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九章 睢阳偶遇
“你好好考虑。”高阳最后的一句话,犹如魔咒一样,一遍遍地出现在墨非夜的脑海中。可关键的是,他不知道要考虑什么?
是成为棋子?可只要能造福万民,他根本不在乎,自己是不是棋子。
可除此之外,高阳好像也没对自己说什么,无非就是血灵元母的一些事,对他来说和听故事没什么区别。
“难道是天道?”
可天道历来虚无缥缈,对他们来说天道就是兼爱,对儒家就是天理,对道家就是无为,诸子百家对天道的理解都完全不同。
他根本就不知道,这有什么值得考虑的,而且在墨家中,对天的思考,是辩士做的事,他身为游侠派,从来不会去涉及这些。
他扒了扒旁边的墨攻行问道:“你说什么是天。”
墨攻行一脸茫然地看着他:“那天,不就是天。”
“那天当然是天,难道是地。”芊芊继续研究这墙壁上的画,说道。
因为绝地通天之处,实在是太小,他们都情愿待在通道内。
“你还别说,还真有传说是天地相通。”姜雪蝉说道。
“还有这种事?比我还能扯。”墨攻行道。
“相传远古时分,天地相通。所以那时候的人,都在天命授意下,互相征战各自为政,高阳帝为了制止战乱,所以将天地分开,人间才得以安宁。”姜雪蝉说。
“受天命?”墨非夜在心里嘀咕到。
“屁的天命,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哪有那么多天命。”芊芊说。
“哈,芊芊,没想到你还信道家那一套。”墨攻行笑道。
“我信个屁。”芊芊愤愤地说道:“我只相信我自己说的算。”
听到这句话,几双眼睛齐刷刷地看向芊芊。
“你们这样看着我干什么。”芊芊被这样看着,浑身都觉得不自在。
“芊芊,没想到,最透彻的居然是你。”姜雪蝉说道。
“天命是个屁,可也不是个屁。要是没天命,那就什么人可以做。可要是没有天命,那一切还有什么意义?”墨攻行说完,摇摇头做出沉思状。
“你们说要是天命,我要我们死,那怎么办?”墨非夜看着壁画说道。
“那我就偏要活。”芊芊毫不迟疑地回答道。
“是啊,偏要活!能活下来就是不遵天命了,可没有天命又怎么活?”墨非夜小声说道。
“哎呀,你想那么多干什么,我好无聊啊,我们什么时候出去。”芊芊已经等得很不耐烦。
“再等等吧。”墨非夜没跟他们说武安君要来的事情。
通道内不见天日,他们也不知道等了多久,久久不见姑获鸟等人回来。
“我们先走吧。”墨非夜觉得这样漫无目的地等下去,也不是办法。
“走吧走吧,他们以前能找到我们,想找也还能找到我们。”芊芊听都要出去,兴高采烈地说道。
“这是哪?”看着面前川流不息的人群,千千问道。
几人顺着通道出来后,发现根本不是自己进来时的地方,而是一个陌生的街道。
“这个不会是?”墨攻行说完,就和芊芊两人对视一眼,这种情况他们曾经遇到过,风月楼。
“是哪里?”姜雪蝉问道。
“蜃城!”墨攻行缓缓说道。
“蜃你个头,肾亏还差不多。”姜雪蝉对这墨攻行的脑袋就是一巴掌:“你以为蜃珠是大白菜,遍地都是。”
“那你说这是怎么回事。”墨攻行躲开姜雪蝉的追击,气鼓鼓地问道,满脸的不服气。
“我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可高深的阵法,有多个出入口,本就是很平常的事。”姜雪蝉轻飘飘地说道。
“那又怎么样,那也不能证明,这不是蜃城。”墨攻行其实也发现自己错了,还在继续狡辩。
姜雪蝉突然发难,一把拧住墨攻行的耳朵:“你给老娘睁大狗眼看看,这是唐国的军旗。”
墨攻行这下彻底没话说了,他不光看到一大队唐军,还看到了一个熟人。
“你们怎么在这里?”魂八子没想到,居然会在这里遇到非夜等人。
“我也想知道,我们为什么会在这里。”芊芊回答道。
“确实是,我也想知道我们为什么会在这里。”墨非夜摊摊手说道。
“哦。”魂八子以为是他们有什么难言之隐也没追问。
“八子,八子。”一个扎着麻花辫的小女孩,拿着两串糖葫芦,一抖一抖地跑到魂八子面前。
“你朋友?”木兰问道,上次和姑获鸟一战,两人手上虽没分出胜负,是姑获鸟不知道什么原因,主动退出。
对于木兰来说,退就意味着失败,所以魂八子就是她的战利品。
逻辑虽然很古怪,可却有砂锅大的拳头作为靠山,也显得格外合乎人情。
“哈,不错啊。”芊芊意味深长地笑道。
魂八子的艳福,虽然比其他人看在眼里,自己确实有种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的感觉。总不能跟他们说,自己打不过木兰,所以~
“你们在这里做什么?”芊芊问道。
“我再来拜祭张大人。”
“拜祭张大人,这里是睢阳城?”
“嗯。”魂八子点点头。
“那怎么样,城隍显灵没,见到没。”芊芊问道,他们曾经在阳城一起战斗过,知道魂八子要做什么。
“唉。”魂八子摇摇头。
“我就给你他说了,不要白费力气,城隍封神后,都会被剥离掉人性,只保留神性,不可能见你。”木兰边啃糖葫芦边说道。
“小丫头懂的还不少。”墨攻行看木兰的外貌,以为就是个发育比较好的小女孩。
“虽然没见到张大人,不过却找到了二哥的剑。”魂八子取下剑袋,把里面的剑展示在众人面前说道,
原来此剑在睢阳城破时,就一直深埋在睢阳的废墟中,后来被发现后,有人认出了是他二哥的剑。
在张大人被封为城隍后,就安置在神台上,作为城隍的陪祭,一起享受香火供奉。
魂八子去拜见张大人,虽未成功,可他却连续一百天,每天就带着酒,坐在城隍庙里和张大人聊天。
张大人和几位兄弟大仇未报,他也不可能永远待下去,在和张大人告别走出城隍庙时,宝剑从神台上飞到他的手中。
“有消息了?”听魂八子说要去报仇,墨非夜问道。
“没有。”魂八子摇摇头:“这我想先去西荒看看。”
“西荒那么大,你去哪里找啊。”芊芊问道。
“正好今年春狩,我想跟随军队一起去看看。”
“跟军队去干吗,那么多人过去,只要不是盲人,早都跑了。”
“这倒是。”魂八子觉得芊芊说的也是事实,大多数春狩就是走走过场,贵族家的子弟去增加资历。
当地的戎狄,在军队出长城时,就已穿过流沙,泡到漠西,被捉住的都是一些老病弱残的倒霉蛋。
“那就自己去呗。”木兰开始吃第二根糖葫芦,当看到她拿着两根糖葫芦时,都为她和魂八子一人一根,可木兰一点两个人吃的意思都没有。
“你也要去?”芊芊听木兰的语气,好像是她也要去。
“怎么了?”木兰问道。
“你知不知道,西荒里的犬戎,会变成大狗,专门吃你这种小姑娘。”墨攻行张牙舞爪地吓唬道。
“为什么。”木兰嘴里嚼着糖葫芦说道:“他们不是把女人抢过去做老婆吗?为什么要吃我?”
墨攻行没想到木兰会问出这种问题,一下子没反应过来,说道:“你还小。”
这句话一出口,木兰身上立刻杀气四溢,眼中寒光闪动,放下嘴边的糖葫芦冷冷问道。“你说谁还小?”
“我。”墨攻行被木兰杀气的威慑,口不遮掩地说道:“你眼睛小。”
芊芊这时候觉得墨攻行就像个傻子一样,平时挺聪明的人,怎么说出这种话,可幸运的是,木兰身上杀气竟然奇迹般的消失了。
木兰抖了抖胸,瞟了一眼芊芊,啃了一口糖葫芦,阴阳怪气地说道:“眼睛大有毛用,女人该大的位置就要大。”
说完又意犹未尽地抖了抖胸。
自从后羿走后,芊芊从未受过如此奇耻大辱,瞬间暴怒:“你说谁小?”
“我没说谁小,我只说该大就要大。”木兰的眼光有意无意,瞟过芊芊的胸挑衅道。
“你能不能,少说一句。”魂八子知道木兰的秉性,也与芊芊打过交道,知道两人这样吵下去,最后估计难以收场。
“你个没良心的,居然帮外人说我,刚才还喊别人是小心肝,现在就要我少说一句。”木兰眼泪汪汪地看着魂八子说道。
魂八子脸被涨得通红,不知道说什么好。墨攻行也没想到自己随口一句话,带来这种后果,偷偷地往外退去。
“你说,是她好看,还是我好看。”芊芊拉住墨攻行,逼问道。
“我。”
“你什么你,快说。”芊芊掐住墨攻行腰上的肥肉问道。
“放手,放手,你,你。”
“什么你,说你好看。”
“你好看,你好看。”
墨攻行说完,芊芊便松开手,一副大获全胜的样子,趾高气扬地看着木兰。
本以为木兰会暴怒,可没想到木兰挺起胸,看着芊芊轻蔑地说道:“好看有个屁用,女人该大就要大,这样才好生养。”
芊芊低头看了看自己,再看看木兰,低下头再无语。
西山山脉对于神州大陆而言,是一道天然的分界线。其东的广大地区,气候适宜,土地肥沃。以西则是气候恶劣,终日狂风飞沙。
夏人经过无数代人的努力,终于在神州立脚,拥有了肥沃的土地,奔腾的河流。
他们建立近乎完美的礼仪制度,车同轨,书同文,然后传播经典,使圣王之言遍布天下。
他们沿西山山脉修建长城,以天朝自居。认为西荒诸族进入长城,犹登天一样光荣。
长城就是天的门户。
故长城名为天阙长城,长城所在的西山山脉,也习惯性地被称为天阙山脉。
玉门关为长城的两大关口之一,因其在长城的南段,又被称为南关。
张果站在长城上,低头看着脚下的玉门关,川流不息的士兵,各种辎重车辆。
春狩的准备工作,都在有条不紊地进行,可他还是忧心忡忡。
春狩在创立的目的,是为了抑制西荒诸族的发展,以防他们实力做大后,进犯长城。
虽然春狩之初,战斗十分的惨烈,可经过夏人连续的不断“耕犁”,西荒诸族早就没了反抗的资本,春狩已赫然变成一种仪式。
诸侯去西荒掠夺牛羊和奴隶,年轻的贵族子弟,去攒存资历,方便自己以后飞黄腾达。
身为梓桑九旅中“八风营”的统领,历次春狩的主帅,这次春狩却给他一种很不祥的预感。
先是负责天象的巫师,因为此次春狩的占卜结果,每次都不一样,所以大力阻止这次春狩。
他身为军人,占卜结果对他来说,只是用来振奋士气的工具。
梓桑九旅的统领,都是寒族封侯,个个都是不信命之人。
在严格的礼仪制度下,如果相信命运,那他现在应该还在某个诸侯的军队中,当一名小兵,最多也就是一名百夫长。
更重要的原因是,连续五次春狩,都是收效甚微。
最后报上来的各部的战报上,虽然都是收获颇多,可都是那些贵族子弟,为了军功而做
的手脚。
春狩的本意,原是控制西荒诸部的青壮年,让他们人口,勉强维持在生存线上。
二十年的时间,对于西荒上的很多部族来说,已经是差不多三代人,这么多的青壮年去了哪里?
在恶劣的环境下,十岁的犬戎就能算成年,变身后就拥有了相当于造化境的战斗力。
这一切都没搞清楚之前,春狩的风险实在是太大。可这一切都不是他能控制,他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把这些人都带回来。
“还需要多久。”张果问道。
旁边的副将答道:“十天。”
睢阳城,在与木兰相斗,而落败的芊芊,噘着小嘴满脸的不高兴,把姜雪蝉拉在后面,不知道嘀嘀咕咕地在说些什么。
看着芊芊一下兴奋,一下萎靡的表情,勾起了墨攻行的好奇心,刚放慢步子想偷听,就听见芊芊喊道:“死胖子,快走。”
“你走你的,我走我的,你管我。”墨攻行回道。
芊芊没有与他废话,而是直接动手。
“哎哟,你轻点,我走,我走。”
墨攻行揉着腰上的肥肉,不得已地走开,可他还是隐约听到姜雪蝉说:“你疯了吧,那是生孩子后才用的。”
看到姜连雪蝉都没有办法,芊芊一个人,闷闷不乐地走在最后,忽然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
“姑娘,我观你根骨惊奇,貌美如花,天资聪颖,沉鱼落雁,温婉贤淑,曲眉丰颊,螓首蛾眉,水木清华,赏心悦目,天生丽质。”
“真是你个小骗子。”芊芊跑到算命先生面前。
算命先生手握长藩,双眸低垂,一本正经地说道:“姑娘此言差矣,我骗你哪了?要我说骗,那也是沉鱼落雁,闭月羞花,也不足以形容姑娘的美貌。”
他说完,满脸真诚地看着芊芊的眼睛,说道:“姑娘,这可叫骗?”
芊芊点点头,若有所思的回道:“你说的没错。”
“你再说一遍。”芊芊丢了一把银子过去。
“姑娘,我观你根骨惊奇,貌美如花,天资聪颖,沉鱼落雁,温婉贤淑,曲眉丰颊,螓首蛾眉,水木清华,赏心悦目,天生丽质。”
“你就没有一点新词?”
“姑娘,世间所有的词汇,都形容不出你美貌的万分之一,所以新词旧词有什么区别。”
“为什么我明知道你在放屁,却还是觉得你说得很有道理。”
“姑娘,美貌与智慧,原本就是不讲道理。”
等芊芊追上去的时候,墨非夜等人正在街边等她,
芊芊经过刚才一通马屁,心情已经好转,说道:“你们知不知道,我刚才遇到,招摇城碰到的那个算命先生,你说巧不巧?”
“招摇城大祸,他是怎么逃出来的?”墨非夜朝芊芊跑来的方向望去。
“他说是先行离开了,对了,我没跟你说过吗?上次在相城也遇到他了。”芊芊说道。
“你等等。”芊芊说完,就回头跑到,刚才相遇的地方,却哪有算命先生的半点踪迹。
墨非夜等人也跟了过来,看了一圈说道:“这里面是供奉的张大人?”
芊芊这才发现,自己原来是在城隍庙的门口。
“怪事,每次都是在城隍庙门口遇到他。”芊芊小声说道。
“算命的当然在城隍庙门口。”墨攻行说。
几人在城中刚打算住下,姑获鸟就找上门,将几人再次带回绝地天通之处,一进入通道,一股刺鼻的血腥味就阴面而来。
墨攻行捧着手中的瑶草,对姑获鸟扭扭捏捏地说道:“我师父在梦中对我说,这里利于她修行,现在此地待一段时间。”
“呵呵,乖儿子,这里就是你的家,你说可以就可以。”姑获鸟掩着嘴巴说。
“你来了。”刑徒坐在地上,几个字仿佛已经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他的铁链是不是比上次更粗了。”芊芊小声地对旁边的墨攻行问道。
“嗯,好像是。”
姑获鸟对几人解释道:“武安君的心魔发作,所以耽误了时间。”
“我心魔发作得一次比一次厉害,已经有轩辕剑压制不住的趋势,所以我找你来,是有些话,要说给你听。”
“这些话,现在对你说还有些过早,可我怕自己等不到那一天。”
“如果轩辕剑压制不住心魔,会怎么样?”芊芊躲在墨非夜后面,露出半张脸,偷偷看着刑徒问道。
姑获鸟说:“每个人心魔不一样,行为也会不一样,有的会变得狂暴,有的人会爆体而亡,有的人会大开杀戒。”
“那,那他会怎么样。”芊芊偷指导。
“我,我大概会,大开杀戒,杀光所,有人吧。”刑徒说道。
“那,那,那你快说,说完了就快点走。”芊芊结结巴巴地说道。
墨攻行现在明白,什么叫胆子比体重大,在刑徒散发的杀气下,他的精神力被一点点地渗透,觉得全身上下如刀割。
芊芊却在要刑徒说完快点走。
“你可能已经猜到了,我和你一样也是血灵。只是我是自己修炼而成。”
“血灵还可以修炼?”墨非夜大惊道,刚才高阳的介绍上看,应该是天地人的产物。
“从知道血灵不受天命左右开始,就有人试图用不同的办法,制造血灵。我就是其中之一。”
“我的身份你们都知晓了吧。”刑徒问道。
“本来不知道,后来听他们称呼您为武安君,就大概猜到。”墨非夜说道。
在夏的封号中,有两个十分特殊封号,文正与武安,非大功大德者不得封。
经纬天地,守道不移者谓之文正。
武功治世,威信安邦者谓之武安。
文正为天下文人的毕生追求,武安则为天下武人的最高荣誉。
“我就是人屠。”
虽然已经猜到刑徒的身份,可从对方口中说出,还是让几人为之震撼。
“我一生杀俞百万人,在你们的眼里就是一屠夫,可你们想过没有,我为何如此沉迷于杀戮?”
“也许你就喜欢杀人。”芊芊心中念叨,却不敢说出口。
“你们肯定认为,我天生喜欢杀人。”刑徒说道。
“可谁又是天生喜欢杀人呢。”
“我之所以变成这样,源于我得到一个残本,里面记载了一些成为血灵的心得,于是我就一边摸索一边修炼。”
“可总是到了最后一步,却无法成功。最后我翻阅古籍,发现了血灵和黄土古族的传说,我就将降兵们杀死,用他们的鲜血浸泡。”
“一试之下,发现虽然效果很小, 可是却起了作用,于是我就开始加量,果然杀人越多,效果越好。”
“就这样一发不可收拾,随着我得越来越强,我对鲜血更加地渴望。”
“在我意识到出问题时,已为时已晚,那时候已经完全控制不住自己,完全沦为了鲜血的努力。”
“鲜血为人之根本,我在吸收其中能量的同时,也将那些死者的不甘与怨气,也一起吸收进来。”
“那上百万人的怨气,就化为我的心魔,时时刻刻折磨着我。”
“我现在虽然也不是不受天命的血灵,可却有什么用,摆脱了天命束缚,却沦为了鲜血的奴隶。”
“我一直想问,你们说血灵是摆脱天命,那又怎么知道摆脱了天命?”
“天命虽然玄之又玄,无法说清。却有一点可以十分直观地说明这点,血灵用占卜之术,是无法被占卜。”
“啊!这么牛。”姜雪蝉吃惊道。
“你懂这个?”墨攻行看到姜雪蝉惊讶的样子,不相信地问道。
“不是很懂,可巫医不分家,还是了解一些。”
“那你说占卜不到,有什么用?”墨攻行说。
“那就意味着血灵,会成为变数,就好比两人下棋,拥有血灵的一方,手上就多了一颗,可以随时随地摆放的棋子。”
姜雪蝉的解释与高阳帝居然一摸一样。
“你刚才说,心魔乃是鲜血的怨念所化?”墨非夜问。
“是。”不知道是不是说话太多的原因,武安君已经开始表现得狂暴不安。
“那我为什么变成血灵,我从未修习过什么功法,在这之前我甚至都以为,血灵只是神话故事。”
“当年土城中发生了什么事,你们还记得吧?”
“我只记得,当时正起傩杀死馄饨氏。”墨非夜回到。
“据我们的分析,当时的情况是这样,你们起傩杀混沌氏时,正好被另外一只混沌氏偷袭,将你们幸存的三人,都吸进了体内。”
“你们也知道,傩只能击杀,与自己不同种族的生物,在你们被吸入混沌氏时,你们和混沌氏已经合为一体,”
“也就是说你们三人,暂时变成了一种全新的生物,你们的聚集的能量,发出后正好遇到了药妖星过境,将能量放大后反射回来。”
“于是将除了你们的其他人,全部桀杀。”
“你们,你们明白了吗。”刑徒一口气讲完后,看到几人大眼瞪小眼的样子问道。
“没。”几人异口同声地摇头。
“我大概明白武安君的意思。”姑获鸟在旁边说道。
“武安君的意思是,那颗妖星就像一面镜子,将你们聚集的能量发照回来。你们明白了吗?”
“好像,懂了点。”墨攻行是墨匠,这方面比墨非夜要明白一些。
“不过我有个问题。”墨攻行问姑获鸟。
“嗯?”
“你说要是我们起傩,对你有没有用?”
“傻儿子,妈妈可是帝女,你算起来还是帝孙,你要想知道,就不妨试试。”姑获鸟抚摸墨攻行的头,露出慈祥的笑容。
“当年你在土城被发现后,作为幸存者,你们就都被送往白玉京。”刑徒继续说道
墨非夜看向墨攻行,小声问道:“白玉京?”
墨攻行也是一脸茫然地摇摇头。
“你们相关的记忆,在离开白玉京时,都被星官消除了。虽然当时没有发现,你们身上的异常,可你还是引起了我的注意。”
“我见到你的第一眼,我就知道我们是同类,为了怕你重蹈我的旧辙,变成我这般模样,我就暂时将你体内的力量封印。”
“可你体内的力量太强,所以封印失效的时间,比预计中要快上许多。不过庆幸的是,你居然消除了血灵对你的影响。”
“现在随着封印的松动,我剩余的力量会都爆发出来,所以提前通知你,做好准备。”
“剩余的力量,还剩多少?”墨攻行问道。
“不知道,现在力量被封住,也无法查看。”刑徒说道。
“那你的意思是怕,力量突然涌出时被影响,变得和以前一样。”墨非夜说。
“是的,所以要早做准备。”
“那怎么准备?”
“我怎么知道,你是怎么消除影响的,我怎么会知道。”刑徒的话让人大跌眼镜。
“我这次叫你们来,除了告诉你封印快要松动外,还有一件事要告诉你。”
“你是不是很奇怪,我们为什么那么执着于摆脱天命。”
“嗯。”墨非夜说道,虽然有棋子之说,可那个理由并不是很让他信服。
如果是这样的理由,他相信武安君这种人不会这么执着。
“其实就是棋子之说,可却要看是与谁下棋。”
“如果是与天。”
“与天下棋?”
“与天。”
“天。”
刑徒不停地重复刚才说的话,双手抱头,浑身开始颤抖。
“快走,他心魔发了。”姑获鸟察觉到异常,拉起几人就往外跑。
幸亏姑获鸟发现得早,在血海即将淹没他们的时候,被送出的绝地天通之处。这次并不是睢阳城,而是一片森林中。
“她没事吧。”墨攻行问道。姑获鸟将他们送出后,并未与他们一起离开。
绝地天通果然是名不虚传,刑徒强大的力量,在他们出来后,竟然一点都感觉不到。
“应该没事吧。”姜雪蝉说道,她心里也没底,刑徒最后爆发的力量,已经超出了她的认知。
“没事。”墨非夜说:“姑获鸟可能打不过武安君,可武安君真想把姑获鸟怎么样,也不可能。”
“我的夜,眼光就是不一样。”芊芊抬着头,声音颤抖地问道:“可是,你们能告诉我们,这是在哪里?”
“你,”墨攻行朝芊芊注视的位置看去,“这,这是什么?”
只见树木间隙的空中,有几点忽明忽暗的绿光在闪烁,好像萤火虫一样。
等看清后才发现,居然是一个个漂浮的人头,上面文着各种花纹,正在高处凝视着他们。那些忽明忽暗的绿光,是正是他们的眼睛。
墨非夜刚要释放血灵,被姜雪蝉拦住。
“唉,唉,我是毒蝉,我是毒蝉。”姜雪蝉挥手大叫道。
其中一个人头发出奇怪的叫声,森林深处,出现了更多的绿光,朝他们飞过来。
“别怕,这是我朋友。”姜雪蝉说道。
闻讯而来的人头,看到姜雪蝉后,都露出了温和的笑容,然后围绕在她周围转动。
“好了,你们不要吓到我朋友,先回去,我马上去你们村子。”姜雪蝉说道。
墨攻行检查再三,在确定所有人头都不见后,对姜雪蝉道:“你连人头精都认识,真是厉害。”
“人头精?”姜雪蝉问。
“这不是人头成精了?”
“成精还是一窝一窝地成?”姜雪蝉说道:“说你傻还不信,人头精,你真敢想,真是越来越像芊芊了。”
“我怎么了。”芊芊回过头问道。
“芊,刚才那些是什么啊,”姜雪蝉问道。
“人头精啊。”芊芊无辜的眼神,看着姜雪蝉:“怎么了。”
“没什么。”再也忍不住的姜雪蝉,“噗”地一声笑了出来。
“不是人头精吗?”芊芊还是满脸的疑问。
“好了,好了,你不要说话。”姜雪蝉捂着肚子笑得都直不起腰。
“那是落头民。”稍微缓过气的姜雪蝉说道。
“啊!还真有落头民,我还以为是哄小孩子的故事。”墨攻行说道。
“废话,你刚才不是看到了,难道真是人头精。”
“这,真的是太神奇了,真有人可以头取下来而不死。”墨攻行说道。
“其实这算不上什么。”姜雪蝉说道:“比起雨归尘的同心蛊来说,是小菜一碟。”
“你是说,这是蛊?”墨攻行说道。
“嗯。”
墨攻行突然凑到姜雪蝉面前,对着她脖子就是一阵猛看说:“你了解这么清楚,你不会也是落头蛮吧。”
“你有病吧。”
“传说落头蛮,都是美女,他们晚上出去勾引男人,然后吃掉。快给我看看脖子上有没红线。”
“哎哟,死胖子,你这是夸我是美女吗?”
“我是想说你吃人不吐骨头。”
“你滚一边去。”芊芊推开墨攻行,对姜雪蝉说道:“你别搭理他,快说是怎么回事。”
“其实落头民的头能离开身体,也是一种蛊。这种蛊能让他们的头,在夜晚离开他们的身体,因为这种蛊不能见阳光,所以天亮前必须飞回来。”
“我以前来这里采药,他们村中正好有怪病,所以就认识了他们。”
“你来过这里?那你知道这是哪里?”芊芊问道。
“这里是天门关外。”姜雪蝉说道。
天门关位于戌州,是九州最南边的关口,关外就是号称十万大山的南蛮。也就是说这里已经不属于夏人的地盘。
“你跑得够远的啊,从台州跑到戌州。”墨攻行说。
从姜雪蝉原来所在的台州到戌州,就是从九州东南方跑到了西南方。
“没办法,那种药只有这里有。”姜雪蝉说道。
“什么药?”墨攻行随口问道。
“不死草。”
“你要?”墨攻行还没问完,姜雪蝉就不耐烦地说道:“你能不能闭嘴。”
姜雪蝉抬头看向天空,用星辰来确定他们的大概位置,说道:“我们如果要回天门关,正好要经过哈撒部。”
“哈撒部?”
“刚才那些落头民都是属于哈撒部,他们是靠近天门关的村落。”
在姜雪蝉的带领下,众人朝哈萨部出发。
“其实南蛮部落众多,就算同一个种族中,也是完全不一样。比如刚才哈萨部,就是很亲近夏人。”
“他们中很多人,甚至被夏人雇佣,以守捉郎的身份,在夏军中帮忙。”
“外界不是传言,天门关外,都是南蛮都归羽人管?”墨非夜问道。
“羽人其实在南蛮的管辖范围也十分的有限,可能是因为槃木城在南蛮,所以有这传言吧。”
“天门关外,森林茂密,气候炎热到处都瘴气,如果非要有一个统治者的话,那肯定不是夏人或者是羽人。”
“那是谁?”墨攻行问。
“欢兜。”
四大凶族之一的欢兜,相传是高阳帝颛顼之子,因不服尧帝统治,叛乱失败后,被贬为凶族,流放到天门关外。
“欢兜不是高阳帝之子吗,那不还是夏人。”墨攻行说。
“那是你认为,欢兜人可不这么认为,别人为了表示和夏人的区别,连样貌都发生了变化。”
“他们真是像传说中的那样,外表像羽人,却不能飞?”
“差不多吧,反正像羽人,多过夏人了。”
“姜雪蝉!你确定是这条路?”墨攻行的怒喊声,震的走兽奔走,禽鸟惊飞。
姜雪蝉嘴中的天亮就能到,可已经过了五个天亮,还事要天亮就到。
“路什么路?死胖子,你睁大狗眼看看,这深山老林里哪有路?”姜雪蝉回敬到。
“别急,别急。多走几次就有路了。”芊芊倒是毫不着急,慢悠悠的说道。
姜雪蝉也是一肚子火,她明明是按照记忆中的路在走,却还是义无反馈的迷了路。
“哈萨部是不是搬走了?”墨非夜问道。
“应该不会,没有特殊情况,他们是不会轻易迁移。”姜雪蝉说。
“这里雨水充沛,每年的雨季的时间都非常长,因此很容易出现洪灾和山体滑坡等时间,南蛮结寨的地方,都是他们精挑细选。”
“首先要有水源,周围物产丰富,还要远离洪灾和山体滑坡等灾害。”
“啊,这里还有洪灾,就这么一点小水还洪灾?”芊芊看着旁边的小溪流说。
“现在是没下雨,只要一下雨,这些小溪里的水就会暴涨。”
“那雨季什么时候会到来?”墨攻行问道。
“春季吧。”
“那岂不是。”
“嗯,你猜对了。”姜雪蝉说道。
他们庆幸在雨季没遇到雨,在天黑的时候,终于看到了村寨。
“现在什么时辰,为什么里面黑灯瞎火的?”墨攻行望着小河对面的村寨问道。
“嘘。”姜雪蝉小声说道:“小声点,不对劲。”
“怎么?”芊芊问道。
“还记得我们上次遇到落头民吧?”姜雪蝉问道。
“嗯。”
“我上次之所以会认为,我们当时离村寨很近,是因为落头民的头,不会飞出离身体五里的距离。”
“而落头民在自己的头飞出后,为了保证身体的安全,在村寨附近,会安排很多的飞头进行警戒。”
“你的意思是五里路,我们走了五天?”墨攻行拉着姜雪蝉说。
“你听不懂重点?我是和你说五里路的事?”
“会不会走错啦,这个不是哈萨部?”
“不会,南蛮的人口稀少,如果我走错了,按照我走的方向,不会遇到别人。”
“可你不是走错了?五里路走了五天,早就不知道走到哪去了。”墨攻行说道。
“方向不会错。”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墨非夜问。
“这是我们回天门关的毕竟之路,要是绕过去,不仅远,沿途还都是崇山峻岭,加上现在雨季已经到了。”
“那为什么我一滴雨都没看到。”墨攻行说道。
“你看着小河的水,以前连脚都淹不住,现在都差不多漫到大腿了,我估计是上游的山中已经开始下雨,等风把云吹过来,这边也该下了。”
“那我先看看。”墨非夜说完,就偷偷摸摸的趟过小河。
芊芊和墨攻行刚举起裤腿,准备跟在墨非夜后面下河,姜雪蝉拉住芊芊,说道:“让他们两人去,你我在这里接应。”
两人便躲在岸边,眼巴巴的看着对岸。以墨非夜和墨攻行两人的手段,一人用血雾,人会使用精神力的秘术,原本是没什么问题。
可恰恰意外却发生了,对岸突然响起嘈杂的喧哗声,墨非夜两人涉水跑了回来。
“快跑。”墨攻行喊道。
一大群黑衣人跟在他们后方, 手中闪闪发光的兵器,在星光下显得特别的阴冷。
在夜晚的丛林中,只要追兵没有什么特殊的追踪手段,想要甩掉他们可以说是轻而易举。
“怎么回事?”姜雪蝉看到最后一个追兵都已经走远,才开口问道。
“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墨非夜说。“我过河后,就将血雾放出,我就顺这房屋查探,却发现房间里都没有人。”
“最后才在一座貌似祭祀的房子里,发现了他们,他们中有些人带这很奇怪的面具,还摆放着一个外型奇异的雕像。”
“面具是不是眼睛凸出这么长,耳朵这么大,鼻子这么宽。”姜雪蝉用手在自己响应的部位比划道。
“嗯,那雕像双手不知道握的是蛇,还是什么别的东西。”墨非夜说。
“是了,那是他们的神殿,举行虫落仪式的时候,他们所有人都会集中在那里。”
“里面不止有他们,还有刚才追我们的人,我血雾刚进去就被发现,然后就追了出来。”墨非夜说道。
“刚才那群到底是什么人?”芊芊问道。
姜雪蝉摇摇头说:“不知道,这里以强者为尊,互相攻击本是非常平常的事,可能是其他的部落。”
“你们就那么想知道,我们的身份?”
几人抬头,看到一个头戴鸟喙面具,身穿蓑衣的黑衣人,斜靠在他们头上的树枝上。
“你们何必呢。”黑衣人从树枝上,跳到他们面前。
“你。”
年轻人打断了墨攻行说:“你是不是要问,你是谁?何必呢,你们命都没了,还这么大的好奇心。”
黑衣人掀开蓑衣,露出了自己武器,是一把细长的剑,就像一根大号的绣花针。
墨非夜看见黑衣人的蓑衣,展开时的样子,问道:“欢兜人?”
黑衣人笑道:“哈哈,不简单,居然一眼就你认出来了。”
“你们不是有翅膀?”墨攻行说道。
“明白就好,免得等下死不瞑目,变成鬼了来找我。”黑衣人看着墨攻行说道,却突然抽出剑,一剑刺向旁边。
墨非夜虽早有提防,黑衣人的剑却太快,瞬息之间,五个血洞就出现在墨非夜身上。
黑衣人用力一甩,将剑上的血甩出,完全不理会其他人,看着手中的剑说道:“我觉得聪明不是什么好事。你看,现在他们就都还活着,你却要死了。”
“我还是想知道,你为什么是欢兜人。”墨攻行问道。
黑衣人心中觉得十分奇怪,为什么自己杀了他们的同伴,他们却一点反应都没有,还在纠结这个问题。
“你这么好奇,你就下去问他吧,我现在就杀了你,免得你追不上他。”黑衣人手腕一抖,朵朵剑花攻向墨攻行。
他不明白,在他一击就杀一人后,对面的胖子怎么还如此自信。
旁边一道血影闪动,他长剑被挑开,还未等他做出反应,血影就已出现在他的胸口,是一把血红的剑。
他快步后退,躲开攻击。
“这怎么可能。”他看到墨非夜,不仅完好无损,周围血气环绕纵横,蕴含无穷的力量。
就这短短的一瞬间,他知道自己踢到了铁板上,对方展现出的力量,已不是他能抗衡。
打不过就跑,是他的原则,可是他的老师,驩兜国的大巫,对他的谆谆教导。
“你们,对我干了什么?”他竟然发现自己的身体,完全不受大脑控制。
“呵呵。动不了,就乖乖的听话,姐姐就不为难你。”姜雪蝉说道。
“欢兜人?”墨非夜问道。
“你既然都知道了,还问?”黑衣人说道。
“为什么?”墨攻行不依不饶的问道。
“我刚才忘记告诉你了,真是对不住。你最好快点回答问题,因为这个毒啊,要是拖时间长了,解药也没用了。”姜雪蝉说道。
“我知道你们不怕死,可死是一件很容易的事,也是一件很难得事,比如这个毒,会让你的肉一块块的掉下来,掉个十天半个月,你就随随便便的死了。”
“呵呵,你当我是吓大的。”
“我是医者父母心,跟你讲清楚而已。其实呢,他问的问题,也是我想知道的。”
“说不说?”黑衣人的脑海中,进行着激烈的思想斗争。
他本来抱定不能给师傅丢人,但是一想到,肉会一块块的掉下来,还是十天半个月,就觉得身上发痒。
“一般的问题,我就告诉他们,若是问道关键的地方,打死都不能说。”黑衣人心理想到。
“南蛮历来雨水多,我们穿着蓑衣在海边捕鱼,被人在海上远远看到,将蓑衣误认为翅膀,所以传开了。”
“原来是这样,你不是振振有词,他们像羽人多过夏人吗?”墨攻行对姜雪蝉说。
“你是找事,是吧,死胖子。”姜雪蝉回敬道。
“你们是怎么发现我的?”墨非夜问。
“哼,这种雕虫小技,怎么能逃过我师父的法眼。”
“你师傅是谁?”芊芊问道。
“我师父是鼎鼎有名的兜宽大巫。”
“听说过不。”芊芊对其他几人问道。
“兜宽是欢兜的大巫。”姜雪蝉手。
“大巫?是不是和那个十二月巫一样?”芊芊问道。
“不一样,欢兜国是由欢兜王掌权,大巫在欢兜国的地位仅次于欢兜王。”
“你们来这里干什么?”芊芊问。
“这里是我们欢兜国的地盘,我来干什么还要跟你们几个交代?”
“那为什么追我们?”
“你家里半夜跑进人,你不追?”
“哦,我觉得你说的很有道理。”芊芊看着他说道,然后转头问:“我问完了,你们还有什么要问的?”
其余几人都摇了摇头。
姜雪蝉以前说过,欢兜国在此处的影响力很大,所有对方说的话,都是合情合理。
“喂。”黑衣人突然喊道。
“你干嘛?”芊芊问。
“你们就不问问,我是谁?”
芊芊将黑衣人,从上到下看了一遍,冷哼一声,轻蔑的说道:“哼,一看就是小角色,没啥兴趣。”
“你们记住,我是兜夏,我会成为最伟大的大巫,你们记住!!”黑衣人一遍走,一遍回头大喊道,生怕自己的名字被忘记。
姜雪蝉一直等兜夏的背影,完全消失在森林中,才回过神来。
“有什么不对劲?”芊芊问道。
“总觉得有些不对劲。”姜雪蝉回道:“欢兜的活动范围一直都临近海边,离这里还隔了黑齿国,他们跑这么远来干什么?”
“你以前不是说,天门关外都是驩兜国的势力范围?”墨攻行问道。
“天门关外被青水分为东西两个部分,羽人的槃木城在其西边,所以西边基本就属于是羽人的势力范围。”
“其东边又有青水的支流,分为上下两部分,下半部是欢兜所在地,上半部也就是我们现在在地方,主要有落头和黑齿两大种族。”
“落头和黑齿两大种族,论地盘和人口数量,一点都不比欢兜少,可这两个种族的各部落之间,却矛盾重重,积怨累累。”
“在这种环境下,欢兜的势力才能延伸过来。但是这里已靠近天门关,哈萨部历代都是亲近夏人。”
“你是认为?”墨攻行问道。
“如果只是普通欢兜人来这里,我也觉得没什么,可刚才那傻小子,却说他的师傅大巫在此。”
“会不会是哈萨部请欢兜人来帮忙,对付敌对的部族?”墨攻行问。
“也有这个可能。”姜雪蝉点头道:“可如果只是这种事,还用不着大巫亲自前来。”
“你看。”墨非夜手指的方向,两点荧光若隐若现。
“哈克?”姜雪蝉看清飞来的人头,正是哈萨部的村长。
“咕咕。”落头民在用使用虫落之后,因为喉咙被切断,所以只能发出一些简单的声音。
“咕咕。咕咕。”哈萨不停地飞上飞下,表情有些急躁,似乎是在表达什么意识。
“你是要我们跟着你?”姜雪蝉说道。
“咕咕。”哈萨听到姜雪蝉明白了他的意思,五官马上舒展开来,连忙点点头。
“怎么样?”姜雪蝉小声问道。
“随便你。”墨攻行一副无所谓的态度。
“我听我的夜。”芊芊说。
“你觉得怎么样?”墨非夜说道。
问了等于白问,最后还是把皮球踢到姜雪蝉脚下。
“我们就算不同意,要回天门关也必须要经过哈萨部。”姜雪蝉说道。
“那你是想跟过去看看?”墨攻行问道。
“嗯。”
几人跟在哈克的后面,有意无意保持着一段距离,哈克好像也明白这一点,也是慢悠悠地在前面带路。
“你和他很熟吗?”芊芊走在姜雪蝉旁边问道。
“当年我来这边采药,被毒虫所伤,差点死在这里,得亏哈克救了我。”
“什么毒虫这么厉害,连你都没办法?”芊芊知道姜雪蝉,曾经为了救人,而吞下疠气。
“也怪我自己大意,没想到这里会有蛇迹出现,等我发觉时中毒已深,浑身无法动弹,是哈克发现我,并救了我。”
跟着哈克几人涉过河水,来到了哈萨部村寨门口。
“咕咕。”哈克对着姜雪蝉一阵怪叫,就飞入村寨。
“他干吗?”墨攻行望着紧闭的大门问道。
“天快亮了,他要快点回去。”姜雪蝉说道。
经过一夜的折腾,此时的天空众星消散,已经隐约泛出了一些白光。
“呜。”
在号角声中,紧闭的大门被打开,两排脸上文着图案的落头民,手举火把从寨内涌了出来,分别排在大门的两侧。
“要是早说你有这么大面子,我们就不用大费周折,奔波一晚上。”墨攻行把脸伸到,姜雪蝉耳边小声说道。
“哈哈,神医!”哈克带着一群人,迎了出来,这些人明显都和姜雪蝉是熟识,出来后都热情地跟她打招呼。
“这落头民的夏语,怎么说这么好?我还以为会叽叽咕咕说一大通,我们听不懂的话。”芊芊说道。
“这里人大部分都会,一些简单的夏语,基本沟通没有问题。”姜雪蝉说。
“神医,你看这次误会闹的,折腾了一晚上。实在对不住,各位!”哈克拱手赔罪道。
“哈克,都怪我们。”姜雪蝉说道。
“你一定觉得奇怪,我们这里怎么会有欢兜人,是吧?”哈克毫不隐瞒地问道。
“只是单纯的好奇。”姜雪蝉说:“我之前还没见过欢兜人,刚才见到他们,居然不是传说中那个样,还被吓了一跳。”
“唉,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到我们神殿去聊。”哈克叹了口气,忧心忡忡地说道。
哈萨部神殿,其实就一座大一些的房屋,里面除了有一张长案,并没有其他多余的东西。
“这就是你刚才被发现的地方?”墨攻行问道。
“嗯。”墨攻行点点头,他看见在长案对面的墙上,挂着一个面具。
这个面具他刚才曾见过,与他一起的那个,外形奇异的雕像,却没有看见。
“这是他们进行虫落仪式时,巫师戴的面具。”姜雪蝉说:“应该还有个雕像,那雕像平时不摆放在神殿内,而是在其他地方供奉,需要时再将他请出来。”
等示意其他人退下,大门刚刚关闭,哈克就“噗通”一声跪下跪,望着姜雪蝉声泪俱下道:“神医,你一定要救救我们!”
哈克突如其来的一下,让姜雪蝉猝不及防,连忙扶住哈克:“你起来说话,起来说话。”
“神医,你一定要救救我们,救救我们族人。”哈克跪在地上文身不动。
听到哈克的请求,姜雪蝉面露难色地说道:“要是欢兜大巫,我怕我真没这个能力。”
“什么?欢兜大巫!”哈克先是一愣,片刻就明白过来,说道:“欢兜大巫是前来帮助我们。”
“欢兜大巫帮都助你们,我能做什么?”姜雪蝉说道 。
“欢兜大巫虽然愿意帮助我们,却只能缓我们的燃眉之急,还是解决不了基本问题。”
“什么事情这么严重?”
“你也知道,我们落头民一出生,就会被种上蛊,虽拥有虫落的能力,却需要长时间使用一种药材。”
“可这种药材采摘却出了问题,我们派出去的几批人,都接连失踪,直到上个月才有一人回来,告诉了我们人员失踪的缘由。”
“因为这段时间,不知道什么原因,周围的不死民数量暴增,将采摘者全部杀死。”
“不死民?你们是去采摘不死草?”姜雪蝉大惊道。
“嗯。”哈克点点头道。
姜雪蝉听到是去采摘不死草后,就把哈克扶住说道:“你起来吧,我答应你。”
“到底是候怎么回事?”姜雪蝉把哈克扶起来后问道。
“我们的虫落术,需要使用新鲜的不死草作为材料,可不死草在离开员丘山,失去赤泉的滋养就会枯萎。”
“我们用尽了办法,才将这个不死草枯萎的时间,延长到三个月。所以我们每隔一段时间都会派人,前往员丘山采摘不死草。”
“可就在三个月前,派出的采摘小队却没有如期返回,继续派出还是如此,直到上个月,才有一人返回,告诉了我们真相。”
“他为什么能活着回来?”姜雪蝉问道:“是他修为最高?”
“不是。”哈克说:“是因为他正好遇到,欢兜大巫也在员丘山,大巫将他救起后,采摘了一些不死草送了回来。我们才知道,是怎么回事。”
“那他们就一直留在这里?”姜雪蝉问。
“不是,他们是昨天才到,是带人来帮助我们采摘不死草。神医为何今天才到?按照族人汇报,早就应该就到了。”
“呵呵,神医觉得山中风景优美,所以一路留恋山水。”墨攻行在旁边冷冷地说道。
姜雪蝉没有搭理墨攻行,继续问道:“他们准备怎么帮你?”
“大巫让他的徒弟,和我们一起去员丘山。”
“那个兜夏?”姜雪蝉问道。
“对,对就是他,你们昨天已经见过了,还闹出误会。”
“他回来是怎么说的?”
“哈哈,真是你们,哈哈。”兜夏“轰”地推开门,从外面跑了进来。
“我们也算是棋逢对手,我觉得你们有实力,和我一起去员丘山。”兜夏站到墨非夜面前说道。
姜雪蝉一听就知道,兜夏回来肯定一阵胡吹,没说他被捉住的事。
“我为嘛要带你?”姜雪蝉瞟着兜夏说。
“什么你带我?我才是这次带队的人。”兜夏不服气的喊道。
“诸位,可否听我一句。”兜夏的身边,陡然多了一个人。
他装束与兜夏差不多,也是戴着鸟喙面具,只是他身上披的是蓑衣,是由黑色的羽毛编织而成。
“大巫。”哈克行礼道。
“这家伙回来就闷闷不乐,还号称一打四,和你们打了个平手。”大巫用拐杖头,轻敲了一下兜夏的头说道。
“你说正事,扯这么多干吗?”兜夏回敬道。
“我跟你说了平时要用功,现在知道了吧。你还打个平手?估计你手都没还就输了,还好意思说。”大巫说道。
“谁说的,我。”兜下的嘴一张一合,却发不出半点声音,明显被人施了秘术。
“诸位,这次去员丘山,不只是采摘不死草那么简单。”大巫停顿下来,环视众人说道。
“还关系到,我们整个南蛮,几十万人的安危。”
“你们是不是觉得我危言耸听?”
“我知道以你现在的身份,不会随便说这种话。”姜雪蝉说。
“愿闻其详。”墨非夜也回道。
“我们先说不死草,被不死民包围,不能采摘带来的问题。现在不仅仅是哈萨部,而是所以落头民共同的困局。”
“整个南蛮有大概五百落头民。”
“是十五万。”兜夏在旁边纠正道。
“哦,整个南蛮大概二万落头民,几百个村落,现在都面临,没有不死草的问题。”
“是十五万。”兜夏无奈地拍拍自己脑袋:“你记不住数字,不说数字行不行?”
“我打断一下,我有个问题”墨攻行问道。
“你说。”
“刚才说是进行虫落的时候,才需要用刀不死草。不进行虫落的仪式,不就解决这个问题了?”墨攻行说。
“这个问题我来回答”哈克说道:“你对我们有所误解,落头民不是因为有了虫落仪式后,头才能飞出去。”
“是我们这个种族,本身就有梦中飞头的天赋,在没有虫落仪式之前,在梦中将头飞出去后,经常会再飞不回来。”
“后来才有了虫落仪式,我们才能控制飞头。”
“那如果没有不死草,你们会怎么样?”千千问道。
“虫落仪式将无法进行,体内的蛊将会死去,在这个过程中,会给宿主很剧烈的反噬,有一部分将会与蛊一起死去。”
“活下来的人,会恢复到没有虫落仪式之前的样子,睡着后头就会飞出去,但是头能不能回来就靠天意。”
“最终活下来的人,只是那些意志力特别顽强,拥有精神力天赋,能控制梦境的人。”
“估算大概不过”
哈克说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觉得恐怖的数字。
“三千人。”
“十五万人最后就只剩下三千人?”墨攻行完全不相信。
“这个数字还是最乐观的数字,加上不能虫落后,带来比如捕猎,对灾害的预知等问题,我们估计人口应该维持在二千人左右。”兜夏说道。
“正是因为如此,所以我们落头民在大巫的斡旋下,组织了一支队伍,前往员丘山。”哈克说。
“既然你们已经有了打算,还找我干什么?”姜雪蝉说。
“因为神医你去过员丘山,而且当年还斩杀过不死民。”
“我去,你是从哪里听来的,我斩杀过那玩意?”姜雪蝉看着哈克,大惊失色地问道。
“上次你自己说的。”哈克说:“就是离开村寨的前一晚,我们喝酒的时候你亲口所说。”
姜雪蝉模模糊糊地记得,自己好像在喝酒的时候,说过类似的话,没想到哈克却一直都记得,还因此找到自己。
“我可以去,但是有几个条件。”姜雪蝉说道。“第一,你把我这几位朋友,送去天门关。”
“第二,我你和你们的队伍一起,自己一个人去。”
还未等哈克或者大巫先开口,墨非夜就说道:“我和你一起去。”
“果然。”墨攻行心想到,他在哈克说出,人口会有十五万减成三千人时,就知道墨非夜肯定会去。
“我跟我的夜一起。”芊芊是话毫无悬念。
“我就一个条件。”墨攻行盯着姜雪蝉,斩金截铁地说道:“你能不能别带路!”
几个人的态度,直接把姜雪蝉的第一个要求否定掉,可没想到姜雪蝉对第二个要求,确实异常的坚决。
“你就同意他们派个向导,怎么了?怎么了?”墨攻行叫到。
“要不我叫他们派个向导,把你送回天门关。”姜雪蝉对待这个问题,没有一点商量的余地。
最后都只能都对姜雪蝉妥协,大巫提供了一幅详细的地图给他们。
在地图的指引下,一群人顺利地穿过黑齿国,渡过青水。
姜雪蝉站在一块大石上,根据地图上面的标记,正在寻找参照物,校正方位。
“你确定你会看地图?”墨攻行在旁边问道。
姜雪蝉的带领下,几人跨过青水已经三天,按照地图上的标志,几人应该已经进入了厌火国的境内。
厌火以炭为食物,所以厌火国的一个标记,就是应该到处都有被烧成炭的树木。
“谁说我们要从厌火国穿过去?”姜雪蝉看着地图说道。
“你看,你看。”墨攻行指着地图说道:“这上面的标注的线路,不就是过青水,到厌火国,然后从这条线路穿过去,就到员丘山。”
“为什么要这样走?”姜雪蝉一边寻找参照物问道。
“地图上不就是这样标注的?”
姜雪蝉卷起地图,“啪”的一下敲在墨攻行脑袋上。
“你干吗,男人头女人腰,你懂不懂?”墨攻行叫道。
“就你这脑子,长这么大一个头,真是浪费。”姜雪蝉跳下大石说道。
“这是智慧,你懂个屁。”墨攻行拍了拍自己的脑袋,也跟着跳了下去。
“你也不想下,如果按照地图走,我为什么不直接,和他们的人一起走?浪费这个精神干嘛?”
“为什么?”墨攻行站在原地问道。
“对呀,为什么不愿意和他们一起走?你信不过他们?”芊芊问道。
“你要是觉得信不过,不答应听哈克不就行了?”墨攻行说。
“哈克救过我的命,我当然信得过她,所以只要他开口,我肯定会来。”
“那你为什么?”芊芊问。
“我是信不过欢兜。你们知道在四大凶族里,欢兜对应的是哪个凶兽吗?”
“混沌。”墨攻行回到。
姜雪蝉说:“没错,是混沌。和穷奇、梼杌、饕餮这三个传说中的凶兽不一样,其他三个凶兽都是在传说中,而混沌却是夏人永恒的敌人。”
“谁说其他凶兽只在传说里,最少那穷奇我们就见到过。”芊芊为了表示自己没说谎,还拉墨非夜作证。
“我的夜,你说是不是。”
“嗯。”墨非夜虽然知道,见没见过穷奇和姜雪蝉说的话,毫无关系,还是应和了一声。
“混沌状如圆球,所以没有五官,部分善恶,故其掩义隐贼,好行凶慝,除了好事,其他的什么事都做。”
“可和这有什么关系?”墨攻行还是不理解。
“欢兜没有理由,帮助落头民,所以我不信任他们。”
“可你不能因为传说,就这样揣测他们吧。”墨攻行说。
“好,如果说先前的一切,只是我的偏见,那第一次遇到兜夏你们还记得吧?他一上来就对墨非夜下死手。”
“这是他打不过我们,要是我们实力不如他,你想我们还会有命在?”
墨攻行回忆了兜夏出现的情景,二话不说就把墨非夜身上刺了五个孔。
“你说得好像也有点道理。”墨攻行说道。
“我不相信这种见面,就是杀招的人,会为了落头民,去员丘山冒险。而且我怀疑。”姜雪话说了一半,停了下来。
“你怀疑什么?快说啊。”看到姜雪蝉欲言又止的样子,芊芊催促道。
“我怀疑他们的目的,不是落头民,可能是你。”姜雪蝉看着墨非夜说:“血灵。”
“血灵的神奇之处,在绝地通天之所,高阳帝和武安君,都给你们说过,虽然我们不知道,血灵会对其余人有什么作用。”
“可冰夷那种强者,都对血灵念念不忘,我想肯定是还有其他的大用处。”
“你们难道没注意,在兜夏被放回去后,欢兜人的态度发生了巨大的变化。”
“是的,本来二话不说就追杀我们,最后要哈克过来迎接我们。”芊芊说。
“所以我怀疑是在兜夏回去后,给大巫说了当时的情景,被察觉到什么,态度才发生了这么大的变化。”
“所以我当时说,我一个人去员丘山,要哈克派人把你送回天门关,只要你们回到天门关,就算欢兜人对你们有什么企图,也没一点办法。”
“那你当时不同意哈克,不就行了?”墨攻行说道。
姜雪蝉看着远方,摇摇头:“不行的,哈克救过我的命,他的这种请求我不可能不理。”
“别想这么多了,我们小心一点就可以。”墨非夜说道。
“对对,那你照你说的办,我们从另外一条路走。”墨攻行说:“那按照你规划的新路线,我们还有几天到?”
“我什么时候,和你说我规划新路线了?”
“那你刚才在看什么?”
“看地图啊。”
听到姜雪蝉的话,一股不祥的预感,涌上墨攻行的心头:“你不要告诉我,你迷路了。”
“谁告诉你迷路了。”姜雪蝉说道:“我只是找到了一条新的路。”
“新的路?那不就是迷路了?”
“你俩别争了,我觉得这样挺不错的。”芊芊得意地说道:“现在我们连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哪里,什么时候到员丘山。”
“对,对,是这样,那对方肯定也不会知道。”墨攻行这样一想,心情瞬间觉得美丽起来。
“好了,我刚才确定了,就是那个方向。”
姜雪蝉将手指向前方,一缕夕阳洒在她的脸上,大踏步地朝前走去。
“那个方向。”墨攻行倒吸了一口气,大声喊道:“是我们来时,青水的方向!!”
连绵不绝的雨季是南蛮的标志之一,天阴沉着脸,疯狂地宣泄着他的不满。
墨攻行此时的心情,也是如此,不同的是,他只能将他的不满,埋在心里。
在他们面前是一大片,被烧毁的树林,里面的树木都已被处理,只留下已碳化的树根和黑焦的土地。
“确实是厌火。”姜雪蝉蹲在地上,看着面前的一坨泥巴说道:“这是祸斗的粪便。”
“你当初的计划,不是从凿齿国直接进入员丘山?”墨攻行问道。
“我现在的路线,也是如此。”姜雪蝉低声说道:“厌火不应该出现在这里。”
“厌火不就是一群,会喷火的畜生,难道他们还会有边境的概念。”墨攻行说道。
“倒不是什么边境概念,而是这里雨水太多,不适合厌火居住,他们常年居住,在靠近南山的位置,那里的雨水比这里要少得多。”
“他们是不会轻易过来这边,还是在雨季过来。”姜雪蝉说道。
墨非夜蹲在一棵树桩前,查看后说道:“确实是最近几天才被焚烧。”
“你们,有没有觉得,一路上感觉怪怪的,特别是过了青水之后。”墨攻行说道。
“怎么?”姜雪蝉问。她知道墨攻行的精神力超强,而这种人通常也会拥有,比常人更加敏锐的预感。
“虽然我们在特意回避,可过了青水后,我在沿途没发现,近期有人活动的痕迹。”
“我当初憋开厌火国的路线,从凿齿这边插入,就是这个原因,雨季的时候,凿齿都很早出门。”姜雪蝉说道。
“这边雨季那么长时间,那他们吃什么?”芊芊问道。
“凿齿这边物产丰富,野果和野兽很多,食物不是问题。”姜雪蝉说。
“唉,他们真幸福,哪像我们夏人,还要每天辛勤劳作,才有饭吃。”墨攻行感慨道。
“你羡慕他们?”姜雪蝉对墨攻行问道。
“比起我们夏人终日辛勤劳作,才能糊口,他们的生活,难道不值得羡慕?”墨攻行反问。
“凿齿的人口不过10多万,和夏的一个小城人口差不多,可他们的地盘,却有三分之一个次州那么大。”
“如果次州的人口只有30万,那也可以如此。”姜雪蝉继续说道。
“他们每当有婴儿诞生,都会选择一个晚上,间这些新生儿都会被丢在野外,第二天太阳出来后再去看,活着的才抱回家。”
“这是不是太残忍了。”墨攻行说道,把婴儿丢到山野,命运是可想而知。
“你不是羡慕他们吗?”
姜雪蝉回头大声说道:“马上就要进员丘山了,大家要小心!”
经过将近一个月的颠沛流离,在姜雪蝉的带领下,终于看到了员丘山,没错,只是远远看到员丘山。
反正这里只有她来过员丘山,她说是,那就是!
在夏人的传说中,员丘山是充满了神秘。
山上不光有传说中,让人长生得不死草,不死树,赤泉,还有可以让人飞行蹑空草。因此这里也是夏人追求长生,羽人证明自己的梦想之山。
“这里到处都是毒蛇,所以你们一定要跟紧我。”姜雪蝉嘱咐道。
从姜雪蝉宣告,马上进入员丘山到现在又过了三天。
“大家千万要注意,这里有一种蛇,他本身没有毒,可它爬过的地方,上面的草木却
有剧毒,只要沾染上一点,鸟兽皆死。我上次就是着了这个道。”
“这么邪门的玩意?”芊芊一听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说:“那我是不是可以捉一只?”
“你捉它干什么?”姜雪蝉问。
“你不知道,我有收集癖?”
“还有一点大家要切记。”姜雪蝉正色道:“那些蛇啊什么的,对我来说都不是大问题,中了最多自己难受。”
“可要是引来了不死民,那就有可能性命难保。”
“当时在哈萨部,我没好意思问。”墨攻行说:“还真有不死民?如传说中的那样?”
传说中的不死民,全身为黑色,凶残暴戾,攻击一切有生命的生物。
“可能比传说中,更加地恐怖。”姜雪蝉看了墨非夜一眼说:“不死民不光有超强的恢复力,他们的肉体力量,就可以和天人境媲美。”
“每一直都是天人境?”墨攻行看着姜雪蝉吞了一口唾沫,问道。
“他们没有气藏,只是力量相当于天人境。”
在初踏入员丘山时,并没觉得员丘山与外面有什么不同,随着不断地深入,才发现员丘山的天,比外面更阴许多。
阴沉沉的乌云聚集在天空,全部压在山顶,仿佛随时要掉下来一样。
“你们跟紧我。”姜雪蝉走在队伍的最前面,草绿色的毒雾从她体内冒出,围绕在队伍周围。
“那些欢兜人来了没?”附近频出的毒蛇,让芊芊无比紧张,她只能不停地找各种理由回头。
“没有发现,你快跟进墨攻行。”
墨非夜一进山,就将血雾布满四周。
“他们应该早就来了。”墨攻行说道。
他知道姜雪蝉所用的时间,最少比其他部门多了三倍。他由此还问过姜雪蝉,她这样拖延时间,就不怕哈萨部的不死草用尽?
可姜雪蝉只是意味深长地笑了笑,并未正面回答。
沿途虽然毒蛇众多,在姜雪蝉毒雾的保护下,也是有恃无恐,很快就到了目的地,一处山腰的断崖边。
“你确定我们要下去?”墨攻行问姜雪蝉,他们脚下的山谷,就是不死草的所在地。
“你小点声。”芊芊缩着头,小声地说道。
在他们脚下的山谷中,站满了不死民,密密麻麻地一眼看不到尽头。
“不用紧张,不死民没有五官,所以无法听到声音,他们是靠捕捉生物的生命力。”姜雪蝉对芊芊说道。
“不懂,啥意识?”芊芊说。
“就是他们只会攻击一定距离之内的生物,就算你不发声,身上没有温度,只要你是活的,他们就会攻击你。”
“更恐怖的是,不死民之间还相互有联系,如果一直发现了你, 那么他周围的同伴,都会来攻击你。”姜雪蝉解释道。
“在这种情况下,你还取得不死草,我现在真是佩服你了。”墨攻行看着山谷中一望无际的不死民感慨道。
姜雪蝉也看着山谷说:“这怎么可能,我上次来的时候,不死民最多几十只。”
“几十只?这里估计有上千只。”墨攻行说。
“仅仅三年时间,就从几十只,变成上千只。”姜雪蝉说道。
墨非夜忽然感觉都异常,猛地回头,看见几团黑影从高处,掉落在他们到身后。
“噗噗噗”
几人还没来得及庆幸,不死民因为没有五感,就算再大的声音都无法察觉,就陷入了困境。
一个圆滚滚的东西,就滚到墨非夜脚下,竟是一个不死民的脑袋,他用尽最后的力气,张开嘴巴,发出无声的呐喊。
“不好,快跑。”姜雪蝉大喊道。
他们脚下的山谷,瞬间便沸腾起来,刚才都呆若木鸡的不死民,仿佛打了鸡血一样,瞬间被激活,从不同的方向,朝他们涌来。
“这怎么可能?”
在他们来的路上,也出现了大批的不死民,堵住他们的去路。不死民都僵硬着身体,以一种十分奇怪的姿势前行。
墨非夜化为血灵,手持浮游问道:“现在怎么办。”
姜雪蝉抬头看着山顶的悬崖说:“现在没有办法了,只能先爬上去。”
“这怎么爬?”墨攻行看着光滑的岩壁,一筹莫展。
“这上面是羽人,采摘蹑空草的地方,你们跟着我。”姜雪蝉说道。
岩壁外观看起来,虽然光滑如刀劈,可走进后发现,上面均匀地分布着,一些小凹槽。很明显是人为开凿而成。
姜雪蝉轻车熟路,手脚并用地沿着凹槽的方向,向上爬去。
不死民离几人越来越近,随着距离的不断缩短,不死民变得更加疯狂,跑得越来越快。
“你先上去。”墨非夜把墨攻行推上去后,看到不死民越来越近,对芊芊说道。
芊芊爬上去后,更加清楚地看到,后面蜂拥而上的不死民,回头对墨非夜叫道:“快上来。”
“先等一等。”姜雪蝉回头说道,他看到自己的左边,有一个三尺开方的小平台。
“怎么了?”墨攻行问道。
“我们先到那边去。”姜雪蝉说道:“我怕上面也不安全,我们先过去。”
姜雪蝉将小平台上下打量了一番,甩出长鞭,自己先上到小平台上,然后其余几人拉了过来。
“不死民肢体僵硬,所以无法攀登,我们在这里是安全的。”姜雪蝉说道。
“怎么会有这么多的不死民?”墨非夜问道,现场的情况与姜雪蝉介绍的简直是天壤之别。
本来几十只的不死民,变成了铺天盖地。不死民虽然不能发出声音,他们却能听到不死民,涌动的脚步声和他们撞击岩壁的声音。
“我也不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不过你们发现没有。”姜雪蝉说。“不死民中不仅仅是夏人,还有好多凿齿人,厌火和其他种族。”
“他们本来就靠近员丘山,受到不死草的诱惑,不是应该很正常?”墨攻行问道。
姜雪蝉摇摇头:“并不是这样,夏人对不死草充满幻想,是因为其对长生的执念,和与不死草离得太远,不太了解它。”
“不死草在凿齿和厌火中,虽然没有明确的记载,可员丘山却被他们称呼为鬼山,是绝对的禁地。”
“禁地!那你刚才说里面很多厌火和凿齿。”墨攻行说道。
“你没看到?那些身材矮小的,就是厌火,站着獠牙的就是凿齿。”姜雪蝉说道。
墨攻行刚才只顾着逃命,哪里注意到了这些。
“那你的意思是,这一切是有人?”墨攻行问。
“那大巫能在这么多不死民中救人出去,还取得不死草,真是太不可思议了。”姜雪蝉说道。
“你们听,你们听。”芊芊在旁竖着耳朵。
“你们听到没有?”姜雪蝉问道。
“呜呜啊啊的,不知道是什么声音。”墨攻行看向墨非夜说:“你听到没。”
“嗯。”墨非夜回答道。
让人感到无比悲凉的曲子,从旁边传来,不死民的动作好像更加的剧烈,他们可以听到脚下传来“轰轰”的声音。
墨非夜把头伸出去一看,看到了让所有人都震惊的一幕。
那些身体僵硬,不能爬山的不死民,都疯狂地朝前涌动,层层叠叠地垫出了一个高台,随着不死民的加入,高台还在不断增高。
“这太疯狂了吧!”墨攻行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
他们头上的山顶上,也不停地有不死民掉下,很明显他们上面,也已被不死民占领。
“是曲子,是曲子。”姜雪蝉说道:“我刚开始只觉得这曲子有些熟悉,我想起来了,这是秘术师所用的引灵曲。”
墨攻行一听秘术师,连忙问道:“什么引灵曲?”
“你师父没跟你说过?”姜雪蝉问道。
“还没教到这上面来。”墨攻行不好意思地说道。
姜雪蝉说:“有可能你师父,不屑知道这种旁门左道。引灵曲是巫师用来控制尸体。”
眼看不死民堆积得越来越高,如果继续下去,很快就会到几人站立的地方,墨攻行问道:“那你快说怎么办?”
“唯一的希望就是找到吹引灵曲的人。”姜雪蝉说道。
“控制这么多不死民,是不是不太可能?”墨攻行问道。
“也可能不是控制,只是给他们一些指引。”
墨攻行突然深吸一口气,大叫道:“啊,啊啊, 啊啊。”
“你发什么神经。”芊芊问道。
“哈,哈,哈哈哈。”墨攻行又接着大笑道。
“你们看,那些不死民乱了。”墨非夜俯视地下说道。
墨攻行在听姜雪蝉说,引灵曲是用精神力发动的秘术,就抱着试一试的心态,没想到还真有用。
在不死民的大潮中,一名黑衣人停下手中的骨笛,调整了状态,正对墨攻行的方向,继续吹奏。
他发现了墨攻行的具体位置,可他却没注意到,在他脚下有薄薄的一层血雾,他也被墨非夜。
“找到了。”墨非夜说道,他看到墨攻行能干扰对方后,就猜想来人,离这里也不会远。
“我们要想办法解决他。”姜雪蝉说道。“墨攻行这样支持不了多久。”
“解决掉之后,再怎么办?”墨非夜问道。
“可惜了,要是胖子会引灵曲多好。”姜雪蝉说。
“不死民以前也能被引灵曲控制吗?”芊芊看着地下黑压压的不死民问道。
“应该不可能,现在不死民虽然多,但是力量比以前小了很多。”姜雪蝉说。
“幸亏小了,要是按照你说的,每个都是天人境的力量,早就进他们肚子了。”芊芊说。
如果真有这么多天人境,不要说这几个人,就算帝阶来,也只有逃跑的份。
“如果只是干掉他,我可以做到,那之后?”墨非夜说道。
现在的情况而言,就算干掉吹奏引灵曲的人,面对不死民也没有别的办法。无非就是不死民不再继续堆积,他们可以暂时安全。
“算了,走一步看一步吧。”墨非夜先跳到,不死民堆积的高台上,挥舞着浮游,竟然硬冲过去。
“唉,要是雨归尘在这里多好。”芊芊看着墨非夜的身影说道。
“为什么?”姜雪蝉问。
“你不知道,她会飞?”
不死民的数量虽然多,但墨非夜拥有超强恢复力,所以对他威胁并不大。
墨非夜的目的也很明确,径直地冲到黑衣人面前,然后手起刀落。
“声音消失了。”墨攻行看见脚下的不死民,纷纷从堆积的高台上爬下,掉头冲向墨非夜。
芊芊站在台上,焦急地看着墨非夜的方向。
“别担心,没事的。”墨攻行安慰道:“他现在可是和武安君一样的人。”
“武安君可是杀了上百万人的存在,这里的不死民满打满算,也就是数千人,那够他杀的。”姜雪蝉也安慰道。
芊芊心里也明白,目前不死民表现出的战斗力,对墨非夜确实没有什么威胁。
这些不死民不要命地攻击方法,或许对其他人都有效,可恰恰对墨非夜没有办法。
“来了。”姜雪蝉看到墨非夜的身影,也顺着小凹槽爬了下去,甩出手中的长鞭,接近墨非夜。
“你试试。”墨非夜将骨笛递给墨攻行。
“就这玩意?”墨攻行接过骨笛,用衣服使劲插了插说:“刚才吹这儿的是人不,要是地下的玩意,那就太恶心了。”
姜雪蝉也问道:“知道是什么人不。”
“是什么人不知道,不过和欢兜大巫有相同的气息。”
“真是欢兜人。”姜雪蝉说道:“他们这样做的目的是什么?现在看来,对他们并没有好处。”
“想抢占这里的土地?”墨攻行说。
“不会,搞这么复杂没有意义。”姜雪蝉说。
“想把不死民组成军队?”芊芊说:“这样一群不畏生死的军队,谁不怕?”
“不死民需要赤泉和不死草补充,我估计它们现在战斗力这么差,就是因为数量太多了,不死草和赤泉不够所致。”
“指挥的人也杀了,我们现在怎么办?”墨攻行问。
“先等等,现在只要不刺激它们,估计过段时间就会散了。”姜雪蝉说。
“过段时间?那是多久?”墨攻行说。
“我怎么知道,要不你下去问问?”
就在几人担心,不死民需要多久才会散去的时候,却从上面飞下四个黑影。姜雪蝉甩出长鞭,可没想到长鞭打在黑影身上,竟然一点反应都没有。
等姜雪蝉看清来人,惊慌失措道:“这怎么可能。”
来者既然是四名羽人,确切地说是不死民羽人,他们的外表和羽人无异,只是全身上下是不死民,那种没有生命的黑色,连翅膀也是。
姜雪蝉说:“羽人是不会受不死草的作用,变为不死民,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会这样?”
芊芊盯着几名羽人对墨非夜说:“你觉不觉得,这几个羽人好眼熟,是在哪里见过。”
墨非夜看着他们身上的藤甲说道:“这是招摇城外,遇到的羽人。”
“对,对,就是他们,和四时剑交手,最后用宇旅之术的几个。”墨攻行指着羽人说道。
“宇旅之术?宇旅之术又出现了?”姜雪蝉问道。
“是的,我们两年前,在招摇城外见过,当时这几个羽人,正在和四时剑交手,最后用宇旅之术后消失。”墨攻行说道。
当时这四名羽人联手,让四大宗师之一的四时剑屡屡吃瘪,是何等的意气风发,没想到现在却沦为这般下场。
四名羽人只是围在高台的旁,与几人对峙,并未有别的动作,就在这时,头顶的山崖上,传来一个声音:“你们还不快点上来?”
“现在怎么办?”姜雪蝉问道。
上面的人可能看到他们几人没动静,又问道:“你们还不上来?”
墨非夜看着几名羽人说道:“现在留在这里也不安全,他们要动手,就凭这四个羽人就足够了。”
“你的意思是,上去?”姜雪蝉问道。
墨非夜考虑片刻后,说道:“你带他们先上,我最后上。”
“我不,我要和你一起上。”芊芊说道。
“你和他们先上,你们安全,我就安全,我有事,你们也会有事。”墨非夜对芊芊说道。
墨非夜留在高台上,与四名羽人对峙,姜雪蝉就带着其余人爬了上去,过了一会,芊芊的声音从上面传来:“我的夜,你快点上来。”
爬上山顶后,墨非夜看到了满地的不死民尸体,他与不死民交过手,知道他们虽然实力不高,想要将他们杀死,却也不是那么容易。
这些不死民,虽然不是像传说中那样,会自动恢复伤口,但会啃食其他不死民的身体,来恢复自己。
刚才他去看啥吹笛者的时候,就看到了这一幕,那些被他砍伤在地的不死民,马上就会被其他不死民,撕扯啃咬。
在芊芊旁边坐着四名黑袍人,他们全身都被黑袍中,在黑袍上绣着星月的标志。
“我是巫彭。”站在中间的黑袍人说,并给他们介绍道:“他们是巫阳、巫凡、巫相。”
黑袍人的介绍,让姜雪蝉大吃一惊:“啊!你是巫彭?”
我好像没什么必要冒充。
芊芊小声地问道:“巫彭很有名?”
姜雪蝉回道:“对我们学医的人来说是这样,虽然传说不同,可却都是第一个真正意义巫医。”
“不,巫彭只是我们的一个称号,就和巫阳、巫凡、巫相一样。”巫彭解释道。
“我还以为你是传说中的巫彭,吓我一大跳。”姜雪蝉排着胸口,来平复自己的心情。
对于医家来说,能见到彭巫,如同儒家能见到尧舜,墨家能再见禹皇一样。
“这些都是你们杀的?”墨非夜看着遍地的残骸问道。
“可以说是我们,也可以说,是他们。”巫彭说完,四个羽人从崖下飞出,落到他们的身后。
“你们可以控制不死民?”姜雪蝉问道。
“不可以。”巫彭说道:“我们只是可以和简单的交流。”
“那,这些人?”姜雪蝉拿出骨笛,看着巫彭。
“这些人?”巫彭问道。
“他们可以控制不死民?”姜雪问。
“当然不可以。这些笛声,只能给不死民一些简单的指示,或者激发他们,让他们疯狂。”
“吹奏引灵曲的黑衣人,也是不死民?”墨非夜刚才抢夺骨笛时,场中的不死民太多,没有办法查看黑衣人的身份。
“不。”巫彭摇了摇头,“我不知道这些黑衣人的真正身份,但可以肯定的是,他们绝对不是不死民。”
巫彭等人的突然出现,让墨非夜觉得太过巧合。加上现场四个羽人,还和招摇城惨案,有着说不明的关系,让他心中不禁生疑。
“你们为什么会在这里?”墨非夜看着巫彭问道,要是这几个人,有什么异常的举动,做好随时动手的准备。
“我们为什么在这里?呵呵。”巫彭喉咙中蹦出的笑声,就好像两块石头摩擦出来,“我们在这里,只是因为我们一直在这里。”
“你们是不死民?”姜雪蝉大惊,握住握紧手中的长鞭。
员丘山中除了毒蛇,就只有不死民,从没听过其他人,长期居住的消息,就算来采摘蹑空草的羽人,也不会在这里逗留过多时间。
羽人们来到员丘山后,员丘山的最高峰,也就是他们现在所在的悬崖跳下,展开双翼后,绕着员丘山的峭壁上寻找蹑空草,采摘完成后,直接飞到空桑城。
只有这样一气呵成,才算完成仪式,能获得翠羽。
“不死民?是的,你们好像就是这样称呼我们。”巫彭说,“不过我们更喜欢,原来的名字。”
“巫彭?”姜雪蝉说。
“以前我们被称为。”巫彭稍微停顿了一下,说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大吃一惊的名字。
“太阴诸部。”
“太阴诸部!你们是太阴诸部?”芊芊凑过去,看着巫彭问道。
巫彭点点头。
“东夷里的太阴诸部?有常仪和十二月巫的太阴诸部?”
芊芊本来还想问,是不是后羿的那个太阴诸部。话已经到嘴边,她脑袋里灵光一闪,硬是咽了回去。
她在沃焦战场看到,太阴诸部和太阳部的最后决战,知道太阴诸部战败,很大一部分原因,和后羿有关。
她不明白太阴诸部对后羿的看法,万一太阴诸部因此怨恨后羿,会对他们不利。
脚下还有数以万计的不死民,再加上这几个,他们这群人就真的很难办了。
“十二月巫,十二月巫。”巫彭空洞的眼神,望向远处,嘴里不停地念叨“好久违的名字。”
“是啊,好久违的名字,怕是有几千年都没有听到。”旁边的巫阳说。
“十二月巫,如果再不提起,真的要忘记了。”巫凡说。
“我们当年立下誓言,如不成功,绝不重提十二月巫之名,没想到竟真的无法再提。”巫相的声音中满是哭意。
“你们竟知道我太阴诸部,是因为我太阴诸部还在?”巫彭问道,随即摇了摇头:“不,不,这里总有羽人出现,我们曾对他们收魂。”
“不在了,不在了,我太阴诸部,常仪圣女,都苟延残喘在咸池之中。”巫彭的情绪突然激动,望着天空大喊,“都是我等无用,愧对圣女,到现在都无法完成不死药。”
旁边三巫闻言,也都跟着暗暗流涕。
“不死药?”芊芊小声问姜雪蝉。
“嗯,传说中由不死草制成,食用后能让人长生不死。可据我们医家的书中记载,其实并没有消除不死草的副作用。”姜雪蝉小声回答,生怕四巫听到。
“你是说,还是会?”芊芊继续问。
“嗯。”
四巫暗暗哭泣一番后,等情绪稍微平静下来。
巫彭对芊芊问道:“你是在哪里听到的太阴诸部?”
他们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捉一个前来试炼轻羽人,进行收魂。他们发现知道太阴诸部的羽人越来越少。
近几百年来,来此的羽人已没有人知道太阴诸部,只是知道到,在极西之地的咸池,还有一支叛军。
“你们为什么会知道太阴诸部?”巫相也问道。
“我们从一个朋友那听说。”芊芊支支吾吾地说道,还是不敢提后羿。
“你们为什么要练不死药?”姜雪蝉猜到芊芊的顾虑,想转移话题。
“我们想要复活,我们太阴诸部的一位英雄。”巫彭的情绪又激动起来:“可是我们没有用,没有用啊!”
“我姓姜。”姜雪蝉抱着试一试的想法说道。
“姜?”巫彭猛地一愣,马上就反应过来问:“你是炎帝后人?”
“嗯。”姜雪蝉点头承认,知道自己的想法,可能真行得通。
在传说中,太阴诸部和炎帝的关系极好。
上古时代和现在所区别种族的方式,有很大的区别。现在的种族辨别方式,侧重于血缘关系,而上古时代则是侧重于地域。
所以东夷族中分为了太阳和太阴两部,太阳部是东山山脉的原住民羽人,而太阴诸部之所以有个诸字,就是因为他本来又不是一个种族。
里面有凿齿,厌火,氏人,落头最多的还是夏人,那些因为各种原因,被发配到东山山脉附近的夏人。
其中最多的就是在历次斗争中失败的炎帝一脉,和归附他的部族。
所以太阴诸部一直,都和炎帝一脉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如果这四巫,真的是当初的十二月巫,那肯定对炎帝一脉有种天然的亲近感。
“炎帝现在如何了?”巫彭问道。
“唉,轩辕一脉占尽天地气运,终究是强压我炎帝一头。唉。”姜雪蝉做出满脸悲愤的样子,竟还差点挤出两点眼泪。
姜雪蝉的演技,让巫彭一时不知道说些什么。
“你们刚才说要复活英雄,不知道哪位英雄?”姜雪蝉用袖口拭了拭眼睛。
“那位大人。”巫彭说的时候,空洞的眼神竟然冒出光彩。
“羿!”
“羿?”芊芊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忍不住地叫出声来。
“你也听说过?”看到芊芊激动的样子,巫彭问道。
芊芊也察觉到自己失态,连忙回道:“当然听过,那可是和我们禹皇一样伟大的战士,以苍穹为弓,日月为矢,射杀九乌。”
“他真的射杀了九乌?”巫彭的声音变得颤抖。
“你们不知道吗?”芊芊问道。
巫彭摇摇头说:“当年败了后,我们这些人,与常仪圣女失散后辗转到此,就与外部隔绝,只是用收魂的手段,零散从羽人那知道一些。”
“你们为什么不出去?”芊芊问道。
“唉,刚开始是怕被羽人发现,后来就出不去了,出不去了。”
“你们出不去?难道你们也?”姜雪蝉问道。
“是啊,出不去了。”巫彭的声音中,满是心酸和无奈。
“什么嘛,你们两位说什么?”芊芊问道。
还没等姜雪蝉开口,巫彭就说:“我们也服用了不死草。”
“不死药的副作用,你们又不是不知道,为什么要走到这一步?”姜雪蝉说。
“我们太阴诸部一直都在研究改良不死药,怎么可能不知道。可是我们没有办法啊。”
“我们大败后,被羽人一路追杀,我们四人带领部众,来到了员丘山。因为这里有我们研制不死药的秘密基地,就在这里隐藏了起来。”
“我们在这里的时间,后来从羽人,凿齿包括夏人的身上,知道了太阴诸部彻底失败,羿大人被逢蒙所害的消息。”
“你们既然知道,羿已被杀死,为什么还要研制不死药?”芊芊问,因为既然被杀,尸体要是不经过特殊处理,肯定会腐烂。
“我们后来从一个凿齿处,看到了羿大人被冰夷带走。”巫彭说道,“凭我对冰夷的了解,肯定会把羿大人保存好,然后百般凌辱”
“如果羿大人还活着,他甚至会将羿大人医治好,在不停地折磨他。”巫彭咬牙切齿地说道。
“基于此点 ,我们决定先研制不死药,在想办法寻找羿大人。”
“就这样我们也不知道过了多少年,在漫长的岁月中,我们为了试验药效,我们这些都因不死草,变成了现在模样。”
巫彭说完就把身上的长袍拉起,露出了黑色的手臂。
“那这些人,都是你们的人?”芊芊问。
“怎么可能,我们当时才不到百人,到现在服下不死药,能活到现在的不过20余人。”
“活!我也不知道,这算不算活,也许只是不曾死吧。”巫彭拉好长袍,将自己的手臂重新盖住。
“那他们?”芊芊指着四巫身后的几名羽人问道。
“你认识他们?”巫彭从一开始,就察觉到几人对羽人的敌意。
“谈不上认识,但是这几人和一桩惨事,有莫大的关系。”墨非夜问道。
“惨事?”巫彭一出口,就知道自己多言了,因为就算说了,他也不会知道。
“曾经有座城池被厌火屠杀,我们追查的时候,被这四人所阻拦,后来他们用宇旅之术消失后,就再也没了踪迹,没想到在这里遇到。”
“宇旅之术?竟然还有人敢研究这种东西。”巫彭说道。
“你们也知道宇旅之术?”芊芊诧异道。
按照巫彭所言,这些人都是几千岁的老古董,而且一直都没出过员丘山,居然还知道宇旅之术。
“呵呵。说起来不让研究和使用宇旅之术,还是我们那时候的事。”
“为什么,为什么?”芊芊问道。
景辉台制度和宇旅之术,是夏人的两大禁区,也是不可触及的底线。
违背景晖台者死,修习宇旅之术者族。宇旅之术的禁忌只要被触犯,绝对是全族剿灭,没有一丝别的可能。
世人都只知道制度,却几乎没有人知道原因。
“这是你们夏人的制度,具体原因我也不知道,不过据说是和女娲补天有关。”巫彭说道。
“女娲补天?”芊芊没想到,居然扯到虚无缥缈的女娲补天上去。
女娲补天的故事,在夏人中广为流传,就算刚刚学会说话的孩童,也能说上几句。
大概的内容是说,在尧帝时代天空中,出现了一个大洞,洪水蜂拥而出淹没大地,甚至一直淹没到了空桑城。
后来女娲炼成五彩灵石,将天窟窿堵住,这就是五灵星的传说。
后来就是禹皇治水,将天窟窿中出来的水,引向大海。
大部分人之所以认为是传说,因为当时传说洪水几乎到了空桑城,若真是如此,那按照现在空桑城的高度来算。
意味着九州之地,除了白玉京外,所有的地方都被洪水所淹没。
“那这些羽人,是怎么回事?”墨非夜问道,他倒不是怀疑巫彭等人说的话,因为后羿最后被冰夷捉走,确实没有几个人知道。
可这些人带着变为不死人的羽人出现,确实十分的蹊跷,这几个与人当初和四时剑纠缠,又从献的手下消失。
那时候他太弱,完全不能理解四时剑,特别是献得厉害,直到他五藏全开后,才能明白他们的恐怖,特别是献的实力。
这几个羽人能从献手下逃脱,估计这个世界,也没几人能留住他们。可现在却变成了不死民,站在四巫的后面。
“这几个羽人?”巫彭指着地下的残骸道:“他们被我们发现时,已经快变成这些东西,幸亏及时出手,才没让他们变成这样。”
墨非夜问道:“那是什么时候的事?”
“是去,不,是。”巫彭口中不停地自言自语,最后说:“不记得了,时间对我们已经没有什么意义,所以我们从不在意。”
“你不是能他们交流吗,能不能问问?”姜雪蝉说。
“他们早就没有意识了,所谓的交流,也就是一些简单的命令。”巫彭说道:“就好像傀儡师那样。”
“那我明白了,就是就是和引魂曲的作用差不多。”墨攻行说道。
墨攻行其实一直在找机会,他起初是想进带四巫的意识,在观察一番后,发现四巫的精神力比自己强大太多。
他就把目标转移到几名羽人身上,可这些羽人和四巫有联系,他也不敢贸然进行。
“没错,是这样,而且他们的记忆,已经被人完全抹去。”巫彭说。
“完全抹去,没一点痕迹?”墨攻行和瑶姬学习过秘术,只是要将记忆力完全抹去,有多难,不留下痕迹,是难上加难。
因为人的精神世界,会有一种自然的保护措施,就像你做梦时,遇到最危险的时候,都会突然惊醒。
在有人进入精神世界,抹去记忆的时候,就会遇到这种情况,这对施术者来说,是十分的危险。
就算真的抹去,想不留下痕迹,那更难!就如同铅笔划过白字后,再用橡皮擦擦掉,无论你擦得多干净,多用力,纸上总会有印迹。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起初我也不信,但是真的是一点痕迹都没有,他们大脑中仿佛是婴儿一样。”
“那我试试?”墨攻行说道。
巫彭刚才就是被,墨攻行的叫声吸引过来,知道他是秘术修习者,可没想到这个其貌不扬的胖子,不光有进入意识的能力,胆子还这么大。
就连他自己都不敢,随便地进入人的意识。
“你试什么试,天天装。”芊芊一把掐住墨攻行腰上的肥肉。
“哎哟,哎哟,你轻点,轻点,我不试,我不试。”墨攻行被掐得连忙求饶。
芊芊加大力气,使劲一拧才罢休:“死胖子,再敢装!”
墨攻行揉着摇着的肥肉,却又无可奈何:“不试就不试。”
“那其他的不死民?”墨攻行问道。
“自此之后,人数就越来越多,最后完全管不过来。”
“他们是怎么来的?”
“是被人喂了某些药之后,直接带进来。”
“你这么确定,是被喂的药,而不是直接喂得不死草?”姜雪蝉问道。
“我在此处几千年,当然能够肯定。你看他们都不能自动复原,只能靠啃食同伴的身体,才能恢复。”巫彭回答。
“那原本的不死民,真的像传言那样,只需要靠不死草和赤泉。”姜雪蝉曾经来过员丘山问道。
“并不是传说中的那样。”巫彭说道。
芊芊听到后连忙问道:“你居然也知道?”
“这个传言在很古老的时候就出现,我当然知道。因此有很多人,在绝望的时候,就会跑到这里来,不顾一切地吃下不死草或者赤泉。”
“他们都认为这样,能保住性命,可他们却不知道。直接使用不死草和赤泉,大部分人会被直接毒死,只有那些修为很高深的人,才能生效。”
“这也是为什么不死民,每一个都很强大的原因。”巫彭说道。
“那现在这些,有没可能只是用了少量的不死草?”墨非夜问。
还未等巫彭开口,姜雪蝉就说道:“不会,不死草之所以会毒死人,是因为药性的堆积,需要人用元气将他带到身体的各个部位。”
巫彭点点头,赞许道:“我原本还怀疑你,是不是炎帝后人,现在看来果然不假,只有炎帝后人,才有此能力和见解。”
“不死草并非单纯的药性过大,把人毒死,而是药性郁结,让某一个位置,毒性过大将人毒死,故修为高深者能用元气将他分散。”姜雪蝉说道。
“不错,不错。”巫彭赞许道。
“能够做到这种地步,最少是五藏全开,才能让元气运转全身。”
“现在有这么多人,所以绝对不可能,直接服用不死草或赤泉,最大的可能就是还有其他人,在研制不死药。”
“其他人研制不死药?这点我还真没想到。”巫彭大惊,然后说道:“怪不得隔段时间,有不死民无故失踪,当时并没在意,看来也是和此事有关。”
“是在遇到这些人之前,还是之后?”姜雪蝉指着四巫后面的羽人问道。
巫彭转过头和巫阳小声交谈了几句,然后斩金截铁地说道:“之前。”
他刚说完,旁边的巫相就说道:“巫彭大人,就在昨天好像又失踪了一名,因为时间还短,还不能确定,所以没跟你们说。”
“又是一名?”巫彭心中盘算了一番,对巫相问道:“是不是失踪的频率越来越快?”
“是的。”
巫相平时负责主管不死民的管理,这些他最清楚。
“如果真如我们猜测的那样,那就证明他们的进度越来越快。”姜雪蝉说道。
“为什么?”芊芊问道,她看不出彼此之间有什么关系。
“如果我没猜错了话,你们当初做实验,也是在关键性突破的时候,才会服下不死药。”姜雪蝉问巫彭。
“确实如此。”巫彭回答。
“你们刚才说,控制这些不死民的人,不是将他们创造出来的人?”墨非夜问道。
他忽然感觉到一阵凉意从他身上扫过,仿佛瞬间被人泼了一盆冰水。
“嗯。”
“你们是如何的知!”
“因为这些东西,每次被送进来时,都是神不知打鬼不觉,根本就不用骨笛。”巫彭回到。
脚下的山谷中,响起了一阵无比凄厉的叫声,让人听得毛骨悚然。
“这是什么?”芊芊抓住墨非夜的手臂,往他身上挪了挪,问道。
巫彭回道:“不死民的叫声。这是那些直接服用不死草或赤泉的不死民,发出的啸声。”
“他们这是要干吗?”芊芊问道。
“你们感觉到了吗?”一直都没说话的墨攻行开口道。
“嗯?”巫彭摇了摇头。
“什么?”芊芊问道。
墨攻行脸色苍白,支支吾吾地说道:“我刚才感觉到,一股十分强大的精神力,扫过我们。”
“不好,谷底的不死民,全部都朝这边涌来。”墨非夜站在悬崖边说道。
他一直都在留意悬崖下的不死民,在刚才感受到凉意后,更是有种不祥的预感。
此处悬崖是羽人,采摘蹑空草起飞的地方,就只有一条小路离开此地。
“我们先冲出去。”墨非夜手中长剑血气飞涌,说道。
“诸位不要慌。”巫彭说道:“有我在此,不死民是不会攻击我们的。”
“为什么?”芊芊问道。
巫彭大袖一挥冒出一阵阵黑烟,环绕在几人周围说:“普通不死民,都是用气来辨别,他们只攻击有气的人,而这些黑烟可以屏蔽身上的气。”
“你确定?可万一他们都冲过来,怎么办?”芊芊说道。
“如果是正常情况,不死民不会冲那么远冲过来?”姜雪蝉盯着悬崖,唯一的入口问巫彭。
“不会。你的意思是,有人操控他们?”
“这么明显,你们还看不出来?”墨攻行喊道。
“我确实是看不出来。”巫彭还望向其他三巫:“你们看出来没?”
“没有。”巫相,巫阳,巫凡纷纷摇头。
“我真怀疑,你们是怎么研制不死药的?”墨攻行对天大喊。
“怎么办?”
墨非夜盯着悬崖前羊肠小路,上面已是人头攒动,怪叫连连,眼看不死民大军即将蜂拥而来。
现在摆在他面前的是两条路,一条是按照巫彭所说,相信黑气可以保护他们,另外一条路,就是守在路口。
还未等他做出抉择,就看到不死民大军中,数道黑影高高跃出,然后几起几落,就已到他们面前。
“嘭”
不死民的利爪在地上,留下一道深深的抓痕。
四巫身后的羽人,迎上冲进来的不死民。
“你们刚才还说,黑气能让不死民无法感知到我们?”墨攻行说道。
“这里交给你们,我去堵住路口。”墨非夜手中浮游光芒暴涨,身上血气飞扬,迎面对上不死民大军。
小路的两侧是深不见底的悬崖,狭小的空间让不死民的人数优势,不但没法发挥,还加速了他们的伤亡。
就算前方受阻,后面的不死民也没放慢速度,继续疯狂向前冲。以至于前方的不死民,就算没被墨非夜砍下悬崖,也会被后面的不死民挤下去。
墨非夜一步步地朝前挤动。
“咯咯。”
一名身材高大,长着长长獠牙的凿齿不死民,对墨非夜猛冲出来,将拦在他前面的不死民,统统撞飞。
墨非夜不敢有丝毫怠慢,对准他的一剑劈出,没想到凿齿不躲不闪,直接用身体竟硬抗住这一击,将他的武器卡住,对着墨非夜面门就是一拳。
如果墨非夜手中的浮游,是一般的普通武器,要躲过这一击,就必须放弃自己的武器,若是有半点迟疑,就会硬抗一拳。
可他还是低估了墨非夜,墨非夜先是收回浮游上的血气,使对方用身体限制他武器的企图落空。
再将血气放入浮游,迎上凿齿的拳头。
整个过程一气呵成,没有半点停顿,可以看出墨非夜对血气的控制和浮游的使用,是越来越得心应手。
浮游顺这凿齿的拳头划过,眼看就要将他的右臂削断,这套战术可以说是安排得天衣无缝,却忽略了一点,不死民是既没有五感,也没有痛感。
没想到受到重创凿齿,伸掌如刀对这墨非夜胸口直接刺去,墨非夜不敢硬拼,只能疾步后退,将刚才好不容易,前进的进步都让了回去。
凿齿用另外一只手,将被劈开的手臂,死死地捏住。被劈成两半的手臂,竟然开始慢慢地恢复,重新长在一起。
“这难道是最初的不死民?”
看到这一幕,墨非夜死守住入口,没有贸然进攻。
“咯咯。”
凿齿甩了甩受伤的右臂,好像对伤势恢复不满意,发出阵阵怪叫,然后随手抓过旁边的不死民,张开血盆大口。
他将啃食了大半的不死民,随手丢入后方,被其他不死民争相抢夺,引起了一阵骚乱。
“咯咯。”
在活动了一番右臂后,凿齿好似对恢复十分地满意,铜锣般的叫声听起来,也轻快了许多。
看到对面的凿齿嘴巴一咧,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容后,墨非夜身形一动,迈步向前,对准他的脖子砍去。
一击必杀。墨非夜相信,就算是不死民,在脖子被砍断后,肯定也无法恢复。就算可以恢复,也不是短期能完成。
可他没料到,凿齿并未与他硬碰硬,而是选择后退,在后退的同时,还顺手抓住旁边的不死民,扔向墨非夜。
普通的不死民,在浮游之下,只能一刀两断的下场。
短短数息后,凿齿就淹没在不死民群中,不死民大军,重新开始朝前涌动。
墨非夜虽占据地利,可在凿齿出现后,却不敢再有丝毫大意。他的血气已锁定凿齿,他能感受到,凿齿就在自己前方不远处,等待机会偷袭自己。
“你那边怎么样?”姜雪蝉将突击进来的不死民解决后,就站到墨非夜后面,好随时可以支援他。
“刚才那个不死民,是最初的那一批?”墨非夜小心翼翼地守着路口,不敢有丝毫马虎。
“不是。”巫彭回到。
“你这么肯定?”姜雪蝉问道,用手中的长鞭,支援墨非夜。
姜雪蝉平时虽用长鞭作为武器,可只是牵制的作用,主要还是依赖毒,现在用来对付不死民,毒已没失去了作用,就只能靠力量,所以显得很吃力。
“你看,这名凿齿的身体并不僵硬,我认为他要么是新用不死草,要么就是使用药物。”
按照巫彭刚才的说法,直接吞噬不死草,需要五藏全开,要不就会死于非命,所以直接使用不死草的可能性很小。
“如果是使用药物,比起你的不死药,如何?”姜雪蝉问道。
“呵呵。”
听到巫彭的干笑声,姜雪蝉恨不得将手中的鞭子,直接塞到他口中。
“你笑个屁。”姜雪蝉骂道。
“你!”巫彭被挤得半天说不出话来。
“你个屁,能不能好好说话,一天到晚就卖弄玄虚你累不累。”姜雪蝉说。
“哼。”巫彭冷哼一声。
身后的几名羽人扇动翅膀,飞到天空对准姜雪蝉,墨非夜还在前面,阻止不死民大军,后方却眼看着就要内讧。
“你来,你来。”姜雪蝉收起长鞭,叫道:“你们别说你们刚才出现,是没有别的目的,就是好心来救我们。”
姜雪蝉之所以突然翻脸,是因为他察觉到,巫彭几人有问题,最少是有所保留。
目前员丘山上不死民突变,可以说是险象环生,迷雾重重,如果再这样下去,只会对自己不利。
这边还在纠结,墨非夜那边的战况又开始激烈,除了刚才那名凿齿出现外,还多出了一名三身人,手中还拿着刀剑斧等兵器。
三身人虽有三个身体,却只有一个脑袋,所以在平常的战斗中,对付他们的最好办法,就是不停地游走,找到破绽攻击。
墨非夜要死守路口无法游走,在六把兵器狂风暴雨般的攻击下,被缚住手脚的墨非夜,起初有些手慌脚乱。
姜雪蝉看到战况激烈,长鞭挥出迎上三身人手中的兵器,对芊芊和墨攻行说道:“我去帮墨非夜,你两看住他们。”
墨攻行对巫彭说:“你们最好说出,你们来这里的目的,不要说是来好心救我们。”
“就是,你们快说,你们是什么目的。”芊芊说道。
“你们也不看看现在的处境,等下有你们求我们的时候。咯咯”巫彭慌不慌张地回到。
“你们不就是有离开的办法吗,有什么好得意的。”墨攻行说道。
“你怎么知道。”巫彭身上的黑衣一抖。
“就你们这脑子,是个人都猜得出来。”
“是呀,我都忘了,你们都不是人。”芊芊与墨攻行两人一唱一和。
“又来了!”墨攻行转头看着不死民大军说道:“就在刚才又有一股精神力,扫过这里,应该就是他们控制了不死人。”
“事情的发展已经不是,你们这些人死人脑子,可以控制得了。”墨攻行对巫彭说道。
巫彭可能也意识到,事情的发展,并不是像自己想象得那么简单。沉默了片刻后,巫彭开口说道。
“我们刚开始确实是被你的啸声引过来,但是我们来了后,发现了血灵。”
“你们也在想我的夜的心思?”芊芊惊诧道:“你们这些人要干吗?”
“我劝你们老实回答,你们也知道,我虽然无法知道你们的想法,但是却可以感觉到你们说的真话还是假话。”墨攻行看着巫彭郑重地说道。
“我们已经活得太久了,久到生命都失去了意义。”巫彭缓缓说道。
“你别听他们鬼扯。”姜雪蝉回过头说道:“我猜的没错,他们无非就是想通过墨非夜,找到血重新流动的办法。”
“确实是如此,这也可以猜到,真不愧是神农的后人。”
“你们无非是,没有十足的把握抓住我们,就想留在我们身边,看有没机会动手,实在不行,到最后就和那些人分一杯羹。”姜雪蝉说。
“你是说,他们早就勾结在一起?”芊芊问道。
“呵呵,要不然你以为这些不死民,是怎么来的。”
姜雪蝉最初看到几个羽人时,还只是怀疑,等凿齿和三身人出现后,就能确定事情,绝不是他们所说的那样毫不知情。
只有她知道配置不死药有多难,在所以种族中,夏人对长生不死,有着永恒的追求和迷恋。
甚至有种说法,医术的起源,最初也只是为了寻求长生。
可经过无数代人的努力,无数大能圣人的心血,所谓的长生药,终究只是虚无缥缈的东西。
“我知道不死药有多难,所以我坚信,若是没有你们的帮助,这些人无法在短期内,炼出不死药。”
姜雪蝉又加了一句:“我前几年来过这里采摘不死药。”
“原来如此。”巫彭说道:“你既然知道,我们有多艰难,也应该明白我们是绝不可能就这样放弃。”
“所以哪怕糟践人命,你们也在所不惜?”姜雪蝉说。
“不,这些不死民和我们无关,就凭我们怎么可能制造出这种垃圾。”巫彭指着黑压压的不死民说道。
“别自欺欺人了,就算不是你们所为,你们也是罪魁祸首。”姜雪蝉眼中杀气闪动,很明显是动了杀机。
“你不要侮辱我们,只有那个三身人和凿齿,用过我们不死药,其他的都和我们无关。”
巫彭话音刚落,就杀意立显,四名羽人分别攻向芊芊和墨攻行,巫相和巫凡身形一闪,化为两道残。
姜雪蝉长鞭卷动,宛如灵蛇,将巫相和巫凡两人拦下。姜雪蝉原以为,既然被称为巫,都是力量羸弱之辈,交上手才知道自己错了。
后羿虽然数次提到过十二月巫,却并没有给他们说清楚,在十二月巫的时代,巫远远不止是巫师这么简单,而是一个阶层。
那时候的巫和现在的士差不多,是有着特殊才能的人,巫,医,武都是属于巫。
十二月巫作为常仪的近臣,则是其中的佼佼者。
巫相灵巧,巫凡力沉,两人配合起来可以说是天衣无缝,姜雪蝉竭尽全力才勉强将两人留住。
她绝对不能让两巫突破自己,去攻击墨非夜。
三身人仿佛受到了感染,攻势更加猛烈,六把武器在他手中如狂风暴雨,墨非夜不光要应付他的攻击,还要留心凿齿的偷袭。
芊芊身后六尾张扬,不停地左闪右避,勉强应付羽人的攻击,墨攻行更是一点还手的能力都没有。
所有人都在极限,无论是哪里随便再添一把火,墨非夜等人就无法承受。可闲在旁边的巫彭和巫阳,却全无动手的打算,只是默默地关注墨非夜。
就在墨非夜全力应付三身人和凿齿时,不死民中忽然冒出几点寒星,墨非夜身上五藏的位置,出现五个血窟窿。
还未等他反坐反应,不死民中一道黑影,跳到他的身后,手中长剑飞刺,瞬息之间已不知道,刺出多少剑。
猝不及防的攻击,瞬息之间便将墨非夜,关节等关键部位,全部击穿。就算血灵有恢复的能力,可关节部位受伤,还是会影响到他。
墨非夜手中微微一顿,就被三身人捕捉到,两柄长剑分别插入他的胸口。
“咯咯。”
三身人发出一阵怪叫,将墨非夜直接挑了起来,举过头顶,似乎是在向其余几人示威。
“血灵,哼!哪有师傅说得那么邪乎。”身穿蓑衣的欢兜少年兜夏,用力一甩将长剑上的血甩下,看着挂在剑上的墨非夜说道。
“果然是你。”姜雪蝉身形一转,撇下巫相,巫凡两人,长鞭直袭兜夏。
眼看长鞭已到兜夏面门,兜夏不慌不忙,只是用长剑轻轻一拨,长鞭顺势卷向三身人。
原来姜雪蝉从头到尾都没打算攻击兜夏,她的真正目的就解救墨非夜,可如果直接攻击三身人,兜夏肯定出手。
所以姜雪蝉的长鞭,表面是攻击兜夏,实际目的却是三身人。
“小屁孩,你还敢来老娘这?”姜雪蝉的话,让兜夏的身形硬生生地停了下来,上次他们交手,让他对姜雪蝉还心有余悸,由此十分顾及。
“就这老娘们,就让你再猖狂片刻,等下我给你喂下不死药,再慢慢地折磨你。”兜夏阴沉的脸上,露出一丝邪恶的笑容。
“你们快上。”兜夏看见巫相巫凡两人,都停手,对着巫相巫凡喊道。
“你命令我们?”巫凡说道。
“呵呵,你们就不想得到羿的尸体?”兜夏冷冷地说道。
巫相巫凡两人听闻此言,虽然极不情愿,却还是硬着头皮准备夹击姜雪蝉。
“那岂不是冰夷又有份?”姜雪蝉听到兜夏拿后羿的尸体,来要挟四巫。
“该死的后羿,救你真不如救条狗,吃我的喝我的,现在碰见一群不死不活的,还要杀我。”芊芊边逃跑,边抱怨道。
“你们这群傻子,被人骗了。”芊芊对巫彭喊道。
巫彭和欢兜人之间,本身就没有信任可言,只是摄于对方的实力,才不得已合作,至于帮忙寻找羿的尸体,更是将信将疑。
姜雪蝉动手就觉得蹊跷,巫相巫凡两人,虽然看起来气势汹汹,目的却只是将自己困住,不能去救援墨非夜。
攻击芊芊和墨攻行的四名羽人,更是在和他俩捉迷藏,跟在后面穷追不舍,而且永远就差那一点。
巫彭并未搭理芊芊,专心注视墨非夜的情况。
“真不明白,师傅为什么要得到你,还搞得这么麻烦,非要把你们引导丘员山来。”兜夏抬头看着墨非夜说道。
“看来你师父对你也不怎么样,连这都不告诉你?”姜雪蝉长鞭飞舞,勉强挡住巫相巫凡的攻击。
“你不用挑拨离间,等下妞让你知道小爷得厉害。”兜夏阴沉地看着姜雪蝉。
“我才没那闲工夫挑拨离间,你师父肯定没跟你说血灵的血,加上现在的不死药,就能配出真正的不死药。”
虽然知道姜雪蝉是在挑拨是非,兜夏还是听得心中一紧,他师傅确实没有跟他说过这些,只是要他不惜一切代价将血灵抓住。
“不惜一切代价。”兜夏在心中默念。
员丘山的不死民,是他们花了无数心血和巨大的代价,才打造成现在这种规模,现在为了得到血灵,就将此过早暴露。
为了不引起其他人的怀疑,暴露员丘山,他们在不得已的情况下,甚至准备送些不死草给落头民。
“你们为了不死药,居然害死这么多无辜的人。”
兜夏听到这句话,被吓得连忙后退,因为这句话是墨非夜所说。
被挂在武器上的墨非夜,手中的浮游忽然重新冲出浓郁的血气,他手腕一翻,双脚一蹬,一剑将三身民的头砍下,落到兜夏面前。
“你,你居然!”兜夏又一次被墨非夜震撼,结结巴巴地说道。
可话还没说完,就没墨非夜一剑斩杀,劈翻在地。
在墨非夜被三身人挑起,假装不动弹的时候,姜雪蝉就猜到墨非夜,想要引出幕后之人的想法。
现在兜夏出现,估计和他来的落头民们,也是凶多吉少。
兜夏被斩杀后,一切好像又恢复了平静,不死民都静止下来,羽人马上停止了对芊芊的追击,巫相巫凡也回到巫彭身边。
“血灵果然如传说中那样,看来羿大人真是有希望了。”巫彭看到这一幕,对旁边巫相小声说道。
“你怎么样?”芊芊关切地问道,刚准备跑到墨非夜身边,就被墨非夜制止。
“不要添乱,只是杀了那个小欢兜,不死民还有这么多。”墨攻行说道。
“唉,我都说了,黑气可以让不死民,无法感知到我们,你们偏不信。”巫彭说道,他还示意五阳顶着黑气,到不死民中走了一圈。
“怎么样?没骗你们吧。”巫彭说道。
“我真怀疑,你们是怎么研制不死药?”姜雪蝉拍了拍脑袋,表示很不能理解。
“你们刚才为什么要打我们。”芊芊握着小拳头,气鼓鼓地问道。
“哼。”姜雪蝉冷哼一声,满脸的鄙视说:“他们和欢兜达成了协议,遇到动手的时候,要互相帮忙。”
“你。”巫彭颤颤巍巍地举起黑色的手指,对姜雪蝉说道:“你怎么知道。”
“我懒得和你说,我就想知道,你们这样,是怎么研制不死药的。”
就在几人交谈的时候,墨非夜那边又发生一点小变故,消失的凿齿突然从小路旁边的绝壁上爬出,硬抗墨非夜一剑,将兜夏的尸体丢回不死民中。
姜雪蝉说道:“要是等下再动手,你们还帮忙不?”
“只要欢兜人动手,我们就要帮。”巫彭说道。
姜雪蝉一拳揍到巫彭脸上,喊道:“你们快上!”
芊芊和墨攻行马上加入进来,一边问道:“干吗,干吗?”
姜雪蝉说:“你们马上就知道了。”
巫彭等人变成不死民数千年,身上的血肉早就枯竭,身体冰冷的如铁石一般,对姜雪蝉等人的攻击入全无感觉。
“你们干什么,干什么?”巫彭站在原地任由几人拳头打在身上。
“我们这算打架了,你懂不懂。”姜雪蝉对巫彭说道。
巫彭本来想说不懂,可想到一直都被姜雪蝉鄙视,硬着头皮回答道:“懂了。”
然后他就真的懂了,兜夏重新在不死民中站了起来,身上的血肉在飞快地流逝,肌肤已经变成青色。
“咯咯。”兜夏扯着喉咙大喊。
在他的召唤下,刚才还平静的不死民,全都疯狂地冲向墨非夜。
“住手住手。”巫彭大喊:“他现在是不死民,不算欢兜人。”
“我真好奇,你们和欢兜人到底签订的什么协议。”姜雪蝉揉着自己的拳头说道:“下次还是你们追算了,打得可真疼。”
“不能说,当初约定协议要保密。”巫彭摇头道。
“欢兜人是不是告诉你们,能从冰夷那要回羿的尸体?”芊芊问道。
巫彭摇摇头,一本正经地说道:“协议的内容不能说。”
姜雪蝉在旁边说道:“我们问,你们点头就行。这样就不算说了。”
巫彭点点头。
“欢兜人是不是说,可以从冰夷那要回羿的身体。”
巫彭点点头。
“哎,你们上当了。”芊芊说。
巫彭又点点头。
“你们知道是假的还上当?”
我们受困此地,出不了丘员山。相信他们,我们还有一线希望。巫彭回答后,小声地说道。
“所有东西都消逝在岁月长河中,也只留下了这一点希望。”
不死民大军虽然汹涌,但是由于三身人被杀,凿齿又重新隐藏到人群之中,缺少高级战力的情况下,人数优势完全无法发挥。
守护在路口的墨非夜,如他身边的磐石一样屹立,在不死民的冲击下,自始至终未动分毫。
他挥动手中的浮游,只要有不死民倒下,马上就会被后面的不死民,拖到后面分食,那些前来分食的不死民,马上会被后面的同伴挤下悬崖。
“咯咯。”
刺耳的叫声再次响起,那一瞬间时间好像静止了一样,就连风都停了下来,不死民全部停下脚步,缓慢的转身,片刻时间就消失得干干净净。
“这就退了?”墨攻行望着空荡荡的小道,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他们到底想干什么?”姜雪蝉问巫彭,虽然她对答案没抱什么希望。
“我不知道。”巫彭果然答道。
“墨攻行,你过来这里。”墨非夜招呼道:“你好好警戒,我下去看看。”
“我也要去。”芊芊也跑过来。
“下面还不知道怎么回事,你先好好待在这里。”墨非夜说完,就消失在小道上。
姜雪蝉看着墨非夜消失的方向说:“你们现在可以说实话了。”
“我们从未说谎,本来就是听到啸声过来,发现血灵后,再与你们接触。”
芊芊迈着小方步,将四巫环视了一圈,两只眼睛一眨不眨地死盯着巫彭。
“这是干什么?”巫彭被芊芊盯得浑身不自在。
“唉!”芊芊盯着巫彭,长叹一口气。
“你什么意思?”巫彭不自在地稍微扭动了一下身体,来缓解自己的尴尬。
“我就是觉得好奇。”芊芊说。
“你好奇什么?”
“你们太阴诸部是不是都这样。”
“都哪样?”
“都和后羿一样,脑袋里差根弦。”
“你。”巫彭初听到时候,还准备反驳,在意识到后羿的名字后,转头问巫阳:“她刚才说后羿?”
“嗯。”
“你们也听到了?”巫彭继续问巫相巫凡。
“是的。”两人回答道。
“这个后羿,是。”巫彭小心翼翼地问道。
“不就两只手不一样长,五官挤在一起,眼睛小到睁开和闭着,根本分不清的瘦猴。”
“是不是左手比右手要长这么多。”巫彭比画到,可以感受到,他在拼命压抑心中的激动。
“嗯。上面还有月亮文身。”芊芊答道。
“那,那可不是纹身,那是月亮的大道之力。”由于激动巫彭的声音都变得颤抖,他自己甚至感觉到,那颗化为石头的心脏,开始剧烈的跳动。
“真是羿大人,真是羿大人。”巫彭说话时,从不插嘴的三巫,也压抑不住心中的激动说道。
“你们真的见过羿大人?”巫彭情不自禁地伸出已经乌黑的手掌,抓向芊芊的胳膊。
芊芊一个转身闪开:“你们好好说话。”
巫彭意识到自己失态,看着自己的手掌,又回到了现实,自己已经不是当初的月巫。
“你们在哪里见过羿大人。”巫彭问道。
“我们何止见过他。”芊芊回道:“那货一直跟着我骗吃骗喝,你们说该怎么算?”
“骗吃骗喝?”巫彭猛地一惊:“你是说羿大人还活着?”
还未等芊芊回答,巫彭又摇了摇头:“怎么可能,就算当初没陨落,他也该消失在岁月长河里。”
“所以我说了,你们太阴部,是不是脑袋里都插一根弦。”芊芊说道:“没听到我叫他后羿。”
“后羿,后羿。”巫彭小声念叨道,他只觉得这个熟悉的名字,有某种特殊的含义。
在使用过不死药后,他们的大脑的大部分区域,都和他们的身体一样,已经干枯凝固,只保留了极其微小一部分。
“我知道了。”旁边的巫相说:“她说的是后姓,超越生命法则的后姓。”
“居然是后姓。”巫阳巫凡都大惊道。
“你说的是真的?”巫彭的语气不但没有刚才的喜悦感,相反还显得有些失落。
芊芊退后了一步说道:“当然是真的,我骗你们干嘛,快说说,那货一路骗吃骗喝,你们怎么算?”
“快告诉我们,到底怎么回事?”巫彭说道。
芊芊从大概地给他们讲了怎么救出后羿,又怎么去沃焦战场,但是隐去了后羿失去力量的那段。
“羿大人去了咸池。”巫彭的声音中满是落魄。
“算来也与好几个月了,现在差不对已经到了吧。”芊芊回道:“可为什么你看起来不是很高兴?”
“羿大人回来了,我怎么会不高兴。”
“他们并不是不高兴。”姜雪蝉说道。
“一直以来,支持他们的目标,就是炼制不死药救活羿,现在陡然听闻,后羿居然自己复活,感觉一下子失去了目标。”
“确实如此,我们都不知道以后做什么。”巫彭说道。
“她说你们差根弦,真是没说错。”姜雪蝉说道:“当然是继续完善不死药,等待后羿和常仪归来。”
“归来,你说他们会从咸池归来!”
“当然会归来,这也是后羿去咸池的目的。”姜雪蝉安慰道。
“对,他说找到常仪后,就会带领大军归来,干死冰夷,报当初之仇。”芊芊也附和道。
“是啊,凭羿大人的性格,定会回来报仇雪恨。我们要抓紧时间,为羿大人研制不死药。”重新找到目标的巫彭,又变得干劲十足。
“那你现在能不能告诉我们,欢兜人和你们谈了什么。”姜雪蝉问道,他之所以这么关心,是他察觉到欢兜人,可能在进行一项大阴谋。
“我不能说。”巫彭固执地说道。
“他们已经骗了你,你还遵守个屁?”姜雪蝉恨不得给巫彭一巴掌。
“这和骗不骗我们,没有关系。”巫彭道。
“回来了。”负责警戒的墨攻行,看着小道上的身影,对几人喊道。
“这里没事吧?”墨非夜问道。
“没事。”墨攻行回道,用手指了指四巫,示意墨非夜过去。
“怎么回事?”墨非也走到姜雪蝉身边问道。
“他们和欢兜人有协议,可具体内容是什么,却不肯说。”姜雪蝉说。
“他们知道后羿的事了,还是什么都不肯说。”芊芊站到墨非夜旁边说道。“你查看得怎么样,那些不死民呢?”
“那些不死民全都退到下面的山谷里,人数太多了,黑压压的一片,无边无际。”墨非夜说完,就看向巫彭,眼神中露出杀意。
“不管你们有什么理由,这些人都是被你们害死。”
“你胡说,我们从未参与这些,只是提供给欢兜人,一些不死药。”巫彭说道。
“如果不是你们的不死药,怎么可能会有如此多的不死民。”墨非夜杀气腾腾地说道,墨家之中最忌乱杀无辜。
在他的概念中,这些已沦为行尸走肉的不死民,和死亡没有什么区别。
死亡好歹还得到安息,现在沦为受人控制的不死民,还不如死去。
“我们的不死药,是为了能复活羿大人而准备,怎么可能制造出这种没有思维的东西。”巫彭扯着喉咙喊道,喉咙管摩擦出的声音,显得更加低沉。
“你们不要自己骗自己,你们心里难道不清楚,如果没有你们的不死药,欢兜人是绝不可能短期内,制造出如此多的不死民。”
“我们确实不知道这些。”
“这些不死民,是不是你们与欢兜人合作后才出现?”
“是,是的。”巫彭的语气已经不是那么肯定。
芊芊踮起脚,在墨非夜耳边小声地说道:“他们脑袋里好像缺根弦,他们可能还真不知道。”
姜雪蝉低着头也小声说道:“可能是受不死药的影响,他们的思维很简单,都是直来直去,完全不会转弯。”
“就算这样,你们也没察觉和不死药有关,还是你们根本就不想察觉。”墨非夜继续咄咄逼人地问道。
“我,我。”巫彭意识到了事情可能真如墨非夜说的那样,结结巴巴地回道。
“你们不要咄咄逼人,你们凭什么如此肯定,是因为我们的不死药。你们夏人中研究不死药的也不在少数。”巫相说道。
“就是,只有夏人对长生的追求最为疯狂。”巫凡也说道。
“夏人在疯狂,也不会搞得生灵涂炭,罔顾这么多性命。你要知道,这是在员丘山,在你们的眼皮底下。”
墨非夜的意思再明显不过,就是不相信,出现这么多不死民,巫彭等人会完全不知道。
“我们终日都是待在山洞中,研制不死药,很少离开山洞。起初确实是不知道,他们是怎么出现,等发觉时已是漫山遍野。”
“不对。”姜雪蝉说:“你们几巫可能是终日待在洞中,可我来这里采摘不死草时,周围明明有不死民在守护。”
“就算你们不知道,难道那些不死民也不知道?”
“这个还真没人给我说,巫相你知道吗?”巫彭问巫相。
“平时都是巫相管这些,如果他都不知道,那就是真不知道。”巫凡说道。
“我没听人说过。”巫相回答。
“你真不知道?”墨非夜盯着巫相,目光如箭一样,射到他的脸上。
“我知不知道和关你们什么事,你们以为自己是谁,来管我们?”巫相也盯着墨非夜针锋相对道。
“就是,我们凭什么要听你们的。”巫凡在旁边帮腔。
浮游滑到墨非夜手中,双方剑拔弩张,大战一触即发。
“你的意思,是不是干脆把血灵捉回去?”姜雪蝉看着巫相冷冷道。
“是,直接将血灵捉起来。”巫相刚说出口,就改口道:“你管我们捉不捉?”
“你们是不是忘了,我可是羿的救命恩人。”芊芊说。
“谁知道你们说的是真是假,说不定就是冰夷派来的奸细。”巫相回到。
“就是,谁知道是真是假。”巫凡跟这喊完,又觉得有些不对,小声对巫相说:“我觉得好像不是假的。”
“你觉得个屁,就他们几个,怎么可能从冰夷那逃出来。”巫相对巫凡训斥道。
“哦。”巫凡闷闷不乐地回到,在太阴诸部时,他就以巫相马首是瞻,言听计从,在员丘山的这些年,也一直如此。
“我觉得。”墨非夜转头看向小道:“你等的人来了。”
负责在悬崖口警戒的墨攻行,也跑到墨非夜身后说道:“来了。”
“呜呜。”
其他人还未搞明白,什么来了的时候,小道的尽头响起婴儿的哭声,一道黑影从山下狂奔而来,直扑墨非夜。
墨非夜浮游在手,直接迎上黑影劈下。黑影似乎知道浮游的锋利,竟然在空中一个转身,趴到了地面,准备发起第二次进攻。
在他们面前的怪物,身形虽算不巨大,趴在也不过六尺。却长相奇异,原本的猫身上却张着一颗鳄鱼头,还顶着两只鹿角。
墨非夜原以为,巫相等待的人,会是欢兜大巫,却没想到居然是一只窫窳。
传说中窫窳是由不死药制造出的怪物,曾被羿射杀过一只,虽然传说中窫窳的战斗力很强。
可墨非夜却知道,现实中窫窳的战斗力,肯定比传说更强。
后羿在雨归尘面前吹牛的时候,对九乌都是嗤之以鼻,表现得不屑一顾,还大言不惭道:“小意思啦,毛毛雨啦。”
对窫窳却表现得十分重视,还不止一次地表示,此生最危险的一战就是射杀窫窳。
因为窫窳不光全身坚硬无比,在不死药的作用下,好不容易对它造成的伤害,还能够自动修复。
若不是当时悟出九箭连珠,从眼睛射穿它的脑袋,只怕就交代在了那里。
所幸窫窳好像对浮游十分的忌惮,几次试探后,还是不敢贸然攻击。
“果然是你?”窫窳出现后,就算巫彭再少根弦,也确定这一切都是巫相搞的鬼。
正如传说中那样,窫窳确实是用不死药制造出来,因为材料珍贵,工艺复杂就只成功了两只。
另外一只因为失去控制,被羿射杀。
这也是他们,丝毫不惧怕欢兜人的底牌。
“为什么?”巫彭问道。
“因为我想出去,让族人离开员丘山。”巫相既然已经摊牌,也无所隐瞒。
“可是离开员丘山,我们又能去哪里?咸池还是扶桑。”巫彭悲哀地说道。
“我不管,我在这里待够了,我要离开这里,去看看外面的天空,哪怕只是一瞬间也好。”巫相看着远方,空洞的眼里中充满了向往。
“你们都有不死药,为什么不能离开?”姜雪蝉问道,在传说中不死民留在员丘山,是因为离不开不死草和赤泉。
四巫既然已经有不死药,应该可以不依赖不死草和赤泉。
“你们懂什么。”巫相说道:“起初我们服下不死药,也是以为如此。可后来发现我们只能生活在员丘山中。”
“若是离开这里,我们就会化为灰烬。这就是长生的代价,何况这叫个屁的长生,简直是生不如死。”
“原来如此,怪不得其他地方,完全看不到不死民。”姜雪蝉心中想到。
“那这些不死民?”姜雪蝉想到一个可能。
“不要问了,等你们吃下不死药,变成不死民后,什么都会知道了。”巫相说完,就大喊道。
“你们还要等到什么时候!”
“巫相兄,你也太心急了。”数道人影从悬崖四周跳了上来,都是头戴面具,身穿蓑衣的欢兜人。
“大巫,久违了,还真是你。”姜雪蝉对领头的大巫笑道。
“那就好,那就好,证明我没让诸位失望。”欢兜大巫说。
姜雪蝉环顾一圈,发现这些人除了大巫外,都已经没有生命气息,变成了不死民,说道:“这么多人,你还真是舍得。”
“唉,没什么舍不舍得,好东西就是拿来的用的,你说是不是,巫彭大人。”
“你做的好事。”巫彭对巫相说道。
作为交易,他从头到尾就给过,两颗不死药给欢兜人,现在出现这么多不死人,肯定是巫相私自给予。
“巫彭大人,这就是你不对了,好东西就该大家分享,藏起来就失去了它的价值。”
“你们快动手。”巫相说完就急不可赖地攻向姜雪蝉。
姜雪蝉长鞭一点,顺势与巫相弹开距离,对大巫继续说道:“好东西你为啥不用?”
“我年纪大了,当然要用最好的。”
“你倒是真是。”姜雪蝉对大巫说道:“恬不知耻。”
“这难道不叫诚实吗。”大巫手中拐杖攻向芊芊。
“啊。”芊芊虽一直都在防备大巫,可芊芊终究只是解脱境,两者的实力差距确实太大,直接被击下悬崖。
旁边姜雪蝉见状,马上甩出长鞭,想将芊芊拉住,奈何还是稍慢半步,眼看就要卷住,芊芊还是滑下悬崖。
姜雪蝉毫不迟疑,自己也从悬崖上跳下。
目睹大巫将芊芊击落悬崖,墨非夜杀意立起,手中的浮游暴涨,血气从体内涌出,将头发眉毛都染成红色。
撇下窫窳不顾,砍向大巫。暴戾的血气,将天地都被染得血红。
大巫面对气势汹汹的墨非夜,直接提掌拍出,元气凝结的巨掌,对这墨非夜平推过去。
墨非夜举起浮游,劈向巨掌,两者相撞之后,爆炸声四起,脚下悬崖震动,仿佛要坍塌一样。
一直在摄于浮游不敢动手的窫窳,终于找准机会,扑向墨非夜。
眼看就要咬到墨非夜,窫窳硬生生地停在半空,绕了一个弯,撞在大巫身上。
“精神力居然这么强?”这一幕都被巫彭看在眼中,他作为曾经的精神力强者,知道窫窳刚才被墨攻行强行控制。
巫相控制窫窳并不是靠精神力,而是通过某些指引,刚要给窫窳下指令,被巫彭制止。
“你,好好看着就行。”
巫彭虽然平时只痴情于不死药的研发,对其他事几乎不闻不问,可从月巫时代就积存下来的威慑力,巫相不敢有丝毫违抗。
巫彭想看看,墨攻行的精神力强到什么地步。
被窫窳攻击后,大巫虽然不知道窫窳为什么攻击他,却察觉到墨攻行的异常,他带来的人对墨攻行攻去,却被巫彭控制的羽人拦下。
“你们最好想清楚。”大巫又一掌拍向墨非夜。
“你偷我药的账,我还没跟你,你要我想清楚!”巫彭说道:“都给我丢下去。”
巫彭的这道命令,无疑是彻底和欢兜人翻脸。
“不要。”巫阳喊道,就在他奇怪,巫彭为什么会突然会跟大巫翻脸时,芊芊跳了上来。
姜雪蝉一出现,手中长鞭就卷起一名不死人,直接丢下悬崖。
“下去。”姜雪蝉长鞭直袭大巫。
刚才还有人数优势的大巫,瞬间就被两人一兽围攻,姜雪蝉的毒对不死民,没有办法,可大巫并不是不死民。
尽管大巫很强,却还没强到,可以完全无视他的毒。
“为什么要帮他们?”巫相问道。
“因为他们是羿大人的朋友。”
“他们肯定是骗我们的。”巫相不甘地喊道。
“这些欢兜人,何尝又不是骗我们。何况我敢肯定,他们没有骗我。”巫彭淡淡说道。
“你为什么这么肯定?”
“因为他们知道,最终之战的很多细节,这种细节除了羿大人,在不会有人知道。”
“最终之战,这都是他们道听途说后编的。”巫相怎么也想不到,芊芊等人竟然亲眼目睹过,他们口中的最终之战。
“你退下。”巫彭不愿与巫阳废话,直接命令道。
“是。”巫阳恭敬地站到巫彭后面。
墨非夜等人与大巫的战斗更是激烈,在几人的围攻下,大巫身后浮现出混沌法身。
姜雪蝉的长鞭上,已经被她布满的各种毒药,从各个不同的角度,攻向大巫。
墨非夜越战越勇,血气更浓。
巫彭的注意力,却都是墨攻行那,因为这个胖子的精神力,超乎他的预估,超出了很多。
在第一只窫窳因为失控闯下大祸,被羿杀掉后,他们在制造第二期的时候,就特意将窫窳的自主意识抹去。
这样做虽然有很大一个弊病,就是如果没有人操控,窫窳就只能做一些很简单的事,比如攻击,停下,等简单的指令。
就算攻击也只局限于一些简单的动作,除非有人来操控。
他看到墨攻行操控了窫窳这么久,还没流露出一丝的疲态,相反在他眼神中,还看到了兴奋和激动。
墨攻行现在的状态,只能用爽字来形容。他虽然受到了瑶姬后,精神力比以前有了跨越式的成长,可只要一动手,他就变成了几人的负担。
他好久没这么,畅快淋漓的战斗,让感觉到自己又回到,当初操控傀儡和墨非夜,一起并肩战斗的时候。
现在的大巫有些狼狈,他虽幻化出了混沌法身,可以抵挡几人的攻击,可继续这样下去,他的元气就支持不了多久。
在墨非夜狂轰滥炸下,大巫的防御终于出现了漏洞,窫窳找准机会,抓在他腰上,染红了一大片。准机会,抓在他腰上,染红了一大片。
“你真是个废物。”大巫一记横扫,暂缓了几人的进攻,退到悬崖边骂道。
他们原本的计划,是巫相说服其他几巫,与他们联手抓住墨非夜,然后将给巫彭研究,完善后的不死后药,由大家共享。
万一巫彭不同意,就由巫相与他们联手,先将墨非夜擒住再做打算,他相信只要血灵在手,巫彭最后肯定会妥协,与他们合作。
现在的情况却是,巫相不光对他没有任何帮助,连窫窳都被对方控制,成为自己的一大威胁。
大巫捂着自己腰间的伤口,散去身后的混沌法身,说道:“我认输,不打了。”
姜雪蝉手腕一翻,长鞭将大巫的拐杖缠住道:“你说打就打,说不打就不打?”
“你是神农后人,医者之心应该宽容慈悲。”大巫说道。
姜雪蝉冷哼一声:“哼,我本就是洞极宗的妖女,心如蛇蝎,杀人如麻,宽容慈悲和我有什么关系。”
“你徒弟带来的那些落头民。”墨非夜心中虽然猜到了答案,但还是希望有奇迹能发生。
“他们都被我们安置在员丘山外。”
“你说的是真的?”墨非夜问。
“你别信他的鬼话。”姜雪蝉提醒道。
“你们既然不信我,为什么要问我。”大巫低垂着头回到,并加大力气按住伤口。
这个看起来正常不过的动作,是为了掩饰他的伤口正在复原,他正在偷偷地用元气,将疗伤药,直接灌入伤口。
姜雪蝉饶有兴致地盯着大巫说:“你这样偷偷摸摸,实在是太慢了,你为什么不加大元气。”
“你说什么。”大巫心虚道。
“我是说,要你加大元气。”
姜雪蝉的话,让大巫心中升起一阵不祥的预感。既然已经被发觉,他也就没必要者遮遮掩掩,加大释放元气。
“你,你做了什么?”大巫惶恐地问道,就算刚才被几人围攻击伤,他都没表现出半点的不异样,可现在却可以明显感觉到,他的慌张。
“你急什么,你不是喜欢聊天吗,本姑娘就陪你多聊聊。呵呵”姜雪蝉笑道。
“你对我下毒?”大巫马上明白过来,抬头看向姜雪蝉说道:“这怎么可能?”
天门关外的南蛮之地,由于其地理原因,树木茂密,毒虫遍地,到处都是瘴气,这里的人对毒的使用,都十分的普遍。
他自己身为欢兜国的大巫,更是其中的佼佼者,却在毫不知情下,被姜雪蝉下毒。
“现在是不是元气不济?”姜雪蝉撩了撩脸颊边的头发,又抓紧长鞭说道:“马上就会四肢无力,到时候你可不要慌。”
“哎哎哎,你不要浪费,没有用的。”姜雪蝉看到大巫摸出一颗药丸,准备吞下,连忙制止道。
大巫听到姜雪蝉的话,脸上表情微微一愣,吞药的动作稍稍停顿。
“唉。跟你说又不听,真是白浪费焉酸。”姜雪蝉看着大巫,痛惜地说道。
“焉酸可以解百毒,你不要框我,”
“呵呵,谁告诉你,是毒了。”
大巫连忙运气,发现体内元气没有一点好转的迹象,相反还如刚才姜雪蝉所言,身体开始发软。
“我一直以来都是妙手仁心,怎么可能用毒。唉”
“你到底对我用了什么东西。”大巫沉声问道。
他还是对自己过于的自信,其实他在受伤时,如果能一心冲下山,墨非夜几人也拿他没有办法。
可他身上有疗伤的圣药,只要需要几息的时间,就能让自己的伤势复原,因此他选择了留下了,把自己陷入了绝地。
大巫又接连试着调动元气,发现元气的调动越来越困难,身体也越来越软。
“事情到了这个地步,也只能放手一搏。”大巫能成为欢兜国的第二号人物,靠的就是杀伐果敢。
他丢开手中的拐杖,目光从几人身上一一扫过,最后目光停在墨非夜身上,说道:“没想到被你们几人逼到这般田地,不过这只是刚刚开始。”
说完就摸出一颗药。
“不死药。”巫彭连忙上前抢夺。
大巫向后一倒,落下悬崖,望着追上来的众人。
“这只是刚刚开始。”
姜雪蝉看着脚下的云雾:“他吃下不死药会怎么样?”
“当然是不死。”巫彭答道。
“我下去看看。”墨非夜想从大巫掉落的地方追下去,上面岩壁如镜,光滑的没一点落脚点,根本没办法下去。
“就算吃了不死药,这种高度摔下去,也是肉泥了吧。”姜雪蝉问道:“成了肉泥,还能恢复不?”
“应该是不能吧。”芊芊说:“要不我们也搞几个不死药备着?”
“巫彭大人,你看怎么样?”姜雪蝉说道:“反正后羿现在用不上了,你就当给他用了。”
“你问问他。”巫彭看着巫相说道:“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从大巫拿出不死药时,他就发现,他手中的不死药,是最新研制出的一种,而且由于材料稀少,只有一颗。
这颗药甚至连实验都没办法进行,可按照他的经验和计算上看,应该是目前,最完美,副作用最小的一颗。
现在连这颗药都在大巫手中,那其他的不死药,只怕都已经流失。
“我有什么好说的?我们现在员丘山都出不去,就算不死药练得再完美,又有什么用,还不如先出去了,在想办法找材料。”巫相看着巫彭说。
姜雪蝉一把抓住巫相,看着巫相那张黑色的双眸说:“就算他们得到血灵,你以为他们会帮你们出去?”
“你怎么知道不会,现在你们赢了,怎么说都是你们。”巫相知道今天自己必死,也毫不畏惧。
“要不是你把不死药给他,我们今天就会知道,他们到底要干什么。”芊芊从怀中取出一个细长的物体。
“哈哈,你居然还留着。”墨攻行虽然不舍得,却不得不放弃对窫窳的控制。
芊芊手中拿的是当初在风月楼,偷灌的能使人,安静睡觉的玉红草茶。
原来芊芊在被击下悬崖时,已经化为六尾的状态,掉下悬崖后,就把利爪插到岩壁上,并没有一点危险。
在遇到追下来的姜雪蝉后,两人就偷偷地制定了这个计划,先找机会将大巫活捉,然后灌下让他安静睡觉的玉红草茶。
最后在由墨攻行入梦,在梦境中追寻真正的幕后黑手。
如果巫相没有给他不死药,大巫可能就不会吞下不死药后,从悬崖上跳下。
此时在他们的悬崖底下,大巫躺在层层叠叠的不死民中。在他跳下悬崖的时候,无数的不死民都涌到他的下方,为他堆出了一个人肉护垫。
虽有不死民垫背,可悬崖实在太高,大巫现在除去脑袋外,身体也几乎是一摊肉泥。
已转换为不死民的大巫,顺势咬住旁边的不死民,开始大口啃食,他的身体也开始飞速的恢复。
兜夏单独带着一圈不死人,站在旁边静静等待,这群不死人中,有三身人,凿齿人,三首人,犬戎等各个种族的人。
身体完全恢复的大巫,扒开兜夏走到他身后的不死人中,抓住三身人,对着他的脖子一口咬下。
“真的一颗都没有了吗?”芊芊可怜兮兮地看着巫相。
对于她来说,不死药的具体作用还真是不重要,可她却没有,让她心如猫抓。
“你是神医。”芊芊转头看向姜雪蝉:“你应该会练的吧?”
“哼。”巫相说道:“你们以为不死药是什么,人人都可以炼。”
“不死药确实不是什么。”姜雪蝉不以为然说道:“不过就是用一些药物,让药性在体内运转,有什么了不起。”
“你说得简单。”巫相说。
“你闭嘴!”所有人可以感觉到巫彭的怒意。
旁边窫窳忽然跃起,把巫相扑在地上。
“当初就说这只窫窳是完全属于我,你还不是留了一手。”
巫相一直都认为刚才窫窳,脱离自己的控制攻击大巫,是因为巫彭搞的鬼。
“你为了自己的私欲,将所有不死药都偷偷送出,你说自己该怎么办?”巫彭说。
“我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我们能走出员丘山,有什么错。”
面对巫相的执迷不悟,巫彭也没有什么办法。
他的心虽然已经变为了磐石,可几人在一起数千年,真要痛下杀手,也实在是下不去手。
“你老实回答我。”巫彭想到一个比不死药,更严重的问题:“你泄漏了我们制作的地方没有。”
“没有。”巫相不假思索地答道。
“那就还好。”巫彭说完,窫窳就从巫相身上崩开。
如果只是不死药的损失,对于有着漫长生命的巫彭来说,并非不能接受,加上那些不死药也并非成品。
就算在他们手中,除了用来交换药材外,也不会起到别的作用。
他在意的是不死药的药方,如果不死药的药方泄漏出去,以后就可能不会有人来找他们,他们就没办法得到新的教材。
“你起来吧。”
巫凡听到后,赶快拉起巫相。
“你们现在可以说,他们需要那么多不死药,做什么了吧,还是有这几个羽人,到底是怎么回事?”姜雪蝉问道。
“我已经说了,那几个羽人我们遇到时,生命力已经枯竭,是我们用不死药救了他们。”巫彭说道。
“你们应该明白我的意思。”姜雪蝉说道。
“什么?”
姜雪蝉看巫彭不像是在敷衍他,心中感叹道:“脑袋里果然是差根弦。”
“据我所知,不死药对羽人很难起到作用。”姜雪蝉看着巫彭说道。
“啊,什么意思?”芊芊问道。
她一直都在为,搞到不死药而闷闷不乐。
“羽人的身体,对这种至阴的药物,都会有种本能的抗拒,不死药的主要成分是不死草,所以对羽人应该无效。”姜雪蝉说。
“你居然连羽人,都了解得这么清楚?”墨攻行看着姜雪蝉,眼神中满是惊讶。
夏人一直以来,都有种天朝上国的优越感,看不起四方蛮夷。
墨家追求兼爱天下,对蛮夷也只是做到不歧视,根本谈不上了解。
他知道姜雪蝉是毒医双绝,对其他种族,肯定是了解一些,却没料到,居然对羽人抗拒不死药,都知道得这么清楚。
“哼,你也不想想,本姑娘可是洞极宗的四大贤师。”
“你原来说的是这个事。”巫彭说道:“我在员丘山遇到他们时,他们的生命力都已接近枯竭,随时都会丧命。”
“我就将他们带回,却发现他们早就被人喂过不死草。我们后来给他们用不死药,只是让那些不死草药性重新流转。”
“你是说,在你之前,就被人喂过不死草?”芊芊问道。
“我当时也觉得奇怪,因为羽人是不可能吸收不死草,后来经过我的观察,发现这一切都是因为他身上的藤甲。”
“果然是这样。”姜雪蝉早就发现,羽人身上的藤甲有能量涌动,为此还问过墨非夜,当初在招摇城外时,是不是这样。
可墨非夜那时候,血灵还未觉醒,他自己根本感受不到这些。
“其实不死草的药性,都是被藤甲吸收,羽人是被藤甲控制。”姜雪蝉说。
“我也认为是这样。”巫彭点头道。
他对于姜雪蝉越来越信服,自己日夜冥思苦想很久,才得出的结论,却被姜雪蝉这么快就猜了出来。
“藤甲控制,什么意思?”芊芊一脸茫然,完全不知道他们在说什么。
“就是这几句藤甲是活的,他们在控制羽人。”墨攻行说。
“还能这样?”芊芊马上盯着藤甲不放,两眼冒出精光,心中捣鼓怎样才能,搞一具藤甲收藏。
“原来是这样。”墨非夜也看着羽人身上的藤甲说道。
“当初在招摇城外,看到藤甲的时候,只是以为藤甲是在羽人的控制下,才能和四时剑抗衡。”
墨攻行说:“我当初也是这样想,没料到是几句藤甲,在和四时剑战斗。你说四时剑要是知道,自己打不过几具藤甲,会是什么心情。”
“你们研究过这些藤甲没有。”姜雪蝉问。
“曾经研究过,但是没什么进展。”巫彭说:“如果不是能量涌动,他们和别的铠甲,几乎没有区别。”
姜雪蝉虽然没当着众人的面,触摸藤甲,可到她的地步,用不用手摸,都没有什么区别,他知道巫彭并没有骗他们。
“那我们现在怎么离开?”姜雪蝉问道。
现在他们在的悬崖,就只有一条下山的路,下面的山谷中有数以万计的不死民。
如果从这条小路下山,估计除了墨非夜能逃脱外,其余的人都会被不死民淹没。
四周的岩壁光滑似镜,想要下去,就只有沿着刚才的坑洼爬下去,一上一下的难度不可言喻外,下面也都堆满了不死民。
她相信巫彭等人,肯定有办法下山,甚至他们的老巢,就在这里。
“这。”巫彭吞吞吐吐地说道:“我们也没办法。”
他确实有办法下山,甚至离开这里。可不知道什么原因,他对姜雪蝉等人,还是缺少最后一点信任。
也许就是因为姜雪蝉等人是夏人。
太阴部与夏人之间的关系,历来都很密切,就算发生了羿带领羽人,攻击青要城的事,但总体关系,都是趋向于亲密。
可在他们和太阳部,正式开战时,夏人却没对他们提供任何帮助。
就是因为这个原因,他对夏人不信任。
要是他知道,后土当时居然在太阳部军中,不知道会是什么心情,要怪就怪羿当时太强,而且做事只凭自己的喜好。
“你不要认为,帮助我们仅仅是帮我们,也是帮你们自己。”姜雪蝉说道。
“刚才你们也看到了,大巫是吞下不死药后,才掉下的山崖。他肯定不会做这种,吃下不死药,就跳下山崖寻死的事。”
“他肯定会有所安排,留下后手。等他再出现时,肯定就会非常的麻烦。我们若是不敌,你认为他们会放过你们吗?”
“你说这么多,也就是想我们送你们离开。”巫相说道。
姜雪蝉望着巫相,摇了摇头:“我什么时候说过,我们要离开,我们只是要离开这山崖。”
姜雪蝉这点并没有骗他们,她确实不会离开员丘山。从劫灰到不死草,总感到一双看不到的手,在操控这一切。
现在又多了羽人藤甲的事,她现在看不出这些事,究竟有什么联系,但是她相信,这些事情,肯定会有联系。
她突然想到当初老少天使,因为黄精找到自己,由此暴露身份的事问道:“不死药是不是要黄精?”
“钩吻,钩吻,是不是要钩吻。”她想到后羿说,太阴部只称为钩吻,又补充道。
“你怎么知道。”巫彭脱口而出,不死药的配方,主要就是靠不死草和钩吻,这是太阴诸部中最机密的事。
虽然对外号称只有十二月巫与常仪圣女知道,可十二月巫中,知道的也只有他一人,其余的月巫,都只知道一部分。
如果没有他,就算其他月巫,把自己掌握都配方都组合起来,也无法配出不死药。
现在却被姜雪蝉随口就说出了,其中最重要的材料。
“你回答我是不是?”姜雪蝉问道,虽然巫彭刚才的反应,已经八九不离十,可他还是想确定。
“是。”巫彭答道。
姜雪蝉转头望向墨非夜,忧心忡忡地说道:“可能有大麻烦了。”
墨攻行只在芊芊嘴里听到,他们在小镇上曾和天师盟的老小天师大打一架的事,并不知道详情,问道:“怎么?”
墨非夜说道:“我们怀疑,有人在炼制不死药。”
芊芊也醒悟过来:“天师盟?”
“希望是我猜错了。”姜雪蝉说道。
“炼制不死药有什么用,就连我们,吃了不死药后,都无法出员丘山,在外面有不死药,又有什么用?”巫彭说。
姜雪蝉说道:“好了,现在不说这些,还是先想怎么离开。”
巫彭一听到就说:“我们没办法。”
“我先下去看看,看有没有机会。”墨非夜说道。
“砰砰。”
山崖下传来一声声巨响,他们脚下开始剧烈的震动,让人感觉整个山崖,马上就要崩裂坍塌。
“我想。”姜雪蝉看着脚下说道:“已经来不及了,快退!”
山崖下一道黑影,如离弦之箭冲向天空,遮挡住为数不多的光线,产生阴影将他们盖住。
“这是什么怪物?”芊芊看清黑影的真面目后问道。
“这是你们的杰作?”姜雪蝉问巫彭。
巫彭摇了摇头,表示自己不知道情。
他们面对的是一只,身高差不多一丈,三首三身的怪物,它獠牙利齿,面目狰狞,身上圆滚的肌肉,蕴含了爆裂的力量。
“大巫。”墨非夜认出了怪物的身份。
怪物喉咙中发出一阵古怪的声响,身法快若雷电,人影一闪,就已经到姜雪蝉面前,对姜雪蝉一拳。
姜雪蝉闪身躲避,拳头擦着姜雪蝉的脸庞划过时,都能感受到拳头划破空气的风声,怪物又是一拳,也被姜雪蝉躲过。
还在庆幸对方空有蛮力时,却忘记了对方三首三身。
六只拳头形成一密不透风的拳网,把姜雪蝉罩在里面。
大巫选择先攻击姜雪蝉,完全是因为恨意,刚才姜雪蝉对他下毒,让他不得不吞下不死药,变成不死民。
现在的他,虽然拥有永恒的生命,也携带了永恒的枷锁。
解除这个枷锁的希望,他都寄托在墨非夜身上,他一定要抓住血灵。
大巫的动作实在太快,姜雪蝉眼看就要被大巫抓住,墨非夜一剑砍向大巫。
浮游的威力,取决于使用者释放的元气,这一击墨非夜已将浮游的威力,提升到了极限。
若是大巫继续攻击姜雪蝉,就会承受墨非夜的全力一击,最少是砍掉一只手。若是不想挨这一下,就必须放过姜雪蝉。
大巫不躲不闪,继续攻击姜雪蝉,用背后的两只腿,踢到墨非夜身上。
三首三身,六手六脚。
“咯咯”
正对着墨非夜的那颗脑袋,炫耀式发出一阵怪叫。一拳击在姜雪蝉身上,将她重重地砸在地上。
姜雪蝉甩出长鞭,攻向大巫,想缓解对方攻势,大巫体型庞大,却灵活无比,侧身闪过长鞭攻击后,长鞭落在芊芊身边。
大巫六腿弯曲蓄力,蹦到空中,两手握拳,三对拳头对姜雪蝉狠狠地砸下。
芊芊见状不顾鞭上的尖刺,抓住鞭子用力一拉,姜雪蝉才躲过了重击。
姜雪蝉刚才在的地方,飞石激溅,尘灰四扬,一个大坑出现在大巫拳下,尽管知道姜雪蝉已被芊芊拉走,大巫还是三拳尽出,
“轰”
“轰”
“轰”
大巫缓缓站起,面对墨非夜与姜雪蝉,狰狞的脸上满是挑衅。
“你怎么样?”墨非夜问道,刚才大巫的攻击一直都是针对姜雪蝉。
姜雪蝉用衣袖,擦干嘴角的血迹盯着大巫说:“我没事。”
“吃,了,你。”一个字,一个字地从大巫的喉咙中蹦出。
“睁大狗眼看看。”姜雪蝉面带怒气地说道:“还认为不死药只有你们能做出来?”
姜雪蝉的话,巫彭一个字都没听进去,他的注意力全部都在大巫身上,眼前的不死民对墨非夜等人来说,是一尊凶神,一个来要他们命的敌人。
对于他来说,却是一尊艺术品。
在以往的实验中,吃下不死药后,改变外形的案例不少,办法也有很多。
以为尸体腐烂后,而黏合在一起的蒙双民是典型的例子,可都不可能短时间完成,而且还如此的完美。
“这是不是那颗不死药的效果?”巫相问巫彭,最新研制出的不死药,还未实验就被他送出,所以不知道最终的效果。
“不是。”
巫彭心里十分清楚,自己的不死药,是以完全复活羿为目标,只会让不死药的副作用降低,根本造不出眼前的怪物。
“等下你带他们走,我来拦住他。”墨非夜对姜雪蝉说道,他知道无论是大巫还是巫彭等人,只是看中了血灵。
只要他能留下来拖住,其余人还是有一丝机会逃出生天。
“走不了。”姜雪蝉说:“下面的不死民太多,仅凭我们出不去。”
“我们进来的时候,都没有这么多不死民,怎么突然冒出来这么多。”芊芊问道。
“那你要问问他们。”姜雪蝉的意思再明显不过,这么多的不死民,出现在员丘山,不是一早一夕可以完成,巫彭等人不可能全无察觉。
“事情只怕没有我们想象那么简单。”墨非夜说:“我刚才看,不死民中夏人众多,可此地与夏地相隔甚远。”
“你的意思是,还有人参与此事。”姜雪蝉说道。
“能把这么多人,运到员丘山,只怕参与者不是少数。”墨攻行说。
大巫对着姜雪蝉,伸出舌头舔了舔嘴唇,就忽然消失在原地。还没等姜雪蝉反应过来,就已出现在她面前。
在一拳击退墨非夜的同时,也捶向旁边的姜雪蝉,漫天的拳影中,姜雪蝉的身体,丝丝碎裂化为虚无。
“你没事吧。”墨攻行问道。
姜雪蝉出现在墨攻行旁边,原来刚才是墨攻行用秘术制造出幻影,救出了姜雪蝉。
气急败坏的大巫,发出一阵怪叫,墨非夜手持浮游,主动出现在大巫面前。
“你们快走。”墨非夜砍向大巫。
两人的力量都被提升到极限,可大巫的速度还是更快一筹,他每次都能巧妙地躲过浮游。
墨非夜面对大巫的攻击,只能硬抗,在六手六脚面前,若是闪躲,留下的空隙就会太大,大巫就有机会攻击姜雪蝉等人。
姜雪蝉看场中架势,就知道墨非夜坚持不了太久。大巫和刚才出现相比,无论力量还是速度,又有了提升。
证明他对新身体,在不断地熟悉。
“看在后羿的面子,我给过你们很多机会。”姜雪蝉对巫彭说道:“可你们始终,不愿意送我们离开。”
姜雪蝉嘴里就发出一种,清脆犹如虫鸣的声音。
巫彭知道以姜雪蝉,现在危在旦夕的处境,不会无的放矢,生出一种不祥的预感:“你要干什么?”
姜雪蝉没有搭理巫彭,几只小虫出现在她身边,飞到巫彭身上。
“这是什么东西,快弄开。”巫彭拼命地拍打,吸在身上的小虫,惊恐地叫。
“我去过交州时,在那里遇到了一件怪事。”姜雪蝉举起手指,一只小虫停在上面,她看着巫彭慢慢地说道。
“在他们那里,人将死前,就会出现一种虫,它们在将死者附近盘旋,等对方一咽气,就马上飞到死者身上,将他身上的肉吃光。”
“你猜他们会不吃,也对你们的肉有兴趣。”
这个答案已经从巫彭身上得到了答案,那几只小虫,正在拼命地肯定他的肉。
“你快把他们弄开。”巫彭叫道。
姜雪蝉任由巫彭叫喊,不慌不忙地说:“我本看来后羿的面子,不想跟你们撕破脸皮,可你们不识抬举。也不想想老娘若是没一点手段,敢来员丘山?”
越来越多的小虫,聚集在姜雪蝉身边,然后飞到其余几巫的身上。
“你快把他们弄开,去咬他,去咬他!”巫彭的意思,是要这些虫去咬大巫。
“我没办法控制它们,不过你们放心,吃完你们,就会去吃他了。”
“我送你们走,快让它们走开。”巫彭喊道,他的身上的虫子还在不断地变多,这样下去被咬光是迟早的事。
关系到自己的生死大事,巫彭丝毫不敢马虎,等姜雪蝉反应过来时,自己已经到了一个石室之中。
她现在知道为什么巫彭等人,根本不关心不死草和赤泉的问题,她看到石室的地上,种满了不死草,最少有上百颗。
“快弄走!”巫彭喊道。
姜雪蝉大袖一挥,一股淡淡的清香扫过,小虫就从几巫的身上离开,然后被姜雪蝉收入袖中。
“太神奇了,你们是怎么做到的?”墨攻行感叹道,刚才自己还在外面,须臾之间就被送到了这里。
“墨非夜呢?他人呢?你们快把他弄进来。”芊芊没有看到墨非夜,着急地喊道。
“有问题?”姜雪蝉问道。
话音刚落,墨非夜就出现在他们面前,看着周围的环境,也是一脸的茫然。
“你没事吧。”芊芊跑过去问道。
“怎么样?”姜雪蝉也闻到。
墨非夜收起浮游,散去血灵说:“那大巫十分的古怪,但是又说不出来。”
“我刚才也察觉到了。”姜雪蝉点头道。
墨非夜看到,他们四周不断有不死民出现。
“我们好像被包围了。”墨攻行说道,他的精神力已经检测到,周围大概有三十个不死民。
“到别人家里做客,主人本来就该出来迎接客人。”姜雪蝉看着巫彭说道:“你说是吗?”
巫彭举起手,除了四巫外,包括羽人在内的不死人,都退了下去。
“你们用尽手段想来这里,说吧,你们想干什么?”巫彭说道。
“我想来这里?”姜雪蝉说道:“你还真以为,是个人都要你们的不死药,变成不人不鬼的玩意。”
“你们真不是?”巫彭还是不放心。
“早就说了,我们只是想出去。”姜雪蝉说道:“如果你能把我们,送出员丘山更好。”
“我就说你们别有目的,果然是想知道密道。”旁边的巫相叫道。
姜雪蝉瞬间觉得,这些人带着员丘山出不去,真是他们的运气,就这种智商,在外面死都不知道怎么死。
“你们还真有密道?这个机关是太神奇了,你们是怎么将,我们直接送到这里的?”墨攻行四处张望,并没发现什么异样的地方。
“轰轰”
几声巨响在头顶响起,紧接着一阵阵咆哮声传来,脚下的大地开始震动。
“怎么回事,地牛翻身。”芊芊抱住旁边的墨非夜,稳住身形问道。
“不是,应该是大巫在找我们。”巫彭说道。
一名不死人跑到巫彭身边,在他耳边小声说了几句话,就匆匆离开。
巫彭看向巫相:“你把这里也告诉他们了?”
“没有,绝对没有。”巫相回道。
“这里被发现了?”姜雪蝉问道。
“那大巫就在我们头上,很有可能发现这里了。”巫彭说。
姜雪蝉想说,就你们这智商,要是发现不了才是奇怪,说不定你们把他们,引到门口都不知道。
“你与他们私下见面,是怎么回来的。”巫彭问道。
“应该没有问题,和你一样。”巫相说。
“那应该没有问题啊。”巫彭小嘀咕道。
姜雪蝉说:“现在不管他们,是怎么知道此处的,还是先想下,你们准备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巫彭说。
“你们其实早就知道,他们别有目的,只是不愿意承认而已。”姜雪蝉说:“如果按照你所说,羿都已被我们救出,那么这些不死药,就失去了存在的意义。”
“我们。”巫彭结结巴巴地回到,姜雪蝉的每一句话,都说到了他的心坎上。
以前可以用为了救羿,重振太阴诸部的口号,给自己一个安慰,羿现在已经不需要不死药,那是不是就该放弃不死药。
答案很明显,就是不可能放弃。
巫相私下和人接触的事,他其实早就察觉,他之所以没有管,就是因为巫想要做的事,也是他内心的想法。
在这里困了几千年,有谁不想出去,离开这个暗无天日,终年阴霾的员丘山。
“你们脑袋里真的是差根弦。”姜雪蝉说:“你们还别不服气,不死药你们精通,血灵也站在这,你们为什么还要指望外面那些人?”
看到巫彭不表态,姜雪蝉说道:“那就是因为材料?”
“这倒不是,我们有一帮追求永恒生命的信徒,会为我们做这些事。”巫彭说道。
“那你送我们出员丘山,我们给你血。”姜雪蝉说完,就问墨非夜:“没问题吧?”
墨非夜看着巫彭说道:“没问题。”
“我也想送你们出去,可大巫好像知道通道的事,就守在那里。”巫彭说道。
“你不是有虫子,可以吃了他?”巫彭问道。
“当然可以,可这不是最好地解决好办法,我怕会误伤你们。”姜雪蝉说道。
其实她也就是吓唬巫彭几人,那虫子确实,可以吃掉不死民身上的肉。可她拥有的数量太少,
若是指望它们把大巫吃光,按照她的观察,大巫要是能靠吞噬其他不死民恢复的话,估计吃的没恢复得快。
“要不我出去引开他,你们先走?”墨非夜说道。
“我不,要走一起走。”芊芊抓着墨非夜胳膊说道。
“就是,要走一起走,哪有自己先跑的。”墨攻行还加了一句:“让她们俩人走,我和你一起。”
“你个死胖子能干什么,你和芊芊先走,我们去引开他。”
姜雪蝉的办法,是最切实际的方法,芊芊和墨攻行留下来,不光帮不上忙,还有可能落在敌人手上,用来要挟他们。
“不行,我要和我的夜在一起。”芊芊抓的更紧。
“我都不想打搅你们。”巫彭在说:“通道的开启,不是像把你们送进来这么简单,你们仅仅是引开是没有用的。”
“那要怎么样?”姜雪蝉说。
“通道开启需要时间,而且必须在外面开启,也就是说旁边不能有其他不死民。”
“如果这样,我们还需要用这通道?”芊芊说道。
“我明白了,所以这里发生这么多事,天门关都没有察觉,原来是因为这个通道。”姜雪蝉说:“你还敢说自己一无所知?”
“这个通道可能不能指望。”墨非夜说:“大巫一直都守在那里,可能那个通道早就被他们发现了。”
“那可怎么办,跑都跑不了!”墨攻行说道。
“那就是没别的办法了。”姜雪蝉说:“墨非夜刚才你与他战斗,感觉怎么样。”
“我觉得。”墨非夜缓缓说道:“他虽然很强,可他身上,有种让人说不出的古怪。”
“那你的意思?”姜雪蝉问道。
“我觉得可以一战。”墨非夜说:“你们都留在此地,我去。”
墨非夜一个人对付大巫,确实是最明智的选择,三人中最强的姜雪蝉,在大巫面前,也没有还手之力,其余人去了也只会是负担。
“如果有危险能像刚才那样,直接把他弄到里面吗?”芊芊问道,如果真像刚才那样,就能保证墨非夜的安全。
“不可以,刚才是因为在悬崖上,上面本身就有机关,现在只能送出,不能像刚才那样随意弄进来。”
“实在不敌,就往悬崖上跑,只要跑到悬崖上,我就能将你弄进来。”巫彭对墨非夜说道。
墨非夜直接被送到,不死树后方的岩石上,他看到在脚下不死人大军中,大巫正提着一个被啃成半截的不死人。
“他这已经不是为了恢复,而啃食同类。”墨非夜猜到。
大巫也感应到墨非夜的出现,对这墨非夜将手中的残尸丢出,整个人由离弦之箭冲了过来。
墨非夜一跃而下,手中浮游化为一条血色的火焰,与大巫迎头相撞。
大巫依靠纯正的力量,六拳齐出,千重拳影盖向墨非夜。墨非夜身上的血气横生,与手中的浮游连为一体,
在两人迎面交汇的瞬间,墨非夜在大巫六手之前,就处在绝对的劣势。大巫的拳头比刚才,更快更狠。
他不知道自己被击中了多少下,大巫拳头上,蕴含的巨大力量,每一下都让体内,犹如翻江倒海一样。
刚才悬崖上的交手,他虽然也是劣势,但大巫也没能力,将他快速打败。
可现在瞬息之间的交锋,他知道如果自己不是血灵,只怕已被捶成了肉泥。
只是短短几个时辰之内,大巫的实力有了成倍的增长,本来他想利用血灵的优势,慢慢磨死大巫,现在看来是行不通了。
“他是靠吞噬不死人,来增加力量。”墨非夜想到他对方,刚才啃食不死人的场面,猜测到。
“不好,怎么这么快。”墨非夜释放的血雾,察觉到大巫已经出现在他的身后,背上传来一阵剧痛。
两人交锋之后,墨非夜还未转过身来,就被大巫直接追上,彻底秒杀。
墨非夜还在用刚才悬崖上交锋的经验,来对付现在的大巫,所以吃了大亏。刚才在悬崖上,因为地势狭小,他认为自己的优势并未发挥。
他却没想到,大巫的优势也更未发挥,两人交锋而过后,大巫利用三首三身的优势,连身都不要转,就直接发动第二次攻击。
等大巫再次冲到墨非夜身边时,正好面对他的后背。
“轰轰轰。”
直到地上被捶出一个深坑,大巫才停下来,把陷在地下的墨非夜直接一把拧了起来。就算血灵的超强恢复力,也已经被捶得血肉模糊。
大巫看到墨非夜身上的伤口,正在飞快地恢复,对准伤口又是几拳,直到重新捶得稀烂,才停下手,发出满足的怪笑。
“咯咯咯。”
墨非夜就被大巫这样反复的折磨,意犹未尽的大巫,一口咬在他伤口上,大口地吸食鲜血。
“就这样败了。”墨非夜吊在空中,浑身上下的骨头已经被捶得粉碎,他体内的血气在高速的运转,不停地为他治疗伤势。
可还没复原,又被大巫捶碎,他现在唯一庆幸的是,血灵状态还没有消失。
在被大巫不断啃食时,他感觉到大巫的力量,还在不断增强的同时,他的意识已经越来越模糊。
对于大巫来说,吸食墨非夜的血,已经变成了一种本能,一种渴望,就和吞噬其余不死人一样。
这样吸食,已经不能满足大巫,他将墨非夜举过头顶,张开大嘴对这墨非夜,双手用力一拧。
墨非夜感到身上的骨头,肌肉,相互搅拌在一起,随时都有被扯断的感觉。随着大巫手上的力气越加越大,墨非夜再也熬不住,失去了意识。
“咕咕。”
在墨非夜的身体,被扭成麻花状后,鲜血终于留流到了他的嘴中,顺着喉咙管,流到身体更深处。
随着鲜血的不断涌入,大巫察觉到了不对劲,那些鲜血到胸口后,并未继续往下流动,而是凝结成一个血团。
他手中的墨非夜身上,传出一种他无法抗拒的力量,就算他用尽了全部的力气,也无法阻止墨非夜朝相反的方向扭转。
在墨非夜的身体,完全复原后,又不断地增大,大到自己两只手,都举不起,他又加了两只手,很快身体大到四只手都举不动。
大巫突然意识到,好像不是墨非夜身体的力量太大,而是自己的力量在变小。不仅自己的力量在变小,自己的身体好像也在变小。
他的身体本来比其余的不死民,要高上一倍多,很多不死民,都只有他的腰那么高,现在却和他一样高。
他慌忙将墨非夜丢下,却发现墨非夜好像粘在他手上一样,怎么样都甩不掉。他眼睁睁地看着其他不死民,不断地增大。
“我的夜怎么样了?”
“你快看看,他到悬崖上没有。”石室内芊芊坐立不安,不停地问道。
“这里是怎么回事,我的精神力为什么渗透不出去。”墨攻行问道,他想用精神力,去看看外面的战况怎么样。
“这种地方当然会屏蔽精神力,要不然用精神力一扫,还有什么隐蔽可言。”姜雪蝉说道。
“怎么样?”芊芊看到一名不死民进来,对巫彭小声汇报后,连忙问道。
其实只是过了不到一刻钟,可他们都觉得度日如年。
巫彭并未说话,而是将他们带到墨非夜刚才的岩石上。
他们看到在脚下的不死民大军中,有一个丈余的圆圈,墨非夜就躺在圆圈的中心,在他的上面悬浮着一个血团。
周围的不死民对血团好像有着无限的畏惧,都畏畏缩缩地不敢上前,偶尔有几个被后面地挤进去,血团是就会有红线射出。
不死民被击中后,身体会迅速干瘪,化为灰烬。
巫彭说道:“刚才属下来回报,只要靠近的人,都会被血团吸死。”
“这么厉害,那我们怎么办?”墨攻行问道。
“你不是有那个黑色的气,可以不被发现?”姜雪蝉问道。
巫彭点点头,黑气就从他身体上冒出,流到其余人身上。
“那我们去看看。”姜雪蝉说。
“你们跟着我,如果离得太远,黑气就会覆盖不到你们。”巫彭说道。
“真的是神奇。”墨攻行看着周围的不死民,心中满是忐忑。
“我去看看?”芊芊看着地上的墨非夜说道。
姜雪蝉拉住他说道:“你不要去,这血团可能是在守护墨非夜。”
“那怕什么,我的夜难道会不认识我?”芊芊说。
旁边的巫彭倒是不废话,直接抓起几个不死民,丢到圈里,都迅速地被血团吸干净。
“还去不去,你的夜认识你,这东西可不认识你。”墨攻行对芊芊说道。
“那现在怎么办,就这样看着?”芊芊问。
“现在可能就只有等着,我估计等墨非夜醒来,这血团才会消失。”姜雪蝉认为这是墨非夜的一种防御手段。
如同自己中毒后,身体内出现在红色卫气一样。
“此次春狩,灵官可有启示?”大司命问道。
“启示?兵事本凶,卜算出吉如何,凶又如何。可会因吉而转战三千里,直取龙城?”
“不会。”大司命回答道,春狩的军队除了张果的八风营,其余都是诸侯的军队,战斗力是怎么样,他很清楚。
“凶又如何?可会因凶而取消春狩,偃旗息鼓,退兵关内?”
“天道缥缈,自然不能。”
“那我为什么要推演?”灵官瞪着大司马说道。
大司马知道这里的规矩,这位灵官不光凶事不卜,就连婚嫁等吉事也不卜,只是夜以继日地推演天意。
“还请灵官指示。”大司马继续问道,这次春狩他有种不祥的预感,虽然这种感觉毫无根据。
“真是麻烦,除了给我找麻烦,你就不能去做点正事?”灵官不耐烦地说道,大袖一挥,旁边用来卜算的沙盘上浮现出几个字。
“坠星如雨。”
“这?”大司马问道,占卜之术从来都是隐晦,如不解说旁人根本无法理解。
“你自己不识字?”
历来春狩的路线,虽有差异。但都是以汉,秦为首的沛台两州军队,从雁门关出发,被称为北军。
张果则率领弇戌两州的军队则师出玉门关,这批军队被称为南军。
两边到达秦关后,在祭灵军的建议下,才正式出兵,以秦关为基地,对西荒各部进行征伐。
从玉门关出发的两州军队,虽平时也是矛盾重重,互相都看对方不顺眼,可在张果的压制下,到还是勉强可以做到相安无事。
从出关开始,参加春狩的军队,就按照战时执行军法。
在残酷军法的压制下,从雁门关出发的两州军队,虽然不敢像平时摩擦不断,却也会找尽一切借口来为难对方。
“大人,派出的斥候全都返回。”
“嗯。”张果挥手让副将退下,全部的斥候返回,就意味着附近并没有危险,可他还是觉得不踏实。
身为天人境八楼的强者,他已和天地有一种非常朦胧的联系。
“秦关那边可以联系好?”张果问道。
“大人,已经联系好,秦关会派出他们的游骑,作为向导。”副将回到。
“北军那边进行得怎么样了?”张果问道。
雁门关在北方,为了区分就将从雁门关出发的台沛两周军队称为北军。
“并未收到他们的消息。”副官说道。
“抓紧时间联系,别耽误了时间。”张果随口说道。
两军相隔千里,出现这种状况,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他只是春狩时的临时统帅,各国的军队,对他也只是保持表面上的礼节,阳奉阴违的事不在少数。
相对张果这边的清清冷冷,不远处的大营中,要热闹得多。
这里看不出一丝,大战前的宁静和肃杀,倒更像是一场节日,对他们来说确实是一场节日。
这里虽然挤满了军人,却不是军营。这是那些跟随大军,前来做生意的商人,所组建的大营。
这里是军中那些贵族,最喜欢和留恋的地方,这里有各种美食美酒,风情万种的美女,只要你有钱,就可以买到一切。
“军队糜烂至此,春狩真遇到敌人怎么办。”坐在篝火边魂八子望着醉生梦死的诸人。
“秦关早就将附近肃清干净了,打仗?”木兰喝得两颊通红,有些醉意地说道。
魂八子看着横在膝盖上剑袋,“秦关,那才是英雄的啊。当年我们兄弟还说好,将来一定要来秦关,见识天下闻名的祭灵军。”
木兰又喝一口酒,脑袋斜靠在魂八子肩膀上:“什么天下闻名,不过是一群没有家的人。”
“大丈夫当然要以天地为家,镇守狄戎。”魂八子一本正经地说道。
“生和苍苍,死亦茫茫。我已死矣,魂归何方。”木兰小声地哼起了葬歌,声音越来越小,
魂八子低头一看,木兰已靠在他肩膀上睡去。
他对着剑袋说道:“兄弟们,没想到我们会以这样的一种方式来到秦关,不过你们放心,你们的那份,我会帮你们杀回来。”
尽管张果对此处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默许他的存在,可第二天还要行军,那些前来享乐的军士们,也不敢过于放纵。
除了那些花了大价钱,留下来过夜的外,其余的都早早散去。
“不对劲!”魂八子听到木兰的声音,就睁开眼睛。
此时正值半夜,夜空中月明星稀,大营中寻欢的人群早就散出,篝火也熄灭了大半。
魂八子站起来。把剑袋背到背上,问:“怎么?”
对于木兰的话,他不会有丝毫怀疑,木兰由武入圣,对天地的感知,虽不如三家圣人,却也比其他人高出太多。
“我感应到,四周时常有杀气溢出。”木兰转头看着周围夜空说道。
“难道是有人偷袭?”魂八子大惊道。
“应该不会。”木兰说道:“这附近早就被秦关清扫干净,而且狄戎并没有实力抗衡大军。”
“去看看。”魂八子知道在战场上,一切皆有可能,当年康国之乱处,也没人能猜到,会造成大的灾害。
“呜”
“呜”
“呜”
就在这时,他们四周的平野上,响起了连绵不绝的吹角声。
在辽阔的原野上,无数的黑影在黑暗中疾奔,从各个方向涌进夏人的军营。
“敌袭!”
八风营四周诸侯军营,犹如纸糊的一样,基本没有组织起任何反抗,就被犬戎的大军攻破。
那些士兵看到化为巨狼的犬戎,并未停下来攻击他们,而是直接呼啸而过,还未来得及庆幸,就被后面赶来的各族士兵,直接砍下脑袋。
“前进,禁止私自抢掠,不留活口。”人身马腿的马蹄突厥首领阿那史,威风凛凛地站在旁边,他身穿金甲,手持长矛,对着自己的部属大喊道。
狄戎联军,先用身披铠甲的巨狼破阵,再用轻甲长矛,来去如风的马蹄突厥,四周游走进行追杀。
“大人!救命,救命!”一名身上披着半截铠甲的贵族,在周围守卫的拼命保护下,狼狈不堪地跑进八风营,跪倒张果脚下。
“来人,把杨大人带下去休息。”张果看清来人,正是随军的统领杨晓。
旁边几名如狼似虎的士兵,冲上前毫不客气地把杨晓架起,直接拖到旁边帐篷的木笼内。
“张果,你等着。”感到受到侮辱的杨晓大叫道。
“你省点力气吧。”杨晓同木笼的人说道。
“李强!你也?”杨晓看到旁边,关押的是自己的对头李强。
隋唐两国经常发生冲突,从而兵戎相见,他们两人早就时候老熟人,只是没想到会这样相遇。
“废话。”
狄戎联军的攻击,一直冲到八风营,才停了下来,然后改变阵形,将八风营团团围住。
“不愧是梓桑九旅,果然是这些废物所能比拟。”阿那史走出大阵,把一颗人头,甩进营内。
“马蹄突厥!”张果拿起一张长弓,一箭将半空中的人头,射回阿那史处。
“送出去的礼,哪有收回来的道理。”阿那史提枪,想把人头再拍回去。
张果第二箭又到,一箭射在阿那史枪杆上,阿那史枪杆滑过,人头掉在阿那史脚下。
“张将军神勇。”阿那史说道。
“你们好大胆子,就不怕天朝之怒?”张果杀气四溢,盯着阿那史说道。
“你们怒与不怒,对我们来说有什么区别,不是一样视我们为蛮夷,性命为草芥。”阿那史回到。
只是短短几句话,张果已经知道了此次的凶险。对方不光能把西荒各部联合起来,而且还对他们实行文教。
刚刚阿那史回答的几句话,就不是普通人能回答得出,可以看出对方处心积虑的准备。
“张大人,要你的人放下武器投降,保你们不死。”阿那史大声喊道。
“投降!哈哈。”张果大笑道:“区区蛮夷,居然要我们投降。哈哈。”
“射!”张果突然命令道。
阿那史没料到张果说翻脸就翻脸,一点条件都不讲,大喊道:“进攻,进攻!”
号角声四起,在巨狼的带领下,西荒诸部联军,开始冲击大营。
张果看着铺天盖地的各种狄戎,手中长弓三箭连发,最前面的三头巨狼直接钉死,大喝道:“杀!”
这三箭让本来有些低迷的士气,再度燃烧起来,全军齐喝:“杀。”
刚才的战斗,狄戎几乎是兵不血刃,就把四周营寨攻破,这让狄戎联军,对夏人产生了轻视。
此时的狄戎与之前的夏人同出一辙,夏人已经为他们的傲慢付出了代价,现在也该轮到狄戎。
冲在最前方的巨浪,都身披铠甲,普通的弓弩就算侥幸射穿了铠甲,也被他们厚重的皮毛所阻,无法对他们造成伤害。
四周的诸侯大营中,虽然也装备了巨弩,车弩等兵器,可是却军备松弛,根本没有来得及使用,就已经被攻陷。
让犬戎从上到下,包括指挥战斗的阿那史都认为,夏人不过如此。
密集的队形,让弩箭的作用发挥到了极致,弩箭经过的地方,都留下了一条血路,一条由狄戎尸体铺成的路。
阿那史用枪挑开射过来的弩箭,回忆到自己出战前,老师对自己的叮嘱大喊道:“散开,散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