽人藤甲的事,她现在看不出这些事,究竟有什么联系,但是她相信,这些事情,肯定会有联系。

她突然想到当初老少天使,因为黄精找到自己,由此暴露身份的事问道:“不死药是不是要黄精?”

“钩吻,钩吻,是不是要钩吻。”她想到后羿说,太阴部只称为钩吻,又补充道。

“你怎么知道。”巫彭脱口而出,不死药的配方,主要就是靠不死草和钩吻,这是太阴诸部中最机密的事。

虽然对外号称只有十二月巫与常仪圣女知道,可十二月巫中,知道的也只有他一人,其余的月巫,都只知道一部分。

如果没有他,就算其他月巫,把自己掌握都配方都组合起来,也无法配出不死药。

现在却被姜雪蝉随口就说出了,其中最重要的材料。

“你回答我是不是?”姜雪蝉问道,虽然巫彭刚才的反应,已经八九不离十,可他还是想确定。

“是。”巫彭答道。

姜雪蝉转头望向墨非夜,忧心忡忡地说道:“可能有大麻烦了。”

墨攻行只在芊芊嘴里听到,他们在小镇上曾和天师盟的老小天师大打一架的事,并不知道详情,问道:“怎么?”

墨非夜说道:“我们怀疑,有人在炼制不死药。”

芊芊也醒悟过来:“天师盟?”

“希望是我猜错了。”姜雪蝉说道。

“炼制不死药有什么用,就连我们,吃了不死药后,都无法出员丘山,在外面有不死药,又有什么用?”巫彭说。

姜雪蝉说道:“好了,现在不说这些,还是先想怎么离开。”

巫彭一听到就说:“我们没办法。”

“我先下去看看,看有没有机会。”墨非夜说道。

“砰砰。”

山崖下传来一声声巨响,他们脚下开始剧烈的震动,让人感觉整个山崖,马上就要崩裂坍塌。

“我想。”姜雪蝉看着脚下说道:“已经来不及了,快退!”

山崖下一道黑影,如离弦之箭冲向天空,遮挡住为数不多的光线,产生阴影将他们盖住。

“这是什么怪物?”芊芊看清黑影的真面目后问道。

“这是你们的杰作?”姜雪蝉问巫彭。

巫彭摇了摇头,表示自己不知道情。

他们面对的是一只,身高差不多一丈,三首三身的怪物,它獠牙利齿,面目狰狞,身上圆滚的肌肉,蕴含了爆裂的力量。

“大巫。”墨非夜认出了怪物的身份。

怪物喉咙中发出一阵古怪的声响,身法快若雷电,人影一闪,就已经到姜雪蝉面前,对姜雪蝉一拳。

姜雪蝉闪身躲避,拳头擦着姜雪蝉的脸庞划过时,都能感受到拳头划破空气的风声,怪物又是一拳,也被姜雪蝉躲过。

还在庆幸对方空有蛮力时,却忘记了对方三首三身。

六只拳头形成一密不透风的拳网,把姜雪蝉罩在里面。

大巫选择先攻击姜雪蝉,完全是因为恨意,刚才姜雪蝉对他下毒,让他不得不吞下不死药,变成不死民。

现在的他,虽然拥有永恒的生命,也携带了永恒的枷锁。

解除这个枷锁的希望,他都寄托在墨非夜身上,他一定要抓住血灵。

大巫的动作实在太快,姜雪蝉眼看就要被大巫抓住,墨非夜一剑砍向大巫。

浮游的威力,取决于使用者释放的元气,这一击墨非夜已将浮游的威力,提升到了极限。

若是大巫继续攻击姜雪蝉,就会承受墨非夜的全力一击,最少是砍掉一只手。若是不想挨这一下,就必须放过姜雪蝉。

大巫不躲不闪,继续攻击姜雪蝉,用背后的两只腿,踢到墨非夜身上。

三首三身,六手六脚。

“咯咯”

正对着墨非夜的那颗脑袋,炫耀式发出一阵怪叫。一拳击在姜雪蝉身上,将她重重地砸在地上。

姜雪蝉甩出长鞭,攻向大巫,想缓解对方攻势,大巫体型庞大,却灵活无比,侧身闪过长鞭攻击后,长鞭落在芊芊身边。

大巫六腿弯曲蓄力,蹦到空中,两手握拳,三对拳头对姜雪蝉狠狠地砸下。

芊芊见状不顾鞭上的尖刺,抓住鞭子用力一拉,姜雪蝉才躲过了重击。

姜雪蝉刚才在的地方,飞石激溅,尘灰四扬,一个大坑出现在大巫拳下,尽管知道姜雪蝉已被芊芊拉走,大巫还是三拳尽出,

“轰”

“轰”

“轰”

大巫缓缓站起,面对墨非夜与姜雪蝉,狰狞的脸上满是挑衅。

“你怎么样?”墨非夜问道,刚才大巫的攻击一直都是针对姜雪蝉。

姜雪蝉用衣袖,擦干嘴角的血迹盯着大巫说:“我没事。”

“吃,了,你。”一个字,一个字地从大巫的喉咙中蹦出。

“睁大狗眼看看。”姜雪蝉面带怒气地说道:“还认为不死药只有你们能做出来?”

姜雪蝉的话,巫彭一个字都没听进去,他的注意力全部都在大巫身上,眼前的不死民对墨非夜等人来说,是一尊凶神,一个来要他们命的敌人。

对于他来说,却是一尊艺术品。

在以往的实验中,吃下不死药后,改变外形的案例不少,办法也有很多。

以为尸体腐烂后,而黏合在一起的蒙双民是典型的例子,可都不可能短时间完成,而且还如此的完美。

“这是不是那颗不死药的效果?”巫相问巫彭,最新研制出的不死药,还未实验就被他送出,所以不知道最终的效果。

“不是。”

巫彭心里十分清楚,自己的不死药,是以完全复活羿为目标,只会让不死药的副作用降低,根本造不出眼前的怪物。

“等下你带他们走,我来拦住他。”墨非夜对姜雪蝉说道,他知道无论是大巫还是巫彭等人,只是看中了血灵。

只要他能留下来拖住,其余人还是有一丝机会逃出生天。

“走不了。”姜雪蝉说:“下面的不死民太多,仅凭我们出不去。”

“我们进来的时候,都没有这么多不死民,怎么突然冒出来这么多。”芊芊问道。

“那你要问问他们。”姜雪蝉的意思再明显不过,这么多的不死民,出现在员丘山,不是一早一夕可以完成,巫彭等人不可能全无察觉。

“事情只怕没有我们想象那么简单。”墨非夜说:“我刚才看,不死民中夏人众多,可此地与夏地相隔甚远。”

“你的意思是,还有人参与此事。”姜雪蝉说道。

“能把这么多人,运到员丘山,只怕参与者不是少数。”墨攻行说。

大巫对着姜雪蝉,伸出舌头舔了舔嘴唇,就忽然消失在原地。还没等姜雪蝉反应过来,就已出现在她面前。

在一拳击退墨非夜的同时,也捶向旁边的姜雪蝉,漫天的拳影中,姜雪蝉的身体,丝丝碎裂化为虚无。

“你没事吧。”墨攻行问道。

姜雪蝉出现在墨攻行旁边,原来刚才是墨攻行用秘术制造出幻影,救出了姜雪蝉。

气急败坏的大巫,发出一阵怪叫,墨非夜手持浮游,主动出现在大巫面前。

“你们快走。”墨非夜砍向大巫。

两人的力量都被提升到极限,可大巫的速度还是更快一筹,他每次都能巧妙地躲过浮游。

墨非夜面对大巫的攻击,只能硬抗,在六手六脚面前,若是闪躲,留下的空隙就会太大,大巫就有机会攻击姜雪蝉等人。

姜雪蝉看场中架势,就知道墨非夜坚持不了太久。大巫和刚才出现相比,无论力量还是速度,又有了提升。

证明他对新身体,在不断地熟悉。

“看在后羿的面子,我给过你们很多机会。”姜雪蝉对巫彭说道:“可你们始终,不愿意送我们离开。”

姜雪蝉嘴里就发出一种,清脆犹如虫鸣的声音。

巫彭知道以姜雪蝉,现在危在旦夕的处境,不会无的放矢,生出一种不祥的预感:“你要干什么?”

姜雪蝉没有搭理巫彭,几只小虫出现在她身边,飞到巫彭身上。

“这是什么东西,快弄开。”巫彭拼命地拍打,吸在身上的小虫,惊恐地叫。

“我去过交州时,在那里遇到了一件怪事。”姜雪蝉举起手指,一只小虫停在上面,她看着巫彭慢慢地说道。

“在他们那里,人将死前,就会出现一种虫,它们在将死者附近盘旋,等对方一咽气,就马上飞到死者身上,将他身上的肉吃光。”

“你猜他们会不吃,也对你们的肉有兴趣。”

这个答案已经从巫彭身上得到了答案,那几只小虫,正在拼命地肯定他的肉。

“你快把他们弄开。”巫彭叫道。

姜雪蝉任由巫彭叫喊,不慌不忙地说:“我本看来后羿的面子,不想跟你们撕破脸皮,可你们不识抬举。也不想想老娘若是没一点手段,敢来员丘山?”

越来越多的小虫,聚集在姜雪蝉身边,然后飞到其余几巫的身上。

“你快把他们弄开,去咬他,去咬他!”巫彭的意思,是要这些虫去咬大巫。

“我没办法控制它们,不过你们放心,吃完你们,就会去吃他了。”

“我送你们走,快让它们走开。”巫彭喊道,他的身上的虫子还在不断地变多,这样下去被咬光是迟早的事。

关系到自己的生死大事,巫彭丝毫不敢马虎,等姜雪蝉反应过来时,自己已经到了一个石室之中。

她现在知道为什么巫彭等人,根本不关心不死草和赤泉的问题,她看到石室的地上,种满了不死草,最少有上百颗。

“快弄走!”巫彭喊道。

姜雪蝉大袖一挥,一股淡淡的清香扫过,小虫就从几巫的身上离开,然后被姜雪蝉收入袖中。

“太神奇了,你们是怎么做到的?”墨攻行感叹道,刚才自己还在外面,须臾之间就被送到了这里。

“墨非夜呢?他人呢?你们快把他弄进来。”芊芊没有看到墨非夜,着急地喊道。

“有问题?”姜雪蝉问道。

话音刚落,墨非夜就出现在他们面前,看着周围的环境,也是一脸的茫然。

“你没事吧。”芊芊跑过去问道。

“怎么样?”姜雪蝉也闻到。

墨非夜收起浮游,散去血灵说:“那大巫十分的古怪,但是又说不出来。”

“我刚才也察觉到了。”姜雪蝉点头道。

墨非夜看到,他们四周不断有不死民出现。

“我们好像被包围了。”墨攻行说道,他的精神力已经检测到,周围大概有三十个不死民。

“到别人家里做客,主人本来就该出来迎接客人。”姜雪蝉看着巫彭说道:“你说是吗?”

巫彭举起手,除了四巫外,包括羽人在内的不死人,都退了下去。

“你们用尽手段想来这里,说吧,你们想干什么?”巫彭说道。

“我想来这里?”姜雪蝉说道:“你还真以为,是个人都要你们的不死药,变成不人不鬼的玩意。”

“你们真不是?”巫彭还是不放心。

“早就说了,我们只是想出去。”姜雪蝉说道:“如果你能把我们,送出员丘山更好。”

“我就说你们别有目的,果然是想知道密道。”旁边的巫相叫道。

姜雪蝉瞬间觉得,这些人带着员丘山出不去,真是他们的运气,就这种智商,在外面死都不知道怎么死。

“你们还真有密道?这个机关是太神奇了,你们是怎么将,我们直接送到这里的?”墨攻行四处张望,并没发现什么异样的地方。

“轰轰”

几声巨响在头顶响起,紧接着一阵阵咆哮声传来,脚下的大地开始震动。

“怎么回事,地牛翻身。”芊芊抱住旁边的墨非夜,稳住身形问道。

“不是,应该是大巫在找我们。”巫彭说道。

一名不死人跑到巫彭身边,在他耳边小声说了几句话,就匆匆离开。

巫彭看向巫相:“你把这里也告诉他们了?”

“没有,绝对没有。”巫相回道。

“这里被发现了?”姜雪蝉问道。

“那大巫就在我们头上,很有可能发现这里了。”巫彭说。

姜雪蝉想说,就你们这智商,要是发现不了才是奇怪,说不定你们把他们,引到门口都不知道。

“你与他们私下见面,是怎么回来的。”巫彭问道。

“应该没有问题,和你一样。”巫相说。

“那应该没有问题啊。”巫彭小嘀咕道。

姜雪蝉说:“现在不管他们,是怎么知道此处的,还是先想下,你们准备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巫彭说。

“你们其实早就知道,他们别有目的,只是不愿意承认而已。”姜雪蝉说:“如果按照你所说,羿都已被我们救出,那么这些不死药,就失去了存在的意义。”

“我们。”巫彭结结巴巴地回到,姜雪蝉的每一句话,都说到了他的心坎上。

以前可以用为了救羿,重振太阴诸部的口号,给自己一个安慰,羿现在已经不需要不死药,那是不是就该放弃不死药。

答案很明显,就是不可能放弃。

巫相私下和人接触的事,他其实早就察觉,他之所以没有管,就是因为巫想要做的事,也是他内心的想法。

在这里困了几千年,有谁不想出去,离开这个暗无天日,终年阴霾的员丘山。

“你们脑袋里真的是差根弦。”姜雪蝉说:“你们还别不服气,不死药你们精通,血灵也站在这,你们为什么还要指望外面那些人?”

看到巫彭不表态,姜雪蝉说道:“那就是因为材料?”

“这倒不是,我们有一帮追求永恒生命的信徒,会为我们做这些事。”巫彭说道。

“那你送我们出员丘山,我们给你血。”姜雪蝉说完,就问墨非夜:“没问题吧?”

墨非夜看着巫彭说道:“没问题。”

“我也想送你们出去,可大巫好像知道通道的事,就守在那里。”巫彭说道。

“你不是有虫子,可以吃了他?”巫彭问道。

“当然可以,可这不是最好地解决好办法,我怕会误伤你们。”姜雪蝉说道。

其实她也就是吓唬巫彭几人,那虫子确实,可以吃掉不死民身上的肉。可她拥有的数量太少,

若是指望它们把大巫吃光,按照她的观察,大巫要是能靠吞噬其他不死民恢复的话,估计吃的没恢复得快。

“要不我出去引开他,你们先走?”墨非夜说道。

“我不,要走一起走。”芊芊抓着墨非夜胳膊说道。

“就是,要走一起走,哪有自己先跑的。”墨攻行还加了一句:“让她们俩人走,我和你一起。”

“你个死胖子能干什么,你和芊芊先走,我们去引开他。”

姜雪蝉的办法,是最切实际的方法,芊芊和墨攻行留下来,不光帮不上忙,还有可能落在敌人手上,用来要挟他们。

“不行,我要和我的夜在一起。”芊芊抓的更紧。

“我都不想打搅你们。”巫彭在说:“通道的开启,不是像把你们送进来这么简单,你们仅仅是引开是没有用的。”

“那要怎么样?”姜雪蝉说。

“通道开启需要时间,而且必须在外面开启,也就是说旁边不能有其他不死民。”

“如果这样,我们还需要用这通道?”芊芊说道。

“我明白了,所以这里发生这么多事,天门关都没有察觉,原来是因为这个通道。”姜雪蝉说:“你还敢说自己一无所知?”

“这个通道可能不能指望。”墨非夜说:“大巫一直都守在那里,可能那个通道早就被他们发现了。”

“那可怎么办,跑都跑不了!”墨攻行说道。

“那就是没别的办法了。”姜雪蝉说:“墨非夜刚才你与他战斗,感觉怎么样。”

“我觉得。”墨非夜缓缓说道:“他虽然很强,可他身上,有种让人说不出的古怪。”

“那你的意思?”姜雪蝉问道。

“我觉得可以一战。”墨非夜说:“你们都留在此地,我去。”

墨非夜一个人对付大巫,确实是最明智的选择,三人中最强的姜雪蝉,在大巫面前,也没有还手之力,其余人去了也只会是负担。

“如果有危险能像刚才那样,直接把他弄到里面吗?”芊芊问道,如果真像刚才那样,就能保证墨非夜的安全。

“不可以,刚才是因为在悬崖上,上面本身就有机关,现在只能送出,不能像刚才那样随意弄进来。”

“实在不敌,就往悬崖上跑,只要跑到悬崖上,我就能将你弄进来。”巫彭对墨非夜说道。

墨非夜直接被送到,不死树后方的岩石上,他看到在脚下不死人大军中,大巫正提着一个被啃成半截的不死人。

“他这已经不是为了恢复,而啃食同类。”墨非夜猜到。

大巫也感应到墨非夜的出现,对这墨非夜将手中的残尸丢出,整个人由离弦之箭冲了过来。

墨非夜一跃而下,手中浮游化为一条血色的火焰,与大巫迎头相撞。

大巫依靠纯正的力量,六拳齐出,千重拳影盖向墨非夜。墨非夜身上的血气横生,与手中的浮游连为一体,

在两人迎面交汇的瞬间,墨非夜在大巫六手之前,就处在绝对的劣势。大巫的拳头比刚才,更快更狠。

他不知道自己被击中了多少下,大巫拳头上,蕴含的巨大力量,每一下都让体内,犹如翻江倒海一样。

刚才悬崖上的交手,他虽然也是劣势,但大巫也没能力,将他快速打败。

可现在瞬息之间的交锋,他知道如果自己不是血灵,只怕已被捶成了肉泥。

只是短短几个时辰之内,大巫的实力有了成倍的增长,本来他想利用血灵的优势,慢慢磨死大巫,现在看来是行不通了。

“他是靠吞噬不死人,来增加力量。”墨非夜想到他对方,刚才啃食不死人的场面,猜测到。

“不好,怎么这么快。”墨非夜释放的血雾,察觉到大巫已经出现在他的身后,背上传来一阵剧痛。

两人交锋之后,墨非夜还未转过身来,就被大巫直接追上,彻底秒杀。

墨非夜还在用刚才悬崖上交锋的经验,来对付现在的大巫,所以吃了大亏。刚才在悬崖上,因为地势狭小,他认为自己的优势并未发挥。

他却没想到,大巫的优势也更未发挥,两人交锋而过后,大巫利用三首三身的优势,连身都不要转,就直接发动第二次攻击。

等大巫再次冲到墨非夜身边时,正好面对他的后背。

“轰轰轰。”

直到地上被捶出一个深坑,大巫才停下来,把陷在地下的墨非夜直接一把拧了起来。就算血灵的超强恢复力,也已经被捶得血肉模糊。

大巫看到墨非夜身上的伤口,正在飞快地恢复,对准伤口又是几拳,直到重新捶得稀烂,才停下手,发出满足的怪笑。

“咯咯咯。”

墨非夜就被大巫这样反复的折磨,意犹未尽的大巫,一口咬在他伤口上,大口地吸食鲜血。

“就这样败了。”墨非夜吊在空中,浑身上下的骨头已经被捶得粉碎,他体内的血气在高速的运转,不停地为他治疗伤势。

可还没复原,又被大巫捶碎,他现在唯一庆幸的是,血灵状态还没有消失。

在被大巫不断啃食时,他感觉到大巫的力量,还在不断增强的同时,他的意识已经越来越模糊。

对于大巫来说,吸食墨非夜的血,已经变成了一种本能,一种渴望,就和吞噬其余不死人一样。

这样吸食,已经不能满足大巫,他将墨非夜举过头顶,张开大嘴对这墨非夜,双手用力一拧。

墨非夜感到身上的骨头,肌肉,相互搅拌在一起,随时都有被扯断的感觉。随着大巫手上的力气越加越大,墨非夜再也熬不住,失去了意识。

“咕咕。”

在墨非夜的身体,被扭成麻花状后,鲜血终于留流到了他的嘴中,顺着喉咙管,流到身体更深处。

随着鲜血的不断涌入,大巫察觉到了不对劲,那些鲜血到胸口后,并未继续往下流动,而是凝结成一个血团。

他手中的墨非夜身上,传出一种他无法抗拒的力量,就算他用尽了全部的力气,也无法阻止墨非夜朝相反的方向扭转。

在墨非夜的身体,完全复原后,又不断地增大,大到自己两只手,都举不起,他又加了两只手,很快身体大到四只手都举不动。

大巫突然意识到,好像不是墨非夜身体的力量太大,而是自己的力量在变小。不仅自己的力量在变小,自己的身体好像也在变小。

他的身体本来比其余的不死民,要高上一倍多,很多不死民,都只有他的腰那么高,现在却和他一样高。

他慌忙将墨非夜丢下,却发现墨非夜好像粘在他手上一样,怎么样都甩不掉。他眼睁睁地看着其他不死民,不断地增大。

“我的夜怎么样了?”

“你快看看,他到悬崖上没有。”石室内芊芊坐立不安,不停地问道。

“这里是怎么回事,我的精神力为什么渗透不出去。”墨攻行问道,他想用精神力,去看看外面的战况怎么样。

“这种地方当然会屏蔽精神力,要不然用精神力一扫,还有什么隐蔽可言。”姜雪蝉说道。

“怎么样?”芊芊看到一名不死民进来,对巫彭小声汇报后,连忙问道。

其实只是过了不到一刻钟,可他们都觉得度日如年。

巫彭并未说话,而是将他们带到墨非夜刚才的岩石上。

他们看到在脚下的不死民大军中,有一个丈余的圆圈,墨非夜就躺在圆圈的中心,在他的上面悬浮着一个血团。

周围的不死民对血团好像有着无限的畏惧,都畏畏缩缩地不敢上前,偶尔有几个被后面地挤进去,血团是就会有红线射出。

不死民被击中后,身体会迅速干瘪,化为灰烬。

巫彭说道:“刚才属下来回报,只要靠近的人,都会被血团吸死。”

“这么厉害,那我们怎么办?”墨攻行问道。

“你不是有那个黑色的气,可以不被发现?”姜雪蝉问道。

巫彭点点头,黑气就从他身体上冒出,流到其余人身上。

“那我们去看看。”姜雪蝉说。

“你们跟着我,如果离得太远,黑气就会覆盖不到你们。”巫彭说道。

“真的是神奇。”墨攻行看着周围的不死民,心中满是忐忑。

“我去看看?”芊芊看着地上的墨非夜说道。

姜雪蝉拉住他说道:“你不要去,这血团可能是在守护墨非夜。”

“那怕什么,我的夜难道会不认识我?”芊芊说。

旁边的巫彭倒是不废话,直接抓起几个不死民,丢到圈里,都迅速地被血团吸干净。

“还去不去,你的夜认识你,这东西可不认识你。”墨攻行对芊芊说道。

“那现在怎么办,就这样看着?”芊芊问。

“现在可能就只有等着,我估计等墨非夜醒来,这血团才会消失。”姜雪蝉认为这是墨非夜的一种防御手段。

如同自己中毒后,身体内出现在红色卫气一样。

“此次春狩,灵官可有启示?”大司命问道。

“启示?兵事本凶,卜算出吉如何,凶又如何。可会因吉而转战三千里,直取龙城?”

“不会。”大司命回答道,春狩的军队除了张果的八风营,其余都是诸侯的军队,战斗力是怎么样,他很清楚。

“凶又如何?可会因凶而取消春狩,偃旗息鼓,退兵关内?”

“天道缥缈,自然不能。”

“那我为什么要推演?”灵官瞪着大司马说道。

大司马知道这里的规矩,这位灵官不光凶事不卜,就连婚嫁等吉事也不卜,只是夜以继日地推演天意。

“还请灵官指示。”大司马继续问道,这次春狩他有种不祥的预感,虽然这种感觉毫无根据。

“真是麻烦,除了给我找麻烦,你就不能去做点正事?”灵官不耐烦地说道,大袖一挥,旁边用来卜算的沙盘上浮现出几个字。

“坠星如雨。”

“这?”大司马问道,占卜之术从来都是隐晦,如不解说旁人根本无法理解。

“你自己不识字?”

历来春狩的路线,虽有差异。但都是以汉,秦为首的沛台两州军队,从雁门关出发,被称为北军。

张果则率领弇戌两州的军队则师出玉门关,这批军队被称为南军。

两边到达秦关后,在祭灵军的建议下,才正式出兵,以秦关为基地,对西荒各部进行征伐。

从玉门关出发的两州军队,虽平时也是矛盾重重,互相都看对方不顺眼,可在张果的压制下,到还是勉强可以做到相安无事。

从出关开始,参加春狩的军队,就按照战时执行军法。

在残酷军法的压制下,从雁门关出发的两州军队,虽然不敢像平时摩擦不断,却也会找尽一切借口来为难对方。

“大人,派出的斥候全都返回。”

“嗯。”张果挥手让副将退下,全部的斥候返回,就意味着附近并没有危险,可他还是觉得不踏实。

身为天人境八楼的强者,他已和天地有一种非常朦胧的联系。

“秦关那边可以联系好?”张果问道。

“大人,已经联系好,秦关会派出他们的游骑,作为向导。”副将回到。

“北军那边进行得怎么样了?”张果问道。

雁门关在北方,为了区分就将从雁门关出发的台沛两周军队称为北军。

“并未收到他们的消息。”副官说道。

“抓紧时间联系,别耽误了时间。”张果随口说道。

两军相隔千里,出现这种状况,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他只是春狩时的临时统帅,各国的军队,对他也只是保持表面上的礼节,阳奉阴违的事不在少数。

相对张果这边的清清冷冷,不远处的大营中,要热闹得多。

这里看不出一丝,大战前的宁静和肃杀,倒更像是一场节日,对他们来说确实是一场节日。

这里虽然挤满了军人,却不是军营。这是那些跟随大军,前来做生意的商人,所组建的大营。

这里是军中那些贵族,最喜欢和留恋的地方,这里有各种美食美酒,风情万种的美女,只要你有钱,就可以买到一切。

“军队糜烂至此,春狩真遇到敌人怎么办。”坐在篝火边魂八子望着醉生梦死的诸人。

“秦关早就将附近肃清干净了,打仗?”木兰喝得两颊通红,有些醉意地说道。

魂八子看着横在膝盖上剑袋,“秦关,那才是英雄的啊。当年我们兄弟还说好,将来一定要来秦关,见识天下闻名的祭灵军。”

木兰又喝一口酒,脑袋斜靠在魂八子肩膀上:“什么天下闻名,不过是一群没有家的人。”

“大丈夫当然要以天地为家,镇守狄戎。”魂八子一本正经地说道。

“生和苍苍,死亦茫茫。我已死矣,魂归何方。”木兰小声地哼起了葬歌,声音越来越小,

魂八子低头一看,木兰已靠在他肩膀上睡去。

他对着剑袋说道:“兄弟们,没想到我们会以这样的一种方式来到秦关,不过你们放心,你们的那份,我会帮你们杀回来。”

尽管张果对此处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默许他的存在,可第二天还要行军,那些前来享乐的军士们,也不敢过于放纵。

除了那些花了大价钱,留下来过夜的外,其余的都早早散去。

“不对劲!”魂八子听到木兰的声音,就睁开眼睛。

此时正值半夜,夜空中月明星稀,大营中寻欢的人群早就散出,篝火也熄灭了大半。

魂八子站起来。把剑袋背到背上,问:“怎么?”

对于木兰的话,他不会有丝毫怀疑,木兰由武入圣,对天地的感知,虽不如三家圣人,却也比其他人高出太多。

“我感应到,四周时常有杀气溢出。”木兰转头看着周围夜空说道。

“难道是有人偷袭?”魂八子大惊道。

“应该不会。”木兰说道:“这附近早就被秦关清扫干净,而且狄戎并没有实力抗衡大军。”

“去看看。”魂八子知道在战场上,一切皆有可能,当年康国之乱处,也没人能猜到,会造成大的灾害。

“呜”

“呜”

“呜”

就在这时,他们四周的平野上,响起了连绵不绝的吹角声。

在辽阔的原野上,无数的黑影在黑暗中疾奔,从各个方向涌进夏人的军营。

“敌袭!”

八风营四周诸侯军营,犹如纸糊的一样,基本没有组织起任何反抗,就被犬戎的大军攻破。

那些士兵看到化为巨狼的犬戎,并未停下来攻击他们,而是直接呼啸而过,还未来得及庆幸,就被后面赶来的各族士兵,直接砍下脑袋。

“前进,禁止私自抢掠,不留活口。”人身马腿的马蹄突厥首领阿那史,威风凛凛地站在旁边,他身穿金甲,手持长矛,对着自己的部属大喊道。

狄戎联军,先用身披铠甲的巨狼破阵,再用轻甲长矛,来去如风的马蹄突厥,四周游走进行追杀。

“大人!救命,救命!”一名身上披着半截铠甲的贵族,在周围守卫的拼命保护下,狼狈不堪地跑进八风营,跪倒张果脚下。

“来人,把杨大人带下去休息。”张果看清来人,正是随军的统领杨晓。

旁边几名如狼似虎的士兵,冲上前毫不客气地把杨晓架起,直接拖到旁边帐篷的木笼内。

“张果,你等着。”感到受到侮辱的杨晓大叫道。

“你省点力气吧。”杨晓同木笼的人说道。

“李强!你也?”杨晓看到旁边,关押的是自己的对头李强。

隋唐两国经常发生冲突,从而兵戎相见,他们两人早就时候老熟人,只是没想到会这样相遇。

“废话。”

狄戎联军的攻击,一直冲到八风营,才停了下来,然后改变阵形,将八风营团团围住。

“不愧是梓桑九旅,果然是这些废物所能比拟。”阿那史走出大阵,把一颗人头,甩进营内。

“马蹄突厥!”张果拿起一张长弓,一箭将半空中的人头,射回阿那史处。

“送出去的礼,哪有收回来的道理。”阿那史提枪,想把人头再拍回去。

张果第二箭又到,一箭射在阿那史枪杆上,阿那史枪杆滑过,人头掉在阿那史脚下。

“张将军神勇。”阿那史说道。

“你们好大胆子,就不怕天朝之怒?”张果杀气四溢,盯着阿那史说道。

“你们怒与不怒,对我们来说有什么区别,不是一样视我们为蛮夷,性命为草芥。”阿那史回到。

只是短短几句话,张果已经知道了此次的凶险。对方不光能把西荒各部联合起来,而且还对他们实行文教。

刚刚阿那史回答的几句话,就不是普通人能回答得出,可以看出对方处心积虑的准备。

“张大人,要你的人放下武器投降,保你们不死。”阿那史大声喊道。

“投降!哈哈。”张果大笑道:“区区蛮夷,居然要我们投降。哈哈。”

“射!”张果突然命令道。

阿那史没料到张果说翻脸就翻脸,一点条件都不讲,大喊道:“进攻,进攻!”

号角声四起,在巨狼的带领下,西荒诸部联军,开始冲击大营。

张果看着铺天盖地的各种狄戎,手中长弓三箭连发,最前面的三头巨狼直接钉死,大喝道:“杀!”

这三箭让本来有些低迷的士气,再度燃烧起来,全军齐喝:“杀。”

刚才的战斗,狄戎几乎是兵不血刃,就把四周营寨攻破,这让狄戎联军,对夏人产生了轻视。

此时的狄戎与之前的夏人同出一辙,夏人已经为他们的傲慢付出了代价,现在也该轮到狄戎。

冲在最前方的巨浪,都身披铠甲,普通的弓弩就算侥幸射穿了铠甲,也被他们厚重的皮毛所阻,无法对他们造成伤害。

四周的诸侯大营中,虽然也装备了巨弩,车弩等兵器,可是却军备松弛,根本没有来得及使用,就已经被攻陷。

让犬戎从上到下,包括指挥战斗的阿那史都认为,夏人不过如此。

密集的队形,让弩箭的作用发挥到了极致,弩箭经过的地方,都留下了一条血路,一条由狄戎尸体铺成的路。

阿那史用枪挑开射过来的弩箭,回忆到自己出战前,老师对自己的叮嘱大喊道:“散开,散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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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点春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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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断江退潮第二章 景晖之誓第三章 玄功蛇影第四章 天阙长城第五章 以身报恩第六章 愿赌服输第七章 厌火围城第八章 救援招摇第九章 招摇城隍第十章 归尘进城第十一章 广乘剑宗第十二章 林中劫杀第十三章 红莲剑诀第十四章 招摇山中第十五章 丽麂水边第十六章 围攻冰夷第十七章 赤水女献第十八章 抓风嗅鼻第十九章 招摇巨变第二十章 巨猿发怒第二十一 章 追击厌火第二十二章 宇旅之术第二十三 雨族封侯第二十四章 夜游覆灭第二十五章 误入风月第二十六章 风月侯第二十七章 红蓝胭脂第二十八章 请君入梦第二十九章 找寻帝女第三十章 入梦非夜第三十一章 土城真相第三十二章 羽山遇袭第三十三章 空桑风云第三十四章 咸池来朝第三十五章 改朝换代第三十六章 从极渊第三十七章 有穹后羿第三十八章 幽都城第三十九章 又见故人第四十章 幽都赤胫第四十一章 初见黑潮第四十二章 幽都骚乱第四十三章 炎帝共工第四十四章 浮游真身第四十五章 天地劫灰第四十六章 离开幽都第四十七章 弱水之上第四十八章 羽人新王第十四九章 织女丝丝第五十章 穷鬼疫鬼第五十一章 天降横祸第五十二章 出入相城第五十三章 血枫林第五十四章 天师盟第五十五章 熏吴镇第五十六章 神医姜雪第五十七章 渡血小楼第五十八章 老少天师第五十九章 四大良师第六十章 死不悔改第六十一章 毒蝉化雪第六十二章 吞噬疠气第六十三章 昔日恶事第六十四章 后羿遇袭第六十五章 八子报仇第六十六章 一人攻城第六十七章 城头会合第六十七章 人人肾亏第六十八章 皇阶之威第六十九章 黑森林第七十章 祸水东引第七十一章 遇见扶光第七十二章 西荒风起第七十二章 祭灵葬歌第七十四章 洋水血战第七十五章 沃焦战场第七十六章 宗师木兰第七十七章 曦和日母第七十八章 九日金乌第七十九章 千年守望第八十章 射日之战第八十一章 十箭破阵第八十二章 真正凶手第八十三章 重新谋划第八十四章 阴火金乌第八十五章 红云月光第八十六章 五藏全开第八十七章 十二层楼第八十八章 再入羽山第八十九章 馄钝之患第九十章 羽山风云第九十一章 后土现身第九十二章 灾兽疑云第九十三章 赤水众恪第 九十四章 虞城风波第九十五章 有虞氏尸第九十六章 刑徒血灵第九十七章 昔日悲歌第九十八章 血灵之始第九十九章 睢阳偶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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