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五章 有虞氏尸
“若英?”墨攻行仰头看着年轻人。
“嗯。”
“我们为什么要打架。”
“每次见面都要打架,这次自然也要打架。”若英说了一个不是理由,却让人难以反驳的理由。
老二带着几人出城与老大会合,看到现场一片狼藉,问:“被发现了?”
酒糟鼻说道:“遇到上次的夜游神了。”
“夜游神,上次不是和小雀一起,都击杀了吗?”水蛇腰赶紧把裤子拉开,生怕像上次一样,躲在自己身上。
“你们快帮我看看后面,是不是在我身上。”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老大紧锁的眉头,让斜眼也不敢多问。
要是以前行踪被发现,他们想都不用想,肯定撤退,可关系到龙城大祭。
“城里没有发现城隍庙,也没发现她的踪迹。不过老五,老六却发现疑点异常。”老二汇报道。
“是的,是的。”两人异口同声地说道。
“我看到了上次拿巨弩射我的人。”水蛇腰说道。
城里没有城隍庙,他们就算暴露了,也有时间跑,可现在遇到当初拿弩射他们的人,就怕有埋伏。
要真是这样,那最大的可能就是,那位已被夏人抓住,并用来做诱饵,钓他们上钩。
“可要真是陷阱,夜游神就理由现身。可要没有陷阱,在这个小地方,居然遇到见过他们的人,是不是又太巧了。”
老大越想,越觉得一团糟。
“呼。”老大吐了一口产长气,大步地朝前走去。
已经走到这里了,不进城去实在说不过去。
酒糟鼻抓了一把风,用鼻子死劲地嗅了嗅,说道:“没错,越来越近了。”
其余人跟在酒糟鼻的后面,来到码头,却正与墨非夜,若英碰到碰正着。
“就是他们。”墨攻行说道。
看到对面的人,墨非夜也生出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老大,气味就在前面。”酒糟鼻指着码头说。
老大指着水蛇腰道:“你来。”
水蛇腰心中有千般不愿,又不敢不去,只能盯着若英,一步一步地朝码头挪过去。
刚才他已经从山羊胡的口中得知,若英在一打三,全身而退的情况下,还差点伤了酒糟鼻。
可就在他目不转睛地注视下,一直站在窗户旁的若英,还是消失了。他心中升起不祥的预感,连忙后退。
若英果然从他的阴影子里飞了出来,端起右掌。
水蛇腰记得山羊胡给他说过,若英手中有一轮弦月,威力巨大。连忙一个翻身,想躲过攻击。
“你现在算什么?你不是说你不偷袭?”山羊胡看着若英,面露嘲讽地说道。
若英看着自己的右手说道:“我偷袭了吗,只是这样出来方便。”
“哼。”若英的话让山羊胡一时语塞,只好冷哼一声。
“那。”若英抬眼瞟了一眼水蛇腰道:“现在不算偷袭!”
手中弦月升起,飞向水蛇腰。
“又是我?”水蛇腰已经躲闪不及,往地下一趴,只能化为巨蛇硬扛下这次攻击。
弦月流光之后,巨蛇白胸口白色的鳞片上,出现了一条红线,鲜血从红线渗出。
若英看着手中的弦月,慢慢说道:“我不喜欢扭屁股的男人。”
巨蛇扭动身体,一个反弹后张开大嘴,毒雾蜂拥而出,朝若英咬去。
“怪不得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原来是他们。”墨攻行说道。
“还真要打架?”姜雪蝉看着墨攻行问道。
还未待墨攻行回答,蜈蚣就从地下钻出,举起他的前爪,对准墨攻行劈下。
“你们打架关我什么事?”墨攻行连滚带爬,躲开蜈蚣的攻击叫道,却看到蜈蚣举起的前爪,静止在空中,迟迟不肯落下。
姜雪蝉手中的长鞭,缠住蜈蚣的前爪说道:“小胖子,等姐姐抓住这条蜈蚣,给你泡酒补肾。”
墨非夜化为血灵,躲过野猪的攻冲撞。野猪回过头,张开大嘴。
虽然姜雪蝉替墨攻行挡下了蜈蚣,可对付的人数比这边多太多。
墨攻行刚转身,想找个安全的地方,就看见山羊胡对着自己,吐出一道白光。
“你来!”老大对酒糟鼻说道。
酒糟鼻仰首闻风,在老大和老二的保护下,慢慢地走向码头。
正在与姜雪蝉战斗的蜈蚣,突然感到中腹部一阵剧痛,低头一看,发现竟然是山羊胡,给了自己一下。
山羊胡自己也是莫名其妙,他记得自己刚刚,明明把墨攻行用白光定住,怎么自己莫名其奇地就给了蜈蚣一下。
蜈蚣被山羊胡莫名其妙的攻击,一股无名之火从心中冒起,弥漫到全身,身体用力一甩,将山羊胡直接抽进旁边的房屋内。
房屋内传来一阵骚动,男男女女从里面跑了出来。
“咩。”一只山羊从里面冲出,直接撞向蜈蚣。
被山羊顶在脑门上的蜈蚣也毫无示弱,举起前爪对这山羊背上刺去。
“哼,跟我玩这一套。”墨攻行看着山羊说道。
原来山羊也会秘术,但是用秘术有一个缺陷,就是在使用完秘术的那一瞬间,你自己的精神力,几乎是为零。
如果这时候,招到其他人的秘术攻击,那就只能乖乖承受。
山羊绝不会料到,在这样一个小城里,居然会遇到一个精神力,比自己还强的人。
在他发出白光,想将墨攻行用秘术定住时,墨非夜不仅定住了他的攻击,还在一瞬间,控制了他,让他攻击蜈蚣。
本来只是想让他攻击蜈蚣,为姜雪蝉减轻下压力,没想到两人直接大了起来。
“我来。”老二刚准备趴在地上,老大伸手拦住了他。
巨猿跳到山羊面前,一把将蜈蚣捏住,一只手将山羊拧起来,将两人强行扯开。
山羊和蜈蚣都两眼血红,明显是陷入了疯狂的状态,老大一个旋转,将两人丢赤水中。
想要把墨非夜直接吞下去的野猪,也是饱受了苦头,野猪的血盆在嘴中,塞满了血气,嘴巴还在被不停地扩张。
巨蛇的日子最不好过,弦月在若英身边旋转,若英利用影子,犹如幽灵一样,神出鬼没地出现在白蛇周围。
每一次出现,巨蛇身上就多出了一条伤口,虽然在毒雾的作用下,伤口都在复原。
可若英的动作太快,随着伤口不停地增加,巨蛇的元气已经消耗得越来越快。
关键是他完全摸不到若英。
老大本来是只希望,他们四人能将对方拖住,让自己这边可以找到那人的踪迹,或者能找到人更好。
若是找到人,依靠自己和老二两人,能将她留住,若是留不住就使用七绝阵。
没想到现在确实这样的一个局面,短短的时间之内,就输得一塌糊涂他。
“老大。”酒糟鼻摆摆手,示意并没有发现那人。
“吼。”老大吞下心中的这口恶气,示意撤退。
要不是那人还未找到,怕龙城大典出纰漏,坏了帝君的大事,依他的脾气今日肯定要不死不休。
斜眼和山羊胡从水中爬了上来,看起来已经恢复了理智。
巨猿跳到野猪皮,对准野猪的脑袋,就是一巴掌,血气从野猪口中喷出,嘴巴恢复自由的野猪,连忙用鼻子在地上拱了几拱。
若英也站在树荫处,看着巨蛇游到同伴身边,并未出手阻拦。
对墨非夜来说,本来就是一场莫名其妙的架。在吴鹿城时,出现犬戎和玄功重现,对他们来说,确实是大事。
可经历了许多之后,相对劫灰丢失,豢养灾兽而言,真是不算什么事。
对方除了老大还保持着兽身外,其余的都已恢复了人形,眼看一切恢复要结束,天空中传来一个声音。
“你们想来就来,想走就走,是不是太没把虞人当回事了。”
只见一个七八岁左右的小孩飘在空中,穿着一身宽大的盛装,就连头上帽子,也是异常的大,几乎遮住了小孩的半张脸。
“尸。”墨非夜没想到,虞城居然会把尸用出来。
孩子身上的衣服,之所以这么大,是因为确实是大人的衣服。
按照夏人的礼仪,第三子被称为“尸”,他们不参与世俗政权,终身侍奉宗庙。
在平时祭奠时,他们会穿上祖先的衣服,坐在高台上,享受其他人的跪拜。在危险时,他们则会被祖灵附身,参加战斗。
祖灵,就是祖先保留在世间的一点灵魂,他们平时就在排位中,通过后人祭拜,香火滋养,提升力量。
这也是保留众恪的原因,很多古国的祖灵已滋养了几千年。
虞国就是这样一个古国。
“那你要怎么样?”老二抬头看着尸问道。
“怎么样?”尸微笑道,他身上夸大的华袍,在空中被吹得猎猎作响。
尸抬起右手,抖了抖胳膊上宽大的衣袖,保证自己的手掌露出,然后对着众人,缓缓地推出。
磅礴的力量从他手中发出,犹如一座高山盖向几人。
巨猿大喝一声,举起双臂,强行顶住这股力量。
“不错。”尸的手掌往前推进半分。
“吼。”巨猿丝毫不让,长大嘴巴,身上毛发皆张,却还是退后了半分。
尸眉头一皱,又推出了半分。
“嘭”的一声,巨猿一伙人,都被推入水中。
“你们再敢来,就打断你们的腿。”人影一闪,尸就消失在空中。
在虞城西侧的宗庙内,主管宗庙的官员,也就是前代的尸,对旁边身穿黑色锦服的虞候说道:“君上,这种事有必要出动尸吗?”
祖灵的每一次降临,都消耗巨大,需要长时间香火滋养才能恢复,所以除非到危急关头,否则是不会出动尸。
虞候看着上方的祖宗牌位回道:“这种关键时刻,不要和他们扯上任何关系。”
祭春大典如期举行,每逢这种时候,墨家都会派出墨者,来协助众恪的诸侯,以防发生事故。
在墨攻行的安排下,他们占了一个最靠前的位置,可以一览无余的目睹整个祭奠。
赤水中的祭台上,两侧旌旗招展,鼓声喧嚣。
在中间不过余尺的高台上,仅仅被红段包裹住,关键部位的巫女,不停地变化姿势,扭动身体。
巫女的高难度动作,惹来一阵阵欢呼。
祭春大典原本是来庆祝,寒冬之后万物复苏,祈祷天公作美,风调雨顺,可眼前的大典早就失去了原本的意义。
原本的象征丰收的麦穗,换成了鲜艳的旌旗,就连用来祈祷的巫女,都是专门训练朝的舞女。
就连搭在田间的祭台,都别出心裁地搬到了赤水上。
唯一保留下来的是,巫女身上的红绸。
墨家虽然敬鬼神,但是反对这种奢华的祭奠方式,他们认为敬应该放在心中,多行兼爱之事。
“小胖子,你不要目不转睛,看多了对肾不好。”姜雪蝉打趣道。
刚开始认识时,墨攻行知道姜雪蝉是神医时,对她还是甚为祭奠,混熟后也知道了她的秉性。
“你看你的。”墨攻行回到。
墨非夜的心思却全然不在上面,他左顾右盼,目光不停地从人群扫过。要不是为了等芊芊,他是肯定不会来这种场合。
因为芊芊说过大典的时候,就会回来。
可一次次让他失望,台上的祭奠已经阶级尾声,还是没有一点点芊芊的影子。
“她会不会不来了?”墨非夜心想:“如果不来了,要不要去青丘城找她?”
青丘城也是赤水众恪之一,离虞城不过百余里,所以去青丘没有任何难度,凭墨家在众恪的影响力,甚至找到芊芊都没有难度。
可自己去了能怎么办,才是最让他头疼的事。
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是再正常不过的事,就算墨家也不能干涉。
“让让。”
墨非夜发现自己旁边,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个身材虽然瘦弱,头戴斗笠的人。
“让让。”
来人手扶斗笠,不停地左顾右盼,好像是在躲避什么。
“你就不能让让。”
这一句一说出,连姜雪蝉和墨攻行两人都转过头来。来人除了芊芊还能是谁?
墨非夜连忙让开,让芊芊站在自己前面,其余两人也连忙靠了过来。
“你身上是啥味?”姜雪蝉闻到芊芊身上有一种怪味。
“别提了,家里人这次带着狗追过来,我只能用这个药包对付一下。”芊芊拍了拍
腰上的药包。
“什么味?我为嘛闻不到。”墨攻行在芊芊身上死劲地嗅了嗅。
“狗才能闻到。”话一出口,芊芊就觉得不对头,对着姜雪蝉吐了吐舌头,表示歉
意。
姜雪蝉倒是毫不在意:“这个气味本来,就只有狗一类的动物可以闻到,可他的作
用不是让狗闻到,而是可以掩盖自己身上的气味。”
“真的?”芊芊转向姜雪蝉,把斗笠抬起半分问道。
“嗯”
“那我就放心了,没用过,还担心没用。”
“你哪来的这个药,我记得这个药一般都是军中斥候使用。”姜雪蝉捋了捋,搭在眼睛上的头发问道。
“我连红蓝花都有,有这个算什么稀奇。”芊芊不经意地说道。
确实是这样,连红蓝花都有,而且看芊芊的架势,还不止一点,有这种药包有什么稀奇。
“这祭典也没啥意思吗,那个跳舞的比归尘差多了。”芊芊说。
“你也敢想。”墨攻行说:“当年雨归尘就是求雨的时候,被宋侯一眼看中,冒天下之大不韪,也要搞进会稽城。”
“死胖子,搞什么搞?你有本领在她面前说。”芊芊转过头说。
墨攻行也意识自己说错了话,连忙道:“是,是,我错了,我错了。”
祭典一结束,几人就马上上船离开,一刻都不愿意停留。
墨非夜站在船头,清风扑面而来,眼看对岸越来越近,墨城也越来越近,这两年发生的一切,一幕幕地浮现在眼前。
“在想什么呢?”芊芊从船舱中走出来,已经换好了女装。
“没什么。”墨非夜回到。
芊芊走到墨非夜旁边,看着远处水面道:“我们俩从见面开始,好像每次遇到水都没好事。”
墨攻行在旁边说道:“我觉得你还是不要说话。”
“胖子,你闭嘴,怎么跟你嫂子说话的。”芊芊说道:“这次去墨城,见了你们老师,就要三书六礼,明媒正娶,你以后说话注意点。”
“呵呵,芊芊。”墨攻行干笑道。
“干吗?”
“我们墨家不兴这些。”
“那怎么弄?”
“就发个草席。”
“就发个草席?”芊芊磕磕巴巴地说道:“那我自己带东西,行不行。”
墨城到赤水,只有不到百里的距离,若不是祭奠耽误了半天时间,墨非夜在天刚黑的时候就能到达。
墨非夜知道这种情况,本打算到第二天再过赤水,可芊芊却怕被人追上,要马上离开,所以几人只能连夜赶路。
“芊芊,你这么不愿意回去,家里是不是把你嫁给个老头了。”
墨攻行跟在最后面,由于要连夜赶路,自然休息的时间就少,心中是一百个不愿意。
“不知道,反正我才不回去。”芊芊甩动手中的树枝。
“小胖子,你快点,像你这种速度,天亮都到不了。”姜雪蝉对墨攻行说道。
“你们先走,我会跟上。”墨攻行说道。
走在最前面的墨非夜,停下脚步环顾四周说:“好像不对劲。”
两旁的树林枝摆叶摇动,风声飒飒,时不时还传来虫鸣声。
“你神经过敏吧。”墨攻行说道。
“可能吧。”墨非夜把血雾,放进两边的树林,也没发现异常。
“确实不对劲。”姜雪蝉指着前面的路面说道:“你们看,前面有月光,可是我们这里一直都是黑的。”
众人连忙抬头,看到他们头顶的天空中,有一只奇怪大鸟。大鸟可能也察觉到自己被发现,在空中一个转身,两个黑影落到他们前面。
“怎么是你们?”芊芊看着来人,脸色变得苍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