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章

兽世天灾种田日常白云上第 253 / 380 章154,518 字

这次出来,秦自衡带的兽人挺多的,九十多个雄性兽人,外加两百多只长尾兽,队伍浩浩荡荡的,看起来格外壮阔。

熊族部落的兽人看见了,硬是一句话都没敢说,只能站在远处,羡慕的看着。

“族长。”眼看着毛毛部落的兽人要走远了,熊三脚有些着急的对熊一脚说:“他们要走了,我们要不要去换?”

秦自衡和虎牙他们人数众多,在大平原一住就住了两个月,猫小树和胖胖还整天到处找长尾兽,跑来跑去,好几次还追着长尾兽跑到了熊族部落的地盘上,从熊族部落的地盘上把长尾兽给拉走了。

毛毛部落兽人多,阵仗又大,自然瞒不过熊族部落的兽人,熊族部落的兽人又见他们只挑长尾兽抓,就知道他们是在帮海族部落的兽人抓长尾兽。

只有秦自衡他们知道怎么训长尾兽,熊族部落的兽人蹲在远处暗暗观察了十来天,也没看个明白。

前几天熊一脚跑回部落和族人们商量了一下,看能不能用点东西和毛毛部落换十来只长尾兽。

熊一脚他们是很想换长尾兽的,但是熊族部落的雌性兽人和亚兽人却不太想换。

“那长尾兽能驮东西?”

“对。”

“真的假的。”

“我们都看见了,真真的。”熊二脚他们说。

一雌性说:“没准只有毛毛部落的兽人能让长尾兽听话,我是没见过哪个兽人那么厉害的,还能让猎物乖乖听话。”

“再说了,长尾兽只会驮东西,没有其他用处,我们一年就出去换一次盐石,要是跟毛毛部落换了长尾兽,那我们就得天天养着它们,一年用不到一个月,却得养它十一个月,不划算啊!”

“对,不换不换。”

可熊一脚他们还是想换。

他们力气大,一次能背很多兽肉,但他们力气大却并不代表他们不知道累,再说了,换盐石那会儿虎牙他们坐在长尾兽上从林子里出来时,那个酷啊!他们也想酷一下。

但他们和毛毛部落打过,毛毛部落的兽人不一定愿意跟他们换。

熊一脚看着秦自衡他们犹豫了好一会儿,他怕突然追上去毛毛部落的兽人不愿意跟他们换长尾兽也就算了,没准还要将他们毒打一顿,其他兽人看见秦自衡他们越走越远,急得汗都下来了。

“族长,虎牙他们要走远了,怎么办啊!”

“对啊族长,他们走了我们可就没有长尾兽用了。”

熊一脚真的太喜欢长尾兽了,他一咬牙就带着族人追了上去:“虎牙,虎牙。”

虎牙他们停了下来,他们坐在长尾兽上,熊一脚根本不敢靠太近,特别是看见猫小树抱着胖胖拧着眉头看他们的时候,他们更不敢靠近了。

毛毛部落的这个小卷毛忒厉害,他的崽子也厉害,他们都看见了,这两个月,小卷毛的崽子可是单独将外出捕了几次哞哞兽。

那哞哞兽他们十八/九个族人一起努力,都很捕抓到,可是那小崽子就一个兽人,见到哞哞兽就冲上去,一下就把哞哞兽给咬死了,当得是厉害。

因此这会儿他们更不敢靠近了。

猫小树目光将熊族部落的兽人扫视了一圈,然后视线停在熊二脚身上。

熊二脚的身子一下子就僵硬了。

当初他被猫小树邦邦打过几拳,明明已经过去许久了,但一看见猫小树他后背就莫名的一阵酸疼,他悄悄挪动步子,躲到了熊三脚身后,不敢让猫小树看他。

秦自衡看着熊一脚,问他:“有什么事吗?”

虎牙他们也看着他。

熊一脚就带了三十个族人,这么点人,肯定不是来找茬的。

熊一脚扫了眼秦自衡他们身后被牵着的长尾兽,眼红红的,说:“我们能不能跟你们换一些长尾兽?”

秦自衡丝毫不意外,他问:“你们拿什么换?”

熊一脚感觉有戏,顿时有些激动,他想了想问:“你们想要什么?我们有兽肉和兽皮。”

虎牙他们顿时为难了,说句不好听的,如今熊族部落真的没什么是他们看得上的,他们毛毛部落有大把兽肉,有大把兽皮,除了盐石什么都不缺,熊族部落能给他们什么。

毛毛部落和熊族部落严格说起来也没有什么深仇大怨,冤家宜解不宜结,熊族只是贪,没有豹族那般心思,那就没必要继续交恶下去,毕竟在兽世这个贫瘠且野兽肆虐之地,报团取暖方为上策。

秦自衡盯着熊一脚看了半响,微微低下身,问他:“你们有骨头吗?”

熊一脚明显愣了一下,大概是没料到秦自衡会问这话,他们打猎吃肉,肯定有骨头啊!于是他点点头,说:“有,还多多的,你是想要骨头吗?”

秦自衡回答他:“我不要那种小骨头,我要大块的骨头。”

虎牙他们很快就明白秦自衡的意思了。

秦自衡想做锄头。

如今他们种了地,成功转型了,种地就要经常的翻地,还要锄草,虽然兔族,豹族,猫族这些种族可以用爪子翻,但挖久了爪子也疼,而且锄草的时候用爪子锄并不方便,拔的话拔多了掌心又疼,而且有些草浑身都是刺,拔的时候非常扎手,所以说来说去还是锄头好一点,但他们部落的大骨头并不多,如今还有不少族人都没有锄头用。

秦自衡想换些大骨头做农具。

熊一脚说:“大骨头我们也有,而且也很多。”

“有多少?”秦自衡问他。

熊一脚想了想,说了一个数,大概有三十多背篓。

秦自衡算了一下,这么骨头,可以换四只长尾兽。

四只比预期的少,但这四只就跟白得的一样,毕竟那些骨头他们又用不上,熊一脚他们还是很高兴的,而且他们也没料到秦自衡会愿意和他们交换,结果正激动呢,就又听秦自衡问他们:“你们部落的山头上,有黄黄树吗?”

“有啊。”

“那你们还想换长尾兽吗?”

熊一脚立即说道:“肯定想啊!”

秦自衡看着他:“那你们回去挖些黄黄果树给我,其他果树的也可以。”看见熊一脚神色似乎有些为难,秦自衡又说:“我不要大的,我小的,你们连根带泥挖给我,一百棵我就给你们一只长尾兽。”

熊一脚眼睛瞬间一亮:“行,我们马上回去挖。”

秦自衡又把他们叫住了,趁着这会儿他不忙,他想先教熊一脚他们怎么骑长尾兽,不然后面他要帮着‘整治’部落,就没功夫了。

熊一脚他们本来只是觉得有了长尾兽,他们可以酷一下,以后出去换盐石的时候也不用那么累,但等他们骑到长尾兽上的时候,他们才发现骑长尾兽舒服得要命,也刺激得要命,这长尾兽真他雌父的太好了。

后面学会了熊一脚他们死活不愿从长尾兽上下来,有的更是对着长尾兽摸来摸去,摸完屁股又摸头,摸完头又摸屁股,一边摸一边笑,跟傻了一样。

虎牙他们感觉熊一脚他们这幅样子很没眼看,但想到当初自己好像也是这样,于是他们也不好意思笑话人。

第二天,秦自衡让熊一脚他们牵了十三只长尾兽回去,熊一脚他们笑得见牙不见眼,秦自衡提醒他们:“骨头和果树别忘了给我们部落送过来,做什么事之前,你们先仔细想一想豹族部落如今的样子。”

他脸上没有什么表情,看起来还是那么温和,语气也是淡淡的,可却让熊一脚他们直接打了个激灵,寒毛直竖。

熊一脚立马说:“等果树挖到了我们就果树骨头一起给你们送过去,绝不会不给你们送。”

秦自衡点了下头:“如此甚好。”

熊一脚开开心心的走了,他们骑着长尾兽回到熊族部落的时候,熊族部落的兽人都看呆了,急急忙忙围过来问他们怎么回事。

熊一脚仔细一说,大部分雄性兽人都很高兴,可雌性兽人和亚兽人却是不太高兴,虽然这些长尾兽不是用肉换的,但这长尾兽得养着不能宰了吃,那就不值当了。

不过毛毛部落的兽人真大方啊!一些小树苗和他们不要的骨头就能换十三只长尾兽,上万斤肉,他们真是赚大发了,想到这她们才觉有些高兴。

熊一脚他们带了长尾兽回来后,当天晚上都不睡了,连夜搭了个草棚给长尾兽住,长尾兽怎么养,这些秦自衡都大致跟熊一脚他们说了,因此熊族部落的兽人每天都会跑外头给长尾兽割些草来,仔仔细细的喂着。

熊一脚他们要外出捕猎,给长尾兽割草铲屎这事只能让雌性和亚兽人们做,结果刚割三天草,她们又不太高兴了,感觉养这玩意儿真不值啊!结果晚上熊一脚回来,看见草棚里粪多了,又对她们说让她们铲一下马粪。

啊!

这长尾兽不仅得给它割草,还得给它们铲粪,哎呀兽神啊!活咋这么多,还不如宰了吃算了。

雌性兽人和亚兽人们非常不高兴,但也不敢乱动,老老实实的伺候起长尾兽来,结果没两天,她们打算外出把上次砍的柴火绑了扛回来,然而刚从部落里出来,她们就看见毛毛部落的兽人来了。

猫小树骑在长尾兽上,看着熊阿花她们。

熊阿花她们一看见毛毛部落的兽人脸就白白的,当场就转身跑回了部落,大声的喊熊一脚,说不好了,毛毛部落的兽人来了。

熊一脚明显愣了一下,然后整个人都显得紧张起来,问熊阿花:“你说毛毛部落的兽人来了?”

“对。”

熊二脚他们听见动静了,也跑了过来:“族长,毛毛部落的兽人怎么过来了?”

猫小树和兔白他们就停在熊族部落外头,他虽是没进去,但熊族部落怎么样,是何格局,他能看得一清二楚,因为熊族部落就在山顶上,山顶上光秃秃的,很平坦,而这山四周都是陡峭的石头,野兽爬不上来,熊族部落的兽人凿出了一条小道,这小道长尾兽也能走,他们在小道上做了一扇木门,夜间关起来,野兽就上不来了。

熊族部落周边没有树,也没有什么大门,部落里不是石屋就是窄小的木屋,因为山顶不大,屋子还很挤,又不整齐,看起来乱糟糟的,一点看头都没有。

猫小树隐隐有些失望,胖胖本来也想跟他来,但玉米地里地鼠太多了,秦自衡就带他打地鼠去了,胖胖想了想,感觉打地鼠好玩一点,因此就没跟着猫小树来。

熊族部落离毛毛部落有好几天的路程,猫小树刚离开部落就想秦自衡和胖胖了,这会儿他更想,表情有些难过,嘴巴撇着,因此看起来就好像不高兴有点生气的样子。

熊一脚看见他这个模样,又看见他带了二十个兽人来,熊一脚头上直接冒了冷汗,可他还没来得及说话,猫小树就说:“小树给你们送架子来了。”

“啊?”熊一脚他们没听明白:“什么架子?”

猫小树指了指被他们放在地上的木鞍,说:“就是这个木架子啊!没有木架子你们怎么让长尾兽帮你们驮东西啊!”

熊一脚恍然大悟,之前虎牙他们去换盐石的时候,长尾兽的背上确实放着一个东西,这会儿猫小树他们骑着的的长尾兽上也放了这个东西,原来是放了这个东西才能驮东西吗?

毛毛部落的兽人竟然连这个都给他们送来了,兽世没有什么‘送货上门’和‘售后服务’这种概念,熊一脚他们看着地上堆放在一起的木鞍,心里突然感到有些感动。

猫小树想让他们自己把木鞍搬进去,结果余光一扫,看见两个熊族部落的雌性背着草从小道上爬上来。

他有些奇怪的问熊一脚:“你们割草干什么?”难道熊族部落也养长耳兽了?

熊一脚告诉他:“给长尾兽吃。”

“啊?”猫小树说:“那也不用割啊!直接把长尾兽牵到安全区去,然后把麻绳绑到树上,它们就跑不了了,这样一来就不用给它们割草了。”

“什么!”熊阿花她们闻言直接叫了出来,还能这样?那她们之前辛辛苦苦的去割草,算什么?算她们勤快吗?

猫小树偷偷看了熊一脚他们一眼,感觉熊族的兽人比他还要傻,起码当初秦自衡没有说的时候,他自己就知道牵着长尾兽去安全区吃草。

熊族太傻了。

哎!

猫小树摇头又道:“下次你们别这样了,秦自衡说养长尾兽是为了解放双手,让我们不用那么累,懂不懂。”

熊阿花抬头看着他,摇头老实说:“不懂。”

什么叫解放双手,听都没听过,退一万步讲,就算不用给长尾兽割草了,但长尾兽也不能帮她们干活啊,所以她们还是要累的。

猫小树说:“怎么会不懂,刚刚小树看见你们了,你们方才想干什么去?”

熊阿花又老实说:“去扛柴火。”

猫小树大声说:“小树跟你们去,小树要教你们什么叫解放双手。”

熊阿花愣愣的,大概是头一次看见有兽人竟然主动说要帮她们干活。

熊一脚见她不动,伸手推了她一把,凑她耳边说:“还不赶紧带他们去,这个亚兽人可不得了,要是惹他生气了,今天我们得都嗷嗷叫。”

熊阿花吃了一惊:“他那么厉害。”

“你看他头发,他就是打了一指的那个小卷毛啊”

熊阿花她们扫了眼猫小树大大的脑袋,看见他果然是一头小卷毛,顿时一个激灵,赶忙带路。

猫小树和兔白他们骑着长尾兽跟在熊阿花她们身后,熊阿花她们砍柴的地方在熊族安全区里面,离熊族部落有些远,走了将近一个小时。

到了地方,猫小树看见空地上堆着好多柴火,他让熊阿花她们把柴火绑起来,然后搬到了木鞍上,木鞍上缠着好些麻绳,猫小树把麻绳解开,将柴火稳稳的绑到了木鞍上,一只长尾兽能驮四捆,左边两捆,右边两捆,而木鞍上面还能做人。

木柴绑好后,猫小树又爬长尾兽上去,然后拉着麻绳,骑着长尾兽往熊族部落走。

兔白他们也骑在长尾兽上,看起来轻松得要命。

熊阿花和熊一脚二十来个熊族兽人呆呆的看着猫小树和兔白他们,然后又扭头去看地上的柴火。

这要是他们扛的话,他们一次顶了天也就能扛两捆,但是长尾兽却一次能驮四捆,而且最重要的是,长尾兽不仅能帮忙驮柴火,还能驮着兽人回来。

什么叫解放双手,熊阿花抹了抹满头的汗,看看身边光是走路就累得直喘粗气的族人,再看看毛毛部落的兽人,毛毛部落的兽人坐在长尾兽上,轻轻松松的,柴火不用背,路也不用走。

哎呀兽神啊!

这长尾兽是真真好啊!这长尾兽原来不是换盐石的时候才能用啊,她们平日砍柴或者采集的时候其实也能用。

兽人们天天要煮肉,顿顿要烧火,到了雪季,一天二十四个小时都要烧,一天能烧掉好几捆,而兽世的雪季会持续四个月,这四个月,他们烧掉的柴能堆成一座山,所以很多部落里的亚兽人和雌性一年里,大部分时间她们都在砍柴,即使不是在砍柴,也是在扛柴火回来的路上。

所以要是有长尾兽能帮她们把柴火驮回来,不用她们来回来回的扛,也不用她们辛辛苦苦的走这么远的路,那她们可就轻松多了。

熊族部落的雌性兽人和亚兽人走在猫小树他们旁边,这会儿再看长尾兽,她们只觉这长尾兽长得着实是可爱,也不知哪只长尾兽突然放了一个屁,非常响亮,熊阿花笑了,哇,这长尾兽放的屁竟然都是香的,这长尾兽可真是太可爱了。

回了熊族部落,卸了柴火,猫小树看着熊阿花说:“什么叫解放双手,这就是解放双手,你懂了没有?”

熊阿花看着长尾兽眼神是火辣辣的,犹如在看自己的崽子,满眼都是喜爱,她说:“懂了懂了。”

猫小树有点臭屁,他感觉自己也会教兽人了,非常的开心。

骨头熊一脚他们帮忙给装到了长尾兽上,挖出来的果树猫小树也打算顺道运回去,至于剩下的果树,熊族部落的兽人挖够了后头再自己送去。

第三天他们才回到部落,刚从安全区里出来,猫小树就看见秦自衡带着胖胖和一群小崽子在田埂上烤地鼠吃。

这几天胖胖和小其都要玩疯了,胖胖本来就喜欢抓地鼠,但每次出来抓地鼠他都不是很高兴,因为他会想秦自衡和猫小树,他想时时刻刻都和秦自衡猫小树在一起,但和秦自衡和猫小树在一起,他又抓不了地鼠,现在秦自衡带着他抓地鼠,他别提多高兴了。

之前小平原上的地鼠并不怎么多,但这几年兽人们在小平原上种了地瓜和白棒子,这里的食物多了,地鼠也愈发的多,地里几乎都是洞。

秦自衡在石洞对面的河边种了四亩玉米,后来不够吃,他又在小平原上种了六亩,刺毛瓜便种的少了一点,这六亩玉米地,被地鼠糟蹋得很厉害,有些玉米直接被啃个精光,连玉米芯都不剩,秦自衡有些恼火,就带着胖胖来了。

胖胖又呼朋引伴,于是便成了一群小崽子跟在他屁股后头。

地鼠打洞一般都会打五六个出口,鼠洞四通八达,秦自衡一到地里,就到处的找地鼠洞,找到了他就让小崽子们守在洞口,然后他找了干草,塞到一个洞里去,生了火,烟开始飘起来了,那些烟顺着地洞飘进去,有些烟则从其他洞口飘了出来。

飘烟的洞口和正烧着火的鼠洞是相连的,秦自衡看见那些洞口冒烟了,知道这会儿鼠洞里应该到处都是烟雾缭绕,里头的老鼠怕是要不了多久就会跑出来,他立马让小崽子们警惕起来。

胖胖他们撅着小屁股,聚精会神的守在那几处正冒着烟的洞口外,双目烔炯的盯着洞口看。

干草烧了没一会儿,地鼠大概是被烟得受不了了,终于从洞里跑了出来。

秦自衡扫了一眼,就见几团灰色的东西在玉米地里横冲直撞,速度极快。

一只,两只……十九只。

一个洞里竟然就有十九只,这一窝老鼠超生了。

小崽子们看见地鼠真的跑出来了,有些直接激动得叫起来,立马化出兽型追了上去。

秦自衡看着在玉米地里钻来钻去的小兔子,小狗,小豹子,还有小猫,小蛇,小老虎,一时间感觉有些想笑。

胖胖兽型太大了,无法在玉米地里跑,他便没有化型,而是扛着锄头跟着其他小崽子们追,嘴上哎呀呀的叫。

那十几只地鼠刚从洞里冲出来,就被包围了,看着这一大帮五花八门目光如狼似虎的小兽人,它们只觉浑身冒冷汗。

胖胖嘎嘎叫:“地鼠跑过去了,小土,快追呀。”

“哎呀,小石阿哥,地鼠被追到你跟前了,快咬他。”

秦自衡看见兔族的两个小崽子追上了地鼠,然后直直跑地鼠跟前去,两只后腿一蹬,直接把地鼠给蹬飞了。

那只地鼠被蹬飞到地上,刚爬起来,结果又被蛇族的小崽子用尾巴卷了起来,不停的往地上砸。

那只地鼠把砸了几下,脑浆直接出来了,不动了。

胖胖走过来,蹲在一边伸手戳了戳,看见地鼠一直没有动,他立马道:“这只地鼠死了,我们去追其他那几只。”

把地鼠处理干净,又烤了两个小时,秦自衡才终于把八十六只地鼠都给烤熟,他没有砍,直接分了下去,一人一只。

这是地里的老鼠,不是下水沟的老鼠,这些地鼠都是吃草根和地瓜这些长大的,和竹鼠、刺牙兽一样,所以吃了不用怕有什么病毒或者不干净之类的问题,秦自衡自己小时候都吃过,所以抓到的地鼠他就没有丢。

这些地鼠都很大,最小的都能有四五斤重,烤了香喷喷的,皮金黄酥脆,跟烤牛肉一样香,小崽子们非常喜欢,他们排成排坐在田埂上,抓着地鼠吃得香喷喷的,有的还笑眯了眼。

抓地鼠的时候好玩又刺激,抓到的地鼠还能烤了吃,真是太好玩了。

胖胖也开心得不得了,吃得摇头晃脑。

小其坐在他旁边,抓着地鼠腿,吃得小嘴巴一动一动的,他看起来五官很精致,蛇族兽人不管是雌性还是雄性亦或是亚兽人,大多都长得很好看,蛇奇的长相不说在毛毛部落,就算在专门出帅哥美人的蛇族兽人中,都算是特别拔尖的那一挂。

但小其长得其实并不像他,但也格外的好看,非常精致,头发又软软的,瞧起来乖得要命。

胖胖问他渴不渴,他摇了摇头。

果果听见了,安安静静的等了一下,他以为胖胖也会问他渴不渴,结果胖胖问完小其就不再说话了,他眉头蹙起来,看着胖胖说:“胖胖,你怎么不问果果阿哥。”

胖胖很是奇怪的说:“老表你渴了你自己不会去喝水啊!还要胖胖问干什么。”

果果赶忙说:“那你又问小其。”

胖胖不说话了。

小其跟他住一起,天天吃同一锅饭,虽然果果才是他亲老表,但胖胖和小其其实更亲一些,毕竟是吃同一锅饭的情义。

而且因为是亚兽人的缘故,小其骨架很小,这会儿他都六岁多将近七岁了,明明和果果差不多的年纪,却比果果矮了将近一个头,胖胖见他矮,又小,抱个刺毛瓜要龇牙咧嘴甚至脖颈青筋都爆起来,他觉得小其弱爆了,于是平日就更照顾他一点。

秦自衡也比较照顾小其,在他眼里小其看着像个男孩子,但说到底和女孩子差不了什么,果果和胖胖是男孩子,可以糙养,但女孩子得富养,加上小其越长越精致,特别的乖,又听话,是半点都不让大人忧心,所以秦自衡相对来说也更宠他一些。

小孩子不是什么都不懂,秦自衡虽然没有对小其说过什么亲昵的话,但秦自衡对他的好,小其能感觉得到,他懂事一点后,看见别的崽子都有雄父和雌父,就他没有雄父,就连大洞的崽子有些都还见过自己的雄父,就他没见过,他也不觉得伤心。

他没有雄父,但他有雌父,还有两个叔,秦叔和小树叔爱他了,会给他扎头发,也会给他做衣服,有好吃的也都会给他。

小其感觉美美的。

他扭头看了果果一眼,果果感觉胖胖有些偏心,于是他蹲到胖胖跟前,想教育一下胖胖。

小其看见他这样,挑了一下清秀的小眉头,然后小表情似笑非笑,秦自衡本来就坐在他旁边,看见他这个表情,突然之间就怔住了。

因为小其这个表情,竟让他感到些许熟悉感,好像曾在哪里见过,他刚想再细看,小其又不那般笑了,很认真的低头啃着地鼠腿,而那股让秦自衡有些熟悉的熟悉感,也随之消散。

其他小崽子也是吃得香喷喷,早上出来肚子扁扁的,晚上回去却个个都顶着一个小肚子,脸上油汪汪。

部落里的兽人看见自家小崽子和两个大洞混一起,天天都能吃饱,他们就也不管了,安心的出去找果树,中午也没有再跑回来给小崽子做饭,完全一副放养的状态。

秦自衡带着他们抓了六天地鼠,这天中午刚抓完一批,正烤着呢猫小树就回来了,秦自衡跟着猫小树回去,让胖胖他们自己抓。

他们在祭台上下来,开始卸东西。

猫小树带回来的骨头很多,都是黄黄兽或者哞哞兽和黑毛兽的,这些猎物的骨头坚硬如铁,拿来做锄头非常的好用。

秦自衡检查完骨头,又看果树,这些果树有的才两米多高,有的已经三米多高,根部被猫小树他们用芭蕉叶给包了起来,芭蕉叶里有湿哒哒的淤泥,所以这些果树运回来的这三天,并没有枯萎。

秦自衡仔细分了一下类,涩涩果苗放一边,梨果苗放一边。

这些几个月,兔阿叔和老族长他们挖回来的果苗,并不是乱种的,为了更好的让果树授粉,秦自衡把安全区规划了出来,离小平原和已经开出来的地边,直径三百米内,不许种果树。

这一圈什么都不种,因为比较靠近小平原和部落,秦自衡想要留着,以后部落里的兽人会越来越多,到时候地不够种了,大家就可以把地开到特意空出来的安全区里。

要是直接把果树种到地头旁边,采摘的时候固然是方便,但以后地不够种了就又得把果树挖起来,那还不如一开始就先把地方留出来。

果树全部都种到安全区中部去,涩涩果苗种一片,板栗种一片,梨树种一片,八月果苗种一片,猕猴桃种一片,番石榴树种一片,狗族部落的兽人想着他们部落的山头离毛毛部落远,以后肯定不能经常过来了,是能挖的都给挖了回来,只留了一些给林子里的鸟雀,像野牡丹这种他们都给挖了回来。

野牡丹长得不高,很小的一颗,开的花很好看,花落之后就会有些小果子,这种小果子吃多了舌头会变黑,这野牡丹秦自衡让兽人们种到安全区外围去,也就是小平原周边和地旁边。

因为这树不高,就不用担心它会挡到地里的庄稼,种在小平原周边,这般以后牡丹花开了,小平原那边看过去会很好看。

有吃的,有喝的,部落周边又风景秀丽,鸟语花香,大家住的也能舒坦些。

兔阿叔和兔小土、阿迪他们已经挖了好些果树回来,安全区里这会儿已经种了好十来片果林了。

从熊族带回来的果苗也得分一下,分好了才方便拿去种。

分着分着,秦自衡竟然发现猫小树和兔白他们带回来的这些果树苗里竟然还有几棵木瓜苗。

猫小树几天不见秦自衡了,特别想他,一回来就挨着秦自衡,秦自衡分树苗他都要蹲在一旁看。

秦自衡抬起一只手放到他头上,问他:“熊族部落好玩吗?”

猫小树乖乖在他温暖的掌心里蹭了蹭,然后摇头道:“不好玩,熊族部落都没有我们部落大,小树都想你了。”说着,他声音小了一点,扭头看了下在一旁忙活的兔白几人,趁着他们不注意,他挪到秦自衡旁边,离他更近了一点,问秦自衡:“秦自衡,你想小树吗?”

秦自衡很轻的笑了一声,也没有说话。

猫小树有些着急,又问:“秦自衡,你想不想小树。”

他觉得他都很想很想秦自衡了,秦自衡也应该要想他,这样才对。

秦自衡没有说话,而是直接在他脸上亲了一下,随后才语气温和的道:“你觉得呢?”

猫小树心里甜甜的:“秦自衡肯定想小树了,小树也想你。”

“有多想?”

猫小树举起手来,大声道:“有那么那么多。”

秦自衡笑了起来。

猫小树也没忘记正事,他告诉秦自衡,熊族部落的安全区里有很多地根。

熊族兽人捕猎能力好一些,但也不算是特别好,他们做不到顿顿都能吃饱,但却比其他部落好一点。

熊族部落的兽人也吃地根,但吃的并不多,猫小树去帮熊阿花他们搬柴火的时候,就发现了熊族安全区里长了很多地根。

地根其实就是木薯,木薯能做的东西很多,像奶茶中的芋圆,就是用木薯粉做的,有些甜品也是用木薯做的。

木薯和红薯一样,除了吃,还可以拿来喂刺牙兽,也可以做成粉条,之前秦自衡就想种一些,但毛毛部落安全区里的地根实在是太少了,因为之前大家没有种地,经常吃不饱,采集队天天往安全区里跑,地根都要被他们挖灭绝了。

毛毛部落安全区里的魔芋也特别少,如今都三年多了,秦自衡的魔芋才种了小小的一块,安全区里地根少,想让大家都种上地根,去哪里要‘种子’就成了难题。

熊族有地根,又有木瓜,秦自衡想了一下,觉得他还是亲自去熊族一趟比较好。

带回来的骨头,秦自衡拿了四块,剩余的他让兔白拿去给族人分,让大家拿回去去磨成锄头,果树他也让留在部落里的兽人拿去安全区里种,虎牙带其他兽人去了狗族和兔族的山头找果树,这会儿还没回来,秦自衡便先安排下去。

忙完这些,他才带着猫小树回去,晚上秦自衡做了满满一桌菜,猫小树看见了十分开心。

胖胖吃饭的时候黏糊糊的爬到猫小树腿上,说:“雌父,胖胖都想你多多的了,你怎么去久久才回来。”

猫小树摸摸他的脸:“雌父也想你咯!但是熊族离我们太远了。”

胖胖十分不高兴,拧着小眉头说:“熊族部落太不懂事了,竟然离我们部落那么远。”

“可不是。”猫小树说。

小其大概是感觉他们说话有点好笑,呵呵笑了起来,蛇奇拿筷子敲了敲他的碗,语气有些严肃的说:“不要笑,你看你,胖胖都吃饱了,你碗里的玉米粥却还剩这么多,赶紧吃。”

小其闷闷的‘哦’了一声,低头乖乖吃饭,但他可能是中午地鼠吃多了,吃不下,可又怕蛇奇念叨他,他一边扒饭,一边偷偷斜眼看蛇奇。

秦自衡就坐在他对面,看见他这个样子,那股熟悉感又涌了上来。

小其什么饭量一起住了这么久,秦自衡是懂的,他中午一个人干了一只将近五斤重的地鼠,回来的时候都得扶着腰,这会儿肯定是喝不下粥了。

小其果然点了下头,说:“嗯,小其肚子好饱了。”

秦自衡随即说:“饱了就不吃了。”

小其看见碗里还有很多玉米粥,又犹豫起来:“可是还有这么多粥没有吃完,浪费不好。”

秦自衡都还没说话,胖胖就抱过小其的碗,仰头吸溜两口就把那半碗粥给干掉了,而后他把小其的碗放到桌上,对他说:“这就不浪费了,一点点粥,胖胖一下就能消灭它。”

小其眼睛亮亮的,拍着手大声说:“胖胖厉害了。”

“小意思,小意思。”胖胖笑了起来,抬头看向猫小树,猫小树亲了他一口,胖胖更开心了。

蛇奇摸了下小其的肚子,发现他的小肚子鼓鼓的,猜想他今天在外头怕是干了不少地鼠肉,就没再说什么。

虎牙是两天后才领着兔阿叔他们回来,这次他们挖到了好些果树,秦自衡看见他们连筷子高的果苗都给挖了回来,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虎牙回来后,大家又忙了三天,才把带回来的果树都给种了下去。

刚种下去的果树看起来焉吧吧的,好像要被晒干了一样,没什么精神,但兽人们欢喜极了,芭蕉树种了很大一片,而芭蕉树旁边,则是板栗树,也种了一大片,再过去则是番石榴,果树是一片又一片,逛完这片还有一片,逛完那片还有十来片。

这些果树林大得一天都逛不完,什么都有,等来年结了果子,他们怕是就要吃不完了。

兽人们看得高兴,感觉这一个多月的辛苦没白费。

小崽子们也高兴,以后有多多的零嘴吃了,他们拍着手,笑嘻嘻的跟着大兽人们在果林里转来转去。

也不知道有什么好看的,转了一天好像还不够,隔天大家又跑去了。

猫小树也跟着去,秦自衡没去,而是跟虎牙在部落里逛了一圈。

果树都搬回来了,窑子那边已经烧了不少砖头,都要堆成山了,可以运回来铺路了。

这铺路并不是说直接把砖头往地上一放就行,有些路凹凸不平,坑坑洼洼,凸出来的地方得铲掉,有坑的地方得补回来,有石头的,还得把石头翘出来,把路面弄平坦了,才能铺。

而砖头路比水泥路好一些,砖头之间的细缝可以渗水,这样下雨的时候,就不用担心积水的问题,也不用担心会坏,水泥路坏了,一修就得修一大片,砖头那块坏了就换那块,还不像水泥路那么烫脚。

而这路铺多宽,铺到哪里,这些虎牙都不懂,部落里的空地可多了,总不能空的地方都铺上。

秦自衡打算铺个三米多宽,重点是铺主道,所谓主道,就是平日大家走得最多的那条路,这路通往刺刺树那边,这条就是主道,主道必须得铺,然后再尽量都铺到每一户门前,祭台也铺上,这样下雨的时候,大家走路就方便了。

这事秦自衡交由虎牙负责,他打算去熊族部落一趟。

考虑到熊族部落的兽人有些彪悍,秦自衡打算带上二十个雄性兽人。

猫小树非常黏他,想跟他一起去,他们都走了,胖胖自然也要走的,小其看见他们都去了,也有点想去,但他又不好意思开口。

出发那天,他送猫小树他们出了洞,然后就站洞口眼巴巴的看。

猫小树最是疼他,扭头看见他小小的,一动不动的站在洞口,心疼得要命,便问秦自衡能不能也带他一起去。

秦自衡对他说:“你去问蛇奇阿哥,蛇奇阿哥若是同意,我们就带他一起去。

猫小树立马跑去问蛇奇。

蛇奇没什么不同意的,小其跟其他兽人出远门,他可能还不放心,但跟着秦自衡和猫小树,他最是放心不过了,毕竟猫小树和秦自衡是有点吃的都会分成两份,从不会单独给胖胖吃,胖胖有什么,小其通常也会有。

他们疼小其,蛇奇都是知道的,所以他放心孩子跟着走。

小其开心得要命,他坐在猫小树前头,小后背贴着猫小树,猫小树一手护着他,他一点都不怕,甚至还激动得小脸通红,他从没有离开过部落,这是他头次离开,欣喜得他一直扭头左右看。

胖胖坐在秦自衡怀里,看见他这么激动,还有点闹不明白他干啥这么激动,不就是出个门吗?

他很小很小的时候就出远门去干苦力了,他感觉出远门一点都不好玩。

第三天中午他们才抵达熊族部落,熊一脚一听毛毛部落的兽人又来了,眼珠子差点当场弹出来。

毛毛部落的兽人怎么又来了?

难道是又要送什么?

熊一脚赶忙出来,将秦自衡他们迎进部落。

熊族部落确实是没什么好看的,豹族部落住在峡谷里,而熊族部落则住在一座小山坡上,那山坡也不算高,就好像一处平地,倒扣着一个碗,熊族部落就住在碗底这个地方。

四周有些陡峭,野兽就算来了也很难爬得上来,但最让秦自衡惊讶的是,这山顶上光秃秃的,可却竟然还有河流,这种地势真的非常少见,当初带领熊族部落找地方安居的那位利齿虎兽人真是不简单,连这种地方都能找到。

不过山顶不算大,因此熊族部落显得很小,木屋也显得很拥挤,而且熊族部落里不是破破烂烂的木屋就是石屋,连棵树连朵花都没有,确实是没什么看头。

熊一脚带着族人迎出来,看见秦自衡他们骑着的长尾兽上什么都没有,地上也什么都没有,一时间都闹不明白秦自衡来他们熊族想干什么了。

秦自衡带队抵达熊族部落的时候是正中午,熊一脚招呼他们到祭台上歇息,然后小心翼翼的问他们吃过肉了没有。

猫小树摇头。

熊一脚立马叫其他兽人去煮肉。

熊阿花她们直接在祭台边上搭了灶,然后回去扛了锅来。

秦自衡感觉兽世和现代唯一一点相似的地方就是客人来了,第一句就是吃了没,没有就吃一点再走。

有什么事吃的时候再慢慢说。

熊族部落的兽人都长得大大个,几乎个个虎背熊腰,而熊族部落的雌性和亚兽人也长得十分健硕,光看背影,就跟个猛男一样。

兔族,蛇族,猫族这些族的亚兽人和雌性都长得比较小巧,手脚也麻利,干活也细致,熊族就不行了。

秦自衡看着那些熊族的雌性和亚兽人在祭台上生了火架了锅,然后就把刺牙兽的肠子,心肝一股脑儿就往锅里到,那肠子好几米长,结果就砍的三四下,肺也是整副放,肉也是大块大块的。

肠子,猪肺,猪肉直接混在一起炖,豪放得秦自衡有些哑口无言。

猫小树和狗大骨他们看见熊族这么煮肉,一瞬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慢慢的,锅里开始飘起了一股怪味,不是肉香,但也有点肉香味道,但又不单单是肉香的味道。

胖胖和小其不懂,因为他们没闻过,只觉得这个味道闻得他们菊花有点紧,但其他兽人都懂,这个味道就是刺牙兽大肠没洗干净直接煮的味道。

毛毛部落以前虽然没什么兽肉吃,但毛毛部落的亚兽人和雌性心都很细,也爱干净,处理大肠的时候,她们会反复的给大肠灌水冲洗,甚至还会把大肠翻过来,然后放锅里,削一些树皮进去跟着大肠揉搓。

那些树皮很粗糙,和大肠揉搓后可以把大肠里面的那层粘液给去掉,而那些树皮有股青草香,洗干净的大肠就不怎么臭了。

但熊族部落的雌性和亚兽人心宽体胖,大肠直接冲一下,把里面的粪便冲掉她们就觉得洗干净了。

祭台上飘着一股醉人的味道。

熊一脚、熊二脚他们在一旁作陪,东问西问,脸上带着笑,看着很热情的样子。

但听说熊族最是排外,秦自衡也不知道熊族部落的兽人是笑里藏刀,瞧不起他们毛毛部落的兽人才故意这么煮的,还是熊族部落的兽人一直就是这么吃的。

他有些分不清,于是微微低下头,小声问猫小树,上次他来熊族部落,熊族招待他的时候也是这么煮的吗?

猫小树也小声说:“没有啊!上次小树来,没有吃东西,拿了骨头和果树小树就走了,要是上次他们煮这个臭臭的给小树吃,今天打死小树,小树也不进熊族部落了。”

说完他往锅里看了一眼,看见锅里的汤有些绿油油的,那大肠也有些绿油油的,涨得很大,他艰难的咽了一下口水,对秦自衡说:“秦自衡,小树感觉这个肉汤有股刺牙兽粪便的味道,小树给刺牙兽铲粪的时候就是这个味道,好臭啊!等下我们要吃吗?”

被熊族逮到宰了下锅的这些刺牙兽,估计是因为草吃得太多了,粪都是绿的,而肠子可能没洗得很干净,导致锅里的汤也有些绿。

秦自衡沉默了好久,才对他说:“看情况吧!要是熊族部落的兽人也吃,那我们就吃一点。”

猫小树一脸菜色。

秦自衡在他后背轻轻拍了一下,说:“不吃的话不礼貌。”

猫小树点了下头。

狗大骨他们显然也是这么想的,因此等肉煮好后,他们立马扭头去看熊一脚他们。

熊一脚一副很热情的样子,对他们说:“肉煮好了,你们快吃。”

熊阿花她们扯了不少大树叶来,给每个兽人跟前都放了一片。

熊一脚说完,便率先从锅里捞出一节大肠放到猫小树跟前的叶子上,然后给秦自衡也捞了一节,胖胖和小其他也各自捞了一节。

秦自衡低头看着树叶上有些绿又胳膊一样粗的大肠,沉默了许久,既然熊族部落的兽人不是故意这么煮的,他们要是一口都不吃,那就真的是不给面子了。

秦自衡抿着唇,挣扎了好大片刻,才夹起大肠吃了一口,又老又臭,咬也咬不动,他差点给吐出来。

猫小树看见他吃了,苦着脸也用力咬了一下,好不容易扯下一口,结果满嘴的粪味,他都不敢嚼就想直接吞下去,可味道真的太怪了,那口大肠都被他吞到了喉咙口,结果一反胃,又给呕到了嘴边。

猫小树赶忙捂住嘴巴,然后眼珠子滴溜溜的转,看见没有兽人注意到他,他才松了口气,这会儿大家都在吃肉,他感觉吐出来有些不礼貌,丢又不知道该怎么丢,猫小树心一横,眼睛一闭,脖子一伸,一个使劲,终于是把口大肠给咽了下去。

他感觉跟吃猪粪一样,吃完这一口,他不敢再吃了,狗大骨他们还能忍受,硬着头皮继续吃。

胖胖咬着大肠,两手抓着另一端使劲扯,扯了好几分钟也咬不下一口,还差点被熏吐了,他老老实实的把大肠给放回树叶上。

小其看见他用力到面目狰狞,结果一口都咬不下来,更加不敢乱动。

熊阿花就她们坐在对面,一直看着胖胖和小其,这两长得可爱,一个圆嘟嘟的,一个瘦瘦小小但模样很好看,熊阿花她们看得心都软了。

一个雌性看见小其一直都没有动,还催促他:“快吃啊崽子,你看你这么小,多吃些才能长壮壮的。”说完她又看向胖胖:“你这小崽子长得可真好,平日肯定吃很多,你也快吃,吃完这节,锅里还有。”

咬都咬不动还吃个毛,胖胖说:“胖胖不吃了。”

那雌性拧着眉头,问他:“怎么不吃了?”

怕孩子说大实话,秦自衡刚想开口,胖胖就挠了挠脑袋,说:“因为这个大肠有股原屎的味道,太醉人了。”

秦自衡闻言一口气差点没上得来。

猫小树则捂着嘴嘎嘎笑。

那雌性压根没听出来,还有些好奇的问胖胖:“原始的味道?那是什么味道?”

胖胖告诉她:“原屎的味道,就是很自然的、很接地气的、很不一样的、经过各种压缩的味道。”他把跟前那节大肠推到那雌性跟前,笑得甜甜的说:

“胖胖吃不太惯,这个姨姨,你吃吧,胖胖也不是很饿,姨姨多吃点,你吃的好香,胖胖看见你吃香香的,胖胖都感觉饱咯。”

那雌性笑了,感觉他非常的懂事。

秦自衡不吃了,猫小树也不吃了。

狗大骨他们吃了一节,差点翻白眼,之后说什么都不愿再吃了。

熊族部落的兽人看着他们,忍不住想,毛毛部落的兽人长得跟个刺毛瓜一样也不是没有原因,就一节大肠都吃不完,连他们部落的小崽子都不如,这大肠可是刺牙兽身上最好吃的,有嚼劲,还越嚼越香,要不是怕招待不好,惹怒了小卷毛,然后对方跳起来暴打他们一顿,他们还不舍得煮这些大肠呢!他们存了好久才存了这么些。

熊一脚看见秦自衡他们不吃了,就拿过来吃,兽世这里吃都吃不饱,吃不完就丢在这里是罪大恶极,等熊一脚他们吃饱了,锅才被撤了下去。

吃饱喝足了,那就该谈正事了,可熊一脚还没来得及问秦自衡他们来干什么,秦自衡便先问他:“那个刺牙兽的肠子你们平日是怎么洗?”

熊一脚一头雾水看他:“怎么洗?”

“对。”

“拿去河边,用水灌一下,把里面的臭臭冲出来,就洗好了啊!不然还能怎么洗。”熊一脚说着,看见秦自衡表情复杂,猫小树和狗大骨他们也是一副好像要吐不吐的样子,奇怪的道:“难道你们不是这样洗的吗?”

秦自衡:“……”

熊族的雌性和亚兽人长得壮硕,行事也是和她们的体型一样,不拘小节,大肠洗得相当豪放。

秦自衡没再说这个,和熊一脚讲了正事。他想砍些地根杆子带回去,也想再要些木瓜苗。

其实种木薯,拿木薯杆子就能种,和种甘蔗差不多,不是要埋木薯才能长,埋杆子也能长。

而木薯杆兽人们是不吃的,拿来当柴火烧它都不够格,结果秦自衡带着族人大老远跑一趟就是为了要这个玩意儿?

早说啊!

熊一脚还以为是那些木鞍毛毛部落的兽人送过来了之后,回去了又觉得亏了,所以想跑过来要点东西,要是早知道他们是为了那个地根和黏黏果来的,他都不叫族人煮肉了。

白浪费一顿。

木瓜会流白汁,那汁有些黏,所以兽人们叫它黏黏果,熊族部落有很多。

熊一脚也没问他们拿什么换,直接对秦自衡他们说让他们住几天,他们去挖,之前他们也挖到了一些果树,再挖几天,之前承诺给毛毛部落的果树就够了。

熊族部落离毛毛部落太远,秦自衡也没打算当天回去,他想着等熊族部落的兽人挖到果树和地根了,他便一同运回去,这样也省得熊族部落的兽人跑一趟。

熊族部落的石屋很少,大多都是窄小的木屋,秦自衡他们自然而然的,只能住木屋里。

本来熊一脚是想让秦自衡和猫小树住他的石屋,但是熊一脚的石屋很小,为了节约石块,起的还很矮,里头又暗,他还有四个崽子,已经住得很挤了,秦自衡便摇了摇头,说他可以住木屋里。

这一趟,猫小树看到了熊一指他们。

那会儿已经吃完午饭,熊一脚让熊阿花她们回去收拾一下,空出几间木屋来。

空出来的木屋在哪里,秦自衡他们自然是不知道的,因此得熊一脚带着他们过去,路上猫小树拉了秦自衡一下,然后往左边小道上指了指,秦自衡侧头看去,看见熊一指正撑着一根木根背对着他们站在草丛边尿尿。

他大概是闻到猫小树的气味了,尿到一半猛的转过头来,看见猫小树时,他瞳孔一缩,紧接着脸色骤然苍白,木棍一扔赶忙的就往家里跑,可他一边腿应该是废了,跑了没两步就跌到地上,他慌慌张张的回头看了一下猫小树,然后又着急忙慌的爬走了,好像晚一秒猫小树就会冲上去爆打他一顿似的。

秦自衡看见他这个样子,不由想,当初被猫小树打了一顿,应该是给熊一指留下很强的心理阴影了。

熊一脚分了八间木屋给秦自衡他们,秦自衡随意挑了一间,就带着猫小树和胖胖,小其住了进去,当天下午熊一脚就带领族人去砍地根和找果树了。

秦自衡他们留在熊族部落里歇息,也不知道什么运气,当天下午五点左右,竟是下了一场大雨,就跟天漏了一样,那雨下得就跟人泼水似的。

秦自衡本来还挺高兴的,因为最近已经半个多来月都没有下雨了,地里有些干,小平原上的地旁边有水渠,还可以灌一下水,但安全区里的地因为地势高,无法把河水引上去,因此想给玉米苗和刺毛瓜这些浇水便有些困难,而因为干旱,玉米苗长得都不怎么好了。

这会下了雨,地里的农作物就不用担心会干死了。他本来还松口气,结果没一会儿他就高兴不起来了。

熊族搭建的木屋根本不挡雨,屋里很快就湿了,秦自衡抱住胖胖,猫小树抱着小其,想找处干燥又不漏雨的地方躲一下,结果在屋里看来看去,到处都是湿漉漉的,一处干地都没有不说,屋里竟然还积了水。

秦自衡身上都湿了,猫小树也是湿漉漉的,小卷毛一直往下滴水,他问秦自衡:“秦自衡,怎么办咯。”

秦自衡还没说话,胖胖就大声说:“胖胖有办法。”

猫小树看向他:“你有什么办法?”

胖胖蹭蹭蹭爬到秦自衡脖子上,然后弯腰抱住了秦自衡的脑袋,笑呵呵的说:“这样雄父就淋不到雨了,雌父,胖胖聪不聪明。”

猫小树说:“一点用都没有,你看你雄父还是被雨淋到了,你快下来。”猫小树去拉他:“你重重的,不要压坏秦自衡。”

胖胖看了下秦自衡,发现秦自衡确实还被雨淋着,于是他乖乖的从秦自衡肩膀上下来,苦恼的说:“那该怎么办呀。”

秦自衡抬手放在他乱糟糟的脑袋上,轻轻揉了一下,说:“没事,雄父不觉冷,倒是你,感觉冷不冷?”

胖胖立即摇头回答道:“胖胖一点都不冷。”

秦自衡点点头,又去问小其,小其摇了一下头。

“那我小树呢?”

猫小树大声说:“小树也不冷,小树最强壮。”

秦自衡想了想,从屋里出来,外面大雨还在哗啦啦的下,狗大骨他们坐在木屋里,全身也是湿哒哒的。

狗大骨看见秦自衡似乎要出去,于是他站了起来,跟着秦自衡一起往外头走。

秦自衡想去找熊一脚,看看能不能给他换间屋子,两个孩子还小,一直淋着雨也不是事,结果走着走着,他发现其他木屋里的熊族兽人也是湿漉漉的。

熊族部落的木屋都没有安装木门,因此木屋里什么情况,在外面便能看得清清楚楚。

外面下大雨,木屋里下小雨,以前毛毛部落再穷,好歹还有一个石洞遮风挡雨,熊族部落却连个挡雨的地方都没有,下雨的时候只能做落汤熊。

秦自衡继续往熊一脚的石屋去,到的时候发现熊一脚正淋雨坐在石屋外,微微仰头望天,一副忧郁失恋男的样,而他那不足两平方的屋子里站满了小兽人,都是两三岁的模样,有的小崽子没有地方站,便趴到了角落的柴火上。

雄族部落就有九间石屋,和雄一脚的石屋挨着,秦自衡往其他石屋里看,另外几间石屋里也是站满了兽人,那些兽人不是小崽子就是老兽人,但石屋太少了,因此还有很多个小崽子还在木屋里淋着雨。

大雨过后,秦自衡在熊族部落里溜达了一圈,有些小崽子和老兽人穿着湿漉漉的兽衣,站在木屋旁边,冷得瑟瑟发抖,牙齿嘎吱嘎吱的响,而年轻的兽人有些则在屋里拿着锅在舀水。

他们木屋里积了不少水,得舀出来,不然很难干,有些兽人则在木屋外生火,可柴火已经湿了,怎么可能生得起来,有些倒是生起来了,但一直在冒烟。

雄一脚也在忙,他屋里的柴火还是干的,他的伴侣在石屋外面的空地上生了好大三堆火,然后吆喝着让那些被雨淋湿的小崽子们过来烤一下。

熊一脚的伴侣叫熊阿毛,她也过来喊了猫小树,让他把胖胖和小其也带过去烤一下。

小崽子和老兽人身子不比年轻兽人,一个弄不好很容易得热热病,兽世这里太过落后,头疼脑热可不是小事,因此每次大雨过后,熊族部落的兽人都会立马生堆火,让小崽子们烤一烤驱驱寒气。

猫小树和胖胖他们到的时候,三堆火边已经蹲了一圈小崽子,猫小树看了一眼,发现都没地方坐了,他正不知道该怎么办,那些小崽子看见他们过来,立马动了起来,一个挤一个,空出了一块位置。

他们虎头虎脑,看着壮壮的,明明四五岁,但光看背影不看脸的话,还以为是哪家的大小伙,不过他们虽然个体大,却和兔小土一样,都有些害羞,让出位置来了也不敢叫猫小树和胖胖小其他们过来烤火,只敢偷偷的看着他们。

三堆火旁边都有空位了,猫小树牵着胖胖和小其过去,在离他们最近的那堆火边蹲了下来,另外两堆火边的小崽子见猫小树他们没有来和自己烤火,微微有些失落。

被火烤了一下,猫小树瞬间感觉暖和了。

胖胖一点都不怕人,他看了下蹲在他旁边的小崽子,然后笑着说:“谢谢阿哥。”

那小崽子羞羞的,小声说:“你冷不冷呀?”

胖胖老实说:“冷啊!那你冷不冷?”

“我也冷。”

“那我们一起烤火吧!烤火了就不冷了。”

“好呀。”那小崽子说:“你叫什么名字呢?”

“我叫胖胖。”

另外一个小崽子又指了一下小其,问胖胖:“那他呢?”

小其主动说:“我叫小其。”

他们叽叽呱呱的,很快就熟了起来。

猫小树没管他们,他感觉熊族部落的小崽子比豹族部落的小崽子好,豹族部落的小崽子会笑话兽人,又很自大,熊族部落的小崽子却不太一样,一个塞一个的憨,他烤了一下火就跑去找秦自衡了,胖胖和小其没有跟着去,在跟其他小崽子呱呱呱。

秦自衡在熊族部落里转了一圈,很快天色就晚了,晚上怎么睡又成了个问题。

因为这会儿到处都是湿的,地面还没有干,熊族部落的兽人也没有床,因为柴火都湿了,大家也没有炖肉吃,天一黑就往地上躺。

秦自衡看见熊族部落的兽人直接躺在潮湿的地上,小崽子们身上还穿着湿漉漉的兽裙,也没有脱下来,虽然他们方才烤火了,但只是烤了一会,所以兽衣都还是湿的。

也许是地面太过潮湿让他们有些冷,又或许是难受,他们蜷缩着小小的身子,紧紧的闭着眼睛,也许是想着睡着了就不难熬了。

秦自衡看见他们这个样子,久久无法回神,熊一脚看见他在部落里转来转去,表情不太好,他以为秦自衡是想找块干净点的地方躺,于是主动过来喊了秦自衡一声,让秦自衡和猫小树去他的石屋睡。

秦自衡没有马上走,而是指了指不远处躺在地上的兽人,对熊一脚说:“地上还很湿,她们这样睡很容易得热热病。”

熊一脚说:“我知道啊!但不这样睡咋睡嘛,我石屋也不大,没地方给他们睡啊!可天黑了大家就得睡觉啊!不睡觉会困的嘞。”

秦自衡:“……”

熊族部落的兽人不是不懂这样睡容易得热热病,睡在潮湿的地上不舒服,熊族部落的兽人也懂。

但懂也没办法。

他们不能不睡。

可想睡就只能躺地上,不然还能怎么办?他们部落里就那么几间石屋,躺不了太多兽人,他们部落周边又没有山,没有山就意味着他们没有山洞,所以这个时候他们想睡觉,就只能躺在地上睡。

猫小树他们跟着熊一脚回了他的石屋,到的时候,熊一脚的伴侣已经在屋里生了一堆火,猫小树背着背篓过来,背篓里装了肉。

出发来熊族部落的时候,秦自衡就让大家带了不少吃的,因为他们来回就需要四天,这四天他们不可能不吃不喝,在熊族部落停留的这几天,他们也得吃,所以这一趟秦自衡让大家带的兽肉很多,用盐石抹过了,因此还没有臭。

狗大骨他们中午吃了一节大肠,这会儿光是听见肉这个字就想吐,半点都不觉得饿,但胖胖和小其却已经饿得肚子咕噜噜的叫。

猫小树也饿得很厉害,他们相当是一整天都没有吃东西了,因此一到熊一脚的石屋,猫小树立马就拿了十九只咕咕兽出来。

熊一脚看见他拿了咕咕兽,然后又在背篓里掏啊掏,然后掏了十来个地瓜出来,放在火边,围成一圈。

火烧的很旺,咕咕兽小只,很快就烤熟了,猫小树如今的烤鸡技术已经得到了秦自衡的真传,他烤出来的咕咕兽特别香。

熊一脚坐在一旁,一边不停的咽口水,一边偷偷的看着猫小树。

不得了啊!

这个小卷毛看着瘦瘦小小的,却一下就能炫九只咕咕兽,而另一个小卷毛个头矮矮的,竟然也炫了四只,这两个卷毛不仅吃了多多的咕咕兽,还吃了好几个脑袋大的地瓜。

熊一脚看得口干舌燥,他抹了把脸,感觉当初他和他的族人被这个小卷毛追着打真的是一点都不奇怪,这小卷毛吃起肉来,连他都得甘拜下风。

吃得多,力气可不就大了。

不过竟然吃这么厉害,这两个卷毛中午怎么区区一节大肠都干不完?

哦,小卷毛可能是觉得阿花她们煮的太少了,不忍心吃,他怕他吃多了他们就没得吃了。

没想到这小卷毛人还怪好的嘞。

熊一脚顿时有些感动,他有一个伴侣,还有两个小崽子,一个三岁,一个四岁,他们坐在一旁,看得直流口水。

猫小树撕了一只咕咕兽给他们,两个小崽子吃得摇头晃脑。

熊一脚看见猫小树这般,对他总算是没那么害怕了。

当天夜里,石屋外头不出意外的,很快传来了此起彼伏的咳嗽声,秦自衡依着石壁,并没有睡着,而是静静的朝着外头看,他一直以为毛毛部落的兽人过的就已经够苦的了,却不料山外有山,人外有人。

以前的毛毛部落,一年当中最担心的是雪季,因为雪季呜呜兽会闯到部落里来,其他时候,他们都无需担心,能睡个安稳觉。

可熊族部落,也许一年三季他们都得提心吊胆,因为什么时候下雨他们不知道,什么时候雨停他们也不知道,雨停了小崽子会不会得热热病,他们也不知道,所以他们得一直担心着,一直害怕着。

外头的咳嗽声,大多都是稚嫩的,这些声音让秦自衡听得心里很不舒坦。

也许是因为他也做了父亲的缘故,看见熊族的小崽子们住在这么一个环境里,他竟是心生不忍。

胖胖躺在他腿上,睡得天昏地暗,猫小树搂着小其睡在一旁,屋里柴光并不是很亮,秦自衡看了看他们,又朝外面看了看,沉默的叹了一口气。

之后两天,秦自衡和猫小树他们都跟着熊族部落的兽人去砍地根杆,大概是因为熊族部落的兽人很少吃地根的缘故,熊族部落安全区里的地根长得很多,猫小树和秦自衡他们去忙,胖胖和小其就在熊族部落里玩。

熊族部落的小崽子几乎没有见过其他族的小崽子,所以特别‘稀罕’胖胖和小其,很喜欢跟他们两个玩,胖胖还拿了一些地瓜出来,烤了跟他们一起吃。

那会儿正好是中午,秦自衡打算回来给猫小树和狗大骨他们烤一些肉,熊族是不包吃的,猫小树和狗大骨他们还在安全区里跟着熊族兽人砍地根,他就先回来了,结果路过熊族部落的祭台,看见熊族部落的小崽子们都捧着一小块地瓜,小口小口的啃着。

胖胖和小其跟着他们一起蹲在地上,呱呱呱,秦自衡忍不住停了脚步。

熊一耳是熊九脚的小崽子,已经六岁了,个头壮壮的,活像十一二岁的孩子,但他的脸却还很稚嫩,他坐在胖胖旁边,对胖胖说:“我的熊父之前去你们毛毛部落打架了,他被打得很厉害,回来那天晚上睡觉他动一下就哎呦哎呦的叫,我觉得他很可怜,但他有点活该。”

熊小八也说:“我的雄父从毛毛部落回来的时候一只脚脚被打痛痛了,他都走不了,结果回到家,我阿娘就说他身上有其他兽人的味道,浓浓滴,我阿娘很生气,说我雄父有其他兽人了,我雄父说不是,他说他是跟你们毛毛部落的兽人打架的时候,他抱了那个兽人,所以身上才有味道的,但我阿娘不信,于是她又把我雄父的另一边腿给打瘸了。”

有个小崽子闻言一副恍然大悟,看着熊小八道:“怪不得那次熊八脚阿伯回来的时候,我还看见他能一蹦一蹦的走路,结果隔天早上起来,我看见他竟然从木屋里爬出来,我都还奇怪呢!昨天回来他一边腿还好好的,怎么一觉起来,两只腿都不好了,原来是被阿婶打了。”

熊二耳听见胖胖这么问,有些羞羞的道:“肯定懂事啊,熊阿爷都告诉我们了,我们是熊族的兽人,很厉害,但是厉害的兽人应该去保护不厉害的兽人,而不是去欺负他们,因为兽神就是这样的,兽神很厉害,但他保护每一个兽人,他不会看见虎族的兽人厉害就只保护虎族的兽人,他是每一个兽人都保护,熊阿爷说,我们也应该像兽神一样,保护每一个兽人,不能看见其他部落的兽人弱小就去欺负他们,这样是不对的。”

“但是雄父他们都是很大很大的兽人,却不懂这个道理,他们很讨厌其他族的兽人,也看不起其他族的兽人,每次换盐回来,他们总要说蛇族、兔族部落的兽人今年才换了十兜盐石,这些族的兽人矮溜溜的,他们能一拳头一个,我都不爱听这种话,每次听见他们一边笑一边说,我都烦得要命。”

“对。”熊阿朵说:“我也不爱听。”她是个小雌性,说这话的时候,她还悄悄抬眸,看了一下小其。

小其瘦瘦的,也不高,她感觉小其小得跟条柴火一样,风刮大一点,可能这个小朋友都得飞到天上去,她看见这个小朋友小成这样,她都忍不住觉得对方可怜极了,哪里还舍得打。

而且这个小朋友长得真好看,让她打这种小朋友,她是万万舍不得的,她简直不知道她的雄父怎么能说出那种话来,真是奇怪。

有个小崽子笑着说:“之前我的雄父要出发去打你们毛毛部落的时候,他还说要打得你们嗷嗷叫,结果他却被背了回来,之后老实得老命,我说他,他都不能像之前一样举着木棍追我了。”

其他小崽子闻言呵呵笑了起来。

胖胖有些奇怪的问他们:“你们的熊阿爷是谁啊?他也好懂事了。”

熊一耳告诉他:“熊阿爷是我们部落的老族长的兄弟,他之前找了一个蛇族的伴侣,老族长不高兴,想打他,熊阿爷就搬去蛇族住了,后来熊阿爷的伴侣不在了,熊阿爷就带着熊阿叔回来了。”

“熊阿爷非常后悔,他跟我们说,他的伴侣是去采集的时候被黑毛兽咬死的,他说是他没有保护好他的伴侣,所以他的伴侣才出事了,他回来后经常叫我们去他的石屋坐,然后告诉我们,我们很厉害,以后长大了要保护好伴侣,还有保护其他兽人,他的伴侣出事的时候,正好是换盐石的时候,豹族部落的换盐队刚好从蛇族部落经过,看见他的伴侣被黑毛兽攻击了也没有帮忙。”

“熊阿爷说要是豹族部落的兽人能帮一下,他的伴侣都不用去见兽神了,所以他希望我们长大了,不要像豹族部落的兽人一样,也不要像雄父他们一样。”

“对,你们的熊阿爷这么说很有道理,因为保护瘦小的兽人了,会变成大英雄。”胖胖说。

熊小毛不懂:“什么是大英雄?”

胖胖回答他:“大英雄就是厉害厉害的兽人,其他兽人都会喜欢他,很尊敬他。”

“像族长那样吗?”

“才不是,族长的话只有族人会尊敬他,其他部落的兽人不会尊敬他,但是大英雄的话,不止族人尊敬他,其他部落的兽人也会尊敬他,害怕他。”胖胖说。

“哇,这么厉害,那我长大了也要做大英雄。”熊族的小崽子们眼睛亮亮的,一副超级向往的模样。

小其看得呵呵笑。

有小兽人又问胖胖和小其是什么族的,小其说:“胖胖是利齿虎兽人,我是蛇族的。”

“哇。”有个亚兽人小崽子拍着手,挪动身子靠到小其旁边,小小声问的他:“你和胖胖好看了,其他族的兽人也和你们一样好看吗?”

熊族部落的小崽子不管是雄性小崽子还是雌性小崽子亦或是亚兽人小崽子,都长得虎头虎脑的,个头五大三粗,也不是说他们不好看,就是长得太壮实了,没有那种温柔感,也激不起其他兽人的保护欲,也没有兔族和蛇族兽人那么精致。

小其告诉他:“我们部落有很多种族的兽人,兔族的兽人和蛇族、猫族的兽人特别好看,兔族的兽人有两只长长的耳朵,屁股后面还有像咕咕蛋一样大的小尾巴,非常的好摸,猫族的兽人就像我的小树叔叔那样,头上有两只毛毛的耳朵,会动来动去,超级好玩,你们都没有见过吗?”

那小崽子很是失落,摇头道:“没有我们都没有离开过部落。”

小其抬手摸摸那个小亚兽,说:“你们太可怜了。”

有个小崽子激动的道:“兔族的兽人长得很好看的话,那以后我要找一个兔族的兽人做伴侣,然后保护他。”

“熊七耳,你说这话不怕被你雄父揍啊!”

“怕什么,等以后我长大了,我雄父就老了,他要是敢揍我,我就告诉他,等他老了动不了了我就扛他丢河里去,看他还敢不敢揍我。”

“哇,你这办法不错哦,那我也要这样,以后我也要找一个好看好看的伴侣。”

胖胖一听见‘伴侣’这两个字,就不敢再说话了,他很担心他再多说几句,就会引起其他小雌性和小亚兽人的注意力,然后又吵着做他的伴侣,于是他缩着脖子,啥也不敢说,想降低一下存在感。

熊族部落的兽人,自大,狂妄,除了虎族的兽人,他们看不上其他部落的兽人,但他们的下一代,却和他们截然不同。

熊阿爷的‘教育’无疑是成功的,因为这些小崽子在懵懂无知的、道德观和人生观还未成熟的年纪,就被熊阿爷灌输了‘保护弱小’的思想,因此哪怕他们有的都八岁了,哪怕雄父就是个狂妄自大的兽人,他们也没有像他们的雄父一样。

秦自衡听他们说了一会,又扫了他们一眼,熊族部落只有五十三个小崽子,如今大部分都在这里。

要是不出意外,也许以后的熊族部落,可能会和如今的熊族部落截然不同。

因为这些崽子,是熊族部落的继承者,他们的思想和熊一脚他们不一样,那么以后他们掌管的部落,必然和熊一脚他们掌管的部落不同。

秦自衡想了想,在地根和果树都挖好后,他没有马上返回部落,而是派了狗大骨和两个雄性兽人回部落和虎牙说一声,他可能要再晚几天才回去。

熊一脚看见果树地根都整够了他竟然还没有想走的意思,心里直接惴惴不安,晚上煮肉吃的时候,他伴侣问他:“毛毛部落的兽人什么时候走啊?”

“不知道。”熊一脚抬头看她:“怎么了?你不喜欢他们啊!”

他伴侣摇头说:“以前是不喜欢,因为我雄父以前总说其他族的兽人太弱了,活着一点用都没有,还会和我们抢猎物吃,所以我不太喜欢其他部落的兽人。”

“但是我和小树他们接触了,感觉他们挺好的啊!之前小树还教我们怎么用长尾兽驮柴火呢,换长尾兽也是,他们都没有问我们要兽肉,只问我们要了一些骨头和一些树,这几天他们烤肉吃的时候,看见我们部落的小崽子,他们还会分些肉和地瓜给小崽子们吃呢,我感觉他们很好,不像我雄父说的那么讨厌。”

熊一脚说:“那你问这话干什么?”

他伴侣直接笑了,回答道:“还不是熊一指,他不是怕小树么,小树在,他都不敢出来,这些天一直呆木屋里,尿的时候也不敢出来,直接尿屋里,他伴侣说他们的木屋里臭得要命,快要顶不住了,就让我来问问你。”

“我也不知道他们为什么还不走,真是奇了怪了。”

“你去问问他们啊!”

他要是敢问他还不早就问了,熊一脚正要说什么,余光一扫,看见秦自衡和猫小树正朝他石屋过来,吓得他赶紧住了嘴。

秦自衡进了石屋,也没多废话,单刀直入问熊一脚,要不要学做房子。

这话把熊一脚和他伴侣熊阿毛都给整懵了。

“什么?”熊一脚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疑惑的问:“什么房子?”

“就是像石屋一样的房子,但不是石头做的,是用竹子做的。”秦自衡问他:“你到过我们部落外面,应该看见我们部落建了不少房子吧!”

熊一脚点点头,不过他没有看见那些屋子的全貌,只看见了没有被刺刺树遮挡的屋顶。

秦自衡说:“我们部落建的房子是拿竹子和泥巴做的,不漏风,也不漏雨,比石屋要好很多,你们要是想学的话,我可以教你怎么做这个房子。”

还有比石屋要好的房子?这可能吗?而是还是用泥做的,泥做的怎么可能会不漏雨啊!只有石屋才能不漏风也不漏雨,熊阿毛见过的最好的房子,就是石屋了,可是现在秦自衡却说,还有比石屋还要好的屋子。

一时间她目瞪口呆,感觉秦自衡在逗她,她偷偷抬眸瞄了秦自衡一眼,秦自衡就坐在她对面,腰杆笔直却又自然,浑身都透着一股松弛感,而他模样英俊,表情认真。

熊阿毛看红了脸,秦自衡这个样子,不像是开玩笑的。

一旁的熊一脚脑子一片空白,感觉自己像做梦一样,又感觉像是干了整整一锅大肠,有些激动,又有些不敢置信。

他认真的问秦自衡:“你说你要教我们做屋子?那屋子还不漏风,也不漏雨,你没开玩笑啊?”这是什么好事?他怎么那么不信呢!

猫小树有些不高兴,看着熊一脚说:“秦自衡都说了,难道还有假的啊!你们要不要学呀,不学明天我们就回部落了,小树都想阿娘咯。”

熊一脚胸口剧烈的起伏了两下,似乎是怕秦自衡立马就会走,他扑过去直接抓住秦自衡的手臂,着急的说:“学,我们要学。”

胖胖和小其跟熊族部落的小崽子已经混得熟熟的了,说话便没什么顾虑,小其说熊族的木屋太要紧了,一点都不好。

熊族的小崽子一听,愣住了,他们的木屋还不好啊!他们立马就问小其,他们的木屋大大的,其他部落的木屋都没有他们的大,他们的木屋怎么就不好了。

小其说:“你们的木屋不亮堂堂,白天里面黑黑滴,下雨了里面还到处都是水,我们部落的屋子可不这样。”

“对啊!我们部落的屋子,里面非常非常的干净,有砖头,有窗户,在里面煮肉肉的时候要是烟了,还可以开个窗,让烟飘出去,屋里一点都不烟,还很大,可以在里面随便跑,你们这个木屋却啥都没有,还小小的,太要紧了。”胖胖说:“小耳,你们可怜咯,哎,不说这个了,说多了胖胖都想掉眼泪。”

熊族的小崽子一听,当晚就回来问阿娘问雌父,毛毛部落的房子真的那么好吗?

熊阿花她们哪里懂,她们又没有去过毛毛部落。

今天熊一脚将她们叫过来,说要做不漏风不漏雨的屋子的时候,她们都有点不信,但要是毛毛部落没有这么好的房子,毛毛部落那两个小崽子也不可能吹这么大,秦自衡也不可能开这个口,不然做出来的屋子没这么好,秦自衡不就丢脸了?

换句话来说,秦自衡会开这个口,那是不是代表着真的有亮堂堂,还干干净净,不漏风不漏雨的屋子啊!

熊阿花她们顿时高兴坏了,要是毛毛部落真的教她们做这种房子,那以后下雨下雪,她们就不用再怕了。

小崽子们不知道发生什么事,看见大兽人们高兴,他们应景的跟着笑了两声,然后就拉着胖胖和小其去部落外头玩了。

熊族部落很小,地方实在有限,像毛毛部落那么搭建屋子的话,肯定是不行了,毛毛部落够大,所以可以柴棚和茅房可以随意搭在外头。

但熊族部落不行,要是起的屋子和毛毛部落的一样,那么茅房和柴棚就得另外搭,如此一来,就太浪费土地了。

所以秦自衡想了想,打算帮熊族起另外一种屋子,他让熊一脚他们去砍些坚木回来。

要大的,粗的。

他想做傣族的吊脚楼,这种楼,说白了就是,先挖洞,埋木桩,木桩尽量埋得深一些,露在地面上的,最好两米往上走,这些木桩左边埋一排,右边埋一排,左右两排,埋好之后,再砍些木柴回来,横切开,做成木板,用刺刺树钉将木板钉到木桩上,那么木地板就做出来了。

之后再砍些竹子,把竹地板周边围起来,然后封顶,涂上泥巴,屋子就做好了。

当然了,要是不够住,还可以多起一层,这种楼,木板下面那一层四周虽然没有围起来,但也不漏雨,可以放柴火,还可以在里面挖个坑来充当茅房,二楼直接可以住兽人,如此一来,就不用再另外搭柴棚来放柴火了,可以剩下不少地。

熊族部落几乎都出动了,秦自衡安排一部分兽人去砍坚木,一部分挖洞,一部分砍竹子,一部分和泥巴,分头行动。

熊族部落的兽人很勤快,秦自衡说怎么做他们就怎么做,甚至还迫不及待,夜里都想爬起来干活,但秦自衡要睡觉,他们又怕自己乱做把房子给做坏了,便没敢乱动,只能白天拼了命的干。

人多力量大这话在哪里都是适用的,第八天下午屋子就做出来了。

建出来的屋子非常的高,又宽又大,静静的杵立在那里,看着就像个蛰伏着的庞然巨物。

这吊脚楼秦自衡让兽人们做了整整三层,但第二层很矮,第三层比较高,外面还做了窗户和围栏。

墙壁是泥土做夹层,最外面两层都是竹子,比较干净,也好看一点。

第一层挨着地面,可以放柴火,平日也可以在一楼煮肉吃,因为木桩高,所以不怕火会烧到二楼的木地板。

第二层放兽皮和食物,第三层住兽人。

完工那天,熊族部落的兽人全部聚集到了屋子对面,仰着头看着屋子,一脸的震撼,愣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猫小树和兔小黑他们也都看怔了,他们以为秦自衡只会建竹屋,没成想这种屋子他竟然也会建,这种屋子看起来更漂亮,更高,也更方便,柴棚都不用搭,青砖也不用铺,省了老大力了。

熊族部落的兽人比他们还要震惊,瞪着大眼睛在一楼逛了一圈,然后上二楼,二楼只留了一扇窗户,有些黑,他们逛了一下,上到了三楼。

三楼四面都做了窗户,里面亮堂堂的,墙壁还又绿油油的,漂亮得不得了,还十分的干净,一点泥巴都没有,熊阿花她们在竹屋里逛了一圈,呼吸慢慢的粗重起来,手也不停的抖,她们到处的走,到处的摸,好像怎么都看不够。

这种屋子她们从来都没有见过,真是漂亮极了,以前他们觉得石屋最好了,可现在石屋是个啥啊!不想提了。

熊阿花走到窗户边,因为楼房很高,风吹得很大,她将窗户一关,然后将脸贴到窗户上仔细感受,片刻后直接笑得见牙不见眼。

哎呀,风真的是一点都吹不进来了,这木板做的窗户,有点厉害啊!

在屋里逛完,她们又来到走廊上,风迎面吹来,热季本来热得要命,可这会儿她们感觉十分的凉快,也能看得很远,视野非常开阔,部落下面的河流,以及河流对面的山头和林子瞬间映入眼帘,风景优美异常。

这屋子亮堂堂的不说,还能看得这么远,真是好啊!

那会不会漏雨,毕竟是泥巴弄的。

二楼太高,大家想泼水试试都试不了。

但当天旁晚就落了雨,大家都顾不上煮肉了,呼啦啦从木屋里冲出来,然后跑竹屋里去,在里面坐了半响,个个抬着头,要是漏雨,雨水落到脸上,他们立马就能感觉到。

屋外大雨滂沱,要是木屋的话,这会儿他们已经能在屋里游了,可是这屋子不对劲啊!

他们坐了这么久,脖子都酸得要断了,可愣是一滴水都没落下来。

哎呀兽神啊!这屋子真的一滴雨都不漏,不得了不得了,这屋子真是太好了。

大家一脸惊喜,好像感觉很神奇,有的眼睛瞪得老大,立马摸黑在屋里逛来逛去,从一楼逛到三楼,又从三楼逛到一楼。

秦自衡觉得大家应该是逛完了!结果谁知道熊族部落的兽人竟是又从一楼逛回了三楼,然后又从三楼逛下来,然后又逛上去,有些兽人还一一的摸着木桩子,摸完木桩子又去摸楼梯,反正就是这里摸摸,那里摸摸,全程小心翼翼的,好像稀罕得不得了。

猫小树跟着凑热闹,上上下下的跑来跑去。

有个小崽子太激动了,在三楼跳了一下,他阿娘一巴掌就往他头上拍,跳什么跳,等下这么好的屋子塌了可怎么办。

熊一脚往掌心哈了一口气,作势要再去揍那小崽子一顿。

秦自衡拉住他,说:“没事的,这屋子没那么容易塌,毕竟我们木桩埋的够深,房梁和承重柱都是用坚木搭的,很结实,不信你自己跳看看。”

熊一脚哪里舍得跳啊!

他也不敢跳,但猫小树敢。

猫小树听见秦自衡这么说,当场就跳了起来,跳了一次还不够,还要跳第二次,他跳得很高,笑嘻嘻的。

熊一脚眼睛都红了,想打他。

其他兽人也差点要给猫小树跪下,想叫他不要跳了,这么好的房子要是被跳坏可怎么办啊!

可猫小树笑得很开心,他们也不敢说,就怕说了猫小树不高兴,然后她们就得像熊一指一样,到哪都得柱着根木棍。

猫小树跳来跳去,胖胖和小其领着一帮小崽子从楼梯跑上来,看见他跳啊跳,他们感觉好像很好玩,也跟着跳啊跳。

熊阿花心噗通噗通乱跳,然后两眼一翻,当场就晕了过去。

胖胖蹦蹦跳跳的,开心的说:“雌父,好好玩呀,你看胖胖跳的比你高。”

这完犊子,还好玩,部落那么多空地还不够你蹦啊你要跑这里来蹦。

有的老兽人顶不住了,紧张得眼泪都掉了下来。

可不对啊!这房子好像没事啊!甚至他们都感觉不到房子在摇晃,这……

这么结实的吗?

熊一脚提着心也试着跳了一下,嘿,这房子还真的好好的,一点事都没有。

哎呀兽神啊!这房子真真不得了!

这房子又能放柴火,又能看得远远的,又亮堂堂的,干干净净的,不漏风不漏雨,还这么结实,真是爱了爱了。

秦自衡跟他们说,一楼最好是放柴火,旁边再挖条排水渠,这样下雨的时候雨水就漫不到一楼里面,放在里面的柴火就不会湿。

大家要是嫌跑上跑下的麻烦,也可以住二楼,然后三楼放东西,不放东西也可以住兽人。

雪季要是风大,不方便在一楼煮肉吃,那就做个大火盆放到二楼或三楼去,然后就可以在里面煮肉吃了。

至于火盆该怎么做,秦自衡和熊一脚仔细的说了,说完,他看了大家一眼,叮嘱道:“这屋子都是用木材做的,干了之后很容易着火,你们煮肉或者生火取暖的时候注意点,不然一个不小心,屋子烧起来就完了。”

熊阿毛她们连连点头,眼眶红红的说:“知道,知道。”

当初竹屋建出来的时候,毛毛部落的兽人很高兴。

兔族部落的兽人也很高兴。

但他们并没有高兴到失态的地步。

因为没有竹屋,他们也有洞住,只是洞里没有那么亮堂,也没有那么宽敞罢了,所以这竹屋,有是锦上添花,没有也无碍。

“啊?”熊一脚赶忙问:“难道这屋子建哪里还得看地方吗?”

这地方怎么看他们可不懂。

秦自衡摇了摇头,他不让兽人们乱建,最主要的原因便是房子一旦乱建了,排水沟就不好挖了,兽世这里雨季下的几乎都是大雨,排水沟的水能汹涌得跟河水一样,就像熊一脚,他要是把自家屋子建在部落中间,但熊二脚他们也把竹屋建在他家左右前后的话,那熊一脚家的水沟该往哪里挖?往后面挖,下雨时排的水又会冲后面那家一楼去,往左边挖,那说也会冲左边那家一楼去。

所以这房子最好是一排一排的建,排水沟统一一个方向挖,这样就不用担心会冲谁家一楼去了,排和排中间间隔也得远些,这样屋里才不会暗。

熊一脚听他说完,立马点头,表示知道了,同时心里又有些感动。

其他熊族部落的兽人也是这样,有些看着秦自衡,甚至不由眼眶酸涩。

这个兽人不仅教他们怎么做屋子,还替他们考虑得如此周到,甚至还怕他们不注意把房子烧了出事,还认真的叮嘱他们,熊族部落的兽人哪里受过这种善意,又哪里碰上过这般替他们着想的兽人,此刻说不感动是假的。

于是熊阿花他们眼眶又红了。

熊族部落的兽人跟着秦自衡忙了好几天,这屋子怎么做,他们已经都懂了。

秦自衡教会他们,便想返程回去,熊一脚却拦住秦自衡,说让他再歇一天,他们再去砍些木根送给他。

之前熊族部落的兽人只在西边安全区里砍,地根砍了三千多斤后他们就没再砍了。

现在秦自衡教他们做了屋子,他们高兴,秦自衡喜欢地根,那他们得再去砍点给秦自衡带回去。

秦自衡和猫小树跟着他们一起去,结果到了熊族部落的东边安全区里,他竟是看见了好些皂角。

皂角这东西不能吃,但却可以拿来洗头,秦自衡之前就想自己做些洗发水了,但毛毛部落的安全区和林子里都没有,结果熊族部落的安全区里竟然有。

秦自衡问熊一脚,他能不能摘些回去。

熊一脚表情有些怪异的看他:“你想要那玩意?”他指着树上垂落的皂角,说:“这个东东可不能吃啊!”

秦自衡笑道:“我知道,我想拿来做点别的。”

“这样啊!”熊一脚是人逢喜事精神爽,这会儿十分大方的说:“那你想要就要,随便拿!这东西我们这儿多的是,要是看上别的,也随便拿。”

秦自衡在熊族部落的领地里逛了一圈,最后弄了一兜东西。

猫小树看见被秦自衡装在兽皮里的东西都是一些草和树皮,很是奇怪,但他也没有多问,中午他们没有回去,而是直接挖了一些地根烤了吃。

熊族部落安全区里的地根杆看着好像很多,但也就看着多。

因为寻常一窝地根能有八/九个,十来二十斤左右,可熊族安全区里的地根杆长得高高的,又粗又大,结果挖起来,一窝才有两三个,还小得要命,几乎没什么肉,烤出来的地根里面几都是筋,根树根一个样。

猫小树吃了两个牙缝里都是丝,拔也拔不出来,本来是为了省点时间秦自衡才直接在安全区里烤地根吃的,结果帮猫小树剔个牙,就用了大半个下午,他有点心累,难怪熊族都不爱吃这玩意儿,他们这里的安全区有些贫瘠,地根都不怎么长肉。

但要是多浇一些粪,地根应该就能长得很好了,熊族安全区很大,要是开荒做成耕地,起码每家能开几十来亩。

熊族离毛毛部落实在是太久,而帝皇之榻,岂容他人鼾睡。

所以即使熊族部落没有‘造反’的心思,但他们有‘造反’的能力,那熊族部落就不能‘留’了。

秦自衡想了想,最后还是想让熊一脚他们开荒种地。

因为还是那句话,熊族自己吃饱了,才不会想着惹事。

但开荒种地,圈养家禽,熊族部落哪里懂啊!而且这么搞好不好啊!

可好不好?

直接看看毛毛部落就知道了,以前毛毛部落一年到头才能换多少兜盐石?十来兜,结果现在呢?几十兜,而且虎牙那畜生还他雌父的长肉,但不光是虎牙有肉了,就是兔族的兔白也白白嫩嫩的了,他们带领的狩猎队也是个个膘肥体壮。

再看看这次,秦自衡他们来,自己带了肉,不是咕咕兽就是长耳兽肉和刺牙兽肉,顿顿都能吃饱饱的,而且还有余粮分给他们部落的小崽子。

要是毛毛部落的兽肉紧巴巴的,他们还舍分出去吗?

熊一脚之前就纳闷,毛毛部落怎么突然好了,这几年换盐石兽皮兽肉带了一堆又一堆,原来是他们自己种地了,还自己养了猎物。

他雌父,这地必须得开,马上开。

秦自衡在一旁又说了两句,自己养了家禽,到时候想吃直接去兔圈里逮一头就行了,不用从这个山头追到那个山头,追得兽裙都不知道掉哪里,才能逮着一口吃。

他都没怎么多说,熊族部落的兽人就已经自己想象了起来,然后想着想着,就美了,嘎嘎直笑。

秦自衡对熊一脚说道:“这些地根你们也可以多种些,以后喂刺牙兽方便,你们自己也能挖了吃。”

熊一脚摇摇头,朝他看去:“还是种给刺牙兽吃就行了,这玩意不好吃,我们部落不爱吃。”

秦自衡脸上依旧带着笑容,告诉他:“还是多种些吧!你们地根杆子多,能随便种,有这资源就得利用起来,等明年你来毛毛部落寻我,我教你这地根怎么吃。”

这下不止猫小树,就是熊一脚他们都怔怔的看着他。

猫小树激动的说:“秦自衡,你的意思是地根还能做成别的好吃好吃的东西?”

秦自衡点点头:“对,这地根不止能烤了吃,也不止能煮了吃,它还可以做成别的吃,味道挺不错的,我想你们应该会喜欢。”说完,他看向熊一脚他们,继续道:“不过这会儿已经快要进入雨季,白棒子地根这些已经来不及种了,你们今年先开荒,明年去跟我拿白棒子和刺毛瓜种,等都种出来了,我再一起教你们怎么吃。”

秦自衡只是做了个房子,就已经让熊族部落的兽人彻底服气了,这会儿他们绞尽脑汁也想不出这地根除了煮和烤,还有什么吃法,但秦自衡说有,那肯定就是还有。

他们听他的做就对了。

于是他们立马点头。

开荒怎么开,猪圈这些怎么搞,秦自衡仔仔细细的跟他们说了一通。

隔天秦自衡才启程回去,熊族部落的小崽子们哭哭啼啼的,十分不舍,他们还想再和胖胖小其玩。

他们追在长尾兽后头,追了快一里地,哭着喊着胖胖和小其的名字,胖胖眼睛泪汪汪,对他们说:“不要追了,以后胖胖再来找你们玩。”

“胖胖,呜呜呜……胖胖……胖胖……”

小其哭得鼻涕都冒了出来,猫小树低头看他,小其非常伤心,中午歇息的时候,秦自衡看他们两还闷闷不乐,感觉十分好笑。

这几天胖胖和小其跟熊族的小崽子玩疯了,不是去河边捏泥巴过家家,就是玩捉迷藏,胖胖还会带他们去抓地鼠,带他们骑长尾兽。

熊族部落的小崽子从没这么玩,非常开心,他们舍不得这两个外族来的小朋友,小其和胖胖也舍不得他们。

孩子之间的友谊就是来的快,一起玩一下,他们之间就有过命的交情了。

秦自衡烤了一点刺牙兽肉递给胖胖和小其,他以为这两会吃不下,结果胖胖咬了一口,嘎嘎笑,说:“雄父,这肉真香。”

“是啊!小其能吃多多的。”小其说。

猫小树问道:“吃这么香,不难过了吗?”

“谁难过?”胖胖站了起来左看右看:“哪个难过啊!雌父你快说,胖胖去安慰一下他。”

秦自衡:“……”

孩子之间的友谊来的快,估计去的也快。

第三天早上他们回到部落,发现部落的道路已经铺了一大半了。

猫小树激动的走上去,蹦蹦跳跳,又跑来跑去,铺了地砖的大路,不仅看起来干净,走上去还稳稳当当的。

“这路真好,一点泥巴都没有,以后下雨,小树再也不用担心蛋疼,哈哈哈。”

秦自衡闻言也跟着笑出声来。

这青砖路,别说猫小树看见了高兴,整个毛毛部落的兽人都很高兴,特别是前几天下了雨,部落里泥泞得很,走两步草鞋边就能挂三四斤泥,地还滑得要命,一个不注意就得摔了,可大家跑青砖路上走一会,泥泞不泥泞?

还怎么泥泞?这路一点泥巴都没有。

那滑不滑?

一点都不滑,走在上头稳稳当当的,鞋底更是干干净净的。

大家都很高兴,铺路的时候小崽子们都被抓来当了壮丁,所以短短十来天,部落里的路已经铺好了大半,四通八达的,跟树枝一样,家家通,不过这会儿还没铺到猫小树那边。

但猫小树也很高兴。

部落好看了,出行方便了,大家高兴,他也高兴。

带回来的地根杆秦自衡让虎牙分了下去,一家九十斤,然后拿去地里种。

至于地根该怎么种,根本不用秦自衡多说,因为兔阿叔他们以前经常去找地根,知道地根是长土里的,所以直接把地根杆子砍成一节一节的,然后埋土种就好了,没什么难。

秦自衡歇了一天,第二天起来,猫小树和蛇奇去河边开荒去了。

因为这会儿地里已经种了白棒子这些,已经没有地方种地根了,其他兽人的地也已经种完东西了,他们只能先把地根种在菜地里,等明年再移植到地里去。

蛇奇反应很多,甚至还蹭的一下站了起来,桌子被他顶到,差点翻倒,猫小树吓了一跳,赶忙抬头去看他。

蛇奇却没有看他,而是瞪大双眼,诧异的看着秦自衡。

秦自衡走近两步,问他:“蛇奇哥,怎么了吗?”

蛇奇整个人都是紧绷的,他看着秦自衡,眼神诧异,指尖发麻,喉间一片干涩,他问秦自衡:“你吃了什么吗?还是你碰到了什么,你身上怎么有股味道。”

秦自衡很快反应过来:“我没有吃什么。”他把手里的竹筒微微举起来,说:“就是用这个洗了下头发,怎么了吗?”

蛇奇盯着竹筒看,甚至还凑过去打开看了一眼,又闻了一下。

他表情很难形容,不知道该怎么形容,但明显不对劲。

秦自衡问他有什么问题吗?他摇了摇头,什么都没有说。

他这反应根本不正常,因为若只是单纯的闻到了‘怪’味道,第一反应应该是好奇或者奇怪,反正绝不可能是蛇奇这种表现。

但他明显是不太想说,因此秦自衡也没有追问。

猫小树很快就被秦自衡手中的洗发水吸引了注意力,他问秦自衡怎么弄,秦自衡告诉他后,他立马美滋滋的抱着竹筒走了,看样子是想去洗个头,试一试洗发水好不好用。

等他走了,秦自衡才开始生火,打算熬锅粥,蛇奇坐在桌边,许久后才站起来,问秦自衡等会要炒什么菜。

桶里还泡着一点蕨菜,是蛇奇前几天摘的,还没吃完,秦自衡说:“我煮点粥,再炒点肉,这些毛毛草再留就不能吃了,等会干脆也炒了,蛇奇哥帮我撕一下吧!”

蕨菜有些长得很肥,不撕开再炒比较难入味。

蛇奇点点头,往日干活的时候,他都喜欢坐石洞门口做,因为那里亮堂,风也大,很凉快,但这会儿他没有往石洞门口去,而是略显犹豫后,坐到了秦自衡旁边。

秦自衡坐在竹凳子上,看着锅里还未烧开的水,他能清晰的感觉到蛇奇在犹豫,甚至在不安,干活的时候心不在焉。

可蛇奇没有开口,他也不追问。

过了大概十来分钟,他才听见蛇奇说:“你说的洗发水,是你自己做的吗?”

秦自衡终于扭头看他:“嗯,可是有什么问题吗?”

“你说的这个洗发水,我曾经……闻见过。”蛇奇说。

秦自衡笑了一下,并没有多想,他做的洗发水是拿无患子,侧柏叶以及地辣这些弄的,那么自然而然的,洗发水里肯定也会有侧伯叶这些味道,蛇奇之前经常去采集,也经常去砍柴,他可能是闻到过侧伯叶或者无患子又或者地辣味道,所以他说他曾经闻到过,这并没有什么好奇怪的。

可蛇奇接下来的几句话却让他坐不住了。

蛇奇低着头,看着桶里的毛毛草,低声问他:“这洗发水只有你会做吗?”

秦自衡告诉他:“没有,我的族人很多都会做。”

蛇奇闻言又沉默了一下,他一直低着头,手里的蕨菜被他捏得很紧很紧,他说:“你的族人在哪里呢!”

秦自衡叹了口气,回答他:“在很远的地方。”

蛇奇看着他:“你为什么不回去?”

“一个人不安全。”

“他们来换盐石的时候,你可以跟他们回去。”

秦自衡摇头说:“他们不会来换盐石。”他话刚落,蛇奇便蹙着双眉,说:“不可能。”

秦自衡表情有些奇怪。

蛇奇语气变得有些焦急,他说:“我遇见过你的族人,他的头上也有你这个洗发水的味道,他还有一个会响会发光的东西。”

秦自衡笑了笑,也许兽世这里也有兽人知道拿皂角洗头了,不过他更关心的是另一点:“你说的会响会发光的东西是什么?”

“我不知道。”蛇奇从灶里拿了一根小树枝出来,那小树枝是秦自衡方才引火用的,这会儿上头被烧过的地方有些黑。

蛇奇拿着树枝在地上画了一个长方向形的东西,然后在长方形的顶端点了好几个点,又在最下方画了两个小圈圈,小圈圈里有个座机模样的电话接筒。

他画完的那一刻,秦自衡顿时心跳加速,口干舌燥,也猛的站了起来。

因为蛇奇画的是一个手机来电的显示界面,虽然蛇奇画得歪歪扭扭,但确实是手机来电的界面,甚至手机上方的麦克风听筒,他都给画了出来。

兽世这里,应该没有哪个兽人有手机用,那么蛇奇怎么会画出这么一个玩意儿来?

他画得如此形象,明显是见过。

秦自衡近乎失态的抓住了蛇奇的手臂,声音有些急迫的说:“这东西你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蛇奇避开他的视线,好一会儿才说:“是小其他雄父的东西。”

秦自衡怔了一下:“你说什么?”

蛇奇却没有回答他,而是问道:“你也认识这个东西吗?”

“……认识。”秦自衡有些紧张的问他:“小其的雄父是谁?”是不是和他一样,也来自现代?

秦自衡难掩激动,可能是因为要准备‘老乡见老乡两眼泪汪汪’了,可谁知蛇奇却摇了一下头,说:“我不知道。”

秦自衡:“……”

你不知道?

你不知道小其是怎么来的?

蛇奇抿着嘴,重新低下头,有些不安的说:“那个兽人我只见过一面,他穿着白白的兽衣,那兽衣很特别,也不像是麻衣,那衣服是这样的。”说完,他比划了一下。

秦自衡以前经常出差,他不能说是酒店的常客,但也算是熟客,酒店的浴袍,他再熟悉不过了。

而蛇奇比划的衣服,正是浴袍。

秦自衡问他到底是怎么回事,能不能告诉他,蛇奇过了很久,直到锅里的水烧开了,他才回答道:“我之前跟虎牙出去过一次,这事你应该听大家说过吧!”

蛇奇年轻的时候,曾和虎牙出去过一次,他从小就和猫小河,虎牙,大骨,大头,阿迪他们一起玩,感情很好,蛇奇成年后不久,有年换盐石的时候,蛇奇突然问虎牙,他能不能跟着去。

他从小就没离开过部落,又年轻,自然对外头充满了向往。

他亲自开了口,虎牙和他关系又很铁,自然而然的就带着他一起去了。

那年海族部落在远方的蛇族部落落脚,蛇奇跟着虎牙他们一起去,那时候他们去的晚,抵达蛇族部落的时候大部分部落的换盐队都已经到了。

那次来了好个多部落,就连一直不怎么参与换盐,常年游走的虎族部落都来了。

但是海族部落的兽人还没有到,所以他们得等。

那会儿各个部落的换盐队都在祭台上休息,而大部分部落的换盐队的成员都是雄性兽人,不过也有一些雌性和亚兽人会跟着来,但很少很少。

蛇奇已经成年,模样又特别出众,自然而然的引起了大家的瞩目。

他是雌性,和一帮雄性兽人睡祭台上有些不太方便。

而他又正巧是蛇族兽人,所以蛇族部落的兽人很照顾他,让他去他们的木屋住。

那时候虎牙他们就住在蛇族部落的祭台上,眼看似乎要落雨,而且周边雄性兽人又多,蛇奇模样太过出色了,一直被盯着他感觉不舒服,虎牙他们也有点生气,而且也要下雨了,他一个雌性跟他们挤也不好,于是虎牙他们就让蛇奇去蛇族兽人的木屋里住。

蛇族部落有户兽人对蛇奇很好,蛇奇便和他们一起住,那户兽人家里有个小崽子,才四岁大一点,是个小雄性,特别的爱玩,也非常调皮,胆子还很大,当天晚上他不知道跑哪里去了一直都没有回来,蛇奇看那崽子的雌父担忧得一直哭,而天又昏沉沉的,瞧着一场大雨就来了,小崽子不赶紧找回来怕是危险。

蛇奇就和蛇族部落的兽人们一起去找那小崽子,猫小树以前经常‘丢’,有时候他会丢在外头,会乱跑到隔壁的隔壁的隔壁的山头里去,但有时候他不会跑外头去,而是在部落里瞎溜达,从这头溜达到那头,又从那头溜回来,溜累了他就睡,有时候他直接会睡在河边的草丛里,猫小河找也找不到,有时候和其他小崽子玩捉迷藏,他也会钻到其他兽人的食洞里躲起来,有时候躲着躲着他就给睡着了。

猫小河经常得找他,有时候找不见了就急得直哭,蛇奇也经常跟着猫小河一起找猫小树,找的多了,他经验很丰富。

所以那会儿他专门往草丛和洞里钻,因为猫小树小时候就是这样的。

蛇奇以为那小兽人也这样,看见山洞就往里头去。

那天下了很大的雨,雷声轰隆隆的,天空乌云密布,仿佛被一块巨大的黑布所笼罩着,雷电交加,显得格外恐怖,他和蛇族部落的兽人在山上找啊找,不知不觉间,他和其他兽人走散了,那时候蛇奇也没有慌,因为他记得回去的路,所以他继续找。

最后他在山腰发现了一处山洞,那山洞黑黝黝的,蛇奇没敢进去,他在洞外头喊了一声,没听见什么声,便转身想离开,结果刚动,他就看见洞里面亮了一下。

他以为小崽子在里面,方才没听见他喊,于是就走了进去,结果越走越黑,他喊那小崽子,也没听见回应,外头轰隆一声,打了道雷,雷声很大,他突然之间就很害怕,想从山洞里跑出来,结果肩膀上突然搭上一只手,那只手扣住他肩膀,将他拉了回去。

他摔到了柔软的东西上,而他周边竟突然微微亮了起来,他抬起头来,发现他跟前站着一个兽人,那兽人穿着白色的兽衣,但那兽衣很长,一直长到那兽人的膝盖,而那兽人一整片精壮白皙的胸膛都裸露在外,腰间有东西绑着。

蛇奇当时仰躺着,心下无比恐慌,他被突然出现的这个兽人吓到了,双腿软乎乎的一点力气都没有。

对方走到床边,然后单膝跪到床上,朝他压了下来,埋着头在他脖颈边亲吻,那兽人一手撑着身子,一边手放在他大腿上,然后缓慢的向上游走,那掌心很大,又十分温暖,那时候,蛇奇闻到了那兽人头上的味道。

那时候他刚成年不久,没有任何经验,但对方却似乎深谙此道,好像知道抚摸哪里会立马让对方感到愉悦。

他很快就招架不住了,本来推着对方肩膀的双手慢慢没了力,他被对方撩拨得意乱情迷,对方那些浑厚的喘息一步一步引他深陷。

过了许久后,对方抬起头来,问他想要什么?资源还是跑车?

那时候真的很暗,可那个兽人抬起头来的时候,借着朦朦胧胧的灯光,蛇奇看到了那个压在他身上的雄性兽人。

然后他就被诧异到了。

那是一个高大的男人,昏暗的光从他身后照来,他微微垂着眼眸,神情看起来高傲且冰冷。

蛇奇紧张又很缓慢的眨了一下眼,他不懂什么叫英俊且有男人味,也不懂什么叫成熟稳重,更不知道什么叫眉目英挺深邃,他只知道,这个兽人,是他从未见过的,但好看极了,是那种好看到会让他震惊的程度。

蛇奇心扑通扑通的跳,口干舌燥的说不出一句话来。

他不说话,对方微微抬着下颌,双手撑在他脑袋两侧,又耐着性子问他:“怎么了?资源和跑车都不想要?那想要什么?雅宝还是积家?”说完,对方的手便沿着他脖颈,缓缓抚上他的脸,自下而上打量他。

蛇奇僵立在床上,任由他看着,但他从未和雄性兽人这般靠近过,只觉得全身血液都往脑袋上涌,呼吸一时间都不敢用力了。

那雄性兽人幽深的双眸夹着毫不掩饰的欲望,静静注视着他,然后再次开了口,大概是很满意,他的语气带了点兴趣,说道:“唐卓那小子说你不错,就是差了点运气,如今看来,他这次眼光倒是不错,想要我捧你吗?”

蛇奇又听不懂了,他语气迟缓的说他什么都不要,他想要回家。

那兽人听完了,竟是趴在他胸口轻轻的笑,然后啃了他一下,说:“你这小东西倒是挺好玩的,放松点。”

蛇奇那会儿已经成年了,他虽然还没有伴侣,但以前小时候他半夜起来尿尿,经常看见有兽人在外头搞,他不是什么都不懂。

这个兽人很高,身材也结实,身上还香香的,声音也好听,他知道对方想要干什么,他说:“你想和我交/配吗?”

那人愣了一下,而后笑着说:“不是很明显?你不就是为了这个来的吗?不过你用词倒是挺别致。”

蛇奇尴尬得要命:“你要是和我交/配,你就得做我的伴侣。”

那兽人又笑了,嗓音浑厚低沉,说:“你人长得挺美,没想到想的也挺美,乖,闭上嘴,我们不玩这个,我想直接上垒。”说着,对方就扯开了他的兽裙。

他的兽裙那会儿就用草藤绑着,对方力气很大,轻轻松松就给扯开了,然后摸上他腿根。

那雄性兽人摸得并没怎么用力,只是轻轻来回摩擦着,弄得蛇奇感觉微微有些痒,扭着身子不停的想躲。

但他这个样子却让对方感觉特别有趣,还夸赞道:“你这腿真滑,我能玩两个小时候。”

这雄性兽人真是色,蛇奇不由的想。

对方摸他的腿摸了好久,许久才又缓缓向上。

蛇奇不由低低叫出声。

但很快对方就急速抽回手,说:“卧槽,你蛋呢?”

对方紧紧的盯着蛇奇看。

蛇奇那处本应该挂着东西的地方,却是空荡荡的,那雄性兽人大概是怀疑自己看错了,又再度伸出手来,摁着蛇奇的膝盖往两边压,蛇奇那处顿时完完全全的暴露在对方视线中。

亚兽人的器官是发育不良的,看着就像是没有蛋。

这也是兽人区别亚兽人和雄性兽人的一种途径,但很多男人的蛋也有大有小,所以秦自衡发现猫小树没有蛋的时候,他并没有过多的惊讶。

他又只见过猫小树一个亚兽人屁股,所以他并不知道亚兽人都是这样。

诚然小其跟他一起住了许久,偶尔也会在他跟前光着屁股尿尿,但小其却都是背对着他,而且他毕竟不是秦自衡亲生的孩子,又已经好几岁了,秦自衡平日能抱他,能捏捏他的小脸,也能陪他玩,甚至也能亲亲他,但他不能去看小其的屁股,所以他不知道亚兽人没有蛋。

可兽世所有的兽人都知道这一点。

蛇奇不知道对方为什么这么惊讶,好像还一副吓到了的样子。

他懵懵的看着对方。

那雄性见他这般模样,涨得生疼,真是一分都等不了了。

没蛋又怎么样,体检报告是健康的就行了。

对方抬起蛇奇的腿圈在自己腰上,左手再度撑在蛇奇耳侧,然后一手向下……

蛇奇根本无法反抗,对方太会了,而且模样也好看,一言一举,都让他沉迷。

虽然对方没有正面回答他要不要做他的伴侣,但蛇奇感觉他应该是想的,因为雄性兽人想和一个雌性做伴侣的时候,会想着去讨好这个雌性。

而怎么讨好,其实也是五花八门,有些雄性兽人会给雌性送兽肉,有些会送兽皮,或者野果子,或者帮忙砍柴扛柴之类的。

对方压着他,亲吻他,明明可以直接进来,但对方却是用手先帮他开拓,进来的时候也很慢,还而且还会趴在他身上,贴着他的耳朵问他疼不疼,这在蛇奇看来,也是讨好。

于是蛇奇就想,对方也许是想跟他做伴侣的,不然根本不用这么做,浪费这么久的时间用手来帮他。

至于对方人品好不好,家世如何,兽人们从不考虑这个。

所以蛇奇几乎都没有反抗。

第一次结束时,两人同时发出满足的喟叹声,对方两手撑在他身侧,没有立马出来,似乎还想继续。

蛇奇臊得满脸涨红。

对方却好像视而不见,还夸他当真是个销魂蚀骨地,爽得他头皮发麻,真的不想出来了。

可这时候旁边桌子上突然有个东西亮了起来,伴随而来的还有一阵怪怪的声音,蛇奇吓了一跳,扭头看去,对方拿过那个亮亮的东西,然后在那亮亮的东西上划了一下,然后蛇奇便听到了一个陌生的小崽子的声音从那个东西里传来。

那小崽子说:“大伯,大伯,你西莫时候回来耶?父亲今天突然很大方,叫了很多很多滴炸鸡,多多滴咯,你快回来西哟。”

那兽人拿过那个亮亮的东西,直起身子坐了起来,但似乎并没有要出来意思,而是跪坐在他两腿间,将那个亮亮的东西贴到耳边,听见小崽子这么说,那兽人笑了一下。

有些人笑起来,宛如智障,但有些人笑起来,耀眼得宛如冬日暖阳普照,又像夜间月明。

蛇奇被震到了,目光呆愣愣的,对方察觉到了,一边用温润的语气回话,一边轻轻笑着,然后用手摁在蛇奇微微鼓起的腹部上。

蛇奇不知道为什么突然觉得尴尬得要命,对方还穿着白色的兽衣,只露着胸膛,而他自己却光溜溜的,对方甚至还注视着他,蛇奇捂住脸,臊得想躲起来。

这想法在脑海中一闪而过,紧接着他就听到了轰隆一道雷声又传来,石洞里亮了一瞬,就是这瞬间,蛇奇感觉身子突然不太对劲,那个人猛然之间就不见了,身下也不再是软软的,而是被东西硌得生疼。

他慌张的坐起来,惶恐的扭头看,却一个人影都没看到,山洞里空荡荡的。

怎么可能呢?

明明方才那个雄性兽人就跪坐在他腿间,手还搭在他的小腹上,怎么只一个瞬间就不见了?

他感觉身下有些硬,低头一摸,他又恍然发现,他这会儿正躺在坚硬的地面上,软乎乎的兽皮不见了。

蛇奇脸色苍白,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也不知道那兽人去了哪里,他在山洞里找了好久,什么都没有见,蛇奇慌得不得了。

最后他听见虎牙在喊他,他不知道虎牙是一个兽人来的,还是和狗一下他们一起,他不敢光着屁股出去,就化出原型,钻到洞外。

虎牙看见他,把他拎了起来,想抱他回去,蛇奇却吐着蛇信子嘶嘶叫,虎牙懂了,便对大骨他们说让他们先回去,然后他带着蛇奇躲到了一旁的树后,蛇奇化出人形,浑身光溜溜的,脖颈和胸膛上还都是暧昧的痕迹,那股云雨初歇后的气味也十分浓郁。

虎牙一个踉跄,简直要晕了,赶忙问他怎么回事,是不是被哪个雄性兽人给欺负了。

蛇奇和虎牙关系好,没有瞒他,于是两人又跑那处山洞找了许久,最后虎牙说山洞里除了蛇奇的气味,他并没有闻到其他兽人的气味。

每个兽人身上都会有独属于自己的气味,要是有雄性兽人在这个山洞待过,那么山洞里肯定会有对方的味道。

而且交/配后的雄性兽人,散发出来的气味会更加重,所以要是真的有雄性兽人和蛇奇在山洞里交/配过,那么山洞肯定会有味道。

但这会儿什么都没有,只有蛇奇的身上有。

蛇奇是蛇族,他也嗅能到其他雄性兽人的味道,自然也知道这山洞里没有其他雄性兽人的味道,但他身上有,所以不是他做梦。

两人在山洞口坐了大半夜,也想不通怎么回事,最后虎牙脱了他的兽裙和兽衣给了蛇奇,他自己摘了几片树叶挡着屁股回了蛇族部落。

蛇奇对秦自衡说道:“这事除了虎牙和小河,还有我阿娘,我谁都不敢告诉,虎牙在我身上闻到过那个兽人的味道,所以我拜托他帮我注意,我想着他年年出去换盐,能见到很多部落的兽人,没准会有所发现,但是这些年虎牙一直都没有再碰上过那个兽人,而且我也去问过老族长了,老族长说他没见过哪个部落的兽人是穿白色兽衣的,所以我也不知道小其的雄父是谁,但他头上有你说的那个洗发水的味道。”

秦自衡闻言,总感觉蛇奇说的经历他感觉有些耳熟,似乎在哪里听说过,仔细想了半天,终于想起来了。

是方子晨!

秦自衡记得他出发回老家扫墓前一天,他给那小子打过一次电话,对方没能接听,临近下午的时候,那小子给他回了个电话,让他放心。

因为那会儿圈子传得沸沸扬扬,说方家小儿子得了神经病。

谣言一般多是不可信,特别是这种圈子,秦自衡之前就曾听说与他公司合作的孙总儿子已经八岁大了,结果人家老婆都还没有一个。

秦自衡不信,但俗话又说的好,苍蝇不叮无缝的蛋,秦自衡有些担心,就给他打了个电话,想问问方子晨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那会儿方子晨语气听着还蛮有活力,方子晨在电话里问他:“秦哥,如果我告诉你实情,你会相信我吗?”

秦自衡哄他,说:“会。”

方子晨立马便道:“我之前有一次不是被人下药吗,那个药就是你想的那种,能让人变身狼人,这事你可能不知道,因为那会我来不及告诉你了,我被下药之后,我便穿到了一个地方,睡了一个脸圆得像个盘一样的小美男,那晚夜光朦胧,但依然无法挡住我的帅气,他就着朦胧的月光,看见了我的帅气的模样,便瞬间倾心,无法自拔。”

“……秦哥,你在笑什么?这不是我在搞夸张啊,也不是我自恋,是真的了,毕竟我这种帅哥,那种情窦初开的看见了很难不心动,你自己应该是深有体会。”

秦自衡微微皱眉,问他:“然后呢。”

方子晨告诉他:“然后我就化身狼人了,我们就一起酱酱酿酿又酿酿酱酱了,酿完之后我不知道为什么就又穿了回来,那个小帅哥就是赵哥儿了,他之后对我念念不忘,日思夜想,吃饭的时候总想我,睡觉的时候也想我,甚至去蹲茅坑的时候也想我,可能是他太想我了,老天不忍他这样,于是我又穿了。”

“我靠,秦哥,你别笑,我说认真的,你知道吗,我穿回来后,赵哥儿他竟然给我生了个儿砸,妈的,我儿砸跟我一样帅,乖得没边,然后我发现我为什么能穿来穿去呢,是因为我本来就是那边的人。”

“我原先是打算在那边住下来的,但我舍不得爸妈,还有我的爷奶,以及我那两个老大哥,但回来了我又舍不得我的夫郎和孩子,还有我的两个爹,于是我就把他们带回来了,结果人家问我他们是谁,哪里来的,我说了他们就说我有神经病,真的是无语,这会儿外面大家都传我傻了,妈的,也不知道是哪个叼毛率先传的,要是让我知道,老子非扒了他的皮。”

“秦哥,你怎么不说话?你什么时候来看我啊!我好几年都没见你了,虽然你可能只觉得几天,但对我来说已经是好几年了,我非常想你,你来的时候带几个红包来啊!我儿子可是你侄子,你不带红包那说不过去。”

那时候秦自衡挂了电话,沉思了很久,不知道怎么才几天不见,方子晨就突然这样了,是不是用脑过度导致他脑子坏了?因为他听说方家老太爷子似乎是想让方子晨从政。

他好友方家老大方子明已经从商,方家老二从了军,方家二叔的儿子不是从政的料,如今就在市医院工作,要是方家二叔退下来,那么在政界,方家就没什么人了。

于是方家老太爷便打算让方子晨从政,甚至已经开始让方家二叔给方子晨铺路了。

方家到底是世家,出生在这种家庭,说直白一点,和含着金钥匙出生没什么两样,但上天又是公平的,它赋予一个人权利和富贵的同时,必然也会赋予这人某种责任和莫大的压力。

而何为世家,三代为门,五代为九族 ,九族才能为世家。

说通俗一点,那就是有钱人不一定是世家,高干子弟家也不一定是世家,世家子弟不一定富可敌国,但他们却能直接影响富二代家族里的生意。

出生在这种家庭,所承受和肩负的责任更是大。

方子晨虽是捡来的,但方家待他不薄,对他寄予厚望,还是让他从了政。

从政并非易事,即使上面有人,这后门也不太好走,方子晨又刚毕业不久,初出茅庐,怕是难以承受那种压力。

所以疯了也不是没有可能。

他挺担心的,和方子晨聊完后,他又立马给他好友方家老大去了电话,但不知什么缘故,对方一直没有接,可能是开会,又或者出差去了,秦自衡就没有再打。

那会儿他已经收拾东西打算晚上回老家扫墓,所以他无法立即去找方子晨,就想着明天给阿爷扫完墓他就回来,然后再去看看方子晨,对方疯得这么严重,他不亲自过去看一看,委实不放心。

结果后来他一直都没能回京,而是来了这里。

现在听见蛇奇这么说,他才恍然想起来,蛇奇这事,和方子晨说的事竟是有些许相似。

他深深呼着气,一直都没有说话,蛇奇看着他,神情不安,有些忐忑的说:“我当初和我阿娘还有小河他们说的时候,他们都不信,我知道你可能也不信,但……”

秦自衡打断他:“我信。”

蛇奇震惊的看他。

秦自衡语气听起来似乎有些怀念,有似乎还带着别的东西,声音有些沉的说:“你说的这事,我信,因为我认识你画出来的东西,你要是没有见过,你根本画不出来,而且……”他顿了一下,看着蛇奇,犹豫了片刻,还是说道:“要是没猜错的话,你可能是不小心去到我的世界了。”

“什么?”蛇奇一时间没听明白。

秦自衡往洞外看了一眼,猫小树还没有回来,他微微靠近蛇奇,在他耳边说了一会。

片刻后蛇奇捂着嘴巴,一脸不敢置信。

秦自衡想到他在小其身上感受到的熟悉感,又联系蛇奇说的那些话,不难猜到,和蛇奇产生交集的那个人,应该颇为阔绰,因为资源跑车,甚至是雅宝、积家这些东西他都说得轻飘飘的,如果不是装逼,那就是真的阔绰。

但这人应该是后面那一种。

秦自衡工作后接触不少人,富家子弟也认识不少,而唐卓这人秦自衡也认识,毕竟当初唐卓也想给他塞人。

这唐卓这人说好听点,是个资深经纪人,带出过不少大咖,但说难听点,不过是个老鸨,专门帮一些圈子里的子弟或者一些老板拉皮条。

唐卓不论是在影圈还是商圈都非常的出名,也有些人脉,能让他搭进人也要巴结讨好的人,肯定是非富即贵。

寻常人,唐桌不需要巴结,也不可能往那种人身边塞人。

能让他想要巴结的,都是圈子里有头有脸的人物。

秦自衡想到小其,这孩子会让他产生那种熟悉感,那么和蛇奇睡的那个人,应该是他认识的,就算不认识,也应该是在哪里见过。

但他见过的人实在是太多太多了,根本想不起来。

他想叫蛇奇描述一下,结果蛇奇突然红了脸,整个人像僵住了一样,脑袋更是要垂到胸口。

秦自衡略显奇怪的看着他:“怎么了?”

蛇奇低着头,脸有点红,小小声的说:“他长得很好看。”

秦自衡:“……看出来了。”

蛇奇这个死样子,一副思春少男样,对方不帅,他不可能这样,毕竟蛇奇几乎没犯过花痴,秦自衡顿了顿,又说:“我想问的是他长什么样?”

“很好看。”蛇奇在自己鼻梁上点了点,说道:“他这里高高的,眼睛很漂亮,嘴巴也很好看。”

秦自衡沉默了一下:“我是想问你,他脸上有没有什么痣或者什么伤疤之类的吗,又或者他头发和其他人有什么不同。”

蛇奇仔细想了想,然后摇头,不过想到什么,他又说:“他那里特别大,算不算?”

“……”

秦自衡严重怀疑蛇奇是被猫小树给附体了,竟然说出这种话,那里很大,算什么特征?他又没有见过别人的鸟。

他想叫蛇奇画一下,可蛇奇哪里会画画,画个手机都算是他超长发挥了。

蛇奇看着秦自衡,有些担忧的道:“你说我那时候可能是到了别的地方,而你是从那个地方过来的,那你以后会突然回去吗?”

秦自衡想了一下,回答道:“我不知道。”他是怎么来到这里的,他都不太清楚,以后还能不能回去,他也不知道。

蛇奇直接紧张起来,毛毛草都顾不上撕了,他紧张的说:“不知道?那就是有可能你还会回去,有可能回不去,这两个都有可能,但是哪天你要是突然回去了,那小树和胖胖该怎么办?”

其实这会儿秦自衡就算是离开了,猫小树和胖胖也绝不会饿着肚子,肯定也能顺顺利利的活下去。

但猫小树有多喜欢秦自衡,有多依赖他,蛇奇是清楚的,要是秦自衡真的不见了,他怕猫小树和胖胖会闹个天翻地覆,甚至可能会受不了。

秦自衡有些烦躁的在眉心摁了摁:“我不知道该怎么办,但我在这里已经生活好几年了,一直都没有事,那么以后可能也会是这样。”

猫小树回来的时候,就发现他的蛇奇阿哥正坐在桌边,呆愣愣的,不知道在干什么。

猫小树看了他一眼,明明蛇奇一脸伤心惆怅,他愣是看不懂,还以为蛇奇是累着了,也没管他,而是高兴的对秦自衡说:“秦自衡,你这个洗发水好好用啊!倒到头上会有好多好多白白的东西,好好玩。”

秦自衡见他头发湿哒哒的,不停往下滴水,便起身去拿了张麻布帮他擦了擦,擦个半后他又帮猫小树把头发给梳了梳,以前猫小树的头发洗了之后很容易打结,不梳几分钟都梳不通,但这会儿他那一头小卷毛竟是柔柔顺顺的。

秦自衡拍了拍猫小树的后背,笑着说:“你这头到底是怎么洗的,麻衣都湿透了,快去竹屋里换一下。”

猫小树笑着说:“好。”说完他把竹筒放到桌上,往洞外跑去。

等会儿就要吃饭了,洗发水放在桌上占地方,秦自衡把竹筒拿起来想放到墙上挂着的篮子里,结果发现竹筒很轻,他打开盖子一看,发现竹筒里的洗发水少了整整一大半。

怪不得猫小树洗个头这么久,连衣服都湿了,感情是拿洗发水来玩了。

秦自衡感觉有些好笑。

兽肉已经炒好了,粥也熬好了,还有毛毛草还没有炒,秦自衡让蛇奇炒,他自己则去鸡舍那边牵了长尾兽,想去地里接两个孩子,顺道把他们割的草给驮回来。

这会儿已经雨季了,正午气温十分高,晒得要命,路边的杂草都被晒得像枯萎了一样,看着无精打采,河边蝉鸣热闹,兽人们还在地里忙,小其和胖胖也还在割着草。

胖胖累得出了一身汗,小卷毛湿哒哒的黏在额头上,他抬头往天上看了一下,然后对小其说:“小其阿哥,到吃饭的点了,我们回去吗?”

小其扭头看了下,他们身后放着几推草,还没有捆,小其经常和蛇奇来割草,他知道割多少才够长尾兽吃,于是他摇头说:“不行呀,还得再割一点草,不然不够吃。”

胖胖抹了一把汗,感觉后背被晒得火辣辣的:“难搞哦。”他干了一早上的活了,一个屁都没时间放,割得都要走火入魔了,结果竟然还没割够,家里的长耳兽太不懂事了,吃这么多的。

哎,回去他要教育一下长耳兽才得。

虎牙已经割够草了,和海蓝正牵着长尾兽准备回去,路过蛇奇的地,看见小其和胖胖还在地里,他俩十分惊讶:“这么热,你们还没回去啊!”

胖胖扭头看他们,说:“家里的长耳兽不懂事,吃多多的草,所以我和小其阿哥还没能回去。”

小其被晒得脸蛋红扑扑的,头上的小揪揪也乱了,歪歪的斜过一边,胖胖就更不用说了,一头小卷毛跟鸟窝一样,海蓝看得好笑,虎牙也笑了一下。

他放了麻绳,让长尾兽自己在田埂上吃草,而后朝胖胖小其走去,到了近前,他蹲下来,扯着袖子帮小其抹了一把汗,他到底是疼小其,动作轻得不得了,胖胖凑过来,把脑袋伸到虎牙跟前,让虎牙也给他抹。

虎牙笑了一声,也给他抹了两下,但动作完全没有方才温柔。

小其小小个,长得粉雕玉琢,一看就让人新生怜爱,胖胖虽是也可爱,但这小犊子壮得跟哞哞兽一样,虎牙就对他温柔不起来了,但到底也是疼他,还仔细的帮他把小卷毛给整理好。

海蓝问胖胖:“方才我看见你跑回去了,我还以为你们两个早割够了。”

胖胖摇头说:“胖胖刚才跑回去是回去尿尿的。”

虎牙盯着他,无语说:“你今天跑回去跑了三趟,就是为了跑回去尿尿?”

胖胖点头:“对啊!”

虎牙直接不知道说什么了,感觉这小崽子比猫小树还厉害。

猫小树要是串门的时候突然尿急了,他就一定会跑回去尿尿,他说多攒一泡,就能多给白棒子浇一点,但在外头猫小树就不会跑回去,结果胖胖比猫小树还要让虎牙感到无语。

海蓝看着胖胖直笑:“你在地里尿不行?反正尿你家的地,也不浪费。”

胖胖很严肃的回答他:“这不是浪费不浪费的问题。”

“那是什么问题?”

胖胖往周边看,看见附近地里还有兽人,他立马放低了声,甚至还招手示意海蓝靠近一点。

他搞得神神秘秘的,海蓝凑过去,然后就听见他说:“你应该知道吧!胖胖的屁股很有型,好多兽人都爱看胖胖的屁股,但是胖胖已经长大了,不能再让他们看屁股了,不然胖胖的屁股害羞了会飞走,到时候胖胖没了屁股可怎么是好哦,拉嗯嗯都没有屁股拉。”

虎牙和小其在一旁直笑。

海蓝顿了许久,问胖胖:“谁告诉你屁股会飞?”

“是胖胖的雌父告诉胖胖的。”

海蓝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他说:“屁股是不会飞的。”

“怎么不会,我的雌父都说了。”

“他是骗你的。”

“怎么可能,雌父才不会骗胖胖,再说了,胖胖都有知识的力量了,他也骗不了胖胖。”

海蓝无奈的说:“要是屁股会飞,那之前我们部落还没有茅房的时候,其他兽人都在外头尿尿,那他们的屁股岂不是都飞走了。”

胖胖一脸‘你怎么这么不懂事’的表情看着他:“其他兽人的屁股肯定不会飞啊,因为只有很有型的屁股才会飞,他们的屁股又没有胖胖的有型,他们肯定不用怕啊!我们毛毛部落只有胖胖会有这种烦恼,海蓝阿叔,有时候胖胖都很羡慕你,能随地大小便。”

海蓝:“……”

这话整得他跟刺牙兽似的,走到哪拉到哪。

他也没有随地大小便啊!这小犊子就是会乱说话。

海蓝不再跟他废话,一把抱住了胖胖,将他摁在腿上,胖胖‘哎呀’一声,扭头问他要干什么。

海蓝还是不说话,伸手去扯他的小裤子,胖胖两只手紧紧抓着裤腰,就是不给他脱。

海蓝突然扭头喊:“小树,你在吃什么?”

胖胖抬头看去,海蓝趁机脱了他的裤子,抬手在他白花花的屁股上啪啪啪拍了几下,然后说:“你看,你屁股被我看见了,可它不是还好好的吗?哪里飞走了。”

胖胖本来担心得要命,不过一听海蓝这么说,他扭头往屁股上看,见屁股真的还好好的,他立马松了口气。

海蓝把他放下来,然后说:“你雌父是骗你的。”

胖胖赶忙穿好裤子,然后又拿‘你怎么还是这么不懂事’的表情看着海蓝。

“雌父没有骗胖胖了,是今天胖胖的屁股比较懂事,没有乱飞。”胖胖伸手到裤子里,小手丫在肉嘟嘟的屁股蛋上摸来摸去,笑呵呵,两只眼睛都弯了起来,开心的说:“胖胖的屁股长大了,懂事了,回去胖胖要告诉雄父和雌父,让雄父和雌父高兴一下。”

海蓝:“……”

虎牙:“……”

虎牙深深的叹了一声,低下头帮他们割草,他一句话都不想再说了。

秦自衡牵着长尾兽到地的时候,草已经都捆好了,海蓝和虎牙已经回去,没在地里。

中午吃饭的时候,秦自衡没忍住,又盯着小其看了很久,不过一直都想不起来他像谁,但小其的雄父,他肯定见过。

蛇奇紧张的看着秦自衡,看见秦自衡对他微微摇头,顿时有些失落。

之后照旧的忙忙碌碌。

部落里的路已经都铺好了,青砖头几乎都铺到了家家户户跟前,反正是一出门就不用踩泥里,就是鸡舍和茅房以及兔圈那边也都铺了,只要一从刺刺大树大门进来,就有平坦干净的青砖路可以走,猫小树这边也铺了,兴奋得他在路上溜达来溜达去。

其实铺了青砖路还有一点好,那就是捡粪和扫粪的时候会方便很多,兽人们经常要牵着长尾兽去驮草驮柴火,这长尾兽是走到哪拉到哪,有时候长尾兽拉的马粪兽人们会铲回去,有时候忘记了,一落雨那马粪会被雨水泡得软软烂烂的,看起来不太美观,扫都不知道怎么扫,有了青砖路就好了,打扫起来也方便。

而外头安全区里之前载下去的果树,已经绿油油了,看着不再半死不活,一片一片的,看起来特别壮阔,这些果树今年被挖回来,受损了,没怎么结果,但明年就能结出很多的果子了。

兽人们是一有空就跑去安全区里逛了一圈,然后笑得合不拢嘴。

真好啊!这么多的果树,以后真是想吃什么就有什么,果树成林,野梨树和猕猴桃种的最多,几乎光是野梨树就种了有五百来颗,芭蕉林也大,这芭蕉果腹感很强,种了这么一大片,又种了那么多的地,以后真是想饿肚子都难。

秦自衡没让大家种的太密,密了果树长不好,再有一点就是果树太多,枝条繁茂,果树林下面就很难长其他东西。

还是得留一些空地让野菜野草这些生长,不然以后都没地方绑长尾兽了。

安全区深处大半的地方都拿来种了果树,如此,安全区的范围就缩小了。

这会儿已经进入雨季,还有两个月才能收白棒子和刺毛瓜,趁着这空挡,秦自衡又安排兽人们去砍树,扩大安全区的范围,砍下来的树,也可以运回来留着雪季烧。

如今安全区外部只是开了一点慌,中部几乎没怎么动,就深处种了果树,还有很多地方都是荒的,但还是得扩大。

因为这会儿果树林到林子里,就只有三百米的距离,不再扩大一点,以后果树林茂密了,成了大林子,那么野兽就有可能会闯进来,所以得把安全区深处,也就是把果林后面那些空地再往外头扩大一些,如此才能更安全。

小崽子们整天只知道玩,这样下去到底是不行,孩子体力上不来,以后长大了,怕是没什么‘出息’,要是有野兽突然闯安全区里来,或者有其他部落打过来,他们估计都没有力气和其他部落的兽人打。

如今虎牙他们长得十分强壮,力气、速度均在,那是因为他们小时候天天去采集,在天天在安全区里追着地鼠跑,锻炼出来的。

所以小崽子们也得锻炼锻炼,不然身子孱弱,只会吃喝拉撒睡,那以后他们怎么有能力来保护部落。

这个部落,以后得他们来接手,他们强壮了,才那护住部落。

秦自衡打算做些东西,让他们平日运动运动,锻炼一下,这样以后才不至于长‘残’了。

从小锻炼长大了到底能不能有过人之处,这一点秦自衡想,应该是有的,看方子晨就知道了。

虽然他觉得方子晨有些臭屁,但有一点方子晨没有说错,他确实是能文又能武。

方子晨从小就开始各种练了,秦自衡听说他是方老爷子让部队退下来的后辈亲自教导的,打架非常厉害,秦自衡想让小崽子们也锻炼锻炼,虽然他没有能力给小崽子们找什么教练,但多运动身子也能好些,跳跳跑跑,也能锻炼一下耐力和速度。

做了云梯,他又做了一些跳绳还有小弓箭,因为是让孩子们拿来练手的,因此这弓箭秦自衡没有拿牛筋做,就用牛皮和竹子做,怕小崽子们射着射着会出事,箭头秦自衡还都用兽皮给包了起来,这样小崽子们玩的时候就算不小心射到其他小崽子身上,也不会出事。

而跳绳和弓箭这些东西平日就由狗一下负责检查,要是坏了,他再找人做。

这些东西不用的时候就放大竹屋里,反正那几个竹屋如今都空着,没有兽人住,可以拿来放些东西,小崽子们想玩的时候就自己去大竹屋那边拿。

云梯和高低杠这些直接做在祭台上,不用搬来搬去,小崽子们想玩就玩。

这些东西做出来了该怎么玩,秦自衡和胖胖一说,胖胖立马就带着小崽子们去玩了,射箭这个,猫小树会,秦自衡让他去教一下小崽子们。

之后秦自衡再路过祭台的时候,经常能看见一帮小崽子像猴子一样挂在云梯上,光秃秃像电线杆的柱子上也经常有小崽子像壁虎一样四肢并用的趴在上头,然后蹭蹭蹭就爬了上去,蹭蹭蹭就又爬了下来。

以前光秃秃的数树,蛇族兽人和兔族兽人根本爬不上去,但这会儿会了技巧后,他们就都能爬了,就是大兽人偶尔也会过来看看,玩玩。

在秦自衡看来,这是运动,但小崽子们却觉得这是玩,还非常高兴,有时候他们还会化出兽型,在祭台上跑来跑去,扮演野兽,然后几个小崽子拉着弓箭,眯着一边眼睛,瞄准他们。

被射到了也不痛,小崽子们嘎嘎笑。

胖胖兽型大,被射的最多,几次过后他就不爱这么玩了,他把他的小长尾兽牵出来,让其他小兽人骑长尾兽上再射他。

他都不信了,这样还能射到他。

刚开始那几天小崽子们骑在长尾兽上,小长尾兽跑来跑去,他们身子稳都稳不住,摇摇晃晃的要从小长尾兽上掉下来,根本无法拉弓,后面几天坐稳了,他们立马便能拉开弓瞄准其他小崽子。

胖胖也能一边骑长尾兽一边射,部落里的小崽子每天都在祭台上玩得不亦乐乎,祭台那儿整天都是吵吵闹闹的。

兽人们也不知道秦自衡做这些东西到底有什么用,觉得他是疼小崽们,才做了这些东西给小崽子们玩的。

但后来慢慢的,他们就发现不对劲儿了,自家的小崽子好像有力气了,以前割了草,小小的一捆,家里的小崽子都抱不动,也举不上来,但最近他们却能把大大一捆草给举起来了,甚至还轻轻松松的,而高高的田埂,他们滋溜一下就能跳过去,以前自家崽子,他们还能追着打,但是现在竟然追不上了。

大兽人们都看懵了,吃饭的时候慢慢琢磨,瞬间懂了,那个什么木马,四只脚被秦自衡埋在地里,而那木马,有些比较高,有些比较低,长长的一排,一共十来只,他们的小崽子经常去跳那些木马。

小石矮溜溜的,上个月一只都跳不过去,他第一次跳的时候,张开腿要跨过木马的时候跨不过去,唧唧还撞到了木马上,那天小石捂着唧唧哭了大半天。

可是最近那小崽子矮一些的木马他能随便跳过去了,兔小土甚至还能在云梯上悬挂大半天,然后那个什么引体向上,他还能做九个,最近他去割草,大大的一捆草他举起来就跟闹着玩一样。

这要是打架,谁跟他干上,他不得一下就能把对方举起来砸地上啊?

引体向上能很有效的锻炼手臂力量,小崽子们天天玩云梯,挂上头久了,引体向上做多了,手臂自然就有力气。

小其那个小崽子也不得了,之前那个光秃秃的高高的柱子他都爬不上去,可最近那个柱子他两腿一圈,然后蹭蹭蹭的就能爬上去了,要是以后在林子里碰见野兽,他一下就能蹭到树上去,那不就安全了?

而且小崽子们射箭也准得很,离他们远远的跳来跳去的呱呱兽他们都能射中了。

哎呀,秦自衡做的这些东西真是好,得给小崽子们多去跳跳挂挂。

安全区扩大好后,今年的白棒子也该收了,其实这会儿才进入雨季第二个月,白棒子叶还没怎么黄,过断日子再收会比较好,但等白棒子叶全黄了,白棒子杆也差不多干了,这时候再砍回来熬糖,就熬不出什么糖了,而且小平原上地鼠实在是太多,早些收回来,也能避免一些损失。

因此雨季才过去一个多月,地里的白棒子便陆陆续续的被掰了回来。

收了白棒子,大家没急着收刺毛瓜,而是先熬糖。

去年糖做好后,秦自衡又教大家做了糖馒头,兽人们非常喜欢,而且雪季能吃的零嘴少,做点爆米花团子,或者那拿糖泡水喝,甜滋滋的,雪季能好过很多,小崽子们也高兴。

所以今年大家想多熬些,去年熬的太少了,雪季才过一个月,糖就吃没了,家里的小崽子难过得跑茅房哭了好久呢。

部落里家家户户都忙着熬糖,连空气中都飘着一股糖味。

小崽子们又有糖吃了,也有冰糖葫芦啃了,高兴得不得了,部落里喜气洋洋。

就是胖胖和猫小树也都要乐坏了,自白棒子成熟后,他们天天都要去地里逛一圈,然后掰着手指头数,白棒子什么时候能收,他们什么时候才能重新吃到糖!

他们已经想吃糖了。

去年秦自衡做的那三十多斤糖,雪季的时候他们天天都要吃一颗,早就吃完了。

猫小树紧紧的握着骨刀,看着眼睛大片玉米地,激动的对胖胖说:“今年我们勤快点,砍多多的白棒子,让你雄父做多多的糖。”

“哟,这哪里还用雌父说啊!这个白棒子是个好东西,不拿去熬糖可就浪费了。”胖胖说:“我们等会儿全砍回去让雄父做糖葫芦,河边这里砍完了,我们再去小平原那里砍,然后雪季我们天天吃两颗。”

“吃两颗哪里够,要吃三颗。”

“雌父,你想的好美呀。”

父子俩一边说,一边嘎嘎笑,还没吃到糖,光是想想就让他们美滋滋的。

猫小树和蛇奇每天早上起来,晒了白棒子,喂了咕咕兽这些,就开始拿着骨刀去外头砍白棒子。

而胖胖和小其,天没亮他们两个就已经蹿地里头去了。

秦自衡那天早上起来,看见猫小树在睡,却没看到胖胖,他还吓了一跳,结果去找,看见他和小其在河边的地里砍白棒子,也不知道他们砍了多久了,地上倒了一大片。

秦自衡抹了把脸,抬头看天,天才懵懵亮,唧唧兽也都还没有叫,两个孩子南瓜大,但天不亮就懂得爬起来干活了,这勤快劲儿都让他自愧不如。

秦自衡一时间不知道还喜还是该愁。

两个孩子勤快成这样,是好事。

但地方不对,要是在现代,他拿点东西吊着这两,让他们好好读书,怕是清华北大都不成问题,以后想不出息都难。

可惜了,这里没有清华北大。

砍回来的白棒子杆一捆又一捆,堆在石洞外头,堆成了一座小山。

没办法,秦自衡又在石洞外头搭了三个灶,同时熬。

最后做了四十多斤糖,秦自衡全敲成了一颗一颗,然后放到缸里,装了满满两大缸,这么多,吃完了怕是拉的尿都是甜滋滋的。

他想跟猫小树说够了,不要再去砍白棒子了,他要熬吐了,这么多糖都要吃不完了。可猫小树伸头往缸里看了一下,然后说:“才这么点,哪里够吃啊!地里还有白棒子,小树再去砍些来。”

胖胖拿起骨刀就跟猫小树走。

小其小屁股一扭,也跟着跑了。

秦自衡叹了一声,认命的去洗锅,准备去炒爆米花。

忙忙碌碌,终于熬完糖了,最后秦自衡一共熬了五十多斤糖出来,又做了好些冰糖葫芦放食洞里,爆米花团子留不得久,放久了爆米花不脆,冰糖葫芦放食洞里倒是能放很久。

猫小树和胖胖,蛇奇,小其,四个天天都要干一串,干完了才心满意足的去干活。

其他兽人也做了很多,但他们白棒子没有秦自衡的多,最后只熬了三十多斤糖。

部落里的小崽子,这大半个月他们不是抱着脑袋大的爆米花团子笑呵呵的到处跑,就是蹲在路上,美滋滋的舔着糖葫芦。

虎牙和秦自衡商量过后就回去点名了,但离开前两天,熊一脚却突然派了兽人来,说今年他们熊族部落想和他们毛毛部落一起出发。

熊一脚知道今年毛毛部落想把刚抓到的长尾兽带去和海族兽人换盐石,两百多只长尾兽要怎么牵过去,这就成了问题,而且还有一点就是,长尾兽多了气味就大,路上会不会招来呜呜兽这些,也很难说。

熊一脚背着手在部落里走了一圈,看见族人们嘻嘻笑,又看见部落外头那一片片平坦的土地,虽然还没有翻,只是除了草,但大大的一片,看着就让他欢喜。

再看看部落里,之前那些乱七八糟的、东一间西一间的小木屋已经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高高的吊脚楼,这房子好啊!不仅住着干净舒服,还不漏风漏雨,而且还能放柴火,柴火有地方放了,下雨的时候淋不着,烧起来一点都不烟,部落里也宽敞干净了不少,他心里舒坦。

这段日子,熊一脚干完晚饭后,最爱做的事就是在部落里溜达一下,以前他是干完饭就想睡,倒也不是困,而是不知道干什么,去部落里逛,没心情,看见那些破破烂烂的木屋,他就烦,偶尔的还会在路边看见几个白花花的大屁股,他雌父的,这帮族人,刚吃完就拉,臭得要命,他都要呕了。

所以每次吃完饭,熊一脚都不爱出去溜,但最近不溜不行,部落里太美了,屁股也不见了,地雷也没有了,大家都有茅房了,部落干干净净的。

他正逛着呢,熊二脚他们过来了,说该准备准备去换盐了,说到这事儿,他们自然而然的说到长尾兽,说到长尾兽就不得不提毛毛部落。

熊三脚说:“今年毛毛部落抓了那么多长尾兽,可能是帮海族兽人抓的,他们今年应该会把那些长尾兽都带出去换盐石。”

熊九脚拧着眉头:“那么多长尾兽,要是一下都带出去,气味怕是会很大。”

“对啊!他们毛毛部落的兽人能不能守得住啊!要是把呜呜兽或者黑毛兽这些引来,可就遭了。”

熊四脚说:“应该能吧,兔族部落和狗族部落都加入毛毛部落了,现在毛毛部落的狩猎队应该有很多雄性,不怕守不住。”

熊八脚闻言跳起来一巴掌扣他头上,没好气的说:“多又怎么样?难道他们都出去换盐吗?毛毛部落的雄性都走了,谁去砍柴?雪季就要来了,他们不得准备柴火啊!再说了,兔族狗族的雄性长得跟竹子一样,呜呜兽能一口一个,多又有什么用。”

熊九脚淡淡的扫他一眼:“有什么用?你忘了上次我们去毛毛部落打架的事了?那次要不是我扛着你,要不是我们跑得快,你已经被兔族那几个兽人拿长矛给扎死了。”

熊八脚想到之前和毛毛部落那一战,兔小黑和兔白那几王八那天扎得他差点回不来,顿时脖子一缩,默默的走到一旁不敢再说话了。

熊九脚看着熊一脚,说:“这次我们跟着毛毛部落一起去换盐石吧!那个小卷毛是个亚兽人,他肯定不会跟着虎牙他们出去,要是出了什么事,我们还能帮一下。”

熊三脚也道:“对,之前秦自衡和毛毛部落的兽人教我们做了房子,还教我们种地和养东西,还跟我们换了长尾兽,帮我们很多,我们跟他们一起吧!”

熊一脚点了一下头,没有反对。

其实在秦自衡和猫小树他们离开后,熊族部落的兽人想了许多,当初兔族部落和狗族部落遭了难,这是无法预料的,也是他们想不到的。

要是那时候毛毛部落没有接收他们,那么这两族这会儿什么情况,那就难说了。

而他们熊族呢!以后会怎么样,又会不会碰上像兔族和狗族这种事,他们也是说不清的。

招惹毛毛部落会带来什么后果,豹族部落已经告诉他们了。

和毛毛部落交好,也许以后他们熊族部落出了事,没准的还能向毛毛部落求助。

这么想着,熊一脚就派族人过来了,说想和他们一起去。

有熊族跟着,那就没必要带那么多族人前去了,于是虎牙又重新点了一次名,打算只带一百个雄性兽人出去,剩下的兽人留部落里忙。

秦自衡想了想,等熊族部落的兽人离开后,他便叫了海蓝过来,问他他们海族是怎么制作做盐石的。

海边宽阔无垠,怎么制盐却只有海族部落的兽人知道,要是其他兽人也会,那么他们就可以自己制作盐石了,一旦其他兽人会自己做盐石,那么肯定就不会再拿兽皮、兽肉来和海族兽人做交换,而海族部落的兽人山头少,要是盐石换不到能填饱肚子的兽肉和御寒的兽皮,那么他们海族部落就难过了。

所以一直以来,海族部落的兽人都没有将制作盐石的法子传出去,如今东边这里,只有海族部落会制作盐石。

要是其他兽人问,海蓝是万万不会说的,但秦自衡问,他几乎没什么犹豫就说了,因为他总觉得,秦自衡这么问他,并不是因为秦自衡不会做盐,而只是单纯的好奇他们海族部落怎么做盐石而已。

虎牙见他要开口,站起来就打算往外头走,海蓝却拉了他一下,没让他离开。

猫小树不爱听他们说话,带着胖胖和小其钻食洞舔糖葫芦去了。

这会儿蛇奇也不在,去了猫小河那边。

石洞里只有秦自衡和海蓝、虎牙三个人。

其实海族部落的兽人做盐石,那是又简单,又粗暴,大多时候他们都是直接将海水给舀起来,倒在沙滩上,海水蒸发后,剩下的东西便是盐了。

兽人们喊盐石盐石,但其实是不太正确的,海族兽人晒出来的盐石,有些会结成块,像鸭蛋一样大,但有些其实是一片一片的。

但兽人喜欢叫它盐石。

海族兽人做盐石就是这么简单,可其他兽人却都不知道海水晒一晒就能晒出盐来,因为海水看着很清澈,谁能知道里头还有‘东西’。

不过海族部落直接晒出来的盐石吃多了其实并不好,口感也不行,这种盐石没有经过加工,里面含有大量的杂质,有些杂质对身体是有害的,而且可能是因为环境不同,兽世这里的海水晒出来的盐石,并没有那么咸,所以之前煮肉,秦自衡每次都得放一大块,煮完了之后锅底还有一些像沙子之类的东西。

总的来说就是,海族每年辛辛苦苦背出来换兽肉兽皮的盐石,大部分都是杂质,只有一小部分才是盐。

要是能把盐石再处理一遍,那么提纯出来的盐咸度应该会更高一点。

本来一锅肉,要放两块拳头大的盐石才能有味道,那么放提纯过后的盐,可能只需要两勺。

提纯后,把杂质去掉,那么海族部落的兽人就不用再背那么重那么多的盐石了,其他部落也不用换二三十兜才够吃,只需换个七/八兜或者八/九兜就够吃了,这样一来,每年换盐石时,不管是海族兽人还是其他部落的兽人,就不用再那么辛苦了,因为之前换的多,他们背回去就辛苦,要是少了,肯定就轻松多了,其他部落每一年也不用再拿那么多的兽皮兽肉去交换了。

海蓝听了半响,有些没听明白,但秦自衡的意思他懂了,那就是他们做的盐石,其实做的不对。

虎牙也是顿住了,海族部落做了几百年的盐石,竟然是不对的?可他们确实是把盐石做出来了啊!那盐石确实也能吃,怎么就不对了?

他看着秦自衡,试探的问道:“你的意思是,这盐石你有办法再弄一弄?弄过之后的盐石会很轻,但是又很咸,以后海族部落的兽人可能只用背一百来兜出来,就能和所有的部落交换了,一锅肉我们不用再放两块大盐石,只用放一两勺就行了?”

秦自衡‘嗯’了一声:“对。”说完他站起来,直接从碗柜旁边的背篓里拿了十来斤盐石出来,打算提炼一下,做些精盐出来。

海蓝和虎牙对视了半响,赶忙也站了起来,跟着秦自衡一起忙。

盐石提纯其实很容易。

就是烧一锅水,把盐石放里头,海族兽人晒出来的盐石等同粗盐,粗盐中含有很多不可溶的杂质,这时候把粗盐放入水中,盐溶于水,杂质不融于水,得盐石融化了,就可以用麻布将不容于水的杂质给过滤出来,而过滤后的水,就是纯盐水。

不过这时候还没有完,纯盐石水中含有氯化镁等有害物质,要怎么把氯化镁这些物质弄出来,其实也好办,加入一些草木灰的水,当然这个草木灰的水也是过滤之后的,不含有杂质的水。

草木灰水和纯盐水放一起搅拌搅拌,慢慢的就会有白色的絮状沉淀物出现,这些沉淀物也不溶于水,等这些白色的沉淀物沉到锅底后,把上层的水倒出来再次过滤,过滤出来的水再放锅里烧开,等水分慢慢蒸发,那么最后得出来的就是能食用的细盐了。

虎牙和海蓝在一旁打下手,看见秦自衡将水煮来煮去,煮出了一堆像沙子一样的东西,锅里的水清澈了,海蓝他们以为已经做好了,结果又看见秦自衡弄了草木灰倒锅里。

他们一瞬间便觉得这草木灰真他雌父的神了,之前秦自衡做锅的时候放了草木灰,种地的时候也洒了草木灰,现在做这个盐又放了草木灰,之前他做的那个痒痒果,他也用到了草木灰,地里的地瓜叶被虫子啃了,他也用这个草木灰,鸡舍里太湿了,他也洒这个草木灰。

这草木灰这么万能了?真是有点神。

但更神的是,清清的一锅水,秦自衡放了草木灰的水后,锅里竟然就出现了许多白色的东西。

海蓝本来觉得放了精盐的那碗蛋羹肯定没有味道,可一吃,这碗蛋羹的味道竟然足了,甚至还有一点点咸,而另外那碗放了四块小盐石的,竟然还有一点淡。

而且最重要的是,放了秦自衡做出来的盐的这碗蛋羹,竟是一点苦味都没有,也吃到什么沙。

这……这怎么回事捏?

刚才秦自衡絮絮叨叨说了那么多,其实海蓝有些不太理解,但这会儿却立时懂了。

这盐石提纯后,放一点点就能让食物有味道了,那么以后一个部落可能只需要换几兜盐就够吃了,那么他们海族就不用背上几百兜盐石出来了,不用背这么多盐石,那他们可不就轻松了??

哎呀,这个好,这个好。

海蓝激动异常,但很快他又冷静了下来。这盐提纯就得烧,还得烧很久很久,但问题是他们海族部落没有那么多的柴火啊!

这可难搞。

秦自衡手撑着额头,长长叹了一口气,对海蓝说:“你们没有柴火,但其他部落有啊!你们可以用盐和离你们部落最近的部落换些柴火,如此不就行了?”

海蓝:“……”

他为什么刚才没想到?

他目光幽幽的,再度朝秦自衡的脑袋扫去,他怀疑秦自衡真的有三个脑子。

这事办完,秦自衡又和虎牙商量了一下,想让他这次出去,顺便‘搞’些兽人回来。

送走海蓝和虎牙,秦自衡继续弄盐石。

晚上他用细盐煮了锅鸡汤,猫小树第一口就发现不对劲了,他伸长脖子往盘里看,盯着盘里的咕咕肉看了半响,才挠挠头奇怪的对秦自衡说:“今晚的咕咕汤有点怪哦。”

“哎呀呀,雌父你也发现了。”胖胖趴到桌上,眯着眼睛说:“今晚的咕咕肉很好吃,胖胖怀疑是雄父宰的这几只咕咕兽懂事了,所以肉肉才好吃,哎呀,这么懂事的咕咕兽竟然被宰了,可怜咯,真是太可怜咯。”说完他眼睛泪汪汪,一副心疼得要哭来的样子。

猫小树摸摸他的头,安慰他:“你别怪你雄父,这些咕咕兽不宰了也不知道它们懂事啊!快吃吧!”

胖胖爬到猫小树腿上,然后抱住猫小树,很难过的说:“胖胖太伤心了,没有什么胃口。”

秦自衡沉默的给他夹了一大鸡腿,他嗷呜咬了一口,然后嘎嘎笑,说:“真香。”他倾过身子,把竹碗推到秦自衡跟前,意思是让秦自衡再给他夹一大碗。

蛇奇坐在他对面,笑着说:“你不是说你没有胃口吗?”

“是的呀。”胖胖一边啃鸡腿,一边看着他,脸颊鼓囊囊的,说:“今天的胖胖有点伤心,所以可能吃不下太多肉肉了,今晚简单的干它五六碗就行了。”

“……”

秦自衡真的是无奈极了。

吃完晚饭大家都出了一身汗,石洞里本来还有点凉快,但傍晚太阳西落,晚霞照进洞里,这会儿石洞有些闷,蛇奇摸了摸胖胖和小其,见他们冒了一头,便说:“我带两个小崽子去洗澡。”

小其眼睛一亮,说想去大洞那边洗。

大洞对面那河边有处很大的浅滩,河水很浅,平日大洞的小崽子和部落里的崽子都会去那里洗,小崽子们做什么都喜欢成群结队,这会儿天气热,晚上一吃完饭,河边最是热闹了,不仅小崽子们会跑河边玩,大兽人们也会去那儿洗洗。

蛇奇带着他们走了,猫小树眼睛咕噜噜转,赶紧洗锅洗碗,洗完了他便去拉秦自衡。

“秦自衡,我们也去洗澡吧!”

秦自衡点点头。

猫小树还带了洗发水,到平日他们洗澡的地方,他乖乖的弯下腰去洗头,洗好了才一屁股坐在鹅卵石上。

秦自衡坐在他旁边,仔细的洗着手,平日干活,指缝里总会有些脏,每次洗澡他都会仔细的洗干净,这会儿低着头,发梢往下淌着水,有些顺着他流畅又刚毅的脸部线条往下流,汇聚在下巴处,他浑身白得不像话,但骨架大,后背和手臂还薄薄的覆盖着一层肌肉,因此半点都不显娘气,反而莫名的有种性感和魅力。

猫小树悄悄挪动屁股凑过去,手臂挨到秦自衡,他不动了,见秦自衡似乎没有反应,他又挨过去,让手臂紧紧的黏着秦自衡。

秦自衡停下动作扭头看他:“嗯?”

猫小树说:“秦自衡,小树今天吃好饱咯。”

秦自衡说:“嗯。”

猫小树明显不太满意他的反应,又说:“你看小树的肚子都鼓起来了。”说完他在肚子上拍了拍,肚子啪啪响。

“秦自衡,小树的肚子好好玩,你要摸一下吗?小树肚子有肉肉,软咯。”

秦自衡仔细的看他,这会儿小卷毛不炸了,猫小树脸蛋又小又精致,看着真的很乖,但他身上还是没多少肉,肩膀消瘦,两只眼睛又大又圆,秦自衡莫名的心疼,又特别的想欺负他,可看他因为自己紧张而害羞的样子,秦自衡又忍不住想逗他。

“只有肚子上有肉吗?腿呢?”

猫小树自己摸了一下,他大腿也有点肉,刚想回答,但不知道想到什么,他突然摇摇头,笑嘻嘻的说:“小树不知道,小树脑子有点傻,什么都不懂,秦自衡你自己摸一下!”他牵着秦自衡的手放到自己大腿上。

这会儿天已经要黑了,他不害臊,脱得光溜溜,但秦自衡还穿着麻裤。

秦自衡笑了,挑了挑俊秀的眉头,说:“让我自己摸啊?”

猫小树‘嗯’了一声。

大多男人都是视觉动物,不管是基佬还是直男,都要看脸看腰和看腿。

他们是伴侣,秦自衡抱过猫小树,猫小树腰窄腿细,看起来好像都是软的。

但也确实都是软的,抱在怀里很舒服。

秦自衡闭了下眼,语气突然变得有些沙哑:“只想让我摸一下腿?”

他语气中的狎昵,让猫小树脸上一热,他突然抱住秦自衡,紧紧搂着他的腰,脸埋在他胸前,怎么都不愿意抬起来,低着脑袋羞羞的说:“小树还想秦自衡摸一下小树的大宝贝,小树想……想尿尿了。”他越说越是小声,明明害羞得都不敢抬头看人了,却又能很坦率的说出自己的渴望。

“秦自衡,小树想和你交/配。”

秦自衡要笑出声了:“为什么想和我交/配了。”

猫小树眼睛非常亮,说:“因为小树的小地瓜想大地瓜了,它们好几天都不见了,它们是非常的好朋友,这么多天不见,想得要死咯。”

秦自衡这下真的笑出声了,他抬手揽住猫小树往自己怀里带,很用力的抱了一下,说:“我小树怎么这么色啊!”

猫小树嘿嘿笑,他抬起头来亲了一下秦自衡的脸,说道:“小树是色色的小树,秦自衡,我们快点交/配吧”

秦自衡有些犹豫:“可是现在在外头。”

猫小树抱住他的胳膊使劲摇:“小树想,秦自衡,小树想。”

猫小树这边晚上很少有兽人会过来,因为离部落里太远了,河边更是没人,但秦自衡还是担心,他牵着猫小树往上游去。

猫小树紧紧跟在他身后,整个人都显得很激动,脚步都欢快了,路都不好好走,要蹦蹦跳跳。

很快天就黑了,胖胖一直都没有找过来,蛇奇应该是知道了,拦着他。

秦自衡放了心,让猫小树撑着石头。

他们头次在野外玩,说不刺激是假的,一方面害怕会撞上其他兽人,一方面又觉新颖。

猫小树嘎嘎笑,他们玩了许久,猫小树被背了回来,他屁股痛了,但嘴巴不痛,他一手抱着秦自衡的脖子,一手捂着屁股蛋子,嘴巴叽叽呱呱。

“秦自衡,你的大地瓜今天也不得了,它好像又长大了一点。”

“……”

这小呆瓜真是什么话都敢说,秦自衡微微侧过头,对他说:“话这么多,不累了是吗?那我们再回去?”说完他转过身,好像还想往林子里去。

猫小树赶忙摇头,抱紧他的脖子趴在他后背不再说话了。

秦自衡轻轻笑出声。

细盐做出来的第三天,熊族部落的换盐队来了。

虎牙带了一百个兽人,一万多斤肉,还有三百多只长尾兽出发了。

其中一百只,是虎牙他们要骑的,另外两百多只,是拿去交换的。

今年兽皮兽肉不用带,带长尾兽就够了,那一万斤兽肉,也不是拿去换盐石的,而是虎牙他们往返的口粮。

熊族部落今年带的兽肉很多,但他们只有十三只长尾兽,根本驮不完,因此有些兽人还得背着肉。

熊一脚带领的换盐队有四十个兽人,虎牙把二十七只长尾兽交给他们,让他们放兽肉,顺便骑着去。

队伍浩浩荡荡,路上也确实是碰上了呜呜兽,但呜呜兽和黑毛兽都是有点脑子的,它们都是见猎物没有什么威胁,能捕抓到才会出手,可一但它们觉得猎物难以捕抓,且具有危险性时,它们绝不会贸然出手。

因此每次呜呜兽闻到气味找过来的时候,看见虎牙他们一大帮兽人,要是它们不知死活冲上去,那么那些兽人怕是每人放个屁就能把它们给崩坏了,因此呜呜兽没敢冲出来,虎牙他们一路都没出什么事。

今年海族部落在蛇族部落落脚,虎牙带着狗一下和兔白他们走了,部落只能由秦自衡坐镇。

蛇族部落离毛毛部落有十六天的路程,算不上很远,但也绝不算近,以前兽人们去换盐石,赶路总是呼哧呼哧的,累得屁都没力气放,但今年熊一脚他们像做梦一样,感觉轻松得不得了,不用被兽肉和兽皮不说,还不用走路,那个舒服甭提了。

而另一边,海族部落早已抵达蛇族部落,这几天海蓝大哥二哥和其他海族兽人总忍不住跑蛇族部落外张望一下,看毛毛部落的兽人们来了没有。

其他部落的换盐队没明白什么意思,啥来了?

但很快他们就懂了,因为海族部落的兽人们在蛇族部落外大喊大叫。

海族兽人这么激动,那应该是毛毛部落的兽人来了。

他们赶忙也冲了出去。

蛇族部落外的安全区上空尘土飞扬,各个部落的换盐队看得目瞪口呆。

猫阿鱼抬头看着空中那飞扬的尘土,咽了下口水,有些艰难的说:“长尾兽的味道好浓啊,毛毛部落的兽人这次肯定带了很多长尾兽来。”

他话音刚落,虎牙他们便骑着长尾兽,慢慢的从树林子里出来,浩浩荡荡的,一百多个兽人,一百多只长尾兽,队伍很长,不停的从安全区里走出来。

海蓝雄父和猫族部落以及其他部落的兽人站在蛇族部落外,看了许久,毛毛部落的换盐队终于完全的从林子里走了出来。

应该完了吧!

但还没有。

继毛毛部落之后,是熊族部落。

熊族部落怎么和毛毛部落一起来了?难道路上碰上的?他们怎么也骑在长尾兽上啊?

其他兽人想不通,熊族部落每年出来换盐石都是四十个兽人,看见最后一个兽人也从林子里出来了,猫阿鱼他们觉得应该完了,但不对劲啊,因为蛇族部落的安全区里那尘土还飘着,这就意味着那片安全区里还有东西在走,而且数量还很多,不然不可能激起这么多的尘土。

难道是其他部落的兽人?

可很快,他们就看见几个兽人从林子里钻了出来,那些兽人手上拿着好多像草藤一样的东西,那些东西的另一头正套在长尾兽的脑袋上。

然后一只没有驮人的长尾兽从林子里走了出来。

再然后是第二只。

第三只。

……

一只又一只,跟下饺子似的,几乎没完没了,出来了一只,后面还有一只,后面那只后面还有一只,他雌父的。

兽人们看了好一会儿,心跳都乱了,指尖都被震惊得发麻了,腿也都要站酸了,结果长尾兽还不停的从林子里出来。

我的兽神啊!

毛毛部落怎么带了这么多的长尾兽来?其实各各大部落都知道,这次毛毛部落来,肯定会带很多长尾兽来,但他们怎么都没料到会这么的多,这得多少只了啊。

两百多只长尾兽,一只挨着一只走,队伍长得要命,狗大骨他们得跑来跑去来回看,就怕有的长尾兽掉队。

等所有长尾兽都从林子里出来的时候,其他部落的兽人已经麻木了。

毛毛部落抓长尾兽这么厉害的吗?一年就抓了这么多只,海族部落的兽人怕是要高兴坏了。

海蓝的雄父以及整个海族部落确实是高兴坏了,有些海族兽人甚至激动得跳了起来,热情的就要过去帮忙绑长尾兽。

海蓝把一部分长尾兽交给族人,让他们拉去一旁的空地上绑,再割些草喂。

剩下的八十多只,他没有给,他二哥伸手要去拿他手里的麻绳,海蓝给避开了。

“怎么了?”他二哥有些着急的说:“快给我,我去绑,再去给它们割些草,不然饿着了这些宝贝可怎么办。”

海蓝说:“这些不能给你。”

“啊?”

“这些不是给族人的,这八十三只,我们要和其他部落的兽人交换。”

海蓝二哥闻言,跳起来一巴掌就往海蓝后背上扇:“跟别的部落交换干什么?我们都不够用。”

海蓝大哥也道:“对啊!其他部落带的兽肉和兽皮就刚刚够和我们换盐石,他们哪里还有多余的兽肉和毛毛部落换长尾兽啊!所以你还不如跟虎牙说说,都跟我们换。”

“两百只够我们族人用了。”海蓝道:“再说了,这是秦自衡交代的事,我们不能不听他的,大哥二哥,这八十三只长尾兽你们就别想了。”

海蓝大哥感觉有些可惜,但也没再说什么,他知道虎牙和毛毛部落的换盐队都听秦自衡的。

长尾兽被海族部落的兽人绑在了部落外。

当天海族部落的兽人美滋滋的围着长尾兽看了半个下午,这才心满意足的去祭台给其他部落的兽人换盐石。

海蓝雄父没有动,而是和虎牙,兔白,狗一下,以及海蓝坐在蛇族部落外的空地上。

虎牙看着海蓝雄父,说:“秦自衡说了,一只长尾兽换四兜粗盐石,细盐的话,就换一兜,两百只就是两百兜细盐,你们可能先付给我们一部分,剩下的,后面你们可以再给,至于木鞍的话,我给几个你们带回去,然后你们自己对照着做。”

制作木鞍比较浪费时间,两百多个木鞍做起来的话起码得花大半年的时间,而且今年毛毛部落的兽人要忙着找果树,忙着铺路,哪里有时间做这玩意,秦自衡只能让海族部落的兽人自己做。

海蓝雄父蹙起眉头:“一只长尾兽换四兜粗盐,这个可以,这话我也听得懂,但细盐是什么?这个我们没有。”

虎牙看向海蓝,海蓝跟他雄父解释,说:“这个细盐也是盐,但比盐石好多了。”说完,他也没管他雄父的一脸不以为然,直接从兜里掏出一块小麻布包着的东西,仔细打开,漏出里面白花花的,粒粒分明的盐巴。

海蓝说:“细盐就是这个,雄父,你尝尝看。”

盐石舔一下,只能品到一点点咸味,但细盐不一样,食指一沾再一舔,就已经感觉咸得要命了。

海蓝雄父猛的瞪大眼睛,眼珠子几乎要飞出来,他不可置信的看看海蓝,又看看他手心的盐巴,神情满是诧异。

他瞬间就想明白了,这细盐对他们海族部落来说,意味着什么。

说是解放都不为过。

好了,现在他们有长尾兽了,以后出来换盐石,也不用再带那么多的盐石了,他们再出来换盐就松快了,不用再那么累了。

海蓝雄父激动得热泪盈眶。

当天晚上,海蓝和他的族人就钻安全区里去了,看样子应该是海蓝要教他们怎么做细盐。

虎牙没跟着,而是去找猫阿鱼了。

猫阿鱼是猫族部落的族长,那会儿天色已经蒙蒙黑,各部落的换盐队都在蛇族部落的祭台上休息,换来的盐石正堆放在他们旁边,祭台上烧了几堆火,亮堂堂的。

虎牙走过来时,猫阿鱼还以为他是路过,结果谁知虎牙竟是走到他们的地盘后,就一屁股坐在了他旁边。

猫阿鱼扭头看向虎牙,以为虎牙来找他唠嗑,还笑了笑,问他那么多长尾兽换了多少兜盐石?

这没有什么不能说的,虎牙便道:“一只长尾兽换四兜盐石。”

猫阿鱼目瞪口呆。

真是贵啊!活着的长尾兽真是太值盐石了。

两百只能换多少兜,猫阿鱼他们算不出来,但都知道毛毛部落这下是真的发了,未来将近十来年都不用愁没有盐石吃了。

猫阿鱼有些羡慕,但他更羡慕海族部落的兽人。

虎牙问猫阿鱼:“你觉得这个长尾兽怎么样啊!”

猫阿鱼往部落外看了一眼,这会儿长尾兽都睡了,站着一动不动,他有些眼红的说:“很好。”

虎牙又问他:“哪里好?”

“……”他雌父的,虎牙这是在炫耀吗?

猫阿鱼想打他,但不太敢,因为毛毛部落来了一百多个兽人。

他这会儿要是敲虎牙一下,毛毛部落的换盐队怕是立马就一拥而上,然后打得他雄父都不认识他。

猫阿鱼抿着嘴,说:“这长尾兽能帮忙驮兽皮兽肉,还能驮兽人。”

虎牙点点头,告诉他:“你说的对,但是长尾兽不仅能驮兽皮兽肉,还能帮忙驮柴火呢,你想一下,要是你们有长尾兽了,你们部落的雌性和亚兽人再去砍柴是不是就容易多了。”

猫阿鱼和他旁边的族人都听见了,心又噗通噗通跳。

他们和当初的熊族兽人一样,以为长尾兽只能驮兽人兽皮,但却不知道它还能帮忙驮柴火。

要是长尾兽也能驮柴火,那么它的价值就又不一样了。

猫族部落的兽人更羡慕海族部落的兽人了,看向长尾兽的眼神也越发火辣。

虎牙问猫阿鱼:“这长尾兽这么好,你们想要长尾兽吗?”

猫阿鱼:“……”

这简直是在问废话。

这会儿长尾兽谁不想要?虎牙一年不见,竟然会说废话了。

虎牙说:“你们部落要是想要长尾兽的话,可以跟我们换。”

猫阿鱼以及他的族人猛的抬头看向虎牙,激动的道:“你在说什么?你愿意跟我们换?”

“愿意啊!为什么不愿意。”

猫阿鱼高兴得想站起来,但余光瞥见一旁的盐石,他又顿时失落下来。

长尾兽太贵了,一只要四兜盐石呢!

他叹了口气,有些可惜的对虎牙说:“可是我们没有盐石跟你们换,兽肉和兽皮也没有,今年带来的兽肉都和海族部落换盐石了,我们每一年存下来的兽肉也刚刚够我们换盐石。”

猫族部落和毛毛部落差不了多少,猫族兽人捕猎也不太行,他们一年光是为了换盐石就捉襟见肘,哪里还有多余的兽肉和兽皮跟毛毛部落换长尾兽!

大家正失落呢,就听虎牙说:“我不要你们拿兽皮兽肉换。”

猫阿鱼问他:“那你想换什么?”

虎牙说:“你们部落有痒痒果吗?”

“有啊!”猫族部落那边的林子里痒痒果多得要命,根本就没有兽人吃。

虎牙告诉猫阿鱼:“那你们可以拿痒痒果来跟我们换。”

猫阿鱼闻言也没显得多高兴,而是仔仔细细的看着虎牙,迟疑的说:“你没开玩笑吧!”痒痒果又不能吃,虎牙换了干什么?

虎牙看见猫阿鱼他们似乎有些不屑一顾,好像对种地和搭房子不感兴趣似的,他也没多解释,直接叫熊一脚过来,当着猫阿鱼和他族人的面问熊一脚:“秦自衡教你们做的木屋好不好?”

熊一脚猛点头,如今再提起新房子他心里还是很激动的,大声说:“好极了。”

“棒不棒。”

“棒极了。”

“漏风吗?漏雨吗?”

熊一脚不太高兴的说:“你在开什么玩笑,秦自衡教我们做的那屋子比石屋还要好,怎么可能会漏风漏雨。”

“行,你可以走了。”虎牙挥了挥,然后再度看向猫阿鱼。

猫阿鱼和他的族人呆愣愣的。

熊一脚刚刚说的啥啊?怎么他们好像听懂了又好像没听懂。

虎牙解释道:“我们部落的秦自衡会做一种屋子,木头做的,不用到处找石头,也不用去割树胶,用木头和竹子就能搭,但是那木屋跟你们现在住的木屋不一样,秦自衡做的那个屋子不漏风也不漏雨,要是你们想做,明年换了盐石后,你们就跟我回去学习,不过到时候你们也可以先看看,要是喜欢再学,不喜欢就算,不强求。”

猫阿鱼已经隐隐有些激动起来了,也隐隐明白这次换盐熊族部落为什么要和毛毛部落一起来了。

肯定是毛毛部落干了什么,熊一脚他们高兴极了,所以才会跟着毛毛部落一起来。

可什么事什么东西能让熊一脚他们那么高兴?

除了长尾兽,肯定就是那个屋子了,要是那个屋子不好,熊一脚刚才不可能一边说一边笑得那么荡漾。

可是毛毛部落怎么那么好心啊?猫阿鱼总感觉有猫腻。

但其实并不是秦自衡有多好心,他始终奉行一句话,那就是枪打出头鸟,合作才能带来共赢。

全民富裕,也才能和平。

从熊族部落回来后,秦自衡就问过虎牙了,外面其他部落确实和他想的一样,大部分部落的兽人不是住石屋里,就是住窄小又简陋的木屋里,居住环境很是恶劣。

人一生奔波劳碌,为的就是吃饱穿暖有房住,兽人也是一样的,他们辛辛苦苦,不过就是为了有口吃的,然后再有个房子住。

可现在大部分部落的兽人所面临的情况是他们吃不饱,也穿不暖,甚至可以说连个睡觉的地方都没有,非洲难民来了,怕是都得尊称他们一声老大哥。

从长远来看,若是只有毛毛部落起来,那么时间久了,肯定要遭其他部落眼红,要是能让这些部落改善一下,让他们也吃饱喝足,毛毛部落有的他们也有,那么他们就不会想着去抢其他部落的东西,也能安分些。

大部分人都是穷途末路才不得不行恶,只有那极少部分的人天生就恶。

之前秦自衡去大平原捕抓哞哞兽的时候,不愿让熊族部落发现学了去,那是因为那会儿毛毛部落还弱小,周边部落一但发展起来,便会威胁到毛毛部落。

可现在不一样了,如今毛毛部落已经算是大部落了,已无需惧怕其他部落,因此就算其他部落吃饱喝足发展起来了,也绝对威胁不到毛毛部落,所以没必要再抑制其他部落成长。

再有一点便是,他们毛毛部落主动‘帮忙’,也能卖其他部落一个好,秦自衡不要求每个部落都能记得他们毛毛部落的恩情,也不要求他们能有所回抱,他只求良心过得去,毕竟他知道怎么做屋子,却藏着掖着,冷眼旁观其他兽人忍饥挨饿,实非大丈夫所为。

因此虎牙这趟出来,秦自衡便交代他,让他问问其他部落要不要学习养殖种地,要是想学习,就过来。

这会虎牙对猫阿鱼说:“一只长尾兽,你拿八十兜痒痒果来跟我们换,你觉行不行?”

猫阿鱼:“……”

他雌父的。

以前他怎么没发现虎牙这么能说废话呢?

一兜也就能装二十来个痒痒果,八十兜的话,那就是一千多个,猫族部落的山头里痒痒果多得很,一千多个痒痒果根本不是事。

还行不行?

这都不行那什么样才行?

猫阿鱼当即激动得尿都要飚了,大声说:“我们要换。”

虎牙问他:“换多少?”

猫阿鱼高兴的说:“换五只。”

猫阿跳瞪大眼睛,非常不赞同,他气宇轩昂,气势磅礴的大声说:“族长,你傻了,才换五只,这长尾兽就跟白捡的一样,干什么只换五只,你没有出息,要换就换六只。”

猫阿鱼:“……”

虎牙:“……”

你有出息你换六只?他雌父的,刚猫阿跳说那么大声,虎牙还以为猫阿跳要说换个十来只,结果六只,六只和五只有什么区别?竟然还好意思说猫阿鱼没出息。

猫阿鱼想了想,最后说:“我们换十一只。”

虎牙点点头:“行,那你们挖到痒痒果了,就派兽人过来跟我们说一声,我们过去拿。”说完,他看着猫阿鱼:“记得回去就挖啊,别学豹族,秦自衡他脾气不好,要是惹他不高兴,让他亲自去你们猫族,那明年你们猫族可能就不能来换盐石了,你懂不懂?”

猫阿鱼:“……”

他雌父,虎牙又说废话了,他是不说废话会死还是咋的?

懂不懂?

他们能不懂吗?豹族部落的兽人今年也没来,为什么没来?因为没有兽肉兽皮,而为什么没有兽肉兽皮,因为豹族部落的成年雄性噶了大半,豹族被毛毛部落打得有多惨,光是两年了豹族部落都还没能恢复得过来就知道了。

虎牙跟猫阿鱼说完,又起身朝羽族部落走去,然后一屁股坐到羽族部落的族长羽阿爷旁边。

羽族部落没什么好东西,之前能换的就只有白棒子,他们的兽衣,毛毛部落又看不上,可羽阿爷真的很想要长尾兽。

不仅仅是因为长尾兽能驮盐。

他今天中午,可是听雄一脚他们吹了大半天了,知道长尾兽还可以拿来驮柴火,每个部落都有大洞,也都有死了崽子的老兽人,这些小崽子和老兽人砍柴行,但却没有什么力气去扛柴火,要是他们部落里能有些长尾兽,那等小崽子和老兽人们开始存柴火的时候,就可以牵着长尾兽去。

有长尾兽帮忙,他们就可以存很多柴火,雪季来临的时候就不用冷死了。

很多部落每年雪季都会有兽人冻死,为什么?是因为她们不够勤快,没有存柴火吗?

不是的。

是因为安全区里树少,平日他们可以去安全区捡一些柴火烧烧烧,但要存雪季的柴火,他们就得去很远的地方砍,雄性兽人要捕猎,砍柴扛柴这些事就只能亚兽人和雌性兽人们来做。

她们每次都得走好几个小时的山路,砍了柴火后才能绑了扛回来,但她们力气小,一次只能扛大大的一捆,路又远,一天下来忙到天黑,她们也就能扛两捆,而且再有一点就是,不是每个部落的骨刀都够用。

像当初猫小树,他想去割毛毛草,都得去借骨刀,他不能自己做吗?

但骨刀是拿什么做的?

寻常的长耳兽兽骨做不了,只有上了年纪的刺牙兽和哞哞兽或者黄黄兽以及黑毛兽的兽骨才能拿来做骨刀。

蛇族部落,猫族部落,脚脚部落,石山部落,这些部落的兽人都很弱,捕猎能力并不好,像哞哞兽和呜呜兽这种凶猛的猎物他们很少能捕到,所以他们的骨刀很少。

而骨刀根本没有柴刀好用,因为骨刀比较轻,拿着也不方便,所以砍起柴火来又费力又费时。

雌性兽人和亚兽人们当当当砍个大半天,才能砍两三捆柴,而雪季整整四个月,白天黑夜都要烧,一天就能烧掉好几捆,四个月用的柴火很多很多,但亚兽人和雌性兽人们平日还要去采集,哪里有那么多时间去砍柴。

雄性兽人倒是有力气,砍柴溜一点,但他们得捕猎,不然雪季吃什么?

所以这活,兜兜转转还是雌性兽人和亚兽人自己干。

小崽子和老兽人没多少力气砍柴,还扛不了太多,还没有什么时间去砍,她们每年存的柴火就不怎么‘富足’,柴火没那么多,她们就不敢多烧,零下将近五十度的天气,没有足够的柴火,可不就得冷死了。

但要是有长尾兽的话,那就不一样了。

熊一脚说,晒干的柴火,长尾兽能一次运六捆甚至是七捆。

那么一天就能运十来捆。

这样一样,兽人们存柴火就能容易了,也能存很多了。

羽阿爷想换。

但他不知道拿什么换,羽族部落的其他兽人也很心动。

羽小毛看着虎牙,说:“虎牙,我们想换。”

虎牙问他:“那你们部落拿什么来换?”

羽小毛和羽阿爷他们顿了一下,迟疑的说:“白棒子你们还要吗?”

虎牙摇了下头。

白棒子他们毛毛部落现在多得都要吃不完了,而且还长得比羽族部落的白棒子好,羽族部落的白棒子野生的,小小的一把,拿来擦屁股他们都嫌寒碜。

羽阿爷想了想:“那兽皮你们要吗?”

虎牙又摇了下头。

羽阿爷仔细想了好久:“那果树你们还要吗?我们部落有很多果树。”

虎牙再度摇头:“不需要了。”

羽小毛他们失望不已。

这也不要,那也不要,那他们就没东西了啊!

羽小好静静的看着虎牙,然后又看向坐在不远处的正嘎嘎笑的猫阿鱼,方才虎牙和猫阿鱼说话的时候他听见了。

虎牙让猫阿鱼他们拿痒痒果来换长尾兽,而之前熊一脚他们拿木根和果树跟毛毛部落换了长尾兽。

不过秦自衡就喜欢一些奇奇怪怪的东西,虎牙说:“我不知道,你能不能给我一些,我拿回去给秦自衡看一下,长尾兽你们可以先牵回去,秦自衡要是想要这黄黄花的籽,那到时候我再让大骨去找你们要,秦自衡要是不喜欢黄黄花的籽,那到时候你们也可以再拿其他东西换。”

羽小好点点头,那些黄黄花的籽是他的零嘴,不算多贵重,他直接包了起来,递给虎牙。

在羽族部落这边坐了一会,虎牙又去石山部落的族长旁边坐了一会。

石头头都不用虎牙问,就说他们部落也想换。

但拿什么换又成了问题,最后石头头用竹筒装了一些圆圆豆给虎牙。

虎牙站起身,狼阿灰立马跑过来,拉着虎牙说:“虎牙,该到我们部落了。”

他观察虎牙观察了一晚上,知道虎牙在干什么了,这会儿哪个部落先跟虎牙交换,那哪个部落就占大便宜了。

就像熊族,他们率先和毛毛部落换长尾兽,结果就用了一些果树,就轻轻松松的换到了十三只长尾兽,他雌父的,熊一脚今天来了之后就一直在说,他要不是长得大大个,这会儿准躺沟里起不来。

刚刚猫族部落又拿了痒痒果和毛毛部落换,要是毛毛部落换到的东西多了,什么都不缺了,那么他们可能就不会再和其他部落交换了。

所以这会儿哪个部落动作快,哪个部落就有很大的概率能换到长尾兽。

远方的狗族部落看见虎牙被狼阿灰拉走了,赶忙站到了虎牙身后,其他部落看见狗族族长这操作,赶忙也站到他身后,排起了队。

狼阿灰目光幽幽的看着熊一脚,然后又看了看猫阿鱼,最后幽怨的看着虎牙。

虎牙这兽人不得行,有便宜都不懂得先给他占。

虎牙问狼阿灰:“你们也想换长尾兽吗?”

猫阿鱼过来凑热闹,听见虎牙又问这话,真的想爆跳起来照着他脑袋邦邦两拳。

雌父的,虎牙尽问废话。

狼族肯定是想换的,但虎牙问他们拿什么换,狼阿灰说他可以拿长矛换。

狼族部落会打铁,但他们打铁的技术实在不怎么样,只会打一些很粗糙的长矛,铁锅、长剑什么的,他们是不会打的,因为还没有这个技术。

毛毛部落如今不靠捕猎为生了,这会儿他们需要的是别的东西,虎牙摇了摇头,说:“我们不想要长矛。”

那可就难办了,狼阿灰问他:“那你们想要什么?”

虎牙让狗大骨回他们歇息的地方拿麻布来。

那麻布是秦自衡给的,上面画了一把镰刀,还有一把柴刀。

如今毛毛部落的兽人砍柴割草,都是拿的骨刀,但骨刀拿来砍树还行,拿来割草就很不方便了,所以几捆草,兽人们得割一个早上。

而兽骨坚硬,想用兽骨打磨成锯齿状的镰刀,非常的麻烦,也很不容易,秦自衡之前尝试弄过,想做把镰刀出来,不过每次刚把小锯齿敲出来兽骨就裂开了,所以想来想去,想要镰刀,还是得和狼族做交换。

狼阿灰盯着麻布看了半天,感觉这些东西有些难做,但也不是不能做,他不知道毛毛部落弄这些东西干什么,但能换长尾兽就行。

虎牙说:“三十把镰刀和三十把柴刀,可以换一只长尾兽,你们换不换。”

猫阿鱼拳头已经硬邦邦,换不换,狼阿灰不傻肯定会换。

狼阿灰确实是想换,最后虎牙给了狼族十六只长尾兽。

羽族八只。

猫族部落十来只。

八十多只长尾兽,还剩四十多只。

远方的狗族部落,和脚脚部落,以及蛇族这几个部落不知道拿什么东西和毛毛部落交换,秦自衡早想到这一点了。

有些部落有的,毛毛部落肯定也有,加上如今毛毛部落已经基本能做到自给自足了,很多东西都不缺了,其他部落的兽人想和毛毛部落交换就不知道该拿什么来交换了,但这些部落肯定也需要长尾兽。

因此怎么做,秦自衡也跟虎牙交代了。

那些没有东西换长尾兽的部落,要是想要长尾兽,明年热季到的时候,就每个部落派五十个兽人过来帮毛毛部落挖水库。

水库可不是好挖的,毛毛部落的兽人多,那么水库就得挖得大些,鱼养得少了不够吃,虽然说河里也有,但现在河里有的其实也不多,因为这几年,毛毛部落的地笼下太多了,河里的鱼知晓这段河域危险,大部分都往其他地方游了,所以平日秦自衡很少让大家下地笼,也就雪季要来的时候,秦自衡才会让大家下地笼捞一些。

因此严格来说,热季和雨季的时候,他们是很少能吃到鱼的,河里的鱼也已经不够他们吃了,所以得自己养,兽人多,那水库就得挖大些。

挖出来的土得运走,石头也得翘起来,这都不是一两个月就能做得完的,要是有其他部落的兽人来帮忙,那就轻松多了。

还有一些部落没有换到,感到非常难受,特别是见其他部落当场就能领走长尾兽,他们心里更不是滋味。

虎牙告诉他们,今年他们只抓到了这么多长尾兽,要是他们也想要,那就得等明年了。

这些部落闻言,才又高兴起来。

能换到就好,哪怕要等明年,那也没关系,反正能换就好。

虎牙在蛇族部落待了两天,等长尾兽都歇好,这才准备返程回去。

海蓝也收拾东西打算跟虎牙走。

他雄父在一旁看他,看了许久后试探的问:“三崽。”

“干嘛?”

“你还记得你的部落在哪里吗?”海蓝雄父问他。

海蓝怔了一下。

海蓝雄父摇头说:“你要和虎牙做伴侣,雄父不反对,但是你不能总往毛毛部落跑啊!你都在毛毛部落住了两年了,也该回部落住一阵子了,我知道虎牙是毛毛部落的族长,要是以前他轻易不能离开,可是如今不是还有个秦自衡么,有秦自衡在,虎牙也可以跟着你回我们海族部落住啊!你老是往毛毛部落跑,你阿娘很想你,干肉都不香了,屁股瘦了一大圈。”

海蓝说:“才两年。”

“两年还不够?”海蓝雄父眉头紧蹙,语气不太高兴的说:“你怎么不带虎牙回我们海族部落住啊!老是往毛毛部落跑,你这样不太好。”

“有什么不好,我在毛毛部落还能学到东西,你看今年我要是不在毛毛部落,你能知道细盐怎么做吗?你能知道白棒子怎么做包子吗?你会做木炭吗?你有长尾兽骑吗?你有……”

“去去去。”海蓝雄父手脚麻利的帮海蓝收拾了东西,又眉开眼笑的说:“你快和虎牙回去吧!不用担心部落,也不用担心你阿娘,你阿娘一点都没有想你,顿顿能吃三碗肉,这两年还胖了不少呢,屁股跟锅一样大,一坐一个坑,你不用担心她,也不用担心部落,快和虎牙回去吧!”

“……”

海蓝站着不动,任他雄父推他,海蓝雄父见他不走,急得不得了。

刚才他舍不得,这会儿是恨不得海蓝快点走。

海蓝看着他,说:“雄父,秦自衡说了,海水是晒不完的,不怕用光,这海水也不单是属于我们部落的,是全兽人的,细盐也不重,我们有了长尾兽,不用那么辛苦了,鱼也能捕了,不那么缺吃的了,那么换盐石的规矩就得改了。”

之前盐石‘贵’,那是因为海族兽人背着盐石长途跋涉的不容易,他们背的辛苦,那么盐石就贵了。

但是现在,他们解放双手了,不用再那么辛苦了,盐也不用背那么多了,一兜盐石自然就不能再换几十张兽皮了。

海蓝雄父拧了拧眉头,毛毛部落不缺兽肉、兽皮,盐石再贵他们也换得起,甚至这十来年他们都不用再拿兽肉兽皮来换盐石了,秦自衡为什么还要让他们把‘盐价’降下来?

海蓝雄父想不通。

如今还有很多兽人是吃不起盐石的,就连捕猎比较厉害的熊族部落煮肉都只能放一点点盐石,其他部落就更不用说了,盐价降下来,那么其他部落的兽人才能吃得起盐。

海蓝说:“你别管秦自衡怎么想,反正他这么说也是有道理的,他也说了,我们之前的盐石换的贵,其他兽人没有多说,那是因为他们知道我们背着盐石出来不容易,一兜盐石能值几十张兽皮,所以他们愿意和我们换,也不会生气,更不会觉得自己亏大了,可一旦我们不用再那么辛苦了,一兜盐石我们还照旧的换几十张兽皮,那么其他部落的兽人肯定会不服气,时间久了,他们联合起来打我们怎么办?”

海蓝二哥说:“他们敢,他们打我们的话,我们不给他们做盐石了,看他们急不急,反正他们也不会做盐石。”

海蓝抬起头,目光幽幽的看他:“急不急?他们急什么?把你的崽子和你的伴侣绑起来,让你去做盐石,不去就宰了你的崽子和你的伴侣,你做不做?”

海族部落的兽人脸色变了又变。

这确实是他们没有想到的。

他们之前也从没有想过把‘盐价’降下来,反正这盐石只有他们会做,其他部落要是嫌贵那可以不换啊!

其他部落打过来,他们也不怕,反正他们部落大,就算被打了又怎么样?打不过他们也不怕,只有他们海族部落的兽人会做盐石,就冲这一点,其他兽人就不敢拿他们海族兽人怎么样,后面没准的还得求他们原谅。

可要是威胁他们呢?

秦自衡的担忧不无道理。

海蓝二哥呐呐的说:“……做吧。”

不过其他部落没有凉嗖嗖的食洞,他们在热季、雨季捕猎时,要贮存一部分兽肉留着雪季的时候吃,可热季、雨季很是炎热,想储存兽肉只有一个法子,那就是用盐巴腌制,然后做成腊肉,或者将腌制好的兽肉晒干风干。

这个要用到盐,抹得少了兽肉会发臭,所以贮存的兽肉越多,用的盐就越是多,因此每个部落可能要换十六兜细盐才够吃。

十六兜细盐换成盐石的话,能换差不多六十多兜,但是每一年其他部落换盐石的时候,都是只换了十来兜或者二十多兜,所以不用问,秦自衡就知道,那些部落一直都没有吃够过盐。

想让其他部落的兽人都能吃上盐,那么就必须让海族部落的兽人主动把盐价降下来。

之前不可能降,因为海族兽人背着重重的盐石翻山越岭确实是辛苦。

但现在不一样了。

海蓝雄父点点头,最后叹了口气,拍了拍海蓝的肩膀,说道:“还是秦自衡想的远啊!这些事我都没想到,但他的顾虑确实是没错,你回去告诉他,我们都听他的,明年就降,一兜细盐我们就换十五张兽皮,三百斤兽肉。”

这价格低了将近一半,海蓝‘嗯’了一声,抬手往部落外指,又说:“那两百只长尾兽,有一百八十只是母长尾兽,另外二十只是公长尾兽,公长尾兽没有母长尾兽那么温顺,有些不太听话,但你们也不要宰了,那是拿来给母长尾兽交/配用的,母长尾兽生了小长尾兽后,就相当是在部落里长大的,它们天天见到族人,就不怕兽人了,以后也可以直接拿来驮东西。”

虎牙换给其他部落的长尾兽,也有公长尾兽,这也方便他们以后可以自己培养长尾兽,不用再来跟毛毛部落交换。

海蓝雄父赶忙点头:“我知道了,秦自衡想的周到,你放心,我们不会宰了吃肉的,秦自衡还说了什么没有?”

海蓝仔细想了一下,摇头说:“没有了。”

海蓝雄父不放心,拉着海蓝:“你再仔细想想,秦自衡叮嘱的事可重要了,你可别漏了,不然我们部落要是被其他部落打,那可怎么办。”

海蓝又想了想:“真没有了。”

“真的。”

“哦,那你走吧。”海蓝雄父兴冲冲的走开了,脸上笑呵呵的,海蓝说:“雄父,我要走了,你都不觉得不舍吗?”

“没有啊!”海蓝雄父说。

“……”

这种雄父真是不要也罢。

这次各个部落都是高高兴兴的,牵着长尾兽回去的时候,别提多开心了。

特别是海族,换到的兽肉、兽皮长尾兽都帮着驮了,他们走的轻轻松松,回去的路上还有闲情东张西望,叽叽呱呱,哎呦,这路边的草长得真绿啊!还有花呢!以前怎么没发现呢!

怎么发现?

之前累得头晕眼花,屁都没有力气放,哪里还有心思去看路边的花美不美。

那时候赶路他们也是沉默不语,像个安静的美男子,但这倒也不是他们话少,而是累啊!!哪里还有力气说话。

如今不用背东西了,嘴巴就耐不住寂寞了,一路谈天说地,说了毛毛部落,又说熊族部落,说完其他部落,又说自己伴侣的巴掌有多大,回到部落的时候,个个满口白沫。

海阿小看见海阿南嘴巴周边一圈白白的,当场就落了泪,朝着海阿南扑了过去,拉着海阿南的手,泣不成声,哽咽着说道:“阿南啊,你辛苦了。”

她的伴侣都累得都口吐白沫了,她如何能不心疼。

海阿南说:“不辛苦啊!”

海阿小颤抖着手,帮他抹着嘴角,哭着说:“怎么会不辛苦,你看你这嘴巴,都有白沫了,也都裂开了,是不是一路赶着回来都没喝水啊。”

海阿南挠着头,都没好意思说他是一路闲的,话说多了口干舌燥,嘴巴才裂开的,这一路他都没感觉累。

海阿小心疼的看着她伴侣,结果余光看见他伴侣身后的队伍不对劲,探过身一看,瞬间目瞪口呆。

呀!!

今年换到了这么多的长尾兽啊!不得了哦,换到的兽皮、兽肉都被绑在长尾兽上,那他伴侣应该是不累啊

那今年怎么口吐白沫了?

海族部落的兽人高高兴兴。

其他部落的兽人也高高兴兴,猫阿鱼牵着长尾兽回去的时候,猫族部落和当初的熊族部落一样,感觉长尾兽没什么用。

他们部落捕猎不太行,每年能拿出去换盐石的兽肉和兽皮都不多,换到的盐石自然也就不多,因此换盐大队根本不怎么累。

猫族的雌性和亚兽人就不太高兴了,以为是猫阿鱼他们拿兽皮兽肉换的,结果一听,是拿痒痒果换的长尾兽,哦,那就没事了,痒痒果他们山上一大堆。

这长尾兽宰了也能得不少肉嘞。

十三只太多了,留四只就行了,宰四只吃吧!雪季都要来了,他们存的食物还不够呢!

结果刚想回去拿骨刀,猫阿鱼他们先大喊大叫,谁敢动,谁动了长尾兽,看我们换盐大队不扒了她的皮。

哟,这帮雄性出去换次盐石回来都嚣张了,竟然敢这么跟她们说话。

有些亚兽人和雌性直接哭天喊地,说不活了,兽神啊,你看见没有啊,伴侣欺负我啊!你快来把他收走啊!

往日她们一闹,猫阿鱼他们就没办法了,可今天说什么他们都不退缩,怕这帮雌性和亚兽人半夜起来宰长尾兽,猫阿鱼他们都没敢睡,把长尾兽绑在一起,连夜看守。

木鞍做的不容易,秦自衡只做了几个,让虎牙他们带走,然后让其他部落带一个回去,自己看着做。

猫阿鱼他们派两个兽人看着长尾兽,其余的去砍树做木鞍了。

猫族部落的雌性和亚兽人见他们回来了也不去捕猎,整天就去砍柴,只觉他们已经走火入魔了,被下降头了。

扭头又是一顿哭。

但日子还要过,不过还能咋滴,隔天木鞍做出来了,猫阿鱼笑得见牙不见眼,猫小地看见他那个样子就烦,一早起来就要往外头去。

他是猫阿鱼的伴侣,猫阿鱼抱着小崽子,问他去哪里,猫小地阴阳怪气的说:“去搬柴,雪季要来了,我总不能让崽子和雌父雪季没吃的,挨饿肚子了,还要挨冻。”说着,他掉了两滴猫泪,一脸悲伤的走了。

猫阿鱼望了望天。

也不知道最近怎么回事,他出去一趟,碰上了一个爱说废话的,结果回来了,他的伴侣不爱说废话,但却喜欢夹枪带棒,好好说话会死还是咋地?

他放下小崽子,让他阿娘看着,然后默默给长尾兽按了木鞍,牵着长尾兽跟在猫小地身后。

猫小地看见他还牵着长尾兽,气不打一处来:“你牵长尾兽来干什么?你现在就这么离不开它了?捕猎都不去了,扛个柴火你还要带着它,那你以后跟它过算了,晚上也带它去石床上去睡,别跟我睡了。”

猫阿鱼什么都没说,怕说了他伴侣跳起来打他。

到了地方,他看见地上堆放着许多柴火,猫阿鱼默默的扯了好几根草藤,因为这里离石屋不远,山路也不算崎岖,柴火也干了,虽然看着多,但并不是太重,长尾兽又大只,能驮很多,所以猫阿鱼直接用草藤将柴火绑成了六捆,每边三捆,用麻绳绑得稳稳当当的,然后才牵着长尾兽往回走。

猫小地站在原地眨了眨眼,使劲挠着头,眼睛瞪得大大的,这推柴火他砍了好几天,本来还想着,这么多,他怕是要扛三四天才扛得完,没想到他伴侣竟然直接让长尾兽都给驮回去了。

这长尾兽还能驮柴火啊!!!

猫小地怔了半响,赶忙追上去,一到猫阿鱼旁边,他直接一把推开了猫阿鱼,自己牵着长尾兽,美滋滋的往部落走,猫阿鱼看了看长尾兽,发现长尾兽好像一点都不累,便问:“小地,你要不要骑一下长尾兽。”

猫小地呆愣愣的:“啊?”

猫阿鱼扶着猫小地,让他爬到长尾兽上,然后坐到中间,猫阿鱼则牵着长尾兽往回走。

长尾兽走得稳稳当当的,一点都不颠簸,两边都是高高的柴火,甚至还能靠,猫小地感觉舒服得要命,一路都高高兴兴的,回了部落甚至连坐都不坐,从长尾兽上跳下来后他就冲石屋里,赶忙拿了骨刀往外头跑。

猫阿鱼喊他:“又干什么去?”

“我去给长尾兽割草。”

“割什么草,把它带去安全区有草的地方绑一下就行了。”

“不行,外头太晒了,这长尾兽可不能晒着了,这可是宝贝啊!”

他一走,猫阿跳眼睛红红的,捂着脸过来找猫阿鱼了。

猫阿鱼问他怎么了?

猫阿跳说:“我伴侣打我了。”

猫阿鱼凝紧了眉头:“她干嘛打你?又因为长尾兽?”

“对。”猫阿跳很委屈的说:“这死伴侣,前几天怪我们换了长尾兽,她不敢打你,回去就摁着我打了一顿,刚才我们在河边洗兽皮,她看见小地坐在长尾兽上回来,长尾兽还驮着柴火,她看了好久,直到看不见了,她才收回脑袋,然后当场就跳起来打了我一巴掌,又怪我们当初怎么只换了十三只长尾兽回来,他雌父的,换了也挨骂,换得少了也挨骂,这日子没办法过了。”

“……”

猫阿鱼刚想怎么安慰一下猫阿跳,结果外头传来小崽子嗷嗷的哭声,猫阿鱼出去一看,原来是小崽子在马棚旁边磨骨刀,那儿阴,凉快,结果一雌性以为他要宰长尾兽,顿时火冒三丈,胳膊大的棍子就朝那小崽子的屁股挥去,那小崽子捂着屁股边跑边叫。

这一个月,秦自衡带着猫小树去砍了不少柴火,碳也烧了不少,大概有三千多斤,晚上睡觉的时候他们才会烧木炭,这些木炭又都是用坚木做出来的,十分耐烧,所以这么些也够了,柴火也备好了,地瓜和刺毛瓜这些大家也全都帮他挖了回来。

如今就剩草还没割回来晒了,这活有猫小树他们四个忙,就不用秦自衡跟着干了,秦自衡闲不住,就想做些腊肉,雪季蛇奇日夜都要烧柴火,烟多,能顺道熏一下肉,做好了就留热季和雨季的时候吃,那会儿外头有不少蕨菜,也有不少野葱,腊肉炒蕨菜十分好吃,有些咸,陪着玉米粥吃十分好,秦自衡想多做些。

反正他盐多,上个月他给大洞和竹屋那边送了点,还剩三十多斤细盐,这些细盐他们还没吃完,今年虎牙却又要马上给他带一批回来,这盐吃不完,所以拿来做腊肉腊肠,秦自衡也不心疼。

腊肉容易做,用盐巴腌制几天,然后在挂柴火上就行了,腊肠也很容易做,就是将肉剁碎,用盐巴香料腌制好后塞到猪肠里就好了,肉他已经腌了三天,今儿正准备串了竹签后就挂到灶上,结果正忙着,虎牙就来了。

也没多客套,虎牙把羽族给他的黄黄花籽和石山部落给的圆圆豆拿了出来。

石山部落本来都不知道该拿什么东西和虎牙换,后来隔天晚上石山部落一兽人拿了锅出来,呱啦呱啦的炒起青豆。

石山部落的兽人叫青豆做圆圆豆,他们部落有不少圆圆豆,猫族部落也有,虎牙却只和猫族部落换了痒痒果,石山部落的兽人就以为虎牙不想要圆圆豆,于是就没想着拿圆圆豆换。

每年他们出来换盐石,带的兽肉都比较少,换了盐石后就没剩多少了,怕回去的路上食物不够吃,所以每次出来换盐石的时候,有什么吃的石山部落的兽人几乎都会全部带上,那天晚上歇息时,石山部落的兽人就打算炒些青豆吃。

每一年出来换盐石,虎牙都会看见石山部落的兽人炒青豆吃,他吃过几次,感觉也没啥,甚至不太好吃。

黄豆炒熟了不放盐几乎没有什么味道,口感自然就不太好,于是虎牙也没想着要石山部落拿圆圆豆来换长尾兽,可看见石山部落的兽人炒豆时,他突然想,痒痒果秦自衡都能整成吃的,甚至弄出来的魔芋豆腐还十分的好吃,就是这魔芋忒难长。

毛毛部落安全区里的魔芋太少了,大家跑安全区去找,把安全区翻了个底朝天,结果也才找到两百多个,因此毛毛部落如今种的痒痒果都很少,他们知道魔芋豆腐好吃,但因为没怎么种,几乎都不怎么能经常吃到。

秦自衡连痒痒果和白棒子都能整出别的花样来吃,这圆圆豆他是不是也能整成别的吃。

虎牙这么想着,就带了些回来。

秦自衡看见青豆和油菜花籽的时候挺惊讶的。

‘田园空阔无桃李,一段春光属采花’这是宋代黄庚做的诗,那么就意味着,在中国古代的时候,就已经有油菜花和黄豆了。

中国古代就有这些东西,那么兽世有没有?

秦自衡之前其实有试图去安全区找过黄豆和油菜花籽,结果没找着,他也有问过老族长,不过老族长说不知道,安全区里也没见,秦自衡就以为兽世没有黄豆和油菜花,他还觉得十分可错。

青豆和黄豆其实除了颜色不一样,蛋白质和某些元素不一样外,外形,做法,吃法其实都是一样的。

秦自衡说黄色的圆圆的小豆,老族长和虎牙以为他说的是旁的,哪里会想到石山部落每年都要炒了着吃的青豆就是秦自衡要找的黄豆。

石山部落知道圆圆豆能吃,但他们只会炒了吃,其他吃法就不知道,但其实黄豆拿来煮的话其实也很好吃,特别是跟骨头一起炖,很有营养,但煮黄豆之前都要泡一泡,泡发的黄豆煮起来才会熟的快,不泡直接放锅里煮,要煮很久很久才能软,兽人们砍柴不方便,哪里有那么多的柴火来炖这玩意儿。

而黄豆不仅能拿来煮着吃,晒干后,还能拿来做豆腐,还可以做成豆浆,豆腐皮,酱油这些也是都可以做的,甚至剩下来的豆渣拿来喂刺牙兽也非常的有营养,刺牙兽吃好了才能长得快,也才能比较肥。

至于油菜花,这个也是好东西,不过现代很多人种油菜花都是为了榨油,但干农活重活的兽人吃猪油才能比较有力气,所以这油菜花,秦自衡不打算种来榨油,但没开花的油茶可以炒了吃,也可以拿来喂咕咕兽和长耳兽以及刺牙兽,这菜也十分的好长,种玉米的时候,可以把玉米叶剥掉,然后撒些种子到玉米地里,油菜花就能长得很好了,几乎不用怎么管。

秦自衡当即就想派兽人去羽族部落和石山部落,带些油菜花籽和圆圆豆回来,不然要是等羽族部落和石山部落送的话,他们可能要明年出来换盐石的时候才能送来,那会儿雪季都要到了,即使有了种子,他们也不能种了,那就得大后年他们毛毛部落才能种黄豆。然后大大大后年他们才能吃上豆腐。

要是现在派兽人去拿,那么雪季一过,他们就能种了。

不过秦自衡没去过其他部落,他知道羽族部落离他们毛毛部落比较近,只有将近七/八的路程,石山部落在哪离他们毛毛部落有多远他就不知道了,这会儿离雪季只有一个多月,要是石山部落离毛毛部落太远了,那就不能过去了。

秦自衡问虎牙,虎牙说:“要是走林子的话,可能要走十八/九天才能到石山部落,以前换盐石的话,我们就是走这么多天,不过现在有长尾兽了,应该能更快一点。”

秦自衡想了下,有长尾兽确实能更快一点,但是林子里树多草多,有些山又比较陡峭,长尾兽能走,却不能跑,所以估计也就只能快个三四天,他问虎牙:“水路通石山部落吗?”

虎牙立马点头:“通。”

秦自衡说:“那就走水路,这圆圆豆带个三四兜回来就够我们种了,带的不多,可以走水路去。”

虎牙听秦自衡说圆圆豆能整成那么多种吃的,特别是那个什么酱油,秦自衡说特别的好吃,他瞬间也起了兴趣,匆匆忙忙回去安排。

虎牙点了一批雄性兽人出来,一部分去羽族部落拿油菜花籽,一部分去石山部落拿圆圆豆。

猫族部落离他们毛毛部落不是太远,就在石山部落旁边,也可以走水路去,他们要去石山部落拿圆圆豆,那正好可以顺路去猫族部落那边带些痒痒果回来。

虎牙点了六十个兽人出来,二十个做一组。

狗大骨他们本来还不懂圆圆豆能做那么多吃的,听见虎牙敲了木棒子就过来了,结果一听,虎牙是想让他们去其他部落拿东西,顿时七嘴八舌的说起来。

猫小叫说:“族长,为什么要我们去?不是说好了让他们自己送来吗?”

“虎牙阿哥,我们刚回来啊!我屁股都还没坐热,就又要出去了,太急了吧!”狗三下也道。

“对,太累了,明年让他们送来就行了。”

虎牙看着他们,说:“明年让他们送,他们肯定是等送换盐石的时候才出来,然后顺便绕道给我们送过来,如此,明年我们就种不了了,得大后年才能种。”

狗大骨和兔雨他们互相看来看去。

那确实是有点遭。

那个魔芋可好吃了,软软的,辣辣的,他们还想吃,但可惜这魔芋长得忒慢,菜地里都没种多少,他们是好几个月才能吃上一顿。

如此一想,那他们确实有跑一趟的必要了。

刚这么想,就又听虎牙说:“秦自衡说了,那个圆圆豆可以熬豆浆喝,也可以跟骨头炖,甚至还可以做那个什么豆腐和豆皮,但最重要的是,他说圆圆豆还能做酱油。”

兔雨立即来了兴趣,着急的追问:“豆腐是什么?酱油又是什么啊!好不好吃?”

“不知道。”虎牙说:“但我想肯定不会差,因为秦自衡说的时候很高兴,所以……你们又跑啥?”

狗一下一边跑一边说:“回家准备肉啊!准备好了我们马上走。”

虎牙感觉他们很不给他面子,他说:“我还没说完呢。”

还说个锤子说。

那圆圆豆能搞那么多种好吃,那明年必须得种上。

兔小土,狗小短、狗小肉他们蹲在一旁,听虎牙呱呱一顿,也非常的好奇。

晚上回去时,阿绿他们正在石洞外头炖肉,大洞外头,左边是柴棚,右边是厨房,那厨房是秦自衡让族人们帮忙搭的,就盖了个顶,热季和雨季的时候,阿绿他们就可以在厨房里煮饭吃了,要是在洞里煮,那就太热了,在外头会凉快很多。

大洞的小崽子多,一个锅肉根本不够吃,每次煮饭,阿绿和兔小灰他们都得煮五大锅,然后再炒三十锅肉,做顿饭跟做席一样,另外四个锅是秦自衡烧给他们的,很大一个。

这会儿阿绿他们正在忙,两个锅里炖着咕咕兽肉,一个锅里放着长耳兽肉,狗小跑正在炒。

另一个锅里正在煎肥刺牙兽肉,兔小灰打算炒些蕨菜。

玉米粥已经早熬好了,这会儿正放在一旁。

他们几个大的在忙,另外二十来个稍大的一点的小崽子喂咕咕兽去了,没在大洞里,小石他们太小了,很多活都干不了,割完草捡完柴火,白棒子他们也已经剥完了,没事给他们干了,他们就只能在部落里溜达,这会儿阿绿见他们跑回来,笑了笑,说:“菜还没有煮好,你们怎么回来这么快。”

阿绿问什么好吃,小石不知道了,刚才他舔糖舔得太认真了,没怎么仔细听。

他旁边一小崽子站起来,在小石脑袋上摸了好几圈,才对阿绿说:“族长让狗阿叔他们去别的部落拿那个圆圆豆和痒痒果,秦叔说那个圆圆豆可以做好多好多好吃的,阿绿姐,小灰阿哥,我们是不是又要有好吃好吃的东西吃了?”

“对。”兔小灰笑了笑,开心的说:“秦叔说好吃的,那就一定就是好吃的。”

狗小肉激动的直拍手:“哇,太好了,太好了。”

小崽子们欢呼起来,在厨房外头的空地上蹦蹦跳跳的,一副无忧无虑的样子。

老族长他们从地里割草回来,远远的就听见他们在大喊大叫,甚至还举着手跑来跑去,头发乱糟糟的,好像群魔乱舞,又好像失心疯发作。

老族长看了下,看见小崽子们这么高兴,又十分团结,个个虎头虎脑,看起来十分活泼有力气,心里很是欣慰,不由笑了笑。

虎山走在他旁边,却不太能笑得出来,甚至在看见那一群小崽子时,他还深深的叹了一口气。

老族长扭头看他:“你这是怎么了?从今天早上虎牙回来后,我就看见你一直拉着个脸,怎么的,他回来你还不高兴了?”

虎山看他一眼,又重重的叹气:“虎牙回来我肯定高兴啊!但海蓝也跟着他一起回来了。”

老族长以为虎山是嫌海蓝吃他的,住他的,立时不太高兴:“你这话什么意思?海蓝那崽子平日可没少帮你们干活,虎牙也不缺他那一口,你这样不好。”

虎山知道他想岔了,无奈的说:“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是……”

“是个啥?”

虎山欲言又止,又是叹了一声,然后对老族长说:“我们去河边坐坐吧!”

干了一早上的活了,天气又热,外头晒得很,老族长是饿得肋骨差点凸出来,也想快些回石洞休息,不过看虎山一副很烦恼的样子,他还是和他去了河边。

这会儿河边没什么兽人,他们坐了下来,离河水很近,顺便也洗了一下手。

虎山边洗手边说:“虎牙和蓝海他们两个,好像看对眼了。”

“啊?”老族长沉默了将近两秒钟才说:“你说虎牙想和海蓝做伴侣啊?”

虎山点点头:“对。”

“你没乱说?”

虎山急了,回答道:“我哪能乱说,而且这事儿能乱说吗?自从阿雅走了之后,我一直在催他找伴侣,部落里和他一同出生的那批崽子,如今除了你家兔雨,哪个还没小崽子?可每次我一跟他说,他就摇头说不要。”

“兔阿叔家的那个小雌性,是个虎族雌性,个头大大的,可好了,我跟虎牙说过,他说不想找,虎大饱家的那个小雌性也壮壮的,长得很好,我跟他说,他又说不要,我和他阿娘商量,觉得他可能是不喜欢虎族的雌性,转头给他了找豹族的,结果他还是不愿,找猫族的,他也不愿,蛇族、兔族、狗族甚至是猪圈里那头母刺牙兽我都叫他看了,他还是不愿。”

说到这,虎山都要掉眼泪了,眼眶红红的,一脸惆怅和莫可奈何:“兽人他不喜欢,我想他可能喜欢刺牙兽,结果这也不行那也不行,说什么他都不愿,但去年雪季的某天夜里,他和海蓝出去了,一出去就是一夜,隔天起来他喊屁股痛,结果隔天,海蓝又屁股痛了。”

虎山难受的说:“他们为什么屁股痛,明显我干你你干我才痛的,不然大半夜他们出去干什么?干啥也都是一起,要是他们之间没有什么,海蓝怎么今年还不回去。”

老族长下巴都要掉地下,半天没回过神,他没想到虎牙那个虎一样的兽人,竟然会被其他兽人干屁股,但该安慰的还是得安慰。

他拍拍虎山的肩膀,说:“起码他是看上海蓝了,不然要是像你说的他要是看上母刺牙兽那才遭了呢!”

虎山说:“可是两个雄性兽人在一起,以后没崽子怎么办?”

老族长笑道:“这有什么,你家大牙不是生了两个了吗。”

虎山瞥他一眼:“大牙生的是大牙的,虎牙要是和海蓝那小子在一起,就不能有崽子了,以后他们老了该怎么办!”

兽世没有‘养儿防老’这句话,但却已经隐隐有这种意识了。

老族长想了一下:“这也没事啊!大洞的崽子那么多,到时候去抱几个回来养着不就行了,就算不抱,你看看那些小崽子,虽然长得傻了一点,但都乖了,以后虎牙和海蓝老了,他们能不管吗?你再看如今我们部落里那些老兽人,我们不管了吗?他们有饿着了吗?再说了,现在我们不用捕猎了,就种种地,割割草,这活简单,不费力,老了也能干,所以你根本不用担心他们以后老了没兽肉吃。”

老族长说:“别难过了,虎牙他高兴就好,以前他和阿雅在一起,吃也吃不饱,也不见他笑,但这几年,你再看看他,不仅壮了一大圈,笑的也多了,我们做雄父做阿娘的,不能陪着崽子一辈子,等我们走了,和他过的便是伴侣,找伴侣便是冲着一辈子去的,那肯定是得找个自己喜欢的才行,若是找个不喜欢的,晚上躺一起都不知道该怎么躺,所以他高兴就随他去吧!海蓝那崽子我看着也不错。”

虎山听了半响,仔细一琢磨,好像还真是这样,海蓝虽然是雄性,不能生崽子,但确实是比母刺牙兽好一点,再说了,他大崽子也有崽子了,再怎么样,以后他小孙也不可能不理他亲阿叔吧!而且找伴侣,确实得找个自己看顺眼的才行。

想通了,虎山瞬间便觉身心通畅,又笑吟吟起来,打算再洗把脸就回去干饭,结果低头一看,就见清澈的河里影影绰绰的好像有什么东西,他凑近一看,竟是个超大的虎头,那虎头上还缠绕着一只长着睫毛的小蛇。

和那双虎牙对视上的一瞬间,虎山就菊花一紧,身上的汗毛根根竖起。

他没料到河里有东西,顿时吓了一大跳,‘啊’的叫出声来。

“怎么了?”老族长赶忙探头过来往河里看,那个虎头看见他,对他咧嘴笑了一下。

不是胖胖和小其还能是哪个。

胖胖化了人形和小其从水里爬出来,怕屁股会飞,胖胖还伸手捂着屁股蛋子,扭扭捏捏的走到虎山旁边,奇怪的说:“虎山阿爷,你刚刚说虎牙阿伯和海蓝阿伯屁股痛,他们为什么会屁股痛?”

小其说:“对呀,他们是被刺牙兽拱屁股了吗?”

虎山没好气的说:“你们躲水里干嘛。”

胖胖仰头看着他:“听你们说话呀,你们偷偷摸摸滴,一看就是想说悄悄话,不躲水里,怎么听你们说啊!”

“……”

虎山想揍他们。

看见他要找棍子,胖胖和小其赶忙跑了,当天傍晚猫小树就来了,提了一篮子蛋,泪汪汪的跟虎牙说让他补补,又问虎牙屁股为什么痛啊?

虎牙一头雾水。

没一会儿阿云他们也来了,问虎牙得什么病了,竟然屁股会疼。

虎牙纳闷的问:“谁说我屁股疼?”

阿云说:“胖胖啊!他挨家挨户说的。”

虎山:“……”

这个小王八犊子啊!他夺门而出,直接往猫小树石洞那边去。

那天晚上胖胖被他从部落这头追到那一头,又从那一头追到这一头,虎山叫他停下来。

谁傻谁停。

胖胖一脸慌张,他一边跑,一边扭头问对他紧追不舍的虎山:“虎山阿爷,你为什么要打胖胖捏?”

虎山追着他,没好气的说:“你说为什么?”

“胖胖知道胖胖还问你干啥哦,就是不知道才问滴啊!虎山阿爷,你莫名其妙滴打兽人不好啊!胖胖最近都乖了,干什么还要打胖胖,你这样胖胖会有一点点不爱你,雄父说了,不能乱打兽人,这样不对,虎山阿爷,你都这么老了,怎么还这么不懂事,胖胖都懂了。”

他一下子就叽里呱啦说了一堆,虎山有点想笑,但还是虎着脸追他:“我一把年纪了,从没见过嘴巴像你这么多的崽子。”

“那你今天不是见了?”

“……”虎山叫他:“你站住。”

“不站不站。”

两人你追我赶将近一个小时,那会儿天还没有完全黑,虎山追到一半尿急了,跑路边草丛里尿了一泡,胖胖躲到阿云家的鸡舍后面,悄悄伸个脑袋出来,看见虎山站在路边尿尿,尿得老长,他顿时明白虎山为什么要打他了。

雄父说了,水清则浅,水蓝则深,水暗则渊,尿黄则上火。

虎山阿爷这是上火了。

上火了火气就大,怪不得虎山阿爷突然要打他。

虎山尿完了又来追他,最后没得法子,胖胖钻林子里去了。

大晚上的他可以在林子里走,也不怕出事,虎山却是不敢的,他只得扔了棍子回家去。

胖胖害怕被打,在林子里躲了两个小时,想着虎山应该走了,他才悄咪咪的从林子里探出个头来,发现虎山真的走了,他才急急忙忙跑回家,到了石洞外,他也没敢直接进去,而是躲到大树后头:“啾啾,啾啾……”

没一会儿猫小树从石洞里伸出个脑袋。

胖胖对他招了招手。

猫小树走过去:“干什么不进洞?”

胖胖往石洞里看了一下,才小小声的说:“雌父,虎山阿爷在石洞里面吗?”

“不在啊,在雌父还敢坐石洞里面啊!”猫小树有些奇怪的说:“不过虎山阿伯为什么要打你呀?”

说起这个胖胖也很郁闷,甚至还有点生气:“不懂啊,我在石洞里坐得好好滴,他冲进来就想打胖胖屁股,还好胖胖反应快,跑掉了,不然这会儿得遭,不过后面胖胖看见他尿尿了,他尿黄黄滴,他上火了,所以想打兽人,这个虎山阿爷糊涂啊!胖胖这么好的兽人他也要打,傍晚胖胖饭都顾不上吃,就去告诉大家虎牙阿伯屁股痛了,想让他们去安慰安慰虎牙阿伯,胖胖无私奉献了,大家都去看虎牙阿伯了,虎山阿爷白得了几百个咕咕蛋,他却还要打胖胖,太没良心咯。”

胖胖嘴巴张得大大的,仰头望着猫小树,很是诧异:“真滴是这样吗?虎山阿爷脑子也是傻的?”

猫小树自觉自己已经探查到了真相,于是很认真,非常笃定的说:“肯定是了,不然尿黄的兽人那么多,为什么他们就没有乱打兽人呢?”

胖胖叹了一声:“那这样的话胖胖就不能生气了,因为我们要关爱残疾人士。”

“对。”猫小树说:“胖胖懂事了。”

胖胖嘎嘎笑起来。

秦自衡站在洞口,听他们咕咕嘀嘀大半响,说着说着就笑起来,无奈极了。

蛇奇也捂着嘴在一旁笑。

虎牙屁股为什么会痛,其他兽人可能还不懂,但他却是懂的。

胖胖这崽子,虎牙明天怕是都没脸出来了。

大概是被虎山追了一晚上有些累了,一躺下胖胖就打起了小呼噜,这会儿竹屋里有些闷,毕竟被太阳烤了一天了,猫小树怕他会热,帮他把衣服都脱了,胖胖光溜溜着身子,睡在最里头。

猫小树把麻衣叠好放到一旁床头柜上,然后走下床,来到外头走廊上。

秦自衡正在火盆里烧艾草,天气热蚊子多,晚上睡觉秦自衡都会把窗户和门打开,不打开竹屋里闷热得要命,可打开了蚊子又会飞出去,所以每晚睡觉之前,他都会在竹屋外头烧一些艾草,这些艾草半干不干的,烧的时候烟很大,能驱蚊。

猫小树蹲到他旁边,脸上带着笑。

秦自衡看向他,说:“笑什么呢?”

猫小树认真道:“小树很开心。”

“嗯?”

猫小树往屋里看了一眼,说:“胖胖懂事了,像小树一样,小树开心。”

秦自衡笑起来:“他像你啊?可是大家都说他像我呢!”

猫小树拧起眉头:“大家一点事都不懂,乱讲,胖胖长得像你,但是他聪明是像小树,懂事这个也是像小树,勤快这个也是像小树,力气大大也像小树,尿多像秦自衡,放屁多多也像秦自衡。”

秦自衡笑出声来:“好的都像你,坏的都像我啊?”

猫小树说:“嗯啊!”

秦自衡在他脑袋上敲了一下,说:“嗯你个头,明明是你尿多。”

猫小树嘿嘿笑,他不再说话了,趴到秦自衡身后,抱着他的脖子。

秦自衡在他手背上拍了拍,说:“这几天一直都在忙,我小树累不累啊?”

猫小树摇摇头:“不累,小树有力气,但蛇奇阿哥很累,他腰疼,干活的时候一直在捶,小树都看见了,小树要努力割草,割多多的,蛇奇阿哥就不用割那么多了。”

一直弯腰割草,久了腰确实会受不了,秦自衡转过头来,亲了亲他的嘴唇,说:“我小树怎么那么懂事啊!”

猫小树又笑起来,感觉心里甜甜的,秦自衡又夸他了,嘿嘿。

隔天天不亮,狗大骨他们就离开了部落。

毛毛部落有十几艘‘船’,是之前去抓长尾兽时大家用竹子做的,平日用不上的时候,就一直停放在河岸边。

猫小树也不懂他们去干嘛了,照旧和蛇奇去地里割草。

胖胖和小其跟着,不过他们还小,割到十点蛇奇就让他们先回去,不然太晒了,孩子受不了。

胖胖和小其每天干完活回来,拿着洗发水就去河里洗澡,玩泡泡玩得不亦乐乎,身子泡得发皱了,他们都不愿从河里出来,要游要玩许久他们才乖乖往家走。

这会儿天气热,往屋外泼碗水没一分钟就干了,草地里草屑多,割了草回来不洗洗身子难受得要命,秦自衡就随他们去了,胖胖天生就会潜水,因此他也不担心这两小的会出事。

趁着狗大骨和兔雨他们外出还没回来,秦自衡和虎牙一起去大竹屋那边忙活。

这几间大竹屋之前是兔族部落的兽人住,后来是狗族部落住,但大家各自起了房子后,这几间大竹屋就没什么兽人住了,这几间就当是部落的,平日放些公共的东西,痒痒果这些要是运回来了,总得有个地方放。

但也不能直接放,得割些草垫一垫,不然地面太过潮湿,直接放地上痒痒果这些怕是会烂掉。

等忙完,离雪季还有一个月。

不过今年天气热,白棒子熟的快,晒的红薯藤和干草也干的快,等大家都忙完的时候,雪季还没有来。

秦自衡本来还想趁着这会儿都忙完了,没活干了,召集兽人们再去开点荒,不然明年地根和痒痒果,青豆这些就没地种了。

现在部落里每户只有十六亩地,一部分种了草,一部分种了白棒子和地瓜、刺毛瓜这些,而种的白棒子这些刚刚够吃,要是匀些地出来种黄豆,那么白棒子这些就不能种那么多了,到时候肯定就不够吃,所以最好是重新开荒。

但也不用开太多,每个石洞再开四亩就好,也不怕忙不过来,因为这几年,大家的小崽子都大了不少,已经能忙着家里干些活了,因此再开荒地,大家也能忙得过来。

可他没来得及和虎牙商量,当天晚上,突然就降了温。

简直猝不及防。

不止是秦自衡,就是兽人们都惊住了。

他们不知道雪季为什么突然提前了,去年提前了十来天,他们尚且可以接受,也觉得挺正常,毕竟雪季不可能年年都是同一天来,有时候提前些,或推迟些,都是正常的。

但今年却是直接提前了整整一个月,不过大家都没怎么慌,因为该收的都收了,该晒的也都晒好了,该腌的菜也早已腌好,食物都有了,就是还没能杀,不过雪季提前了也没事。

就是外出的雄性兽人们还没有回来。

大雪飞飞扬扬,天空格外阴沉,只是一晚,气温便降到了零下,外头还未白茫茫,但是照这个趋势,很快外头就要被大雪所覆盖了。

虎牙有点担心,不过河面冻不了那么快,一般都是在降温后大半个月左右河面才会冻起来,在河面被冻起来之前,大家应该能赶得回来。

羽族部落离毛毛部落不算太远,降温的第三天,兔白和兔雨就回来了。

降温的第七天,狗大骨也带队从猫族部落回来了。

第十天,狗一下也成功从石山部落赶回来。

他们带回来的痒痒果和圆圆豆全被放到了竹屋里,秦自衡还拿了不少干草盖在上头。

狗一下他们回来的第三天,河面就被冻起来了。

秦自衡站在河边眉头紧蹙,他刚来兽世的第一年,那会儿雪季来临时,这条河是差不多要进入第二月时河面才被彻底冻起来,但是去年河面冻起来冻得很快,第十九天河面上就结了厚厚一层冰,今年更快,直接第十三天河面就被冻起来了。

这意味着,一年冷过一年,而往后是不是也这样?

秦自衡不敢想下去。

他转身要回石洞,猫小树却来了,一脸担心的问他:“秦自衡,你站河边干什么?”

秦自衡看见他裹得严严实实的像个球一样,就想笑,他摇头说:“没什么,你怎么来了?”

猫小树挽住他的胳膊,跟着他往家走,说:“你不见,小树来找你。”

秦自衡语气温和的问他:“想我了?”

猫小树有点害羞,扭着圆鼓鼓的身子,害羞的说:“嗯啊!”

秦自衡抬手捏了下他的脸,又帮他将帽子上的积雪给扫去,说:“我们食洞里还有多少肉?”

猫小树方才就是去食洞检查食物的,食洞里的兽肉还有不少,长耳兽有二十六只,刺牙兽有九只,咕咕蛋还有两背篓,腌菜还有五缸。

那些长耳兽和刺牙兽都是之前杀的,因为它们已经不长个了,还都是母的,继续养的话它们下的崽子太多了养不过来,加上它们已经不长肉了,秦自衡就将它们宰了放食洞里。

这些看着好像很多,但今年雪季提前了一个月,那便是意味着今年的雪季有五个月,所以兽肉还是不太够吃,不过鸡舍,兔房,猪房那边还有不少家禽,不够吃到时候再杀些就好了,就是雪季了河边冻起来了,杀猪不太方便。

猫小树说:“今年小树腌了很多香香草,还泡了很多酸笋,秦自衡,你最喜欢吃这些了,小树做了很多很多,你高不高兴?”

秦自衡点点头。

猫小树笑起来,开心的说:“秦自衡高兴小树就高兴,你喜欢明年小树还给你做,小树已经会做了,小树最厉害。”

他笑的非常甜,秦自衡忍不住低下头去亲了他一下,猫小树脸上都是冷冰冰的,他已经很久没有跟秦自衡亲热了,特别想,也不是他性/欲重,而是秦自衡抱他,亲他,他就感觉特别的开心,不过生了胖胖后,他们都没怎么能亲热,有时候亲热得偷偷摸摸的跑屋外去。

猫小树拉住秦自衡。

秦自衡低头看他:“怎么了?”

猫小树说:“今天晚上小树想要和你交/配。”

秦自衡笑了笑,轻声道:“可是这会儿太冷了,我们不能像上次那样了,在床上的话也不方便,胖胖在呢!”

猫小树赶忙说:“小树马上去溜他,溜他久久的,他跑来跑去累累的,晚上就睡快快的不会醒。”

说完他也不等秦自衡回答,大声喊胖胖。

没一会儿胖胖就从洞里跑了出来,急吼吼的问猫小树:“老雌父,你喊胖胖干啥子。”

他头上戴着帽子,手套也戴了,这是秦自衡做的,他做了好几个,不止胖胖,猫小树和小其他们都有,雪季风大,不戴帽子真的很难受。

胖胖浑身上下就露着一张白白胖胖的小圆脸,整个人跟个球一样,大概是冷,他那张脸还有点红,看得秦自衡都特别想咬一口。

他问猫小树叫他干啥。

猫小树说带他去玩。

胖胖顿时高兴起来,问猫小树要玩什么。

秦自衡将小其抱到腿上,摸了摸他的小手,大概是刚烤了火的缘故,小其一双小手儿暖烘烘的,秦自衡轻声问他:“我们小其是不是无聊了?”

“嗯。”小其说:“都不知道干什么咯。”

这几年猫冬对于大兽人来说,并不难熬,甚至还很享受,因为他们能串门,能歇息了,不用像热季和雨季那么忙,而外头雪下得太厚了,小崽子们走得很困难,这会也没蚂蚱给他们抓,大洞的小崽子几乎都不出洞了,小其也很少出去,胖胖和猫小树又不在,他连个伙伴都没有。

蛇奇也感觉有些无聊,灶里的火烧得很旺,石洞外头寒风很大,但关了木门,洞里倒是不怎么冷,灶上秦自衡做了个木架子,这会儿木架上挂这三十多块腊肉,还有十来串腊肠。

因为最近天天烧火,腊肉已经被熏得有些黑了,偶尔还会往下滴油,哪怕不刻意凑近,也能闻到阵阵香味。

小其短短的手指头指了指腊肉,然后一脸期待的对秦自衡说:“秦叔,这个腊肉好香啊!什么时候可以吃呢?”

他还没有吃过腊肉,难免有些好奇,不过之前猫小树和胖胖偷偷舔过,结果舔了一嘴的灰,还咸得要命,小其也舔过,感觉味道有些怪,直接对腊肉没了兴趣,不过最近他发现腊肉香香的了,看起来特别的好吃。

秦自衡抱着他,说:“可能还要再过一阵子,这腊肉要腊久一点才好吃。”

小其失落的‘哦’了一声。

秦自衡看了看他。

光坐着实在是无聊,蛇奇正想带小其去小河那边逛逛,就听见秦自衡说:“蛇奇阿哥,要不我们弄些吃的吧!”

有活干,估计就没那么无聊了,小其也能高兴点。

蛇奇立即说:“好啊!做啥。”

小其也立马高兴起来,仰着头一脸期待的看着秦自衡,他知道秦自衡可能是又要做什么好东西吃了。

秦自衡说:“我们做些芋圆和点心吃吃吧!反正坐着也是坐着。”

那天蛇奇和小其跟他忙了一天。

想做芋圆和点心就必须做些木薯粉出来。

这木薯粉怎么做,其实和做蕨根粉一样,就是捣碎了然后加水、过滤、沉淀,沉淀物晒干了就是木薯粉了。

今年秦自衡从熊族部落带了不少木薯杆回来,但是木薯种植的话,要将近一年才能‘成熟’,所以今年种的那一批还没能挖,不过前年蛇奇去砍柴,发现了几根,砍回来后种在了河边的地里,一直都没怎么挖,秦自衡也差点忘记了。

还是今年猫小树提了一嘴,说想挖些出来,留着雪季的时候跟骨头炖,秦自衡这才想起来,蛇奇给木薯追过几次肥,木薯长得很好,一窝能有八、九个,个个都有腿那么长,手臂那么粗,猫小树挖了不少,就放在柴房里,正好可以拿一些出来做吃的。

雪季冷,外头又阴沉,想晒木薯粉有些难,只能放火上烤。

不过这些急不来,秦自衡去柴房拿了两背篓地根回来,然后倒在地上,和蛇奇一边烤火,一边拿着竹片给地根刮皮。

地根外头有些泥,已经干了,拍拍就能掉下来,但是皮还很脏,刮掉了再洗比较方便,毕竟这会儿河面已经冻起来了,想要洗地根只能煮雪,先把皮刮了,然后再冲一下就能很干净了。

有活干确实不会那么无聊,小其还兴致勃勃,刮地根的时候特别的卖力,哼哧哼哧的,一双小手脏兮兮他也无所谓,一直忙到四点,蛇奇才看着秦自衡,说:“该做晚饭了,今晚吃什么?”

秦自衡想了想,低头看小其,问他想吃什么?

小其心里甜甜的,说:“小其想要吃烤排骨,那个好吃了,小其还想吃。”

他说的烤排骨之前秦自衡做过一次,就是排骨砍成小块,拿点蕨根粉和盐巴腌制一下,腌制好了就放火上烤,然后再洒些孜然粉和辣椒粉,这样烤出来的排骨有些像炸鸡,又有股烧烤的味道,特别好吃。

秦自衡说:“行,那晚上就吃烤排骨。”

考虑到猫小树和胖胖饭量大,蛇奇又蒸了一锅包子,除了排骨,秦自衡还切了不少五花和兽肉,打算晚上大家一起吃烤肉。

不过这次烤肉不用竹签串了,之前猫小树在外头扛了一块大石头回来,很薄,可以直接架在火盆上,然后刷点油,就可以把肉放在上头烤。

猫小树和胖胖玩到天黑了才回来,大冷天的两人硬是冒了一头汗,脸蛋不知道是笑红的还是被寒风吹红的,反正是红扑扑,看着有些好笑,听说晚上有烤肉吃,两人非常高兴,看见秦自衡腌了一桶排骨,还有一桶五花和兽肉,他们更高兴了。

雪季天黑的很快,才五点外头就暗了下来,气温也降了不少,寒风吹得呼呼的,不过石洞里很暖和,大家穿着兽衣,围着火盆,火盆里烧着炭,上头放着一块大石头,石头上的肉正被烤得滋滋冒油,见肉要熟了,猫小树立马洒了不少孜然粉和辣椒粉,烤肉直接散发出一股特别诱人的香味,敲着金金黄黄,一看就好吃。

胖胖和小其都吃美了。

蛇奇也是吃个不停。

猫小树一整晚都显得很开心,秦自衡想他应该是玩了一天了,结果一回来就有好吃等着他,所以他感觉很美,但仔细想想,这会儿外头寒风呼啸,零下几十度的天气,到处白茫茫的一片,他们窝在石洞里,吃着热腾腾的烤肉,烤着暖烘烘的火,确实别有一番滋味。

晚上吃完饭,胖胖上了床很快就睡着了,甚至还打起了小呼噜,他被猫小树溜了一天,累得不得了,床上垫着厚厚的兽被,盖的兽被猫小树做的很厚,被窝里暖暖的,胖胖睡得很舒服,一动不动的。

猫小树坐在一旁,轻轻戳戳他的脸,发现他没有醒,立马笑了起来,然后扭头迫不及待的对秦自衡说:“秦自衡,快脱衣服。”

秦自衡坐在床外头看着胖胖,总感觉他下一秒就会睁开眼,秦自衡很担心,这种事若是被孩子看到了,要是其他孩子,秦自衡倒也不怕,可胖胖不行,他可是一个到处宣传过虎牙屁股痛的小男人,秦自衡很害怕被他看见了,然后明天整个部落都知道他和猫小树干了啥。

猫小树却不停的催他:“不会的,不会的,胖胖睡得香了,不会醒的,秦自衡,你快把地瓜掏出来。”说完他率先脱了个精光,然后躺了下去,将兽被拉上来,盖到嘴巴上,只露着一双大大的眼睛看着秦自衡,眼里满是期待甚至又有点害羞。

这会儿要是没点反应,那就不是男人了。

秦自衡两手撑在猫小树身侧,低下头去轻轻亲他。

猫小树双唇微张,秦自衡在他唇上不停舔吮,他开心极了,伸手搂住他的脖子,又不停的用腿去蹭他。

秦自衡抬起一只手,往猫小树衣里探去。

猫小树‘哎呀’一声,身子顿时僵住了,但很快又松下来,秦自衡赶忙捂住他的嘴,声音嘶嘶哑哑的,他说:“小点声。”

猫小树点点头,然后捂住了嘴巴。

秦自衡亲了亲他,他对猫小树有冲动,但每一次他都会竭力忍耐下来。

因为没有弄好,猫小树很有可能会受伤,虽然他这会儿感觉身子都要炸了,但这是他的伴侣,并不是他发泄的工具,他自然是想要猫小树也感到舒服。

猫小树感觉快乐极了,小小声的哼着。

秦自衡看见他这个样子,有些难以控制,那股冲动甚至愈演愈烈。

他刚做起身要脱衣服,猫小树却突然睁开眼睛,说:“秦自衡,你感觉怪怪的没有?”

秦自衡顿了一下:“什么?”

猫小树拧着眉头:“好像有什么在看小树。”

他这么一说,秦自衡顿时也感觉到了,屋里烧了碳,不算很亮堂,但也不算暗,勉强看得清,秦自衡立马扭头往床里侧看,胖胖侧着身子,两只眼睛跟猫头鹰似的,睁得圆溜溜,正在纳闷的看着他们。

看见秦自衡看过来,他还笑了一下,大声的问:“雄父,你和雌父在干什么呀?”

“……”

秦自衡差点软了,他无奈的从猫小树身上离开,躺到了外头,一只手搭在眼睛上,没有说话。

猫小树知道今晚是没戏了,他扭过头,幽怨的看着胖胖。

胖胖还是很好奇:“雌父,刚刚你和雄父在干嘛呀?玩都不叫胖胖,这样不好哦!”

秦自衡这节骨眼哪里还有心思说话,于是猫小树只能说:“没干嘛。”

胖胖坐了起来,光着肉嘟嘟的身子,不太高兴的说:“雌父你骗谁呀?胖胖已经有知识的力量,是个大聪明,你可骗不了,而且骗兽人也不对,快说,你们在干什么。”

猫小树虽然有些迟钝,却也知道有些事不能跟孩子说,那样不太好,至于哪里不好他也不知道,但就是感觉不能说。

他眼珠子转来转去,突然想到了一个他自认为很完美的解释,他笑了起来,说:“雌父和你雄父刚刚在准备合体。”

“……”

秦自衡瞬间扭头看他,不可思议极了。

猫小树眼睛亮亮的。

胖胖凑过来,趴在猫小树的枕头上,又奇怪的说:“什么是合体?”

猫小树告诉他:“就是我趴你身上或者你趴我身上,这样看起来就像一个大兽人,这个就叫合体。”

胖胖眨了眨眼:“真是这样吗?”

猫小树:“肯定是了。”

“可是……”

猫小树敲了他一下,生气的说:“快睡觉,不然雌父打你。”

胖胖撅起嘴巴,挠着脑袋,说道:“哟,问两下就要打?这样不好啊!”

猫小树大声说:“你睡不睡?”

胖胖最怕他发火,赶忙拉起兽被盖到了头上,乖乖的说:“睡,胖胖马上睡。”

猫小树叹了一声,盯着他看了许久,见胖胖真老实了,他才翻过身在秦自衡腰间不轻不重的戳了一下。

秦自衡从门口进来,先摸摸胖胖,看见他穿了三件兽衣了,裤子鞋子也都穿好了,这才拍拍他肥嘟嘟的小屁股,说:“我做了好吃,你们起来了就快去吃,不然等会该凉了。”

猫小树和胖胖想到昨天秦自衡和蛇奇捣鼓的木薯,立马站起来就往竹屋外冲。

秦自衡进到石洞的时候,他们父子俩已经吃美了。

小其还抱着个碗站猫小树旁边,一边拿勺子舀着糖水喝,一边问猫小树好不好吃。

猫小树开心的说:“好吃啊!小树都干了三碗了,不好吃小树才不吃那么多,没想到这个地根不仅能煮了吃,还能这么搞了吃,太美味了。”

胖胖一句话都没有说,埋头就是干。

猫小树眼珠子转悠悠,今年秦自衡从熊族部落带回了不少地根杆,种地根其实和种甘蔗一样,就是把地根杆砍成一节一节,每一节胳膊长,然后埋到土里,牙点发芽后就会长出地根了。

所以当初每个石洞发了八十斤地根杆,看着好像很少,但一节地根杆上有四五个牙点,一个牙点就是一窝,一窝能挖出八/九个地根,一个地根最大的能有八/九斤,最小的也能有两三斤。

那八十多斤地根杆全种地里的话,最少都能收获差不多五千多斤地根。

猫小树本来还挺愁,心想今年他和蛇奇阿哥种了这么多的地根,明年怕是能挖出来好多好多,那么多的地根,怕是都没地方放,估计还得挖个地窖才得行,而且怎么吃的完啊!他都有点愁。

可现在一想,五十斤地根才能晒出七斤地根粉,七斤地根粉弄成这个芋圆和珍珠好吃得要命,他们四个吃一顿都能造完了,要紧哦,看来明年还得多种一些才行。

地根渣还能拿去喂刺牙兽和咕咕兽,一点都不浪费。

这地根种了值啊!

猫小树暗暗想,明年一定要多种些。

芋圆秦自衡做了很多,煮了将近一桶出来,秦自衡让猫小树吃完了,给猫大美和狗小草他们送些过去。

猫小树干了六碗,这才提着篮子往猫大美那么去。

给猫大美送了,也得给猫小河送。

猫小树想了想,他已经很久没有见猫亮亮了,顺道过去看看。

猫亮亮是猫小河生的小雌性,她刚出生的时候丑得要命,猫小树见了就觉恐怖,不过慢慢大了一点后,猫亮亮变得挺可爱的,也有了个人样,猫小树非常喜欢她。

他拿盘装了不少芋圆,又装了一些珍珠,全放到背篓里,戴好帽子和披风后,他才问秦自衡要不要跟他一起去。

秦自衡摇摇头:“你自己去吧!外面冷,路上你不要玩了。”

外头风大,雪大,他并不是很想出门。

猫小树又看胖胖,问他:“胖胖去不去?”

胖胖也猛摇头:“姨姨家有恐怖的妹妹,胖胖才不去嘞。”

猫小树又看向小其,小其正在和胖胖玩,也不想去。

蛇奇去喂刺牙兽了不在石洞里,猫小树挠了挠头,看见他们都不去,只能自己一个兽人去了。

他到猫小河石洞的时候兔阿叔和猫大婶子、阿水她们正好也在,想来是来串门的,看见猫小树提了东西来,他们看了一眼,不认识。

猫小河本来坐在灶边烤火,看见猫小树来了,赶忙起身去帮他拍头上的积雪,然后接过他身后背篓,背篓里装了四盘东西,叠起来了,最上头是一盘黑黝黝的珍珠,猫小河看来看去,看见盘子里装着紫色的黄色的芋圆,愣是看不出是个啥。

她问猫小树,猫小树说:“这是芋圆,很好吃,秦自衡已经煮熟了,阿姐你熬点糖水,然后再放这个芋圆进去,立马就会很好吃了。”

猫小河懂了,这个什么芋圆的,应该是秦自衡刚琢磨出来的吃食,猫大婶子也反应过来了,她凑过来看了一眼,珍珠黑黝黝的不是很好看,但芋圆却有些漂亮,看着似乎很好吃的样子,她立马叫猫小河去熬糖水。

今年兽人们都熬了不少糖,猫小河和猫小山就熬了将近三十斤,那些糖就放篮子里挂在石壁上。

她拿了一大块放锅里,然后又去石洞外头铲了不少雪回来倒锅里,最后熬了整整一大锅糖水,兔阿叔他们都在,要是煮别的东西,他们肯定不会惦记,可这会儿她们都坐在到灶边,目光火热热的盯着锅里看。

糖水煮好了,放芋圆,在放点珍珠,开吃。

猫小河刚吃了一口就怔住了,哎呀兽身啊!这个什么芋圆的,怎么这么的弹牙!味道怎的这么好?仔细嚼一下,还能吃出地瓜和刺毛瓜的味道,甜甜的。

怎么做的?

猫小树在石床上逗亮亮,见她们都盯着自己,摇头有些开心的说:“小树不知道啊!小树睡一觉起来,秦自衡就弄好了,小树负责吃就行了。”他睡一觉起来就能吃到好吃的,最幸福。

猫小树美滋滋。

于是当天,兽人们又跑过来找秦自衡。

秦自衡仔细说了,一说完,兔阿叔就想跑,他雌父的,今天在猫小河那里,他就吃了一碗,阿云她们牙好,他刚干完一碗,阿云阿水她们就已经干了两碗了,他再去打的时候,空里已经空荡荡的。

这会儿知道怎么做了,赶紧回家做去。

秦自衡叫住他。

兔阿叔着急的问他:“还有什么事。”

秦自衡想教兔阿叔和猫大美,猫小河做精盐。

精盐秦自衡早就做出来了,但是之前忙着秋收,秦自衡就没来得及教大家,这会儿雪季来了,大家都要烧火烤火,那正好煮一下盐水,把细盐做出来。

但这个大家,却不是说每一个兽人都教。

秦自衡打算只教兔阿叔和猫大美、猫小河这几个。

这三个,两个是自己人,信得过,一个是知道轻重的前任族长的伴侣,也信得过。

至于其他兽人,也不是说秦自衡信不过她们,就像叫了阿云来,他教阿云怎么做了精盐,那么阿云回去了,她的伴侣阿迪和她的雄父、阿娘会不会问?他们问了,阿云一说,阿迪他们以后要是不慎说漏了嘴,那该怎么办?

秘密向来是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秦自衡并不打算把制作精盐的法子散播出去,但去年和今年换到的盐石很多,够兽人们吃三四年了,这些盐石最好弄成细盐吃,盐石吃多了真不好。

海族兽人山头少,他们就是靠盐石来换取兽肉、兽皮的,尽管现在他们自己能捕鱼吃了,但是他们还需要兽皮,要是哪天其他部落的兽人知道盐怎么做了,自己去海边做,那么海族兽人就换不到兽皮了,没有兽皮,他们就没有御寒的被子,到时候怕是得死不少兽人。

所以一开始,秦自衡没想着把这事教给部落里的兽人们,他只打算教会几个,然后再让其他兽人把盐石交给兔阿叔他们做就好了,当然了,也不是白帮的,雪季我帮你做精盐,热季来了,你帮我种田。

大家想吃细盐的话,那就让兔阿叔他们帮忙做,不愿意那就算了,反正不强求。

做精盐没什么难的,兔阿叔他们看过一遍就会了,然后隔天傍晚,部落里家家户户就开始熬起糖水来。

大洞这边熬了整整五锅,芋圆和珍珠一下锅,再一捞,再一放,再一吃,小石他们就笑了。

阿绿砸吧砸吧嘴,眼睛亮亮的说:“这个芋圆和珍珠配着糖水吃真好吃。”

“阿绿姐,这地根真是个好东西,我感觉比长耳兽肉还要好吃呢。”兔小灰搅着碗里圆溜溜拇指大的芋圆,笑眯了眼:“明年我们多种一些,小崽子们看着好像也很喜欢。”

阿绿扭头一看,小崽子们坐在桌边、床边,抱着碗埋头苦吃,个个脸上都是笑,有几个可能是太喜欢了,还跑来跑去,满足得不得了,有几个坐在床边晃着脚丫子,一看就是美的。

大洞本来是没有桌子的,毕竟洞里崽子多,要放桌子的话,就得放五六张才够他们坐,可放这么多张桌子了,石洞里就变挤了,秦自衡找了虎牙和兔雨、兔白他们一起,帮大洞的崽子做了六张折叠桌,平日吃饭的时候就摆出来,吃完饭就收起来,这样洞里空一点,小崽子们才有地方玩。

刚刚狗小跑把桌子全摆出来了,小崽子们吃得十分欢快。

阿绿看他们看了好一会儿,才说:“嗯,多种一些。”

狗二下的屋里也熬糖水了,他吃完了后很忧郁,一直在叹气。

狗小耳听得心烦,没好气的说:“你干嘛?刚刚没吃饱还是咋地?刚才吃的时候你笑得那么大声,现在好端端的你又叹什么气。”

狗二下觉得她不懂他的悲伤,他说:“我之前都不知道这地根还能这么做,以前我们都是直接煮了吃,一点味道都没有,可是拿来弄成这个芋圆和珍珠后,却又那么好吃,你说这是为什么呢!”

狗小耳说:“不知道啊!”

狗二下看着她:“以前我们还没做伴侣的时候,你拉着我,脸红红的说我很好看,你想做我的伴侣,又说你吃的少,让我跟你做伴侣,可是刚才你吃了五碗糖水,之前也是顿顿四碗肉,你以前不是这样的,你现在变了。”

狗小耳生气道:“你嫌我吃的多了?”

“没啊!就是之前你自己说你吃的少,而以前你也确实是吃的少,怎么最近你吃这么多啊!小树说秦自衡好看,他吃肉的时候看着秦自衡都能多吃两碗,难道我这两年又帅了?所以你才吃这么多?”狗二下越想,越觉得有这个可能。

毕竟当初他也算是狗族一枝花。

狗小耳瞥他一眼,没有说话,以前不是她吃的少,而是没有什么肉,小崽子要长身子,雄父和阿娘老了,不吃不行,伴侣又要打猎,没有力气更不行,她总想省些给他们吃,可现在不用省了,只要稍微勤快一点,就吃都吃不完。

亮亮穿的很厚,猫小河怕他冷,将她里三层外三层的裹了起来,光是兽裤就穿了整整四件,整个人大得像水缸,坐下来都困难,亮亮在厚实的兽被上滚了两圈,结果衣服穿太多了,她怎么都翻不了身,挣扎了许久都坐不起来,小其和果果看得好笑。

胖胖趴在猫小树后背上,看着他们玩,他没有参与,他现在虽然已经敢从猫小河石洞门口路过了,也敢去猫小河那里蹭吃的了,但他还是有点悚亮亮,不敢靠近她。

可亮亮好像很爱跟他玩,一直看着他,甚至不停的叫他哥哥,然后想去抱他,但她一爬过来,胖胖就钻一边去,不给她碰。

亮亮不高兴,撇着嘴好像要哭起来,叫他:“胖锅,胖锅。”

猫小树立马扭头看胖胖,神情严肃,说道:“妹妹都可爱了,你怎么还不跟她玩?”

果果也说:“对啊!亮亮可好玩了,胖胖,快过来跟她玩啊。”

胖胖直摇头:“不要。”

猫小树蹙了蹙眉头,很懂的说:“你这样不好,她是你的妹妹,你是哥哥,要爱护妹妹。”

爱护个毛线,他虎一样的男人都悚这个妹妹,这个妹妹鬼见了怕是都得立马掉头跑,呜呜兽见了都犯愁,还用得着保护?

胖胖不说话,也依旧不跟亮亮玩。

亮亮看见胖胖一直躲她,不给她抓,小嘴一撇就哭起来。

猫小树抱着她哄。

猫大美听见外孙哭了,扭头看了眼,看见胖胖躲在一旁远远的不给亮亮靠近,顿时无奈的说:“胖胖跟其他小崽子都能玩的很好,怎么就是不爱跟亮亮玩呢,明明亮亮现在长得好了。”

蛇奇也说:“是啊!兔阿柴热季那会儿不是刚生了个雌性小崽子么,雨季我们去割草,回来路上胖胖看见兔阿柴抱着小崽子坐在家门口,他还跑去抱那小崽子,逗得那小崽子嘎嘎笑,大洞的小崽子们他也很爱跟他们玩,但就是不爱理亮亮,都不知道怎么回事。”

猫小河却没怎么放心上,也不觉得是胖胖不懂事,胖胖虽是不让亮亮靠近,也不抱亮亮,但他有啥好吃的,都会给果果送,每次给都是给两份,这说明他还是惦记他这个小老表的。

狗小草也是这么想,上次亮亮从洞里跑出来,猫小河和猫小山都不在,果果去尿尿了,胖胖看见亮亮乱跑,还急匆匆的跑来叫她过去去看一下亮亮,不然亮亮就要乱跑了。

要是真不疼亮亮,他肯定当看不见。

兽人们哪里懂什么叫心理阴影,胖胖一生下来,就天不怕地不怕,秦自衡就这么一个儿子,疼得跟眼珠子差不多,他是竭尽全力给了胖胖最好的,说句不好听的,胖胖蹲的茅房都是毛毛部落里最高级的,他吃穿用度也皆是最好。

有秦自衡和猫小树护着他,他什么都不用怕,也从没被吓到过,唯独被亮亮吓到了,他其实已经不太能记得一年多之前的事了,毕竟那会儿他也还小,唯独亮亮让他记忆犹新,大概是印象太过深刻,让他对亮亮产生了巨大的恐惧,所以这会儿再看亮亮,他心里还是会发毛。

秦自衡倒也没想着要劝,反正胖胖除了不让亮亮靠近,他对亮亮也算是好了。

收拾完咕咕兽,已经快要五点了,炖好咕咕兽肉的时候已经六点,可以开始炒菜了。

腊肉腊得很好,肥肉都显得晶莹剔透的,但腊肉多是咸,吃之前最好煮一下,煮过后再捞出来切片,切出来的肉可以直接摆盘端上桌,也可以再拿来炒。

切出来的腊肉有两盘,秦自衡摆了一盘白切的,另一盘他打算拿来跟着蕨菜炒,另一口锅里还蒸着包子。

猫小树爬食洞里拿了两盆腌菜出来,炒了蕨菜,秦自衡又做了道剁椒鱼头,还有一盘炒魔芋,还有两大盘鸡汤,鱼也煎了一条,煎好的鱼再放些干辣椒和酸笋一起炖,鱼肉吃起来酸酸辣辣的,猫小树很喜欢这么吃。

桌子被摆得满满当当,有荤有素,石洞里香喷喷的,空气中满满的都是饭菜香,胖胖趴在桌边,口水都要流了,一桌子菜几乎都是他爱吃,他拍着小手,特别开心的说:“哦吼,这么多的菜,要紧哦,看来今晚胖胖要大开杀戒才行了,不然怕是都干不完。”

猫大美拍他胖屁股,问他:“你说的什么,阿奶怎么都听不懂。”

胖胖撅起嘴巴来,在她脸上亲了一下,说:“胖胖在说成语,阿奶你没有知识的力量,你肯定就听不懂了,但不懂也不要紧,胖胖还是很爱你滴。”

猫大美闻言心都软了,慈爱的摸着胖胖的头。

桌上每个菜都好吃,就没哪个菜是不好的,秦自衡拿了精盐煮,一丁点苦味都没有,腊肉腊得十分入味,煮过了一点都不咸,还是五花的,肥瘦相间,吃起来特别香,咕咕兽是刚杀的,炖出来的汤很鲜美,看着黄灿灿,腌野葱红彤彤,光是看着就很有食欲,吃起来就更不用说了,又脆又爽口。

猫小树吃的开心极了,倒也不是因为菜多他才特别开心,而是大家都在,都能和他一起吃好吃的,他感到特别的满足,一直在笑。

鱼摆的有些远,猫大美怕他夹不到,想站起身来帮他夹,秦自衡说:“阿娘,让他自己来吧!”

猫小树看了下秦自衡,立马也说:“阿娘,小树可以自己夹,小树厉害了。”说完他站起来夹了一大块,放到一旁的空碗里,把鱼刺仔仔细细的挑出来后,这才夹了大半给秦自衡,然后剩下的一半,他夹给胖胖。

猫大美看得欣慰,笑道:“我小树都会照顾伴侣和崽子了。”

猫小树美滋滋的:“小树熟透透了,小树什么都懂。”

猫大美笑了起来,在她眼里,猫小树还是那个需要她处处呵护的崽子,但事实上,猫小树已经不再需要她这个阿娘托举着了。

猫小河扫了猫小树一眼,无奈的说:“真是臭屁得要命。”

猫小树大声说:“阿姐乱讲,小树没有臭屁。”

果果叹气道:“就是嘞,阿娘,你总是这样,果果笑的时候你也说果果臭屁,果果撒个尿,尿久一点你又说果果是不是屁股痒,不笑你又说果果是不是有毛病,怎么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阿娘,你这样要紧啊!”

猫小河一巴掌就朝他后背打去,果果顿时啥也不敢说了,缩着脖子乖乖的吃饭。

小其和胖胖看见他这个窝囊样,呵呵直笑,就是蛇奇和狗小草也忍不住笑了几声。

一顿饭吃得很热闹,

吃完饭,洗了碗,外头已经黑黝黝的,除了呼呼的寒风,安安静静,一点杂声都没有。

猫大美没有马上回去,猫小河也没离开,而是围在火盆边唠家常。

狗小草当初回来的时候看着像十二三岁,瘦瘦小小的不怎么显年纪,但她其实已经十四岁了,如今两年多过去,算起来她已经成年,猫大美想寻思着给她看个伴侣,不然热季兽人们的发/情期来了,她会很难熬。

但是猫大美去豹族部落住了十来年,部落里和狗小草同龄的雄性兽人她倒也认识,但不熟,那些雄性兽人哪个好,脾气怎么样,勤不勤快她都不清楚,因此就想问问蛇奇和猫小河、猫小山他们。

猫小河把狗小草当自己亲阿妹看,闻言也认真的想了想,部落里的雄性兽人很多,成年的还没有伴侣的雄性兽人更是多,个个都很勤快,但品性怎么样,猫小河也不是很清楚。

因为那些年轻的小雄性跟她不是一代人,小了她几乎十来岁,她这些年不是忙着采集就是忙着种地,和那些小雄性接触不多,因此也不清楚,而狗族和兔族是这几年刚加入进来的,这两族的雄性兽人,她更加不熟。

猫小山没在捕猎队里,更是不清楚了。

蛇奇也更不用说,他也就和虎牙、狗大骨、兔雨他们熟一些。

蛇奇想了想,看向狗小草,问他:“你喜欢什么族的兽人?”

兽世到底是不比古代,雌性兽人和亚兽人谈起这种事根本没有古人那么含蓄,狗小草犹豫了一下,说:“兔族吧!”说完她似乎觉得不对,立马摇头,又说:“虎族。”

说完好像还不对,她竟又再度摇起头来。

小其、果果他们陪着亮亮在石床上玩,胖胖不喜欢和亮亮玩,便凑过来,他挤到秦自衡两腿间,后背靠着秦自衡,认真的听他们说话。

猫小树也坐在一旁,看见狗小草这么说,他都懵了,眼神纳闷的看着狗小草,说:“你一直摇头,那到底是喜欢兔族的还是不喜欢啊!你要是找秦自衡这样的可难可难了,但你要是想找虎族兽人,那我们部落有一大把,可以随便你挑。”

胖胖也道:“对啊!只要你不是找胖胖和雄父这样的,部落里的雄性兽人很多,姨姨你挑都挑不过来,但你要是想找像胖胖这样虎一样的男人,那可就难了。”

猫小山和猫大美听得直乐。

猫小树不知道他们笑什么,还认真的点头:“可不是。”

秦自衡无奈的敲了他一下。

猫小树不理他,定定的看着狗小草。

猫小河他们也看着狗小草,不知道她刚才什么意思。

狗小草低着头,有点羞羞的,都没好意思看向大家,她声音很小的说:“我喜欢兔族的,也喜欢虎族的。”

“啊!你想既要又要?”猫小树震惊得连眼睛都瞪圆了,崇拜的看着狗小草,说:“你要找两个伴侣?你不怕累啊?之前小树刚跟秦自衡交/配的时候都要累死咯,小树厉害厉害的,小树都感觉累了,你没有阿哥厉害,你还敢找两个?阿妹,你厉害咯。”

秦自衡:“……”

他真的很想捂住猫小树的嘴。

蛇奇和猫小山他们已经笑喷了。

胖胖抬头看了猫小树一眼,发现他似乎是真的不明白,便认真的说:“怎么会没有用呢,兔雨阿伯刚刚问姨姨吃了什么,姨姨告诉他,姨姨和阿奶前天杀了三十只咕咕兽,兔雨阿伯明天再问姨姨吃了什么,姨姨要是说,吃咕咕兽,那这就证明姨姨吃的少,三十只咕咕她和阿奶干两天都没干完,要是姨姨说吃长耳兽肉,兔雨阿伯又问她,怎么不吃咕咕兽,姨姨说咕咕兽吃完了,还没杀,那兔雨阿伯就能知道姨姨吃的多了,所以这也是了解啊!”

“哦吼,原来是这样。”猫小树一副学到了的表情,不过他有点奇怪:“兔雨阿哥要是想知道阿妹吃的多不多,为什么不直接问阿妹?”

胖胖眯起眼睛,往身后又看了一眼,兔雨和狗小草还站在河边欲语还休,大雪呼啦啦的下,这两个兽人真的不怕冻坏脑子。

他收回视线,很懂的说:“直接问显得兔雨阿伯肤浅,所以他要东绕西绕,旁敲侧击,兔雨阿伯是懂点语言的艺术的,看来他不简单啊!”

猫小树:“……”

这你又懂,他怎么感觉兔雨刚才问那些只是没话找话呢?

父子俩叽叽呱呱,回去还蹲在一起呱呱呱。

秦自衡看着他们感觉有些莫可奈何,也许是话说多了,中午十二点刚吃的午饭,才三点猫小树就说饿了。

秦自衡站起身,问胖胖:“我去地窖拿几个地瓜,你要不要吃?”

胖胖说:“肯定要啊!有吃的不吃是王八蛋。”

秦自衡抬手捏了一下他的脸,又问小其和蛇奇吃不吃。

地瓜刚挖出来的时候其实并不是很甜,但越放越甜,这会地窖里的地瓜都放了将近两个多月了,再拿来烤外头糖分多得地瓜都是黏糊糊的,吃起来又香又甜。

小其点点头。

猫小树坐在灶边,一边吃着烫呼呼的地瓜,一边很是担心,因为胖胖说兔雨不得了,既然兔雨这么厉害,那以后会不会欺负他阿妹。

一想到,地瓜他都感觉不咋甜了,胖胖问他咋了,他一说,胖胖直接抬头看着他,震惊不已。

他不知道他雌父为什么会担心这个,他那个小姨是一般的兽人吗?那可是一个以一敌三的大猛女,挑粪的时候更厉害,一挑就是三大桶,肩膀上两桶,手上还要提一桶,按照他姨姨的说法,要是茅房里的粪不臭,她还能用嘴巴再挑一桶。

这么牛逼的兽人,他雌父竟然还担心,应该担心兔雨阿伯才对,兔雨阿伯好看,但是比雄父要矮一点点,身子也比雄父要单薄,要是他真的和小姨做了伴侣,那可真是脑袋别在裤腰上,以后要是惹了姨姨生气,姨姨一拳头过去,他怕是能直接飞到部落外。

兔雨阿伯不简单,但是挑伴侣的眼光却不怎么样。

胖胖摇头叹气。

狗小草和兔雨的事,秦自衡没有多管,倒是老族长和兔阿叔过来几趟,显得很高兴,明里暗里的跟秦自衡和猫小树打探,兔雨和狗小草相处的怎么样了。

老族长和兔阿叔就一个崽子,兔雨迟迟不找伴侣,眼看其他同龄的兽人孙子都会打酱油了,他们崽子还打这光棍,老族长和兔阿叔自然是急得不得了,这会儿也没闹明白兔雨怎么突然就看上狗小草了,要知道部落里比狗小草漂亮的雌性兽人可不少。

秦自衡抽空问了兔雨两句,兔雨告诉他,部落里比狗小草好看的雌性和亚兽人确实是多,但好看有什么用?

他就想找个聊的来了。

秦自衡懂了,就是思想、观念要一致,兔雨真是挺别致。

但这事他管不了,能不能聊得来,但看兔雨和狗小草自己。

他还得给他伴侣和儿子做饭呢!

雪季来临的第二个多月,秦自衡冒着风雪去找了虎牙,那会儿外头积雪厚得要命,一脚踩雪地里,积雪能直接淹没到人大腿,这种天气一离开火边就冷得要命,他跟虎牙说了会儿话,当天中午虎牙便敲响了木棒子,开始带人去砍竹子。

要做簸箕了。

不然挖水库的时候没有东西装土,这样就不方便将挖出来的土给挑走了。

竹子上都是积雪和冰锥,还是得用竹竿先敲打一下,把竹子上的积雪敲下来才能去砍,砍回来的竹子放那几个大竹屋里,由大骨阿娘她们负责编制,雄性兽人负责砍负责运。

大竹屋里也烧了火,猫大婶子她们穿的厚,一边干活一边聊,还觉挺高兴,因为有活干不寂寞,她们凑一起,部落里一下就显得很热闹了。

秦自衡其实不太清楚她们天天串门,都串了两个多来月了,到底还有什么好聊的,结果那天他去看猫大婶子她们做了多少个簸箕,要是做够了就不用做了,结果他正数着,就听见阿水问阿云,你家那个腿不行了,平日是咋交/配的,影响你们交/配没有。

阿云说他有点不方便,但我可以骑他。

哎呦,怎么骑呀?

好不好玩啊!

你家那个一次多久啊!

眼看大家要做小黄人了,秦自衡感觉再呆下去,他耳朵就要不干净了,赶忙走了。

熊族部落也很热闹,之前雪季冷,他们很少从木屋里出来,都会挤在火堆边相互取取暖,今年倒是有力气串门了,今年的雪季还有两个多来月就过去了,热季来了,你家种多少白棒子啊?刺毛瓜又种多少啊?

不知道啊!但我直接种山脚下,以后收白棒子和刺毛瓜就方便了。

熊族部落就住山上,山脚下那片地离他们最近,种那里的白棒子刺毛瓜收的时候确实是方便,不用走很远。

可凭啥啊!山脚那些地还有安全区里那些地都是他们一起开荒出来的,凭什么你种啊!

因为我去哪里尿过尿。

你家的茅房我也尿过了,那你家茅房是不是也是我的了,尿过尿你就牛逼了是不是。

还有开出来的地就那么多,凭什么你家要种那么多,你家种那么多,那其他兽人不就种的少了。

凭什么?

因为我在那些地里尿过尿。

他雌父的,你尿过尿你就觉得你厉害了?今天非打得你尿不出来。

熊族部落吵起来了。

熊一脚焦头烂额,今天去劝这个,明天还得去劝那个,有时候半夜还得被拉起来,又怎么了?

熊八指和熊就指打起来了,族长你快去看看啊!

怎么大半夜还能打起来?

哦,原来是熊九指半夜起来上茅房,熊八指正好也起来了,结果这两个兽人一起去自家一楼茅房里尿尿,结果熊九指先尿完了,熊八指问他怎么尿那么快。

熊九指说:“今年存的食物不太多,肉汤喝的少了,尿都没有多少,一泡小得要命,不过等明年我把山脚下那些地都种上刺毛瓜,再养多多的长尾兽,那么明年雪季我就有很多很多的兽肉吃了。”

凭啥山脚的地你家种。

于是这两个兽人就打起来了。

熊一脚感到很疲惫,熊二脚说:“族长,这样不是办法啊!这山脚的地大家都想要,大家也都想种多一些,但这些地是我们部落的族人一起开出来的,你多我就少,大家自是要打起来了。”

熊一脚烦躁的抓了抓头:“那该怎么办。”

熊二脚他们也不懂了因为山脚的地分给这家,这家高兴了,那家肯定就不高兴,不高兴了肯定要闹,他们哪里懂什么叫平均分,只知道这一整块肉,要不你吃,要不就是我吃,根本没想到你吃一口,我吃一口,这样一来就每个兽人都有份了。

而且不止是地,还有一个问题,那就是熊族部落很小,起了房子后,他们就没多余的空地了,兔房鸡舍建哪里?熊六脚他们倒是在竹屋外头建了,但他们建了其他兽人就没有地方建了,那阵子大家又打起来。

熊一脚他们想了很久,眼看部落里的兽人隔三差五就打,劝也劝不动,有时候其他兽人火气上来,熊一脚去劝还得被连着一起打。

最后还是熊三脚说:“要不去问问秦自衡吧!那个兽人可聪明了,毛毛部落那帮兽人能吃那么好,还能穿那个什么麻衣,我听说都是秦自衡教的,没准他会有办法。”

于是熊一脚带了二十个族人,顶着寒雪找过来了。

巡逻队发现他们,赶忙去叫虎牙,虎牙说打开大门,让他们进来吧!

狗一下:“族长,这样不好吧,之前他们来的时候,秦自衡都没有让他们进部落里来。”

之前是之前,现在熊一脚他们进了部落,看见遍地的家禽又能怎么样?还能攻打他们吗?

他们毛毛部落将近两千个兽人了,熊族部落才多少兽人?

他们毛毛部落撅起屁股每个放个屁,都能直接把熊族部落住的那山头给崩坏了,熊族还敢打他们不成。

狗大骨想想也对,便开了大门。

熊一脚他们头次进毛毛部落,看见那些兔房猪房,第一眼还没搞懂,因为这会儿冷,长耳兽和刺牙兽都在屋里,圈子里空荡荡的,啥也没有。

熊一脚他们就不知道那些房子是什么?但有一股浓浓的长耳兽和刺牙兽的味。

怎么回事捏?

虎牙领着他们进兔房里一看,熊一脚他们眼珠子差点当场弹出来,脑袋更是直接一片空白。

其实之前养殖好不好,他们心里还没有一个具体的概念,秦自衡说了一通,什么自己养的,什么时候想杀就杀,不用老是做腊肉了,下雨天不能去捕猎,也不用饿肚子了,他们觉得秦自衡说的没错,便觉得好。

可在看见那满屋子的长耳兽还有刺牙兽时,那个‘好’便瞬间有了实感。

秦自衡轻轻笑了下:“你说饺子吗?地根不仅能拿来做饺子,还可以拿来做芋圆和点心,但其实还可以拿来做成木薯粉,地瓜也可以拿来做红薯粉,这两个都可以。”

猫小树凑过来,好奇的问他:“秦自衡,木薯粉是什么?比饺子还要好吃吗?”

秦自衡想了会儿,回答他:“煮得好的话,我感觉木薯粉比饺子要好吃一些。”

木薯粉可以拿来跟着鸡肉或者排骨这些一起煮,然后再沾着蘸料吃,口感十分不错,不比饺子差,但要是不会煮,也不好吃。

“哇。”猫小树直接眼睛亮亮的,他捏捏手中还剩一半的饺子,有些期待起来。

熊一脚他们脑子又是嗡嗡响,这饺子已经够好吃的了,没成想这地根竟然还能做别的更好吃的东西。

之前他们还想,秦自衡想种地根,怕不是秦自衡有点点问题,现在一想,有问题的是他们啊!

不得行了,明年这地根也得安排上,种它个五六亩。

熊一脚他们又顶着风雪回去了,这会儿外头雪大风大,晚上住外头他们只能用兽皮搭个小帐篷挤一挤。

熊一脚严肃的警告熊二脚他们,回去之后别把包子、饺子这些事说出去,不然他怕他的族人激动得睡不着,然后又找事干。

一回到部落,熊一脚就召集族人,不许再打架了,山脚的那些地不种东西了,要留着起兔房,至于地怎么分,熊一脚也仔仔细细说了。

熊族部落的兽人闻言觉得这么分挺好,对每家来说也很公平,但熊四指不太同意,不行,离部落近的那些地开荒的时候他尿过了,他尿过的就是他的,不能分。

熊一脚他们打了他一顿。

还闹不闹。

哎呀,族长啊!刚刚就是开玩笑的,我哪里是闹啊,我雄父要生崽子了,我先回去帮他接生了,再见。

熊族部落安分了,不闹腾了,晚上关了门窗,在火盆里烧了火,火盆上还用石头搭了个灶,灶上放着口大锅,锅里炖着肉,肉少水多,熊阿花坐在一旁,拿着木棍搅着锅里的肉,脸上止不住的笑。

今年虽然还吃不饱,兽皮也没有比去年多,但今年雪季她却感觉暖和多了,雪季的寒风能吹死兽人,但竹屋不漏风了,屋里就暖和得多了,柴火也不湿了,烧得很旺,一点都不烟。

而且因为今年有长尾兽帮忙,她们存的柴火更加多了,能烧很多,不用再担心柴火不够,他们晚上用兽皮垫干草上,再拿几张盖,直接睡在火盆边,也能很缓和。

兽被怎么做,熊族部落的兽人已经知道了,他们这会儿盖的就是兽被,虽然还很薄,但很方便。

大家觉得今年的雪季一点都不难熬。

肉煮好,熊阿花叫她伴侣熊二脚开饭了。

熊二脚看着锅里的刺牙兽的肝,还有一节大肠和一块拳头大的肉,真的是一点食欲都没有。

他想念包子了,也想那碗香香辣辣,吃了之后拉嗯嗯屁股眼也麻麻赖赖的蘸料了,不行,明年种了地,也得种些菜和嗷嗷果才得行。

这一趟熊一脚他们也没白走,回来时还带了不少白棒子种,还有刺毛瓜籽,积雪厚,走都不方便,更何况熊一脚他们还要背着兽皮和柴火,再背其他东西肯定要受累。

但是白棒子种和刺毛瓜籽也不重,加起来不过五十斤,听着好像很少很少,但晒干的刺毛瓜籽不显种,一斤已经能种很多很多地了,白棒子种也是一样。

这些种子是虎牙让族人们凑的,有些这些,熊族部落想种地,就不用到处去找种子了,会方便很多。

不过熊一脚他们还带了不少辣椒种回来,这会儿他们就盼着热季赶紧的来,然后他们就能种地了,也就能做兔房和猪圈了,然后他们也就能养家禽了。

熊族部落的兽人对未来充满了希望,又因为有不漏风不漏雪的房子住了,他们每一天都是笑吟吟的。

猫小树也是笑吟吟的,每天都不无聊,他有秦自衡陪着,偶尔他还会蹿猫大美和猫小河那边去,或者有时候也会去大洞那边逛一逛,晚上睡觉之前还要和胖胖玩一会儿。

胖胖肉多,但却不紧实,摸起来很软,他晚上都要脱了衣服睡,只穿一件小麻裤,猫小树最爱摸他的肚子,感觉弹弹的,手感十分不错,但胖胖很怕痒,经常躲来躲去,弄得床上乱糟糟。

秦自衡也没怎么管他们,让他们随便玩,这里夜间没什么活动,晚上睡的快,早上醒的就快,可雪季七点外头还是黑的,醒了也是躺被子低下,加上也没什么活,秦自衡就随他们闹,有时候小其也会上来跟着他们一起睡,他一来,竹屋里就更热闹了。

猫小树感觉开心得不得了,他不用饿肚子了,也有兽人陪了,每一天他都笑呵呵,看见他这么开心,秦自衡也感觉有些乐。

虽然雪季有些无聊,也很寒冷,做什么都不方便,但不得不说,却是很轻松的。

不知不觉间雪季就过去了,热季很快来临,气温回升明示,没过几天,大家就能脱下厚重的兽衣了。

部落里的积雪铲完了,秦自衡便立即让大家去开荒,最好在半个月之内开出来。

因为今年要种魔芋,还要种地根,青豆也得种,因此还得再开一荒。

好在之前安全区里预留了位置,因此还有地方给兽人开。

之前离小平原近的安全区,周边一圈秦自衡都没让兽人们动,果树都种到安全区深部去了,安全区外部东、西、南、北全加起来,还有六千多亩荒地,不过这么多地肯定不能全开了。

秦自衡算了下,这几年过去,部落里这会儿总共有两百六十三户兽人,会喘气的兽人加起来一共有一千九百九十个,四舍五入便是两千个兽人了。

之前那些地种出来的粮食还够吃,但每个户还得再开四亩,一亩种木薯,两亩多种黄豆,剩下的种魔芋,加上之前的十六亩,那每一户人家一共有二十亩地,其中五/六亩种了草,平日也不用怎么打理,因此需要照看的只有另外的十五亩,这么些大家也能忙得过来。

一千多亩地,开了半个月就开好了,兽人们干活厉害,且已经有了经验,兽人又多,干起活来都勤快,特别是狗族兽人和兔族兽人挖地溜,所以才半个月就把地都给开了出来。

荒地开出来,那就可以春耕了。

白棒子被种了下去。

地瓜也种了。

刺毛瓜也种了。

木薯也种了,青豆和魔芋也种了。

油菜没种地里,秦自衡让兽人们种到自家菜地里去,剩下的种子则洒到安全区里去,能长多少是多少。

忙完了春耕,除了喂咕咕兽这些,已经没什么事能做的了。

秦自衡便开始带他们去挖水库。

水库要挖大要挖深,真不是十天半个月就能干得完的,之前开荒,部落里的小崽子还能去帮忙捡捡草根,挖挖地,但挖水库他们就帮不上忙了,因为要挖水库这地儿土质并不是很好,底下有很多石头,土壤还很硬,没点力气根本挖不动,而且春耕完了不久,白棒子这些长出来了,就又得锄草追肥,所以他们根本没有太多的时间来挖水库。

刚挖一个月,就得回去追肥了,热季杂草实在长得太快,不锄掉不追肥,后期农作物就长得不好了,会影响收成。

追完肥,给地锄完草,大家又开始去挖水库,那会儿热季已经来了三个月,水库刚挖下去半米多来深,这水库秦自衡打算挖六亩地那么宽,工程量巨大。

秦自衡感觉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兽人们再厉害也不是铁打的,因为天气越来越热了,早上七点干到十点半就得回去,下午三点才能过来,至于中午那几个小时为什么不干,干就是要死兽人,三十八/九度的天,谁敢顶着大太阳干力气活啊!又不是割草,割草还不用怎么用力,因此顶着太阳干也没事,挖地可就真不行了。

他让大家先歇会儿,等蛇族部落和石山部落,以及远方的狗族部落、脚脚部落来了再说。

这几个部落和虎牙换过长尾兽,答应过虎牙,等热季来了就过来帮他们毛毛部落干活。

没有兽人担心他们会不来,因为虎牙说的足够清楚,豹族部落是先例,不想和豹族部落一样,那么这些部落势必很快就会过来。

在热季来临的第三个月中旬,这几个部落的兽人终于来了。

但来的都是雌性兽人和亚兽人,还都是年纪不怎么大的,像蛇族部落,就来了六个雄性,这六个雄性不是来干活的,而是专门护送着族人们过来的。

来的这些雌性和亚兽人,有的才十二三岁,有的才十岁,有的部落来了二十多来个兽人,有点部落来了三十多个。

其实倒也不是这些部落钻空子,故意让没什么力气的雌性和亚兽人过来,而是雄性兽人得去捕猎,要存兽肉去换盐石,要存着留雪季的时候吃。

其他雌性兽人和亚兽人留部落里,要找柴火,要熏肉,要处理兽皮,所以她们无法全部过来,每个部落只能派这么多个过来。

整整五个部落,凑不到两百个兽人,而且瘦的瘦小的小,秦自衡都怀疑来的这些孩子没准有的晚上还尿床。

秦自衡心累得要命,挖水库那地方,地下有很多石头,不像安全区里都是土,所以开荒容易,水库那边挖出来的石头和土得挑去别处倒,这个算是重活,蛇族部落和脚脚部落送过来的这些雌性兽人和亚兽人肯定干不来。

最后没办法,秦自衡让虎牙跑熊族部落一趟,借些兽人过来,熊族部落的雌性和亚兽人力气大,可以干这个活。

狗阿走还没说话,另一个小崽子就说:“肯定是了,你们在这里等一下,我去喊大兽人先。”说完那小崽子就跑了。

那会儿部落里能干活的几乎大部分都和秦自衡去挖水库了,虎牙去了熊族部落还没回来,蛇奇喂完咕咕兽和刺牙兽,正打算把长尾兽牵林子里去,让它们在林子里吃草,结果刚走到河对岸,看见有个小崽子急匆匆迎面跑来,一问,然后他出来看了眼。

要不要把狗阿走他们领进部落,蛇奇也不清楚,最后他派了个跑得比较快的小崽子去喊秦自衡。

挖水库的地方就在河流下游,在西边安全区的那座山后面,离部落直走的话,只有三十分钟的路程。

秦自衡很快就回来了,一靠近他就看见部落里的小崽子们围着其他部落的兽人,一脸虎视眈眈,长矛对着对方,对方动一下,他们还大声说不许动,搞得跟擒拿俘虏一样,秦自衡非常无奈。

他敲了小石和小土一下,小石笑呵呵说:“秦叔,你回来了。”

秦自衡点点头,对他们说:“嗯,去玩吧!”

小石他们哗啦啦又跑了。

狗阿走他们根本不认得秦自衡,就听虎牙说过他的名,这会儿一脸疑惑的看着秦自衡,秦自衡自报姓名,狗阿走他们才顿时恍然大悟。

之前换盐的时候,虎牙可是张口秦自衡,闭口秦自衡。

他们还以为秦自衡是毛毛部落的老兽人,德高望重,所以虎牙才那么听他的话,没想到这个秦自衡,却这么年轻,还……还那么好看。

狗阿走一时间都看愣了,吞吞吐吐的说明了来意。

蛇族部落和石山部落以及脚脚部落的雄性也赶忙上前同秦自衡说他们是来干活的,不禀明来意,那他们就是擅闯其他部落的领地,是要被打的。

秦自衡‘嗯’了一声,说:“我已经知道了,你们随我进来。”

之前毛毛部落兽人少,秦自衡就不敢让其他部落进到部落里去,但如今放眼望去,毛毛部落已经远超海族部落,其他部落即使联合起来,毛毛部落也有一战之力,因此如今的毛毛部落已经不用再担心被其他部落窥视了。

加上来的都是些雌性和亚兽人,总不能让她们睡在部落外。

秦自衡把他们领到祭台去。

一进部落,蛇小皮他们又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的看着脚下的路。

这路不对劲啊!

怎么这么平坦?还这么干净?

青砖路又宽又干净,一直蜿蜒着向前,看不到尽头。

踩上去也稳,明明昨儿夜里才下过雨,每次一下雨,大部分部落里面都会很泥泞,因为兽人们要走来走去,因此路上都是泥,甚至还会有很多水坑。

但毛毛部落一点都不泥泞,水坑也不见一个。

看见兔圈里蹦蹦跳跳的长耳兽,还有猪圈里到处拱泥巴的刺牙兽,狗花花她们‘啊’的大叫出来。

看见秦自衡扭头看向她们,他们赶忙捂住嘴,但还是一脸惊骇,好像被吓到了。

秦自衡漏出个浅笑,也没说什么。

锅,春耕那会儿秦自衡就抽空烧了八个出来,一到祭台,他让狗阿走他们先歇息会儿,歇好了他才让狗阿走他们去部落外捡些石头回来在祭台上搭八个火灶,吩咐完这事,他又让豹阿奶她们扛些干草来。

因为雨季快到了,到时候隔三差五就会落雨,落雨了地面会潮湿,这些小雌性和小亚兽人同雄性兽人不一样,直接睡地上不太好。

干草被抱来,秦自衡让蛇小皮她们自己铺,然后他又让豹阿奶她们回去缝两张大兽皮出来,到时候用兽皮在祭台上搭两个棚子,兽皮可以遮雨,这样下雨的时候,蛇小皮他们住棚子里面,就不怕被雨淋到了。

兔阿叔他们这会儿都在西边安全区后头挖水库,秦自衡让每一家留下一个兽人,这兽人留家里负责去割草喂咕咕兽这些,因此此刻部落里的兽人并不多,这会儿十点半,留部落里负责照看家禽的兽人们已经割了草回来,正在鸡舍里头忙,所以蛇小皮他们一路过来,就听见当当当的砍东西的声音,但是却没怎么见到兽人。

秦自衡交代完,见蛇小皮她们灰头土脸,有的脚上绑着的兽皮已经磨损得不成样子,有的脚上干脆连快兽皮都没有,直接光着脚走,他们走了大半个月,翻山越岭,提心吊胆,此刻抵达了地方,松了口气后,神色便不由漏出些许疲惫来。

狗花花她们发现秦自衡在看着她们,又见对方长得好,穿的也好,还干干净净的,跟她们灰头土脸的不一样,蛇小皮她们突然感到羞愧不已,有的将脚缩了起来,有的深深低下头去,皆是不好意思和秦自衡对视。

秦自衡很快就收回视线,语气温和的对她们道:“你们今天先在这儿休息一下,不要害怕,我们毛毛部落的兽人不会欺负你们的,休息好了,明天我再带你们去干活。”

蛇小皮她们点点头。

秦自衡交代完事,就回石洞去,打算做午饭了,猫小树和胖胖还有小其都是西山后面挖水库,等会儿要回来吃午饭,他得赶紧做。

这会儿天气实在是热,包子吃起来难免会有些干,他打算煮一锅玉米粥,然后再炒些五花,桌上盘里放着两块已经洗好的腊肉,一旁篮子里还有两抓野葱,应该是早上蛇奇去割草的时候在田埂边挖回来的,部落里的兽人都学聪明了,每年都会留些野葱开花,然后将野葱割回来要籽,那些野葱籽他们洒得到处都是,因此这会儿外头田埂边上随便逛上一圈,都能搞到一把野菜回来。

野葱已经有些焉巴巴的了,秦自衡想了想,打算再炒道野葱炒腊肉,那两块腊肉有将近八斤重了,再炒三四斤五花就够吃了。

玉米粥要水开了才能放玉米面,他先往锅里家了水,然后生了火,趁着水还没开,他去河边洗野葱,洗完回来煮好粥,他开始切肉,那两块腊肉不是五花,上面有些肥,下面有两指来宽的瘦肉,得切片煸炒一下,然后再放野葱,炒好两道菜,他才忙起旁的。

做棚子的兽皮等后面蛇小皮她们走了,那些兽皮就可以再收回来,所以谁家拿了,他等会儿还得去问豹阿奶,然后记起来,到时候还回去。

而蛇小皮她们来干活,那么肯定就得吃饭。

之前兔族部落和狗族部落来投奔的时候,大家自掏‘腰包’,给兔族和狗族送了不少肉和兽皮,那会儿是谁良心大,谁就多送些,谁良心少,谁就少送些,秦自衡没有强制要求,因为送是情分,不送是本分。

但现在不行,蛇小皮他们是来干活的,是为整个部落干的活,因为水库是部落的共同财产,那么大家就都得出同样的肉。

秦自衡想了想,打算先点十户出来,让这十户每一户先拿半只长耳兽和一些地瓜以及一些刺毛瓜出来,等这批兽肉和刺毛瓜蛇小皮他们吃完了,他再点十户,反正是尽量每一户都出同样的肉,同样的刺毛瓜。

但也不可能让蛇小皮她们都吃肉,得配着刺毛瓜和地瓜一起吃,荤素搭配正好。

他在石洞墙壁上写了几个名。

这十个名,是先出肉的兽人。

等会大家忙回来了,他再上门去找这十个要肉。

而另一边,蛇小皮他们坐在祭台上,忍不住抬着头东张西望起来。

毛毛部落对她们来说,十分神秘。

这个部落比他们部落要大太多了,都看不见头,而且屋子也多多的,那些屋子也非常奇怪,更重要的是,毛毛部落里没有臭味道,空气是清新的。

很多部落兽人们屎尿急了就往草里一蹲,再一使劲,就能通体舒畅,有些兽人知道‘讲卫生’,尿的时候会跑远处尿,拉完的时候还知道用土埋起来。

但每一个部落总是一些小崽子不知事,也总有些大兽人懒得令人发指,他们不会跑远处尿,拉完了也不会埋起来,因此有些部落里,随从可见地雷,雨季还好,下了雨冲走了就不会臭了,可热季的时候,部落里到处都是尿骚味,有些地方还苍蝇到处飞,走路不看路,没准还能脚底抹点东西带回家。

毛毛部落之前没有茅房,部落里也不臭,是因为毛毛部落大,兽人住的不密集,虎山和老族长不捕猎,时不时就盯着这事,谁拉了不拿土盖起来,说不跑远处尿直接在部落里尿,虎山闻着味就知道是哪个兽人拉的,当天就能找上门,训得对方一顿面红耳赤,而其他部落小,兽人又多,你一泡我一泡,部落里可不就臭了。

毛毛部落一点都不臭,屋子也是一排一排的,没有显得乱糟糟,兔圈那边,长耳兽拉的也不臭,即使臭也臭不到部落里来,猪圈兔圈旁边的菜地又绿油油的,里面种满了菜,部落地面夯实又干净,路面上没有不干净的东西,河面上还波光粼粼,怎么看怎么好。

狗阿走他们没有马上返回部落,而是和狗花花她们一起坐在祭台上。

狗花花心有余悸的,愣愣的问旁边的狗小尾:“刚刚我们从那个大大的门进来的时候,你看见那些兔圈了吗?里面有好多好多的长耳兽,还有刺牙兽,多得都吓兽人,刚才要不是你扶着我,我都要晕在那里了。”

“看见了。”狗小尾说:“那些刺牙兽怎么会被圈在那里面呢?”

“不知道啊!”

狗花花问狗阿走:“阿走叔,你知道吗?”

狗阿走摇头。

狗花花又问:“那你之前来过毛毛部落吗?”

狗阿走看了她一眼,心想开玩笑不是,他要是来过毛毛部落,刚才至于嘴巴张那么大?胸口还至于咚咚咚响这么久?

他雌父的,毛毛部落有那么多的长耳兽和刺牙兽,怪不得去年虎牙拿长尾兽跟他们做交换的时候,都不问他们要兽肉了,感情是他们自己有多多的了。

猫小树连续干了两个小时的活了,这会儿累得不行,他坐在大树底下拿叶子扇着风,如今已经进入雨季,每天都热得要命,早上八/九点路边的杂草就被晒得没什么精神了。

但今天天气很阴沉,虽然有点闷热,但没有之前那么晒,前几天老是下雨,耽误了不少活,蛇小皮他们来一个月就得回去,趁着兽人多,得抓紧干。

今天秦自衡就让大家趁着天气‘好’,多忙一下,不然下午下了雨,又不能干活了,因此之前他们十一点半就赶回去吃饭了,这会儿十二点了他们还在外头忙。

猫小树左看右看,看见虎牙和海蓝凑一起挖土,扭头再一看,看见他阿妹和兔雨在翘石头,狗大骨他们再挑土,蛇小皮跟着阿云他们一起捡大石块,秦自衡呢?

猫小树一直左看右看,都没看见秦自衡,他刷的一下就站了起来,很急的问:“胖胖,你雄父呢?”

胖胖仰头看他,说:“雄父回去煮糖水了,他刚刚不是跟你说了吗?”

猫小树怔了一下,挠着头想了想,好像还真的是,不过他给忘记了。

于是他又一屁股坐了回去。

胖胖站起来,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小麻布,仔仔细细的给猫小树擦掉脸上的汗,然后又拿着树叶帮他扇风。

“雌父,这样凉快吗?”

“再扇用力点。”

“好滴好滴。”

猫小树大爷一样,靠着树干翘着腿,舒服得不得了。

阿水、阿云她们看得心里酸溜溜,她们的崽子就比胖胖大几个月,但没得比,她们干活干得汗流浃背,她们的崽子看见了,还来一句:“阿娘,你怎么流这么多汗?你是不是有毛病了?”

她们的崽子是雌性和亚兽人,干活没胖胖厉害就算了,但还没胖胖体贴,胖胖已经能干大兽人才能干的活了,她们的崽子这会儿却在部落玩泥巴。

猫小树年纪比她们小那么多,找伴侣也比她们晚好几年,可他现在却已经享受上了。

越看她们心里越酸。

秦自衡回去,敲了木棒子,让留部落里伺候家禽的兽人回去拿点木薯粉和玉米粉出来,一家拿一碗,然后跟他一起在祭台忙。

猫小树他们得在大雨还没落下去在外头挖水库,不能回来吃饭了,那得蒸些包子送过去,再熬些糖水,芋圆和西米露、珍珠这些也都得煮一些。

虽然熬糖水和做包子比较麻烦,但是干体力活,营养和糖分跟不上就很麻烦了,这会儿大家都累,肉怕是都没力气啃,喝点糖水缓缓,再吃点包子,就好了。

大家忙完,煮好,将包子捡到背篓里,糖水都倒桶里然后挑去水库那边。

秦自衡砍了三十几根竹子,让小崽子们帮忙拖过去,这群小崽子方才帮忙搓芋圆和珍珠了,感觉自己能帮上忙了,他们还特别高兴,他们其实也不想做无业游民,可奈何能干的活实在是少,这会儿有活干了,他们还争先恐后。

到了地方,竹子砍成节,简陋的竹碗就做好了。

每个兽人一大碗糖水,再四个包子,一个地瓜,包子秦自衡让大家做的很大个,一个有碗那么大,四个也够大家吃了。

排着队来,猫小树很高兴,他正好渴了,也觉得热得不得了,还想今天都没什么胃口吃肉了,秦自衡就煮了糖水,真好。

蛇小皮也很饿了,跑去排了队,结果扭头一看,看见猫小树和胖胖站在他身后,吓了他一大跳,他自觉他是其他部落的,干活应该干最累的,排队也不能排毛毛部落的兽人前头去,于是他想退出来。

猫小树看见了,立马拉住他,说:“好好排队,不要动了,快到我们了,快站好,不然你被挤出去你就得重新排了,后面好多兽人呢,也就刚才我们跑快快的,才能排到前面来。”

“对咯,这个阿哥快站好,今天有甜甜的糖水喝呢。”胖胖仰着看着蛇小皮。

蛇小皮顿时不敢动了,他悄悄扭头往后面看,看见他的族人有些也排在毛毛部落的兽人前面,毛毛部落的兽人好像也没有生气,还和他的族人在说话,顿时松了口气。

队伍很长很长,领了糖水,领了包子,领了地瓜,蛇小皮立马端回去,他的族人这会儿都坐在大树下。

蛇小尾他们抱着碗,又看着手里的包子,一时间不知道这些到底是个啥玩意儿,又该怎么吃。抬头一看,毛毛部落的兽人随便折了树枝做了双筷子,就在竹筒里捞东西吃,然后又喝一口,哦,懂了,这个就是直接喝的。

但这个有些黑又有些红红水是什么呀?毛毛部落的兽人吃肉的时候表情平静,好像他们对兽肉已经毫无兴趣了,但这会儿仿佛显得很高兴。

蛇小皮试探的喝了一口,眼睛一下瞪得溜圆。

哎呀兽神啊!这个水是甜的,里面这个圆圆的呢?哎呀,也是好吃的。

那包子呢!

我嘞个雌父,这个什么包子的,怎么这么好吃啊!

哎呀不得了了,得晕一下。

熊大来一头朝旁边倒了下去,他这一倒,将周边所有兽人都吓了一跳,兔阿叔赶紧大声叫兔阿爷,兔阿爷过来看了一下,又摸摸他额头,然后奇怪的问周边的兽人:“他怎么晕了?”

“……”

你是兽医,你还问我们,这合理吗?

虎牙有些担心:“兔阿爷,他没事吧!”熊大来要是在他们部落出事,他可没办法跟熊八脚/交代啊!

兔阿爷说:“没事他会晕吗?”

“那他为什么会晕?”

“不知道啊!”

虎牙:“……”

他生平头一次想打一下兔阿爷。

秦自衡也过来看了下,也看不出熊大来怎么好端端的就晕倒了,他额头不烫,脸蛋白里透红,看着也不像累坏了的样子。

正疑惑呢,猫小树凑了过来,看了熊大来一眼,就很懂的说:“秦自衡,他没事。”

秦自衡和其他兽人立马看向他。

猫小树认真的说:“他是被香迷糊了。”

胖胖小鼻子一动一动的,闻了好一会儿,说道:“应该不对啊!这里没有什么很香的东西啊!都不香,他怎么会香迷糊呢?”

猫小树又很懂的说:“那就是好吃得迷糊了。”

这种事可不能开玩笑,一个弄不好这个小亚兽人可是要交代在这里的,秦自衡说:“你确定吗?”

“你看小树的。”猫小树说着,就伸手拍拍熊大来,大声说:“这个阿弟,起来咯,桶里还有糖水,你还要不要喝。”

他话一落,熊大来就跟诈尸似的突然直挺挺的坐了起来,语气满是激动:“还有好喝的?大来还要喝。”

秦自衡:“……”

猫小树臭屁的看向他,秦自衡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对这些兽人已经服得透透的了。

猫大美她们则是笑,也松了口气,没事就好。

兽人们都很喜欢喝糖水,也很喜欢吃包子,特别是小亚兽人和小雌性们更是喜欢。

后面半个月,秦自衡隔三差五就让豹阿奶他们煮些糖水送过来,再蒸些包子。

挖水库不容易,兽人们早出晚归的忙活,熊大来他们来的第十九天,熊一脚带着族人过来了。

虎牙以为他们是不放心崽子过来看,于是就想把他们往水库那边领,熊一脚却摆摆手。

虎牙问:“那你们来是有什么事?”

熊一脚还有点不好意思,扭扭捏捏大半天。

虎牙说:“赶紧说啊!说完我还要去干活呢。”

熊一脚这才不好意思的道:“你们能借我们一些长耳兽和刺牙兽吗?”

虎牙闻言立马懂了。

活着的长耳兽和刺牙兽可不好抓,当初为了抓这些长耳兽和刺牙兽,虎牙和秦自衡他们可是忙活了一个多来月。

熊一脚和熊二脚他们是想直接过毛毛部落这边来借一些长耳兽和刺牙兽回去养,长耳兽下崽快,长得也快,等他们养起来了,从一只变十来只,他们就能把之前借的长耳兽和刺牙兽还给毛毛部落,如此一来,他们就省下一个多来月的时间了。

这一个多来月,长耳兽能生一批崽子,熊一脚他们想来想去,觉得借方便一点。

虎牙去找秦自衡,秦自衡闻言没反对。

这会儿其他兽人家什么情况秦自衡不太清楚,毕竟他没闲到隔三差五就往其他兽人兔房里钻的地步,但他家的情况就是,小长耳兽已经多得有点要紧了。

这会儿他家兔房里,有八十九只大长耳兽,三四十斤的有一百九十三只,十来斤的,有一百三十只,没长毛的就更多了,具体多少秦自衡不太清楚,因为小长耳兽没长毛的时候都躲在干草堆里不出来,所以秦自衡没能细数,但肯定有三百往上走。

大长耳兽早就能下崽子了,三四十斤的也已经能下崽子了,最近天气热,草旺盛,这群长耳兽饱暖思淫欲,天天吃饱了没事干就想着生崽,根本养不过来,秦自衡没办法,还把公的长耳兽单独圈养起来了,不然让它们一直交/配,崽子一窝一窝的下,地里的草都要不够吃了,而且鸡舍里还有两百多只咕咕兽,每天都要吃很多草,等那些没长毛的咕咕兽再大一点,一天起码得割几十捆草。

秦自衡觉得这般实在是太累了,养够自己家的吃就行,没必要养太多,又不能卖了换旁的东西,所以送些出去没问题。

但刺牙兽的话,就没那么多了,大刺牙兽吃的多,一顿能造一大捆草,养起来很不容易,因此等刺牙兽长到四百斤左右,秦自衡就会让猫小树宰了放食洞里,这会儿猪圈里,就六只大刺牙兽,五十二只小刺牙兽。

秦自衡见他们依依惜别许久,最后眼看着太阳都要升起来了,他才走过来对狗阿跳说:“时间不早了,这会儿还不算热,你们快些回去吧!路上也别太赶,他们还小,又是都是雌性和亚兽人,体力比不上你们,你们不要自己感觉累了才歇,要多问问他们。”

狗阿走和蛇阿肉几个怔了一下,来的时候他们确实是自己感觉累了,才下令原地歇息一下,这么做并不是因为他们自私,只顾自己,而是他们感觉他们累了,那么族人们也应该累了。

可是他们都没考虑过,他们经常出来换盐,负重走习惯了,又是成年雄性,力气大,而带出来的这帮族人,年纪最小的才十岁整,最大的才十六,体力上怎么能和他们比,一路怕是累了都不敢说。

这个兽人想的真全乎啊!怪不得虎牙什么事都听他的。

蛇小皮他们走了。

虎牙也领了几个族人,把熊大来他们送回去。

熊大来他们回到部落的时候,表情痛苦,吓了熊一脚他们一跳,还以为熊大来她们被欺负了,可不对啊!熊大来她们怎么比去的时候还圆了一圈,不是去帮毛毛部落干活的吗?干活不应该是累,然后瘦得不成样子吗?

怎么还圆了?上次去跟毛毛部落借长耳兽的时候,他们还没这么圆啊!

虎牙将熊大来他们送回部落后就直接返程回去,熊大来他们还想追出去。

虎牙和狗大骨赶紧溜了。

这熊族的小雌性和小亚兽人干起包子吃起肉来当真不是开玩笑的,简直和胖胖半斤八两,还好当初说了只是让她们去帮忙一个月,要是说两个月,这会儿他们兔圈里的长耳兽怕是还得折损五六只。

熊一脚拉住熊大来,纳闷的说:“你这崽子怎么回事?回来了怎么又想往外头跑。”

熊大来是熊一脚的侄子,他望着虎牙他们离开的方向,依依不舍,说:“我舍不得嘞。”

“哈?舍不得啥?”

“舍不得大肉包子,还有糖水,还有煎蛋。”

“还有烤肉和白棒子粥。”有个雌性打补充。

熊大来说:“对,都舍不得。”

什么糖水不糖水的,熊一脚一个都听不懂,但他是看出来了,这帮崽子还想去毛毛部落,可得毛毛部落还真给她们做包子吃了?真是太大方了,他们要是没吃过包子,这会儿肯定要以为这帮崽子是被毛毛部落那个小卷毛给带傻了。

熊大来不太高兴,闷闷不乐,但看见部落里的白棒子长得很好,还有自家兔房里蹦蹦跳跳的长耳兽和刺牙兽,郁闷的心情才总算是好了一些。

脚脚部落。

脚阿伯这几天是一有空就到部落外来翘首以盼。

他其实很担心脚小乖他们回不来,会被毛毛部落给扣住。

他没和毛毛部落来往过,也很少和虎牙说话,即使他们脚脚部落和毛毛部落一样,都是‘杂种’部落,但他和虎牙交流很少。

像蛇族部落,狗族部落,狼族部落,羽族部落,这些部落一听,就知道这些部落里住的都是蛇族兽人或者狗族兽人。

脚脚部落,毛毛部落,石山部落,这些部落里面则是住着‘乱七八糟’的兽人,照理来说,因为部落‘性质’一样,脚阿伯和虎牙应该很聊的来,不过可惜,他们脚脚部落和其他部落相隔太远,每年换盐石的时候,大部分都是他们脚脚部落最晚抵达,而且几乎大多时候他们部落到的时候,虎牙他们已经开始返程回去了。

所以脚阿伯和虎牙见过面,但接触不是很多,他不知道毛毛部落的兽人怎么样,但毛毛部落打得豹族部落整整两年都没能出来换盐石,就足以说他们狠,所以脚阿伯很害怕脚小乖他们被扣住,毕竟他们都是雌性和亚兽人,是一个部落的中坚力量和根基。

其他兽人也不放心,一有空就到部落外朝山脚张望。

脚脚部落和雄族部落差不多,都是住在山顶上,但是脚脚部落住的山顶比较陡峭一些。

大家都很担心,脚小乖的雌父更是眼睛都肿了,因为按时间来算,脚小乖他们应该前三天就该回来了,但这会儿还不见踪影。

小乖雌父紧张得不得了,暗暗哭了两天,这会儿他对脚阿伯说:“雄父,您派族人去看看吧,小乖他们一直不回来我实在是担心。”

一个雌性眼下青黑,神情憔悴,也说:“是啊族长,我妹一直没有回来,是不是出什么事了?不然早该回来了才对。”

脚阿伯沉默了,他当然也想带族人去毛毛部落看看,他前天就想去了,但是换盐在即,狩猎队得加紧时间去捕猎存肉,不然今年拿什么去换盐石?要是脚小乖他们只是走慢了才没能回来那么快呢!这时候他们去找,岂不是浪费时间。

可也有可能是他们出事了。

脚阿伯想再等等,要是迟迟不回来,他就带队去毛毛部落看看。

这天等了一天,天蒙蒙黑了,大家也没见脚小乖他们回来,于是默默回了部落,结果煮了木根吃,正打算睡呢,看见部落外亮了起来。

好像是火光。

部落外怎么会有火光!

大家赶紧跑出来看,然后就看见脚小乖他们弓着背,举着火把,从山下沿着小道,爬了上来。

呀!

看看,这些崽子腰都直不起来了,为什么直不起来,肯定是累的,他们去给毛毛部落干活,又得自己找吃的,怕是这一个月肚子都没能饱过。

越想越伤心。

小乖雌父和雄父又开始哭了,跑过去想接脚小乖,结果到近前一看,孩子弓着背,背后背着个大大的东西,气喘吁吁,确实是累的,但应该不是饿累的,而是背东西累的。

怎么背这么多东西回来啊!

脚小乖满头的汗,都没什么力气说话:“雌父,雄父,先回家,我太累了。”

“好好好。”脚小乖的雌父帮崽子拿了背篓,他也不认得背篓,只知道一接过来就沉甸甸的,背篓上盖着一张兽皮,也不知道里面装了什么。

脚阿伯仔细清点了一下,看见脚小乖他们都一个不少,全头全尾的回来,这才大大松了口气,然后交代大家,说崽子回来了就好,赶紧把带他们回去休息。

脚小乖一回到木屋里,他雄父就给他端了锅来,锅里装了一点水,他阿奶催促他快点喝,这么晚了才回来,怕是又渴又累。

脚脚部落比以前的毛毛部落还不如,在所有部落中,脚脚部落大概是最穷的,他们的山头很多,但这些山头大部分都是其他部落不屑一顾的,因为这些山头,山上石头很多,草木很少,这也就意味着山头里的猎物很少。

其他部落,族长最差的都还有洞住,可脚阿伯却只能住木屋,还小得要命,里头简陋不堪,东西少得可怜,地上搭着个灶,灶里烧着火,火上‘房梁’上挂着三十来块腊肉,旁边地上铺着干草,平日一家就睡那儿,干草旁边整齐的码放着几张叠得整整齐齐的兽皮,家里的锅烂了大半,就放在灶边。

以后脚阿伯家的锅很大,喝次水还得把锅举起来,搞得跟举重似的,后来这口锅被脚小乖的大哥脚小了扛去打水,回来路上脚小了摔了一跤,锅被磕坏了一个大口子,但也能煮,只是不太好了。

狗阿伯一直没存到足够的兽皮去和海族部落换口锅。

脚小乖喝了水,不过没有喝完,锅里的水太多了,他阿奶赶忙把锅接过去,然后又在‘房梁’上扯了一块腊肉下来。

脚小乖家的木屋真的太小了,不,是大部分兽人的木屋都很小,用大些的木头其实也能搭出大一点的木屋,可这些木屋直接搭在地面上,风大的时候很容易被吹倒,木屋越大,木头就越重,被砸到就很容易肠子喷出来。

所以为了避免这种事发生,兽人们的木屋都搭得很小,屋里窄,很多东西兽人们只能挂在墙上或者房梁上,平日在屋里得弓着身。

脚阿奶心疼小孙子,怕他在毛毛部落吃不饱,又怕他中午忙着赶路没能吃东西,直接拿了一块肉下来,在一旁剁,想煮给小孙子吃。

脚小乖赶忙说不用,那块肉很大,得留着换盐石,平日家里煮肉都是切几块炖,炖出味道了就放一些野菜或者木根跟着煮。

脚阿奶说:“毛毛部落离我们脚脚部落远着呢,先不说你去那里干活累不累,就是这么多路,走都走累了,得吃些肉补补。”

脚小乖心里暖暖的,没再拒绝,他雌父帮他把背篓里的东西拿出来。

小乖雌父拿开背篓最上层的兽皮,一拿起来他就觉手感和重量不对,他以为就是块小兽皮,结果很重,斗开才发现是张完整的兽皮,还很大。

这么一张兽皮能值不少盐石呢!

他立马问脚小乖,这兽皮哪里来的。

脚小乖说:“这是奖励。”

“什么奖励?”他雌父还要追问,脚小了突然叫起来,又怎么了?

脚小了指着背篓里,说:“这些是什么?”

脚阿伯和他伴侣,以及脚小乖的雄父赶忙凑到背篓边,就见背篓里放着一个大锅,锅里放着两块大概是十斤左右的腊肉,还有一些咕咕蛋,一件麻衣,还有五斤左右的白棒子面,以及一些地瓜和地根。

地瓜和地根没什么好稀罕的,他们以为是脚小乖回来路上找的,可咕咕兽蛋和肉哪里来?这个找可找不来,还有,这个大大的东西是什么?

脚小乖非常激动的解释说:“这个是锅。”其实他没想到,毛毛部落会给他送锅。

要离开毛毛部落了,脚小乖就忍不住多看了一下,猫小树看见了,问他是不是想要,他刚开始也不好意思说,只是问猫小树,这个锅要多少兽肉兽皮才能换?他家的锅烂了,以后等他存够兽皮了,他想换这种锅。

猫小树说这锅是部落的,不能换给他,脚小乖那会儿一阵失落,但猫小树又说他家有这个锅,也用不上,是胖胖烧出来的,前年胖胖还扛着那口锅出去跟其他小崽子玩过家家,假装在煮东西,后来他大了一点,不玩过家家了,那口锅就闲置在柴棚里,一直用不上。

猫小树想了想,他家锅很多,如今石洞里就有两口,还有一个贝壳锅,这贝壳锅是蛇奇阿哥的,他自己的贝壳锅早被胖胖捅坏了,那加起来就是三口锅,用都用不完,柴房里那口锅留着浪费了,脚小乖很需要,那可以给他。

于是他问胖胖可不可以送给脚小乖,让那口锅去脚脚部落发光发热。

胖胖说可以啊!然后就回去把锅扛来了。

脚小乖都不敢要,在他看来锅可是很贵重很重要的东西,推拒几次后,猫小树又塞给他,说让他带回来,他雌父见了肯定高兴。

脚小乖一听,就收下了。

路上带的包子和其他兽肉留不得久,脚小乖本来想留回来给他的雌父还有雄父他们吃,但怕臭了,于是他路上就吃了,锅和白棒子面这些他没动。

想到这个锅脚小乖就高兴,一路上都想着快点回来,给家里一个惊喜。

脚小乖说背篓里的是锅,他雌父和阿奶哪里敢信啊,因为这个一看就不是贝壳锅。

脚小乖顾不上累,把放锅里的东西都拿了出来,直接直接把锅放到火上,又把贝壳锅里的水倒到陶瓷锅里。

没一会儿锅里的就水咕噜噜的滚,他放了几个咕咕蛋进去,他雌父和阿奶都看懵了。

还真是锅啊!

这锅怎么这么奇怪?

不过有东西抓,提着真方便,也很大,比贝壳锅好多了。

真是毛毛部落的兽人送的?

脚小乖说:“嗯。”

他阿哥看着他,有点不确定的说:“阿弟,我怎么感觉你肉多了。”

脚小乖开心的笑起来:“肯定多啊,我在毛毛部落天天吃兽肉,时不时还加餐,吃得饱饱的,就胖了一点。”

这下不止他阿哥,一屋子的兽人都吃了一惊:“顿顿吃肉?他们还给你吃肉?”

“对呀,他们吃什么我们就吃什么,毛毛部落还有很多的屋子和好玩的东西。”

脚小乖雌父‘哦’一声,没有多惊讶。

毛毛部落可能是兽人多,木屋多那没什么好奇怪的,反正木屋搭建的也不难。

他这态度让乖小脚蹙了蹙眉头,说:“雌父,毛毛部落的屋子跟我们的不一样。”

他雌父语气还是无所谓:“有什么不一样。”

“他们那个屋子是竹子做的。”乖小脚说。

话一落他阿奶就笑起来,摸摸脚小乖,说:“哦,这不奇怪啊,可能是他们那边木头不多,所以才拿竹子做,不过竹子做的屋子漏风可厉害了。”

乖小脚很着急,一下就站了起来,用手比划着,说:“那个屋子不漏风,也不漏雨,屋子里面还大大的,高高的,站在里面不用弯着身,还有窗户和门,白天在里面也不会暗,那个地板也很平整,也干干净净的,下雨的时候屋子里不会湿,不像我们的木屋。”

不会漏雨?

白天屋里也亮亮的。

地板还不会湿。

这一下脚小乖的雌父和阿奶总算是表情变了,不再是一副无所谓的样子,甚至还有点惊讶。

“你说的不会是石屋吧!”

“不是石屋,是木屋,我都进去过了。”脚小乖在毛毛部落干活的时候,有时候傍晚回来休息天还没黑透,会有些大兽人跑祭台这边来坐着乘凉,看看小崽子们玩云梯,他们去的多了,偶尔也会和脚小乖他们聊天,然后邀请脚小乖他们回去一起吃晚饭。

那些兔族和狗族的木屋,脚小乖他们进去过,有多好他们最清楚不过,有次他在兔小土家吃晚饭,正好下了雨,外头雨哗啦啦的下,风也吹得很大很大,大中午的天都黑了,他还想去帮兔小土把兽皮这些收起来,结果兔小土说不用。

怎么不用,湿了可就遭了。

兔小土说屋里不漏雨。

那会儿脚小乖不信,可他在屋里坐了半响,发现毛毛部落的木竹确实是没有漏雨。

他当初不信,这会儿他雌父同样也不信,喃喃的道:“可是木屋怎么可能会不漏雨,小乖,你真没看错吗?”

脚阿伯沉默了一会儿,说:“小乖可能说的都是真的。”

“雄父?”

“去年换盐的时候,熊族部落和毛毛部落一起来了,熊一脚那时候好像很高兴,对虎牙……”说到这脚阿伯顿了一下,他不知道什么叫尊敬,只感觉熊族部落的兽人对虎牙他们的态度和之前完全不一样。

“我后来打听了一下,才知道原来是毛毛部落帮熊族部落做了屋子,虎牙还说,要是我们也想要这种屋子,也想种地养殖的话,今年换了盐石后就和他回毛毛部落,然后教我们。”

“那会儿我去的晚了,之前虎牙说了什么我也不知道,就知道毛毛部落要教其他兽人做屋子,当时我没放心上,可是这会儿小乖这么一说,我就觉得不对了,要是做普通的木屋,熊族不会自己做?熊一脚他们还至于那么高兴?甚至还一路帮着保护那些长尾兽,如今看来,是毛毛部落会建那种不会漏雨的屋子,他们教了熊族部落,所以熊一脚他们才会那么高兴。”

脚阿伯沉默了许久,然后面色严肃道:“小乖,你仔细告诉阿爷,你去毛毛部落后除了屋子,还都看见了什么。”

脚小乖说他看见了很多刺毛瓜和白棒子,还看见了很多很多的咕咕兽还有刺牙兽以及长耳兽。

“毛毛部落怎么会有那么多刺毛瓜?”

“是毛毛部落自己种的。”

“种?种是什么东东?”

之后简陋的木屋里时不时传来粗重的喘息声,脚小乖的雌父和阿哥更是在听到毛毛部落每一个石洞都有上百只长耳兽的时候,惊叫出声,脑子一片空白。

他们做梦都只敢梦见自己有两只长尾兽,结果毛毛部落一个石洞就有上百只。

不得行了了。

呼吸都要不上来了。

“阿娘,你怎么了?”

“吓死兽人了,阿娘顶不住了,要晕一会儿先。”

“……”

而这一幕其他部落同时上演着。

脚阿伯当天晚上都没有睡着,脚脚部落的其他兽人很快就找了过来。

“族长,我家崽子说毛毛部落有很多很多咕咕兽。”

“族长,他们还有不漏雨的屋子。”

“族长,我家崽子带了那个什么白棒子面回来,方才我崽子教我做包子了,可香咯,族长,那个白棒子不得了啊”

“族长……”

脚阿伯长长叹了一口气,目光盯着自家那矮小又破旧的木屋看来半响,最后说:“今天换完盐石,我们一起去毛毛部落,学学那屋子怎么做,还有那个种和养到底是怎么弄的。”

“好,族长,你一定要记得去啊!我家崽子说毛毛部落的屋子好,他说了好多,我听了心里美得不得了,我也想要那么一个屋子,族长,你一定要去,还有我家崽子说,毛毛部落的兽人还会拿草做鞋子,那个鞋子穿上后踩在树枝和尖尖的石头上脚丫子一点都不疼,族长,你到时候问问毛毛部落,能不能也教你们做那个鞋子,不管毛毛部落想要什么,我们都可以给,没有就去给他们找。”

那一晚,这些部落没有一个兽人睡得着,都在问自家崽子,毛毛部落怎么样。

刚刚不是说了。

再说一次,没听够。

毛毛部落外,是一片平坦的,广阔的大地,地里满是吃的,而那些地周边的山上,也是种了很多白棒子和地瓜,田埂上开满了花,长满了野菜,安全区深处还有很多很多的果树,一排长长的刺刺树将毛毛部落给保护了起来。

刺刺树后面有很多兔圈和猪圈,还有绿油油的菜地,再过去则是清澈的河道,河道对面则是一排排鸡舍和木屋,毛毛部落里有青砖路,非常干净,祭台上还有很多东西,傍晚小崽子们经常在那里玩,兽人们也会跑那里乘凉,很热闹。

毛毛部落如今是风吹草地见牛羊,吃的几乎遍地都是。

这简直是兽神住的地方。

他们听完,好不容易睡着了,做起的梦却都是一大片一大片的地,地里满是刺毛瓜和白棒子,然后屋子外头养着许多长耳兽。

兔圈是什么样的,那屋子又是怎么样的,他们想象不出来,所以梦里的场景模模糊糊,但梦里他们都很高兴,可醒来面对黑暗狭小的木屋,他们心里又没由来的产生一股失落。

隔天脚小乖起来时,迷迷糊糊间还以为自己还在毛毛部落,可看到凹凸不平甚至有些潮湿的地面,以及那个被烧得黑黝黝的石头搭成的火灶时,他才想起来,他昨天已经回到部落了。

脚小乖爬起来,他雄父和阿哥、阿爷应该是和狩猎队去捕猎了,阿奶和雌父也不在,八成是忙着去山里砍柴了。

他提着锅往山下去,脚脚部落住山定上,只有一条弯弯曲曲的小道通往山脚,来回一趟要差不多六十分钟。

他挑了一锅水回来,又把木屋外头盖着的树叶拿下来,前天下雨了,在木屋外盖些树叶,木屋里落雨就没那么严重,但木屋里的地面还是有些湿,这会儿太阳好,可以晒一晒。

他忙完这些,又背着背篓去山腰找野草,等午时他阿奶和雌父回来,他切了一点肉放锅里煮,然后又把洗好的野菜倒里头。

蛇小皮他们走了,毛毛部落却依旧在忙。

水库里开始通水了,最后挖出来的这个水库,有将近五亩地那么宽,秦自衡让狩猎队的雄性们去捕鱼,当然了,光是在部落对面的河里捕,肯定不能捕到多少,所以秦自衡让虎牙他们沿着河道一直捕,属于毛毛部落的河道有将近四十多里,五十多里外则是属于羽族部落,长四十多里的河道就算鱼很少很少,也能捕几万多斤,捕到的鱼,全投放到了鱼塘里。

雌性兽人和亚兽人们也不得闲,秦自衡安排她们跑其他山头去挖草。

挖回来的草种在了水库两旁的空地上,刚挖出来的水库里没有水藻,没有水藻浮游物和虾米就少,鱼儿能吃的东西不多,这时候就得割些草喂了,以后鱼多了,也得割些草喂,在水库边种些草,以后喂养方便。

这会儿多雨,不出十来天种下去的这些草就能长成一片一片的,白棒子夜还有地里锄出来的杂草都可以丢水库里喂鱼。

而水库谁负责照看,秦自衡傍晚敲响了木棒子,问大家有什么想法。

大骨阿娘想都不想,还端着个碗,呼啦啦的喝着白棒子粥,说:“我们没有想法,你说怎么干就怎么干,我们听你的。”

虎山也道:“对,秦自衡,你想怎么安排就怎么安排,不用过问,要是谁有意见,我就上他家去。”

上他家去干什么,大家都懂,虎山最爱打兽人了,而且打起来的时候还六亲不认,连自己的崽子和孙子他都能摁在地上啪啪打,所以他上门肯定不是去劝的。

水库不是说挖好了,种好草了,放了鱼了就可以直接丢在那里不闻不问,热季要是不下雨,水库里的水下降了,就得通一下河水,雨季雨多,水库里的水上涨了,那就得排,这些谁做啊!

肯定还得兽人们盯着。

秦自衡是打算两家一起负责照看两个月,然后时间到了,就轮到其他两家,这样一来,就很公平了。

虎牙没意见,说:“我觉得这么做行。”

猫小树站在人群里,又瞎凑热闹了,大声说:“小树也觉得这样行。”

老族长敲他脑袋:“你知道个啥啊你就觉得行。”

猫小树说:“小树什么都知道,小树最聪明。”

“你最臭屁倒是真。”老族长笑着说。

等都安排好,已经快七点了,雨季天黑得晚,秦自衡让大家各自回去,然后才走到猫小树跟前,抬手捏了捏他头上的猫耳朵:“回去了。”

猫小树感觉有些痒,赶忙用手捂住:“秦自衡不许摸小树耳朵,不然小树会想笑。”

秦自衡牵着他的手,说:“想笑就笑啊!”

猫小树摇摇头,很认真的说:“不能一直笑,一直笑会像傻子。”

秦自衡:“……”

猫小树又说:“小树最聪明,可是小树笑太多了,大家都觉得小树不聪明了。”他语气里还有点委屈。

秦自衡沉默了一下,微微低头看着猫小树,片刻后轻轻笑了起来。

猫小树感觉他莫名其妙,但看见秦自衡笑,他又觉得很开心,于是两手挡着脸,也跟着笑了。

秦自衡拦住他的肩膀,跟他一起往家走,一边走一边说:“小树最聪明,这件事不需要每个兽人都知道,我知道就好了,所以小树想笑就笑,而且我也不喜欢大家都知道我的小树最聪明。”

猫小树抬头看着他,认真的问:“为什么呀?”

秦自衡像是很认真的想了一下:“因为我怕大家知道小树最聪明了,会来和我抢小树,他们力气很大,到时候我抢不过可该怎么办啊!”

猫小树抓住他的手腕,立即说:“小树不给他们抢,小树只喜欢秦自衡,谁敢抢小树,小树就扛他丢河里去。”

秦自衡眸中笑意很浓:“只喜欢我啊?”

猫小树用力点头:“对啊!小树最喜欢秦自衡咯。”

“那我真高兴。”

猫小树笑起来,他抱着秦自衡的手臂,走了好一会儿突然又道:“秦自衡说的对。”

秦自衡‘嗯’了一声:“什么?”

猫小树说:“有些事秦自衡知道就好了,别的兽人不用知道,因为这是我们之间的秘密,秦自衡不喜欢大家都知道小树聪明,小树可以理解,就像小树知道秦自衡你的地瓜很大,但是小树不喜欢其他兽人都知道一样,这是秘密,我们两个知道就行了。”

“……”

回到家的时候,夕阳已经要落山了,河面被照得血红,鸟雀成群结队的往林子飞,蛇奇坐在石洞口洗菜苔,河边那些空地,秦自衡洒了不少油菜籽,这会儿都准备开花了,不过有些菜苔还很嫩,拿来炒了吃非吃下饭,不过就是青虫子很多,得仔细洗。

胖胖和小其去大洞那边找他们的朋友去洗澡了,还没有回来,隔得很远,秦自衡都还能听见他们叽叽喳喳的声音。

蛇奇看见他们,便说:“回来了。”

秦自衡点点头。

猫小树说:“小树帮忙。”他跟蛇奇一起洗菜苔,秦自衡直接进石洞去,粥已经煮了,碗柜旁边水桶上放这个篮子,里面是蛇奇已经洗好的大肠,还有一些猪肝。

前儿猫小树和胖胖又杀了两头刺牙兽,猪心猪肺前儿晚上已经吃了,大肠这些却还没有吃,秦自衡想着直接炒个猪肝炒大肠算了,这道菜猫小树他们十分喜欢吃。

大肠得先煮一下,煮好了再切,猪肝切薄片,然后先炒一下大肠。

这刺牙兽被圈养后,野性都没了,第一批圈养的刺牙兽吃饱了还会到处拱想要逃出去,后来这些刺牙兽一生下来就在猪圈里,它们习惯了,因此吃饱了就睡,有些肺,大肠里有点肥油,但也不是很多,不用扯出来。

大肠炒干水分后就开始出油了,炒得大肠有些焦黄再放辣椒,然后再放猪肝。

猪肝切片后清洗干净,就不怎么腥了,猪肝不能炒太久,不然会硬,临出锅再洒点薄荷和野葱,然后翻炒一下,真是香得要老命了。

猫小树蹲在石洞门口,不停的咽口水,时不时就伸长脖子往洞里看。

蛇奇也感觉有些遭不住。

之前刺牙兽的大肠他觉得也好吃,起码比地根和一些野菜强,但没有兽肉好吃,可秦自衡炒的猪肝炒大肠,他感觉比兽肉还要好吃,越嚼越香,越嚼越上头,因为猪大肠里的油被煸炒出来了,剩下的像油炸一样,有些脆,又很香,就是有些可惜刺牙兽会长很多肉,却来来回回只有一副大肠吃一顿就没了。

大肠和猪肝炒好了,秦自衡倒到干净的木桶里,然后洗锅开始炒菜苔。

猫小树两条腿跑出了四条腿的速度,一溜烟跑到了大洞对面,喊胖胖和小其回来吃饭。

大洞对面的河道里,胖胖他们正在河里同小石他们玩得起劲,一大帮崽子泡在水里互相泼着水,他们应该是已经吃过晚饭了,个个顶着个圆滚滚的小肚子,玩得直笑,旁边还有不少大兽人。

换成其他小崽子,这会儿被叫回家干饭,肯定还要磨磨蹭蹭,不抽出三米长胳膊粗的木条,他们肯定不会从水里出来,但小其和胖胖吃饭一向吃饭最积极,当下就从水里出来了。

胖胖小卷毛湿哒哒的,浑身上下就穿着一条小麻裤,麻裤紧紧贴在他屁股蛋子上,显得他屁股溜圆,他问猫小树:“雌父,今晚吃啥嘞?”

猫小树说:“猪肝炒大肠。”

胖胖赶忙说:“这玩意凉了可不好吃,雌父,我们赶紧回去。”

狗小短还问他:“胖胖不玩了吗?”

胖胖说:“玩啥哟。”

吃饭不积极,思想有问题,他思想没问题,所以得立刻马上回家干饭。

猫小树扛着小其和胖胖一起往家里跑。

秦自衡摆了四盘猪肝炒大肠,又摆了两盘青菜,蛇奇打了粥,刚忙好,猫小树扛着小其回来了。

他们简单擦了一下头,衣服都顾不上穿了,爬上凳子就想开吃。

秦自衡都看笑了,这两个崽子真好养,洗澡会自己洗,饭也不用他们追在屁股后头喂,真是省了不少心。

猫小树吃得很美,猪肝炒大肠真是太香了,菜苔还有点甜,也非常好吃。

忙忙碌碌的,最后捞了多少鱼放水库里秦自衡已经不记得了,反正属于他们毛毛部落的河道有几十里长,他们打捞十天,把打捞到的鱼全挑到水库里放了。

忙完这些,又该出去跟海族部落拿盐了,白棒子也该砍了熬糖了,收了白棒子,圆圆豆这些也该收了。

雌性兽人和亚兽人以及小崽子们负责留部落忙。

虎牙又点了十来个雄性兽人,跟着他出去拿盐,这次出去,他们带了不少兽肉,这些兽肉是他们路上吃的,不是要换的,去年他们给海族部落两百只长尾兽,海族部落还欠他们将近十年的盐。

而今年海族部落在猫族部落落脚,虎牙他们抵达猫族部落的时候,其他部落已经全到了,就连平日总是来得最晚的脚脚部落,也早已抵达猫族部落。

而今年随着虎牙回来的,除了一兜又一兜的精盐,还有各个部落的换盐队,除了海族,几乎是所有部落的族长在虎牙去换盐石的时候,就过来找虎牙,问他屋子怎么做?种是什么,养又是怎么养?能不能也教教他们。

兽人们以捕猎为生,他们这样活了一代又一代兽人,他们坚信只有捕猎和采集才能让他们吃上肉,也才能让他们填饱肚子,之前虎牙告诉他们,养殖了,就不用去捕猎了,就有兽肉吃了,其实他们是不太信的,虎牙还说白棒子可以做很多种吃食,痒痒果也可以吃。

他们也不信,羽族部落的兽人吃了几百年的白棒子了,要是白棒子还能做成其他吃的,羽族部落的兽人能不知道?毛毛部落才吃了多久的白棒子啊!他们能知道个大石头。

其他部落的兽人一问,哦,原来是熊族部落跟毛毛部落学习了,熊族部落种了白棒子,种了地瓜,种了刺毛瓜,还种了大片大片的地根,吃食多了,留雪季的兽肉就不用留那么多了,毕竟还有其他吃的,而且两个月过去,他们从毛毛部落带回来的那批长耳兽已经下了两批崽子了,从先头的二十只,变成了现在的两百多来只。

这会儿他们兔圈里的长耳兽多得要命,那阵子族里的老兽人白天带着族中的小崽子去找刺刺树晚上就跑去兔圈那边逛一逛,有的老兽人也不知道笑多了还是怎的,笑着笑着,牙齿就掉了,但不笑不行,兔圈里的长耳兽这里一只那里一只,才养了两个月就多多的了,他们怎么不高兴。

第一批长耳兽崽子如今都已经有十来斤重,也已经能下崽子了,所以从毛毛部落带回来的那批长耳兽,熊一脚他们就给宰了,拿来换盐石,至于刺牙兽,还没下崽子,但已经有两百多斤了,再养一阵子,等明年热季来了,刺牙兽应该也就能下崽子了,到时候他们就能挑一些去还给毛毛部落。

其他部落看见熊族部落这个样子,彻底信毛毛部落了,也觉得这种植养殖,确实是比捕猎好。

虎牙和海蓝对视一眼,不由再次觉得秦自衡神了,他说他们一去换盐,其他部落的兽人肯定会来问他们一些事。

结果还真来了。

离开前秦自衡就跟虎牙说,他们若是问的话,就告诉他们。

他们若是真打算来部落里学习,就带他们过来,没必要反对,有些部落离我们部落太远了不方便过来的话,你就跟告诉他们这种植和养殖该怎么弄。

虎牙同大家说得口干舌燥,蛇阿伯,狼阿灰,脚阿伯他们听得云里雾里。

木桩要埋很深,长耳兽才不会跑出来,那到底该埋多深啊,虎牙比划一下,你确定吗虎牙,还有那个白棒子,种的时候要埋土,埋一点点就行了,这一点点是多少?得数一下吗?

虎牙说确定,不用数。

狼阿灰他们还是不放心,怕搞错了,想赶紧换了盐,然后去毛毛部落学习学习。

可是等海族部落的一来,不对啊!海族部落今年怎么才带了这么点盐石出来,以前带几百兜,现在有长尾兽了,他们应该带的更多才是,可是怎么还带了少了?

粗粗一看,好像才有两百多兜,才这么点,够他们这么多部落吃吗?

兽人们着急啊!赶忙涌过去将海族部落的兽人们给围了起来。

脚阿伯和蛇族部落的兽人脸都白了,心都悬到了喉咙口,因为他们带的兽皮小,兽肉也不好,盐石不多的话,海族部落肯定是优先和熊族部落这种兽皮大的,兽肉多的部落交换。

海蓝雄父让他们放宽心,保证每个部落都能换。

这么少,怎么保证。

不急,海蓝雄父让他们先看盐石,再免费舔一下,以前的盐石不伸长了舌头来来回回舔个五六遍都感觉不到咸味,煮锅肉得放好几块,但这会儿就放一点点,煮出来的肉还差点咸了。

这种盐白花花的,一点点就能很咸,如此好不好,对其他部落来说,好不好,都不用多说了,肯定是好的。

首先就是他们不用来一大帮兽人扛盐石了,以前换盐石,可能要二十多三十个兽人一起,才能将盐石扛回去,可要是盐变‘少’了,他们来十几个就能把盐石都背回去,另外的十几个不用来,就能留部落里干活,砍柴,雪季的时候他们就能多一口肉汤喝,多一些柴火烧。

脚阿伯激动得不得了,算了算,他们带来的东西,能换四兜,于是他对海蓝雄父海大水说:“大水,我要换四兜。”

海蓝雄父朝他带来的那堆兽皮和兽肉看了看,说:“你不打算换完吗?”

“啊?什么意思?”脚阿伯不懂。

海大水说:“你们部落的那些兽皮和兽肉,能换八兜。”

脚阿伯闻言直接一个踉跄,扭头朝他们部落带来的那堆兽皮、兽肉看,熊族部落的兽皮、兽肉就放他们部落旁边,他指了一下,说:“大水,这些才是我们部落的,那些是熊族部落的,你搞错了,我们什么实力,你还不清楚啊!”

“我知道啊!”海蓝雄父说:“这盐石变轻了,有长尾兽了,我们带出来不用那么辛苦了,所以你们就不用拿那么多兽皮兽肉来跟我们换了,一兜精盐十九张兽皮就行了,脚阿叔你们部落带的兽皮、兽肉能换八兜。”

旁边其他部落的兽人激动起来。

盐降了。

这……这是什么好事啊!

这个一兜精盐堪比五兜盐石,以前一兜盐石要二十多张大兽皮才那换,现在却只要十来长?

这,这降的太厉害了一点吧!

这么猝不及防,要是吓死他们,海族可是赔不起的。

熊一脚更是激动,直接走过来对海蓝雄父说:“大水阿叔,你这么弄好,不然还是像之前一兜盐石要换二十多张兽皮的话,我还想等我熊族部落的兽再人多一点,我们就过去干掉你们,没想到现在一兜盐石才用拿十来张兽皮来换,那简直跟白捡的一样了。”

“对啊!这样的话换盐石还是比较方便,要是跑去海族部落去抢,我们得走三四个月,这三四月我们去好好养长耳兽和刺牙兽的话,能养好几百只长耳兽,这些长耳兽皮拿来换盐石,剩下的兽肉我们可以留着自己吃,要是打过去,来回我们就得走六个多月了,而且我们还只有抢到的盐石,没有兽肉,所以算来算,还是换盐石划算一点。”熊二脚也说。

海大水嘴角抽了抽。

海族部落的其他兽人则是暗暗咽了把口水。

秦自衡果然没说错,不把盐价降下来,其他部落的兽人确实会想打他们。

现在好了,他们盐价降下来了,跟他们换盐方便又实惠,只要其他部落的兽人不傻,就绝对不会动他们。

海族兽人都偷偷松了一口气。

换了盐石后,虎牙开始收拾东西,顺道带着其他部落的换盐队回来。

蛇族部落,猫族部落,石山部落,狼族部落,远方的狗族部落,还有脚脚部落,羽族部落,十几个部落几乎都来了,熊一脚他们没有跟来,因为种地、养殖、起房子这些他们都已经会了,但地根和痒痒果怎么做成吃的他们还不会,熊一脚让熊二脚带着八个族人,跟着虎牙回去。

猫族部落离毛毛部落有十九天路程,准备抵达毛毛部落的时候,毛毛部落正忙着收豆子和地瓜。

也不知道是出于什么心思,抵达毛毛部落的安全区后,明明直走就能穿过安全区抵达小平原,然后就可以进入部落。

但虎牙却带着脚阿伯他们在安全区里绕了整整一大圈,脚阿伯他们几百个兽人跟着虎牙屁股后面走啊走,一路脑子都是嗡嗡响,从这片果林钻出来,又见到一片果林,从那片果林钻出来,又看见一片果林,猫阿鱼胸闷气短,没完没了了是吧!

其他部落的兽人刚开始还一惊一乍的直叫唤,不停的张望,说毛毛部落的安全区里怎么有这么多的果树,哦,想起来了,他们之前和熊族部落换过果树,可能就是这一片,这样好啊!以后吃果子的时候方便,不用蹿来蹿去的找。

可是怎么还有?毛毛部落怎么种这么多啊!

到了后面,其他部落的兽人几乎都麻木了。

当初狗一下他们挖回来的果苗有大有小,种了两年,都高了不少,大部分都已经结果了,热季那会儿毛毛部落的兽人还来果林里转了一圈又一圈,野果子吃得饱饱的才又摘些回去,小崽子们也是时不时就来溜达一下,捡些野板栗、猕猴桃或者梨子回去当零嘴。

路过芭蕉林,看见黄了的十来串芭蕉,蛇阿伯对虎牙说:“那黄黄果都熟了,我看上面好些黄黄果都被大尾兽啃了,你们怎么不砍回去啊!”这般着实是浪费。

香蕉熟了,鸟雀会啄,松鼠也会吃,一般香蕉没熟就可以砍回去了,然后用干草盖一下,过几天就能黄了。

脚阿伯他们也说是啊!赶紧砍回去才行,这么多,能吃好些时候了。

虎牙淡淡扫了那些黄黄果一眼,无所谓的说:“最近果子多,其他果子都吃不完,那里还吃得上这玩意,回头我让我雄父来砍回去喂刺牙兽。”

“……”

猫阿鱼拳头又是硬邦邦,他实在没忍住,说:“虎牙,这么说话是要被打的你知不知道。”

虎牙笑了笑:“是真的吃不完。”

等脚阿伯他们在安全区绕了一圈,看见的树上的枣子,又看见落在地上的野板栗和木瓜,懂了,虎牙确实没吹牛,毛毛部落的野果子太多了,真的是吃不完,他雌父,太浪费了。

逛到番石榴林的时候,虎牙就看见胖胖和猫小树了。

这会儿秋收,部落里其他兽人是忙得差点脚不沾地,可猫小树和秦自衡却不用怎么忙,因为白棒子,黄豆这些,大家已经帮他们都收了,他们自己晒一下就行,早上晒好了,吃过午饭,猫小树才带着胖胖出来,打算摘些野果子回去给秦自衡。

胖胖爬到树上,动作敏捷的摘了几个番石榴,猫小树站在树下,举着个篮子,说:“胖胖,丢准一点。”

“好滴。”胖胖往篮子里丢了几个,猫小树看见地上也掉了不少番石榴,最近这个季节是番石榴和野葡萄、板栗,捻子成熟的季节,野果子吃不完,好些熟透了都掉到了地上。

猫小树蹲下来,捡起一个,这个番石榴已经黄了,黄的番石榴最甜,也没坏多少,就是被唧唧兽啄了几口,他捡了想往篮子里放。

长耳兽模样的包子,还有鸟样的包子,秦自衡是真的捏不出来,他也就会包个包子,保证里头的馅料不会漏出来,但胖胖却会捏很多花样,兔族形状的,猪模样的,公鸡形状的包子,他都能捏。

秦自衡一开始只是告诉他包子可以捏成很多动物的模样,胖胖便问他怎么捏,秦自衡哪里会,胖胖后来却是自己拿着一坨面团坐在洞门口,然后仰头看着石洞旁边大树上的鸟,观察了大半天,硬是自己给琢磨会了,还捏得很完美,因为不完美他就停不下来,心里不得劲。

他甚至还会拿菜叶子放石磨上黏,然后拿菜汁去伴面团,随后捏出绿油油的青蛙,还懂得给它捏眼睛。

拿菜汁拌面在现代不奇怪,可秦自衡没有说,胖胖自己就能想到这么弄了,秦自衡觉得他还是有点脑子的。

猫小树和蛇奇他们很喜欢胖胖捏的包子,好看又好吃,小其有时候都还舍不得吃,想要藏起来,之前藏了两,天气热里头馅料臭了,蛇奇还纳闷得不得了,不知道石洞里为什么突然有一股子死地鼠的味道,后来看见碗柜底下那两个长了毛的包子,他直接揍了小其一顿。

不过胖胖不经常出手,这会儿猫小树开心了,说:“那你可得记得了,不然雌父打你屁股。”说完,他余光一扫,看见虎牙,立即大喊了一声。

“虎牙阿哥。”

虎牙他们走过来,问他在摘野果子啊!

猫小树点头说:“嗯啊,虎牙阿哥,你怎么知道了还问。”

猫阿鱼说:“你们族长最爱说废话了,你和他一个部落的,你难道还不懂吗!”

猫小树已经不怕陌生兽人了,他见猫阿鱼也是猫族的兽人,话就多了,他说:“小树早就懂咯,族长出去的时候小树还告诉过他,到了外面要少说话多干活,废话多多的可能会被打,你这会这么说,看来族长是没有听小树的话了。”说完,他一脸谴责的看向虎牙。

虎牙:“……”

海蓝和猫小叫他们在一旁直笑。

猫小树递过篮子,问蛇阿伯他们吃不吃果子。蛇阿伯他们摇了摇头,一路过来已经吃饱了。

虎牙不太想理猫小树,在他脑袋上拍了一下,而后抬头去看胖胖,见他爬到树尖上了,那树枝被他踩得摇摇晃晃,一副随时要掉下来的模样,差点都吓坏了,他问胖胖,他那么小,怎么不让他雌父爬。

胖胖低头看他:“雌父不小心摔下去怎么办?胖胖摔了不要紧,雌父摔的话会痛,族长阿伯,你带了好多兽人回来啊!那个阿爷怎么脸红红滴?是不是热多,你快带他们回去,胖胖还要再摘一下果子,等胖胖回去了再去看你。”

虎牙见时间也不早了,都已经大中午,实在晒得要命,就先带着脚阿伯他们往部落里去。

离开时蛇阿伯和脚阿伯他们不停的回头看着猫小树和胖胖。

卷毛,还有太阳光一样的头发,这……这不是利齿虎兽人吗?

他们口干舌燥,都不敢多问,看看树上那个小卷毛,他雌父的,双腿岔开那么大,要是换他们,早蛋疼得受不住,怕是也稳不住,得从树上掉下来。

可是那小崽子却是不用手抓,就能在树上立得稳稳当当的,多厉害啊!爬个树都能这样,打起兽人来怕是更不得了,万一说错了话,那两个小卷毛跳起来给他们一脚,他们怕是得交代在这儿了。

到了小平原,蛇阿伯他们又是一惊一乍,看见地里又大又黄,躺满地的刺毛瓜,他们直接要走不动道了,从刺刺大门进去,看见围栏里的长耳兽和刺牙兽,他们又是目瞪口呆。

哪怕有过心理准备,也早就知道毛毛部落的兽人自己养了食物,甚至还听脚小乖他们说过毛毛部落有很多的刺牙兽,可这会亲眼看见,有几个兽人还是觉得吓死个兽人了,直接没顶住,往一边倒了下去。

被毛毛部落圈养起来的刺牙兽长得十分好,林子里的刺牙兽背上的毛很长,也不怎么肥,长长的一只,因为它们和兽人们一样,也不能顿顿都吃饱,有时候拱个地根,拱老半天,才拱出一两个,都不够它们塞牙缝,饥一顿饱一顿,时不时还要被呜呜兽和黄毛兽追得到处跑,想不瘦都难。

可兔阿叔他们养的刺牙兽顿顿都能吃到饱,因为吃的好,刺牙兽肥得要命,毛发短,身子圆,看着肉嘟嘟的,个头比寻常刺牙兽都要大上不少,脚阿伯他们看得那叫一个羡慕。

再走,哎呦不得了了,这什么路啊!毛毛部落怎么这么干净?而且部落里竟然一点尿味都没有。

到了祭台,猫阿鱼他们又看见一群小崽子在那儿玩,个个虎头虎脑的,祭台上竖立着一根根高高直直的木桩子,有四五米那么高,还水桶那么粗。

说实话,那木桩滑溜溜的,连抓的地方都没有,猫族和蛇族以及虎族、豹族这些爬树比较厉害的兽人想爬上去都有点困难,可是猫阿鱼却看见十几个兔族的小崽子用两条小短腿圈住那根柱子,然后身子一拱一拱,刷刷刷的就爬了上去,是真的刷刷刷,毫不夸张。

兔族的兽人不是不会爬树的吗?

再扭头一看,旁边有好些小崽子在跳来跳去,手里还拿着像草藤一样的东西,猫阿鱼也不知道他们拿的是什么东西,可那几个小崽子方才他从河对岸过来的时候,就看见他们在跳了,这个他们走到祭台了,他们还在跳,不累的吗?

再抬头看看,蛇族和狗族的几个小崽子悬挂在云梯上,悬了大半天了也没见他们掉下来,这么厉害的呀?手臂都不会酸还是咋的?

毛毛部落的小崽子们到底是怎么回事?这么溜的。

再往旁边地上一看,脚阿伯他们心里顿时又是一阵酸溜溜。

毛毛部落的这帮小崽子过的真他雌父的滋润,祭台旁边放着好几筐炒过的野板栗和黑黑果,那板栗裂开着口子,漏出里头黄黄的果肉,夜葡萄也是大大的一串。

小崽子们玩累了就过去吃两口,一旁箩筐里满是板栗皮,也不知道是干了多少才能干出那大半框皮。

毛毛部落这是食物多到已经能随便吃的地步了啊!要是换成他们部落,这些东西是得拿来当成饭吃的。

蛇阿伯抹了把汗,在林子里看见那个在树上劈叉蛋不疼的小崽子时,他还以为就那小崽子肉多,现在看见这些小崽子们一个赛一个的壮,他心惊肉跳。

毛毛部落什么实力,已经不用多问,也不用看了。

一个部落过的好不好,实力强悍不强悍,看那部落的小崽子们长什么样,数量多不多就能知道了。

因为部落实力不强悍,就无法捕捉到足够的猎物,兽肉不够吃,小崽子们就很难长大,也很难长得好,部落里的小崽子就不多。

反之亦然。

毛毛部落的兽人本就已经很多了,结果他们还有这么多的崽子,等这些崽子一长大,毛毛部落怕是又要强大不少。

蛇阿伯他们看得心惊胆战,但是蛇阿跳他们之前来过毛毛部落了,因此这会儿显得很平静,这会儿天气热,在祭台上玩的崽子都还不算多,要是毛毛部落的小崽子都来了,那才叫一个恐怖,呼啦啦的,能有一大帮。

秦自衡很快就被狗大骨叫来了,蛇族部落和猫族部落这些部落的兽人被安排住到了大竹屋里,大竹屋不够住,就一部分住在祭台上。

照旧还是搭棚子。

毛毛部落的兽人对蛇阿伯他们的到来,表示很欢迎,特别是看见其他部落一惊一乍的满脸羡慕的看着他们的时候,老族长和阿水他们还感觉挺自豪,也感觉特别的高兴,对蛇阿伯和猫阿鱼、狼阿灰他们愈发的热情了。

隔天早上,秦自衡带着其他部落的兽人出发去了小平原,教他们怎么开荒,然后怎么种地,种的时候盖多少土才合适,何时种,长什么样的时候该追肥,白棒子怎么样就能收,收了之后又该怎么保存,又该怎么做成吃的,而长耳兽、刺牙兽怎么养,怎么抓,他也一一说了。

房子怎么做,他也一一说了,甚至还带着他们亲自搭了一间。

其他部落的兽人也是有什么就问。

这开荒一定得把草根捡上来吗?

秦自衡说:“对,不捡上来这些草根很快就会发芽然后重新长出来,种下去的地瓜甚至还会被草根会戳破,所以必须捡。”

“哦,懂了懂了,那这肥也必须得追吗?不追行不行。”

“不行。”

“那我们不做茅坑,急的时候就直接跑地里去拉,这样我感觉很方便,都不用挑了,秦自衡,这样行不行?”

“哎呀族长,论聪明还得是你啊,你这法子真不错,这样确实是省事多了,到时候急了直接跑地里,蹲白棒子根和地瓜窝窝里拉,我们又能舒服,又能直接给白棒子给地瓜追肥,都不用挑了,好啊!”

其他兽人闻言,还赞同点点头,似乎都觉得这么做能行,也方便。

那会儿他们一大帮兽人站在秦自衡家的白棒子地里,那地里的白棒子已经收回去了,白棒子杆也砍回去了,白棒子叶也被族人们剥下来拿去喂鱼了,地里空荡荡的,就稀稀拉拉长着一些草,秦自衡拿着锄头在演示怎么种白棒子,又怎么种地瓜。

猫小树跟着,他听见狼阿灰和他的族人这么说,立马道:“秦自衡最聪明,要是这样能行的话,秦自衡早这么干了,你们都不聪明,所以你们这个法子肯定不得行。”

狼阿灰说:“为什么不行?”

猫小树那里知道,他立马扭头去看秦自衡,秦自衡却没有要帮他的意思,只是笑着看他。

羽族部落,猫族部落以及脚脚部落在毛毛部落住了大半个月才返程回去。

路过熊族部落,他们又跑熊族部落里逛了一圈,熊一脚他们没有拒绝,毕竟如今他们部落虽是比不得毛毛部落,但绝对比其他部落好多了,干干净净的,田里的地瓜还没有收,脚阿伯他们到的时候,熊阿花她们正在地里挖地瓜,而熊一脚他们则在自家一楼里挖地窖。

熊一脚家已经被收回来的刺毛瓜跟座小山一样,推在一旁。

其他部落的兽人看了眼,心里很是羡慕,他们抵达毛毛部落的时候,毛毛部落的刺毛瓜大部分已经收放地窖里了,因此他们没有在毛毛部落看见堆成山的刺毛瓜,只看见兔白家房梁上挂着多多的白棒子。

这会儿看见熊族部落这里一堆刺毛瓜,那里一堆刺毛瓜,又看见高高的吊脚楼,心里无比的震撼。

他们去吊脚楼里逛,之后也没多呆,在熊族部落逛了一圈,便离开了。

那会儿离雪季只有差不多两个月,考虑到去年雪季提前了,而今年是否还会提前秦自衡不知道,但为了以防万一,他还是早早的就让大家把地瓜和地根这些都收回来。

而如秦自衡所预料的一样,今年雪季照旧的提前了。

毛毛部落食物充足,准备充分,即使雪季提前到来,可他们家里有粮,床上有被,但也不用怕。

但是其他部落就遭了。

脚脚部落。

脚阿伯带领换盐队返回到部落的时候,大雪已经下得很大了,他出发时有跟族人们说过,要是虎牙愿意的话,他可能会带换盐队前往毛毛部落一段时间,因此他们回来晚了,脚脚部落也没有担忧。

脚阿伯回到部落的当天,就敲响了木棒子,将族人们召集起来,将学到的一字不漏的都跟族人说了。

大雪哗哗的下,寒风也吹得很猛,脚脚部落的兽人却依旧还穿着热季穿的兽衣,胳膊大腿全露在外头,脚上光溜溜的,有的冻得牙根子直打颤,有的弓着身子一直在抖。

脚阿伯抬头往族人身后看,他们的身后是错乱矮小的木屋,屋里烧着火,小崽子们没有跟大兽人来集合,而是呆在四处漏风的,连老鼠来了都得连连摇头的木屋里。

他们蜷缩在火边,即使烤着火,他们还是冷得瑟瑟发抖,脚丫子上什么都没有,他们左脚踩着右脚,右脚又踩着左脚,不停的搓来搓去,希望这样能让脚丫子暖和一点。

但明显他们这番是徒劳的,因为他们还是冷得面皮发青,鼻涕直流,脚丫子也冷得阵阵发疼。

脚阿伯看着这一幕,又不自觉的想起毛毛部落那帮圆滚滚又壮得要命的小崽子,心里难受得不得了。

脚阿放今年没跟着出去换盐,他负责留部落里捕猎,这会儿听着脚阿伯说了半响,刚开始他是很高兴的,但慢慢的,他神情落寞了下来,脸上不再是激动的神色。

“族长,其他部落什么情况,我不知道,但是那个什么养殖和种植,我们可能弄不了。”此话一出,其他兽人都看向他,怔了怔,想说为什么他们不能弄,但很快的他们就懂了。

脚脚部落就住在石山上,那山顶很平坦,但山体很陡峭,这般野兽确实是上不来,但他们的领地都是石头山。

而石头山一般都有什么特征呢?

那就是到处都是石头,所以即使他们领地里的山头一座连着一座,但能种东西的地方却很少,这就意味着他们没有地方来开荒,开不了荒,自然而然的就种不了地。

石头山上草木少,这也就意味着他们无法养殖长耳兽和刺牙兽。

脚阿石想了想,说他们脚脚部落山头多,一座山上可能能种东西的地零零碎碎的加起来就三四亩,但他们多种几座山头,不就行了。

一座三亩,那么十座就是三十亩了。

但三十亩算什么?又能种得了什么?要是在现代,种上高产的农作物,再洒点化肥,那么三十亩,也能种出不少粮食,也足够养活一整个部落。

但兽世的白棒子长的并没有现代经过改良的玉米大,刺毛瓜也没有十来斤那么重,所以三十亩,种出来的粮食哪里够一个部落吃。

况且种的远了,他们就不能时常去巡逻,那么种出来的白棒子和地瓜,刺毛瓜这些就有可能被地鼠或者唧唧兽以及长耳兽这些给吃掉,糟蹋,所以到头来,也收获不了什么。

既然种不了地,养不了东西,那就继续去打猎,可打猎也并非长久之计,因为脚脚部落领地里的猎物实在是太少了,甚至可以说是一年比一年少。

脚阿伯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他只是记得,他还小的时候,他们部落领地里的山头树木还是有一些,并没有像最近几年这么少,最近几年有些山头上几乎都光了,没什么树。

当初利齿虎兽人带领其他兽人选择在这个地方落脚,就是因为这个地方可以躲避野兽,猎物也充足,但是兽人们不懂什么叫‘保护环境’,也不知道什么叫环境变化,和可持续发展,他们天天要炖肉,雪季要烧火,木屋要搭建,用寻常木头搭建出来的木屋风吹日晒没两年就腐朽了,又得重新去砍柴来搭建。

兽人们也都知道,小树枝烧的快,大树枝才能烧的久,产生的火星也才够暖,而脚脚部落山头上的树木小,树枝更是小,所以他们都是整棵整棵的砍伐,不知道去砍树枝,他们山头土壤贫瘠,草木长的并不快,一代一代下来,山里的树就越来越少了,猎物也越发的难捕。

脚阿伯知道原因,也有想过让族人们不要整棵整棵砍,可他们山头的树少又小,那树枝也不大,光是砍树枝的话,压根不够他们烧。

那不烧行不行?

不行,因为他们要吃饭,雪季要取暖,零下四十多将近五十度的天气,即使他们兽人比较抗冻,不烧火也熬不过去。

那能不能去和其他部落换些柴火?

拿什么去换?每年换完盐,剩下的兽肉都不够他们吃,他们还能拿什么去换?

海族部落能用盐去和其他部落换柴火,那是因为他们的盐取之不尽用之不竭。

脚脚部落领地树少草少,猎物少,他们没有兽皮兽肉,自然就无法效仿海族部落。

如今脚脚部落是进也不能,退也不能。

以后该怎么办?脚阿伯想不到出路。他本来就很烦,去了毛毛部落后,在见识了毛毛部落的衣食住行,他越发的感到悲哀。

要是以前,脚阿伯不会觉得他的族人这么过日子有什么问题,因为每个部落的生存条件都是一样的——他们要忍饥挨饿,雪季都会被冻,雨季、热季都得躺在潮湿的地上睡觉,他们都得住在矮小的木屋里,生火的时候,都得被烟呛得眼睛睁不开。

每个部落都是这样,所以他不觉得苦,其他兽人也不觉得苦。

可去了毛毛部落一躺,在那个宽敞、明亮的竹屋里逛了一圈,他们心里就很难受了。

那种难受不是眼红,而是一种深深的无力感和失落感,这种无力感让他们感到无所适从,毛毛部落的兽人努力的干活,然后就能过的那么好,可是他们呢?

他们过着这样的日子,养的小崽子小得跟只地鼠一样,老兽人瘦巴巴的手背跟黑黝黝的腊肉一样,是他们不努力的结果吗?

不是,他们已经很努力了,他们每天都会出去捕猎,会为了一只长耳兽从这座山头追到隔壁的隔壁的隔壁的山头,他们累得呼吸都要喘不上来,却改变不了这种生活。

而这种生活,只要他们还呆在这里一天,那么他们就还要继续过这种日子,甚至在他们走后,他们的崽子,他们的孙子,还要继续继承他们的苦难

他们该怎么办?

羽族部落也面临着这个问题,他们安全区太小了,没有那么大,他们一旦从树上下来住到地上,那么他们兽人多,气味浓,野兽很容易就能闻到,到时候它们闯进部落里来怎么办?

在毛毛部落时羽阿爷是有跟秦自衡仔细说了他部落的情况的,秦自衡告诉他,可以做吊脚楼,这样野兽进到部落里也不怕,吊脚楼一楼尽量做高些,五六米左右,这个高度,呜呜兽就上不来了。

黑毛兽会爬树,但也不用怕,甚至还是好事,秦自衡告诉羽阿爷,他们可以在部落周边做几个瞭望塔,安排一些兽人守夜,黑毛兽一旦来了,巡夜的兽人立马就能通知族人。

黑毛兽通常不会成群结队,往往都是单独狩猎,兽人们躲在屋里,它想进屋里去,就只能顺着木桩子爬上去,这时候兽人在二楼可以拿长矛扎它,要是运气好,没准还能将它扎死,白得一顿大餐。

至于安全区小,就意味着开出来的地少,那可以扩大安全区,安全区变大了,还怕种不了地吗?

羽族部落山头少,可也够了,就是麻烦啊!明年其他部落直接就能开荒种地,他们羽族部落还得先扩大安全区,不扩大种了东西,很容易招来刺牙兽。

羽阿爷叹口气,但也没多失落,无非就是多辛苦一点,好日子就要来了,辛苦些也没事。

有兽人愁就有兽人欢喜。

猫族部落,蛇族部落,远方的狗族部落,和石山部落,狼族部落,这些部落大,山头也多,回去后,他们也没有歇,顶着寒雪在部落里溜达,兔圈要建在哪里,地要开到哪里,他们如今要做的就是规划,然后安心的等明年的热季到来,到时候他们就去开荒,然后他们就有数不尽的包子和一堆又一堆的刺毛瓜吃了。

刺毛瓜种他们已经从毛毛部落带回来了,白棒子种也带回来了,明年他们就也能吃到肚皮溜圆。

兔阿叔他们闻言赶忙跑回自己家,急匆匆的,拿了糖,拿了碗来,让秦自衡也给他们打,他们也要尝一尝。

豆浆热乎乎的,冒着浓浓的白烟,放了糖后也没什么特别的味道,豹阿奶喝完了,砸吧砸吧嘴,嘴巴里满满的都是豆香,大雪天天寒地冻的,来上一碗热腾腾的豆浆,别提多爽快了,她把碗递过去,让秦自衡再给她打一碗。

好喝,喝了身子暖乎乎的。

后来几锅豆浆全给他们干了个精光,有些兽人甚至还把锅刮得干干净净,豆水都喝光了,还做什么豆腐。

虎牙他们又跑回去拿了豆来,泡好了立马开磨。

磨好了,豆水煮开了,小崽子和阿水她们又凑过来,眼巴巴的看着锅里,秦自衡可不敢再给他们打了,怕豆腐又做不出来。

猫小树本来乖乖的坐在猫大美旁边,听她和猫大婶子他们说话,结果豆水煮开的时候,他却突然凑过来,对秦自衡说:“秦自衡,豆浆好好喝,你觉得好喝不好喝。”

他明显是醉翁之意不在酒,他问秦自衡好喝不好喝是假,想喝豆浆是真。

秦自衡站在锅边,他哪里听不出来,但他没有说,只是笑了笑,对猫小树说:“豆浆确实是好喝,不过真说起来,我还是更喜欢吃豆腐花。”

猫小树歪着头:“豆腐花?豆腐花是什么呀?比豆浆还要好喝吗。”他抱住秦自衡的手臂,微微晃了晃,说:“秦自衡,小树也想吃那个豆腐花。”

今天起来后就一直都在忙,午饭根本就没有煮,除了那几碗豆浆,猫小树什么都没有吃,秦自衡想他应该是饿了,打算去石洞里给他弄点吃的,结果海蓝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他身后,对他道:“秦自衡,我对那个豆花也挺感兴趣的。”

他都不知道豆花是个啥,怎么感兴趣,这么说无非就是听见秦自衡那么说,好奇了。

兔小土也凑了过来。

然后兔阿叔他们也过来了。

秦自衡知道,今天这豆腐肯定是做不出来了,老老实实的教他们做豆腐花。

豆腐花不难做,往豆浆里放卤水和木薯粉,煮好了晾一下,再熬点浓稠的糖水浇上去,豆腐花就做好了。

猫小树吃得十分陶醉,豆腐花入口即化,口感细腻嫩滑,没放其他多余的东西,都是天然的味道,豆香十分浓郁。

好吃,他立马叫了胖胖和小其,让他们快过来。

胖胖呼啦啦干了大半碗,然后激动的大声说:“哟,这个豆腐花有点不得了哦,比肉肉都好吃啊!”

猫小树说:“软软的,对不对。”

“嗯,好吃。”胖胖说。

小其他们也吃美了。

一帮小崽子更是喜欢得嗷呜嗷呜叫。

那天忙忙碌碌的,祭台那边的石磨和猫小树做的那个石磨就没停下来过,声音从早响到晚,几十个雄性兽人在轮流推着磨,石磨都被推得要冒烟了,柴火也是烧了大半天,烧了足足几十捆,全部落出动,结果忙忙碌碌一整天,硬是一块豆腐都没能做得出来,豆腐花和豆浆却是煮了一锅又一锅。

果果本来没有来,在家看亮亮,猫小山也没有来,积雪太厚,拄着拐杖走不太方便。

结果猫小河吃美了,硬是没想起她的伴侣和崽子,还是胖胖看见她坐在火堆边,拿着勺子吃了一碗又一碗,没有丝毫要端回去给伴侣和崽子吃的意思,胖胖又扭头去看猫大美和狗小草,这两个吃得笑嘻嘻的,什么侄子姐夫孙子孙女也好像都不记得了。

胖胖叹了口气,默默回石洞,拿了三个碗出来,也不玩了,他蹲在锅边守着,等第三批豆腐花做出来时,他抢先打了三碗,又淋了一点红糖水。

这糖不是秦自衡出的,是部落里的兽人出的,每家出一点,然后熬了一起吃,兽人们没那么斤斤计较,谁多打一点也不要紧。

胖胖把豆浆放篮子里,盖上厚厚的兽皮,然后提着,想给他那两个老表和瘸腿的姨父端去。

他这两个老表和姨父可怜了,他不惦记一点,还有谁能惦记他们呢?

猫小树问他要去哪?

他小大人似的说:“给果果哥哥送吃的去,雌父你在这里烤火不要乱跑,饿了就跟雄父说,晓得不?”

猫小树点点头。

胖胖提着篮子飞快的跑了。

猫小山在灶边烤火,他灶上也挂了三十来串腊肉,这两年雪季烤火的时候,毛毛部落的兽人都会顺便做些腊肉,然后留着热季和雨季的时候配着白棒子粥吃,腊肉有些咸,看起来虽然黑黝黝的跟木炭一样,但洗干净了吃起来会很香,跟着辣椒或者野葱炒,最是下饭不过了。

但熏腊肉的时候不能离开人,得时时看着,因为腊肉腊个几天就开始出油了,要是下头的的火没看好,烧得太猛了,火苗串上去,腊肉就有可能被烧着,现在大家的石洞可不再是空荡荡的,什么家具都有,一旦烧起来可就完了。

因此猫小山一整天都守在灶边,果果和亮亮在床上玩,胖胖手腕上挎着个小篮子从外头风风火火跑进来。

猫小山还以为是豆腐做出来了,立马对他招手,待胖胖到了近前,猫小山拍去他帽子的雪,他的双手烤了大半天了,非常暖,于是他又伸手捂了捂胖胖凉嗖嗖的小脸蛋,然后才往篮子里看。

不过篮子上头盖了一张小兽皮,里头装了什么猫小山也没看见,他笑着问胖胖:“这里面是豆腐吗?你姨姨呢?她在忙啊!”

胖胖说:“对。”忙着吃豆腐花呢!

猫小山在腿上拍了一下,又往石洞外看,洞外寒风呼啸,雪花夹着寒风吹得到处都是,周边都是白茫茫的一片,这种时候站在外头不知道该多冷,他语气满是悲伤,说:“都怪姨父没用,才让你姨姨这种天还要那么忙,你姨姨辛苦了。”

胖胖:“……”

应该也不算辛苦吧!

他姨姨早上到了那边,就一直在和蛇奇阿伯以及其他雌性兽人和亚兽人们谈天说地,天地说完了,又说刺牙兽,说完刺牙兽又说长耳兽,说得口干舌燥的还打发他去端水,后来吃豆腐花的时候,还嘎嘎笑,他是看不出来哪里辛苦。

胖胖把篮子放桌子上,说:“豆腐还没有做出来,这个是雄父做的豆腐花,老表,姨父,快过来吃,不然等会儿凉透了就结冰咯。”

果果立马从石床上下来。

亮亮也下来了,穿好鞋子后她就想去抱胖胖,胖胖躲开了,绕到桌子另一边,不给她碰。

亮亮撇了下嘴:“胖胖哥哥坏。”

胖胖不理她。

猫小山看见篮子里的三碗豆腐花,嫩绿的豆花上是褐色的红糖,看着就好吃,有三碗,可见胖胖谁都没忘。

他敲了亮亮一下:“哥哥哪里坏啊!这么冷的天还给你送吃的,你还说他,那你就不要吃了。”

亮亮赶忙抱紧碗,躲到一边去了。

胖胖回来的时候,猫小山拄着拐杖一瘸一拐的跟在他旁边,果果也把亮亮背来了。

一碗豆腐花哪里够吃,不来的话他们就没得吃了,这会儿别说下雪了,下鸡蛋大的冰雹都得来啊!

猫小河看见他们来了,还眨了眨眼,赶忙迎上去,诧异的问猫小山:“你们怎么来了?灶里的火你灭了没有?”

“灭了。”猫小山幽怨的看她,这伴侣真是不得行了,有好吃的都没想起他们来,还得是胖胖啊!这小子他没白疼。

豆腐花不止大兽人们喜欢,就是小崽子们也很喜欢,阿绿他们都想好了,这个雪季,他们要天天喝豆浆和豆腐花,真的是太好吃了。

秦自衡看见大家扛过来的柴火都烧完了,青豆也都磨完了,忙忙碌碌一整天,豆腐却一块都没做的出来,很心累。

但第二天还得做。

当天晚上回去,兔阿叔他们每个石洞都泡了不少青豆,阿云泡了一桶,阿迪在旁边说:“要不再泡一桶吧,不然明天怕是又不够吃。”

阿云诧异的看他:“你今天喝了三碗豆浆,四碗豆腐花,还不够吃?”

“怎么够吃呢?那个什么豆浆的喝下去尿一泡就没了,豆腐那么好吃,三碗哪里够。”

小迪躺在兽被下,笑眯了眼,对阿云说:“阿娘,泡多多,小迪还要吃多多的豆腐花。”

阿云想起豆腐花那滋味,也忍不住,说:“那好吧,其实我也没吃够。”

家家户户都想着多泡点,明天好吃个够。

隔天天一亮大家就成群结队往猫小树石洞那边去。

有的提着黄豆,有的扛着柴火,有的还拿着糖。

路上阿水东张西望,问旁边的兽人:“其他兽人都在,阿木呢,怎么不见他。”

狗阿奶好笑的说:“他的崽子小土昨天应该是豆浆喝多了,晚上尿了床,刚才来的时候,我叫阿木了,他说让我们先来,他得给小土洗一下兽裤,然后等会儿顺便拿过来烤。”

大家又笑呵呵,雪花纷纷,但她们似乎一点都不觉得冷。

小崽子们也是一蹦一跳的跑在前头。

第二天豆腐总算是做出来了,可怎么吃呢?直接吃吗?

秦自衡说:“也可以直接吃。”

虎牙一听,当场就拿了一块起来尝,而后神色有些失落。

豆腐确定是可以直接吃,但直接吃除了浓郁的都香味,就没什么味道了,不香又不甜。

其他兽人尝了一下,也有些失望。

猫小树刚才以为豆腐好吃,拿了大大的一块,都没切,八/九斤重,两手捧着,结果这豆腐一点都不好吃,他顿时苦了脸,不知道该怎么把这大大的一坨给干完,他说:“秦自衡,这个豆腐不好吃。”

秦自衡笑道:“这样吃肯定就不好吃了,是不是没有味道。”

大竹屋这边,当初建的时候秦自衡让虎牙和狗一下他们做的很大,有一百九十多平,还用竹子隔开做了不少房间,又做了不少柜子和上下铺放里头。

做房间很麻烦,小崽子们还小,睡在一起无所谓。

但像狗阿爷、狗阿伯他们就不能直接睡一起了,虽说他们是老了,但也是雄性,他们自然不能和狗阿奶和狗小短他们睡一起。

而且小崽子们再大一点后,也不适合再睡一起了,毕竟雄雌有别,所以秦自衡做了好多个房间,雄性兽人睡左边六个房间,雌性兽人和亚兽人则睡右边六个房间,平日睡的时候他们是分开的,但吃饭的时候他们会一起吃。

这会狗小短他们已经吃饱了,有的乖乖的在屋里烤火,有的钻兽被底下去玩耍,有的跑外头去了,不知道是跑哪里去串门了。

狗阿伯不知想起什么,说道:“今年狼族部落送来的那个镰刀和柴刀可真是好用,有了镰刀,割草就不费劲了,明年没准我们还真的能多种一些圆圆豆。”

要是拿骨刀割草,割一早上,他们才能割十一二捆,但要是镰刀的话,割两个小时,他们就能割十来捆,剩下的时间,他们就能拿来伺候地里了。

一说起这个狗阿奶就来劲儿,立马说:“可不是,特别是那个镰刀,拿骨刀去割草的时候,得使劲的砍,砍好几次草才断,可拿镰刀划一下,就能把一大把的草给割下来,当真是神奇。”

雨季狼阿灰他们来毛毛部落学习的时候,顺带把镰刀和柴刀带了过来。

这是去年虎牙让他们做的。

因为镰刀难做,一整年他们就只做了三百来把,柴刀也是这么多,带来的柴刀和镰刀秦自衡当天就分了下去,每家一把镰刀一把柴刀,等后面狼族部落把所有的刀都打出来了,再每个石洞多分两把镰刀。

这镰刀怎么用,兽人们哪里懂,秦自衡用骨刀削了一个棍子做手柄,又拿刺刺树钉把镰刀弄好,就带他们去了草地里,然后在他们跟前示范了一次。

以前兽人们割草,那都是左手抓草,然后右手拿骨刀哎呀哎呀的一顿猛砍,龇牙咧嘴、面目狰狞累得气喘吁吁,才能割够一捆草,可他们见秦自衡右手一动,一抓草就被他割了下来,眼珠子差点飞出去,都以为自己看错了。

猫小树当场就说:“秦自衡,小树会了,小树也要来一下。”

秦自衡把镰刀递给他,猫小树割了几下,感觉轻松极了,刷刷刷的就割了一排。

兔雨看得心热乎:“小树,给我也来了一下。”这一割,兔雨好像就上瘾了,停都不愿停。

老族长说他也想来一下,兔雨还假装听不见,气得老族长想上去揍他,猫小树说:“兔雨阿哥拿的是小树的镰刀,老族长,你想割的话,你家不是也有吗?”

老族长恍然大悟,其他兽人本来排着队想体念一下用镰刀的乐趣,结果听见猫小树这么说,赶紧回去拿了镰刀来,然后刷刷刷的就是一顿割。

他雌父的,这刀不得了,他们都割了好几颗捆草了,竟然一点都不累,这可怎么是好,不累就不怎么饿,那家里那么多吃的,岂不是要浪费了。

哈哈哈……

试完镰刀,大家又去试柴刀。

秦自衡也不知道柴刀有什么好试的,反正那天直到大半夜他起来,他还听见部落那边传来当当当的砍柴声,听着甚至还很密,看来是不止一个兽人在砍柴。

隔天秦自衡问他们怎么回事,怎么砍柴砍到大半夜。

狗大骨高兴的说:“没办法啊!这柴刀太好用了,试一次后完全停不下来啊!”

秦自衡:“……”

就一把柴刀,何至于此。

狼族部落的兽人在镰刀和柴刀做出来的时候,就摸索着自己用了,他们感觉也很好用,还打算帮毛毛部落打完后,他们也打些出来,跟其他部落交换。

蛇族部落,羽族部落,以及远方的狗族部落和猫族部落这些部落看见柴刀和镰刀这么好用,也是非常的心动。

他们自己上手试了一下,其实骨刀砍柴也行,也足够锋利,但骨头不比铁重,也没有长长的手柄,骨刀说白了,就像重一点的水果刀,水果刀砍柴能有柴刀好吗?

肯定是没有的。

这些部落现在还没有搞养殖,镰刀有没有也无所谓,但柴刀他们却是时时刻刻都能用得上的。

磨刀不误砍柴工,要是他们有了柴刀,又有了长尾兽,那以后他们存的柴火肯定就能更加的多,雪季就能烧更多的火了。

脚阿伯当即就问狼阿灰,这柴刀怎么换?

狼阿灰想了想,柴刀做的并不难,用的铁也并不多,他说四张兽皮。

脚阿伯还不知道长耳兽有多能生,闻言还心想,有点贵,要是想让族人们都用上的话,起码得存四五年的兽皮。

脚阿伯立马对狼阿灰道:“那你们这几年打一些出来,等以后存够了兽皮,我们就跟你们换。”

羽阿爷说:“到时候我们也换,不过我们得先存些兽皮,但应该不会很久,要是明年顺利的话,我们就能养长耳兽和刺牙兽了,大后年应该就能存很多兽皮了。”

猫阿鱼不甘示弱:“我们也换,狼阿灰,你们回去后多打些出来,不然到时候不够换,反正柴刀留着也不会坏。”

秦自衡那会儿已经不在了,带着猫小树和虎牙去找石头了,他是想顺道跟族人们说一下,柴刀、镰刀用久了会钝,钝了之后该怎么磨,他想着这会儿大家都在,干脆示范一次给他们看。

但不是什么石头都可以拿来磨刀的,河边或溪边那些天然的石块,像砂岩或花岗岩这些石头质地粗糙的,才能拿来磨刀。

因此那会儿他已经走了,在河道下游找石头,胖胖本来在和兔小土、狗小短他们在地里烧地鼠洞,打算逮几只地鼠打打牙祭,听见脚阿伯他们这么说,胖胖想了想,走过来仰起小脑袋对猫阿鱼他们说:“猫阿伯,你们为什么要等几年后才换?”

猫阿鱼见他说话,蹲了下来,轻声告诉他:“因为我们要存兽皮啊!”

“胖胖知道呀,不过你们可以先拿柴刀回来用啊!狼阿伯刚刚不是说了吗,这个雪季他们也会打铁,一整个雪季,应该就能把欠我们毛毛部落的柴刀和镰刀都给打完,他们打完我们的刀,就可以给你们打了。”

“然后等换盐的时候你们让他们带出来,然后明年你们就可以用上柴刀和镰刀了,至于兽皮,你们可以后面再给啊!这样你们部落的族人就不用等好几年才能用上柴刀了。”

“就像海族部落,两百多只长尾兽,用盐石换的话,要几百兜精盐他们才能把两百只长尾兽换回去,可几百兜精盐他们哪里能一下子拿得出来,要是他们也等有那么多精盐才来和我们换长尾兽的话,今年他们哪里有长尾兽用哦。”

“这些精盐,他们可以慢慢给我们,脚阿爷,你们也可以先拿柴刀回来用,后面有兽皮了再给狼阿伯送去就好了,不然要是你们捕猎不厉害,那岂不是等你们都去见兽神了都还用不上柴刀啊!”

“而且有柴刀了,你们开荒做猪圈就方便很多了,做猪圈和房子用的都是大大的那种坚木,这种木头可难砍了,上次胖胖和雄父他们去砍,砍大半天才砍得十几棵呢!这还是胖胖有力气才能砍得这么多,没有力气一天也就能砍三四棵,有柴刀的话会好很多,大家也就不用那么辛苦了。”胖胖说。

猫阿鱼和脚阿伯他们闻言眼睛先是一亮,是啊,胖胖说的没错啊,这一点他们怎么就没有想到。

看看海族部落,今年就用上长尾兽了,要是他们筹够精盐才来换长尾兽的话,今年他们还有力气嘻嘻哈哈吗?

那肯定是不能啊!

猫阿鱼他们正高兴,打算问一下狼阿灰这样行不行,狼阿灰先摇头对胖胖说:“这样不行。”

猫阿鱼他们顿住了。

胖胖仰着头看他:“为什么不行,阿伯说说,这可是利国利民的好政策。”

什么利国利民狼阿灰听不懂,也不明白,他看着猫阿鱼他们道:“也不是我不信任你们,而是今天我们狼族部落要是先把刀给你们了,明天你们反悔了不给我们送兽皮、兽肉了,那我们该怎么办?”

羽阿爷赶紧说:“怎么会不给呢,这个你放心。”

狼阿灰不放心,他看着在场的各部落族长,说道:“我说句不好听的,羽阿爷,阿鱼,脚阿伯,你们都是族长,每年出来换盐石我没少和你们打交道,大家都是互相认识的,也都懂对方是个什么样的兽人,我是信你们的。”

“但是你们要打猎,不对,明年要是你们搞那个养殖的话,你们就不用去打猎了,可是柴火你们肯定也得去砍,而且也得出来换盐石,林子里野兽多,谁都不知道你们路上会不会突然遇见野兽。”

“要是哪天你们突然去见兽神了,你们的新族长谁来担任我不知道,他这个兽人怎么样我也不知道,他万一要是不认账了,我找谁要兽皮兽肉去?海族部落和毛毛部落交好,所以毛毛部落不怕他们反悔,也不怕他们不送盐石,而且毛毛部落兽人多,也不用担心他们会赖,海族一赖他们就可以直接打过去,把盐石拿回来。”

“可是我们这几个部落的兽人差不多都一样,要是你们赖了,我很难打赢你们,那我们狼族部落岂不是要亏了。”

这话没说错,且句句在理。

即使猫阿鱼他们真的很想要柴刀,但他们也无法反驳狼阿灰这些话。

他们哪里能保证以后的事,就算现在他们已经有看中的继承人,但这兽人以后当了族长,还能不能像如今这般好,他们也无法保证,因为人心易变啊!

兽世这里没有什么节日,平日兽人们几乎很少会凑一起吃饭,但偶尔也有例外,像虎大牙,他要是宰了刺牙兽,那宰的那天,他会叫虎山和海蓝他们过去一起吃一顿,也会叫几家平日和他关系比较好的兽人一起吃。

每年雪季,秦自衡,猫大美,猫小山他们三家总会凑一起吃几餐。

因为猫大美喜欢热闹。

前几天在猫小河家吃了,今天在猫大美家吃,中午猫小树和蛇奇就过去帮忙了,晚饭做的很丰盛,有肉有素。

猫大美还晒了不少菜干,拿来跟着青豆以及排骨炖,十分好吃,咕咕兽也杀了好几只,蛇奇还煎了两盘豆腐,炒了一盘酸笋,猫大美怕不够吃,又炒了一大锅的刺牙兽肉。

猫大美和狗小草就两个兽人,平日不忙的时候她们就会杀些长耳兽和刺牙兽放食洞里,留着忙的时候吃,咕咕兽很少宰,所以今儿杀的咕咕兽都有些老,但是炖起来很香,肉也特别的有嚼劲,甚至还一点都不柴。

菜摆了满满一大桌,火盆被推到了桌子下,大家围着桌子坐,外头寒风呼呼的,倒也不觉冷。

三家人凑一起,刚好坐满一桌 ,外头气温低,炒炒很容易凉,但桌子底下放了火盆,暖烘烘的,菜也没凉那么快,可以慢慢吃。

猫大美先给胖胖夹了个大鸡腿,又给亮亮夹了一块,给亮亮夹完了,她又给小其和果果夹,尽量做到雨露均沾。

其实亮亮更小,甚至就坐在她旁边,按道理她应该先给亮亮夹才对,但说实话,四个孩子中,猫大美最疼的就是胖胖。

因为胖胖是她看着长大的,她之前没少帮着照看,而胖胖会经常来看她,有点好吃的就给她送,嘴巴也甜,也会来事,甚至还会经常亲她,有时候还会逗一逗狗小草,把狗小草逗得直笑,猫大美和狗小草根本承受不住,疼胖胖疼得要命。

猫小河无奈的说:“阿娘,让他们自己吃吧,几个孩子呢,你哪里夹得过来。”

猫大美点点头,一边吃饭一边看着秦自衡,说:“昨儿老族长和你兔阿叔过来了。”

过来做什么懂的都懂,只有猫小树不懂,但他也不问,忙着吃肉呢!

兔雨和狗小草接触了整整一年了,他十分钟意狗小草,前段时间不忙了,他就向兔阿叔说他想和狗小草做伴侣。

兔阿叔和老族长前儿找过来,跟猫大美商量了一下,该怎么办。

兽世没有什么三媒六礼,要是换成其他兽人,兔雨可以直接把对方带回他的石洞,睡一觉,就直接成伴侣了,兽世就是这样,简单又粗暴。

不过狗小草不一样,她没有雄父了,她现在和猫大美住一起,她要是去了兔雨的石洞,那猫大美怎么办?

她是要自己住,还是要去和猫小河或者是和猫小树住,又或者是要跟狗小草一起去和兔雨他们住,得问问。

猫大美如今虽然说还没有老到不能动弹的地步,她能自己照顾自己,但是她有十来亩地,又一帮子家禽,狗小草一旦走了,她一个兽人的话肯定忙不过来。

兔阿叔来的时候便对猫大美说:“你和小草一起过来跟我们住吧!然后地里的活也一起做,你看成不成?”

猫大美想了想,有些不太愿意过去,跟女婿住一个石洞没什么,反正女婿也是半个儿,但老族长是雄性,她过去就不方便了。

兔阿叔见她犹豫,显然也想到这一点了,他们那个石洞没有房间,狗小草是晚辈,躺一个石洞没什么,但猫大美和老族长算是同一辈人,就不行了。

他想了会儿,主动问猫大美,要不就让兔雨过来住,他和老族长自己住那边。

猫大美问兔阿叔舍得吗?兔阿叔就一个崽。

可有什么好舍不得的,都是一个部落的,天天都能见,只不过是不在一口锅里吃饭罢了。

老族长也说,他们如今才七十多,还能再活六十多年呢,等真的干不动了,两家再住到一起去,到时候要是觉得石洞住着不方便,就做竹屋,再弄几个房间就行了。

毛毛部落的兽人有的已经住竹屋里去了,不过大部分还住石洞里,像阿迪家,以前阿迪要和他大哥,小弟小妹,还有雄父们挤在石洞里一起睡,后来阿迪他大哥带着伴侣去住竹屋了,小弟小妹找了伴侣,也各自出去住了,如今石洞里就只剩阿迪和他伴侣,还有雄父和小崽子。

石洞里夏天住的凉快,雪季住的话就不太方便了,但毛毛部落有些兽人还是喜欢住石洞。

猫大美拿不定主意,想问问秦自衡,虽是没住一起,但有什么事,不止猫大美,就是猫小山他们,都习惯先问问秦自衡,让他拿注意。

秦自衡问狗小草怎么想?他说:“你若是想过去和兔雨住也可以,阿娘你不用担心,我和小树可以照顾她。”

猫大美不是爱搞事的兽人,她不会乱做主张,也不会自己起的早,就一定要大家也早起,相反她还比较‘通情达理’,有时候见秦自衡杀咕咕兽,头不要,她觉得浪费,但她不会说,更不会乱插手,每个兽人有每个兽人的活法,她知道,所以即使觉得浪费,她也不会说。

所以若是把她接过来跟着一起住,秦自衡并不排斥,当儿女的,有赡养父母的义务。

狗小草没有任何犹豫,直接摇了摇头,说:“我想留石洞里,我舍不得阿娘。”她跟猫大美住了十几年了,哪里舍得离开猫大美。

秦自衡也看出来了,狗小草是个十分恋家的兽人,也十分看重亲情,平日没活干,她最喜欢跑来找猫小树和猫小河。

他说:“你既然不想离开,那就按兔阿叔说的做,让兔雨过来,等以后兔阿叔和老族长做不动了,再把他们接过来住一起也是行的。”

狗小草点点头。

猫小树高兴的说:“那兔雨阿哥什么时候过来?到时候我们这边就热闹咯。”

猫大美和狗小草又看向秦自衡。

秦自衡:“……我明天去跟兔阿叔说。”

隔天傍晚,兔雨就大包小包的搬过来了,他笑吟吟的,整个人如浴春风。

胖胖蹲在自家石洞门口,看着他来来回回的搬东西,又见他笑得十分鸡贼,上下两排牙齿明晃晃的,像个大傻子,胖胖感觉没眼看,叹了一声干脆眼不见心不烦,扭身往石洞里去了。

老族长却很高兴,他就一个崽子,是毛毛部落里唯一的老光棍,现在光棍找到伴了,他比谁都高兴,说要请族人们吃一顿,还特意叫虎牙和海蓝,以及狗大骨几十个雄性兽人去帮他宰长耳兽和刺牙兽。

隔天祭台上搭了三十来口锅,出锅的兽人都是和兔阿叔混的比较好的,锅里炖着肉,炊烟袅袅,整个祭台都是香喷喷的,兽人们围着锅坐成一圈,吃得十分高兴。

每次一起吃的时候,他们都显得很亢奋,大概也是觉得这般比较热闹。

兔族和狗族的兽人也都被请来了,老族长真的是高兴,光是长耳兽他就宰了二十只。

大家吃得很热闹,寂寥的雪季都因为欢声笑语而多了几分生气。

小崽子们吃饱了还在一旁跑来跑去的玩,这几天比之前还要冷,做豆腐花那时候虽然也冷,但没有今天冷,而且那会儿秦自衡在干活,忙来忙去的,手脚还算暖和,这会儿光坐着,即使锅下还生着火,秦自衡还是觉得冷。

虎山他们围着老族长说话,好像一点都不觉得冷,笑呵呵的,说:“虎大哥,这会儿你放心了吧。”

“对啊!之前你总担心兔雨那小子不找伴侣,现在他找伴侣了,你可以安心了。”

老族长嘎嘎笑。

兽人们真是抗冻啊!这种时候还能笑得出来。

秦自衡一点都笑不出来,因为真的太冷了,哪怕他穿的很厚,还披了斗篷,但寒风好像无孔不入,他的双脚还是被冻麻了,手指也僵硬得连筷子都差点握不住。

这一顿饭也不是非吃不可,但不来又不太好,胖胖坐在他旁边,看见他一直抖,主动帮他夹了肉,然后十分担心的问他:“雄父,真的有那么冷吗?”他喝了肉汤,都快热冒汗了都。

秦自衡说:“雪下太大了,等会儿雄父先回去,你在这里看着你雌父,别让他脱兽衣。”

胖胖拍着胸口说:“知道了,雄父放心。”

秦自衡喝了两碗汤就走了,站起来时他和猫小树说了一声,猫小树还没吃饱,却放了碗也想跟他回去。

秦自衡劝了两声,猫小树还是执意要跟他回去:“蛇奇阿哥和小其也来吃饭了,石洞里没有兽人,秦自衡回去一个兽人会很无聊,小树回去陪你。”

兔阿叔知道秦自衡怕冷,见他走这么快也没说什么,甚至还让他快些回去。

胖胖见他们都走了,犹豫了一下,起身在锅里捞了两块大排骨,一手一块,也了追上去。

他给了猫小树一块,然后跑到秦自衡另一边,秦自衡双手缩在袖子里,他牵不到,他就抓着秦自衡的衣服,父子俩‘夹’着秦自衡,一边走,一边啃着排骨,啃得香喷喷。

秦自衡扭头看了他们一眼,又往祭台那边看去,那边依旧人头攒动,但他身边也并非空荡荡。

他看了一会儿,突然笑了起来,他真的到哪都不再是一个人了。

今年雪季和往年没有什么不同,早上起来就是喂喂家禽,喂完了就做饭,吃饱了就烤烤火,日子过得有些闲散但又很安逸。

不过今年好像比去年还要冷不少,起码第一年的时候,秦自衡没觉得那么难熬,那会儿他和猫小树很穷,盖的兽被很薄,晚上他抱着毛茸茸的小胖橘,再在灶里生点火,也能睡得很暖和,第二年他养的咕咕兽也没有被冻死的迹象。

还能怎么办,秦自衡对这个也不是很懂,他虽然已经有个儿子了,甚至儿子都已经会打酱油和到处串门了,但他跟喜当爹没什么两样,胖胖是嗖的就来了。

猫小树肚子都没大过,他没照顾过孕妇,哪里懂这些,他想了会儿,对狗小草说,让她平日有事没事多走一点,不要老是躺在床上,也不要吃那么多了,但也不能不吃,最好吃清淡一点的,狗小草怕得大脸苍白,完全不知该如何是好,听见秦自衡这么说,她茫然的点着头。

秦自衡看见狗小草泪汪汪的,怀了孩子本就喜欢东想西想,情绪不太稳定,她会害怕很正常,不过应该是头一胎没什么经验的缘故,她竟是怕得身子都在抖。

秦自衡见此不好直接离开,他拉过凳子,坐在石床边和狗小草面对面,语气温和的对她说:“不要怕,也不用担心,这是最坏的结果,你只要乖乖听话,后面多走走,不要再吃那么多,就好了。”

狗小草声音都哽咽了:“秦哥……”

“没事的。”秦自衡说。

他语气很沉,表情未有丝毫惊慌和不安,很有说服力,好像他说没事的,就一定会没事的。

狗小草看着他,心头竟是慢慢的平缓下来,不再恐慌了,她点点头,说:“秦哥,我知道了,我后面肯定不吃那么多了。”

“嗯。”秦自衡宽慰道:“你现在什么都不要想,有秦哥在,秦哥不会让你出事的。”

狗小草用力的点了下头:“嗯,我信秦哥。”

“那别害怕了。”秦自衡说。

狗小草再度点了下头。

秦自衡担心兽人们不懂事,当天从猫大美的石洞离开后,直接去了祭台,敲响了木棒子,提醒大家。

狗小草后面几个月又瘦了不少,她天天都要在石洞里走上好几个小时,不过孩子依旧还是有点难生。

这会秦自衡守在石洞外头,洞里站满了兽人,眼看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狗小草还在嗷嗷叫,秦自衡掌心都出了不少冷汗,兔雨更是焦急万分,不停的走来走去。

猫小树本来和胖胖躲在竹屋里,但等了很久也没见秦自衡回来,胖胖蹲在水桶安安静静,猫小树有些无聊,跑到竹屋走廊上,探头张望了一下,他站在走廊上,能看见猫大美那边的情况,看见秦自衡还站在石洞外头,他顿时明白了,他阿妹还没有生。

他有点担心,顾不得害怕,跑了过去。

“秦自衡,秦自衡,阿妹还没有生完小崽子啊?”

“嗯。”秦自衡说。

猫小树伸头往石洞里看,不过石洞里黑压压的都是兽人,他看不见狗小草,又不敢进去,于是蹙着眉头,说:“怎么这么久?当初小树一下子就把胖胖生出来了,阿姐也是一下子就把亮亮生出来了,怎么阿妹这么久。”他有点担心,眉头一直拧着。

秦自衡想了想,说:“可能是时间还没有到,所以小崽子还不想出来。”

“哦。”猫小树坐到秦自衡旁边,想和他一起等,兔雨整个心思都是石洞里,见狗小草迟迟不生,他便焦急的一直在他们跟前走来走去,猫小树看了一会儿就觉烦了,他把脑袋埋到秦自衡胸口去。

秦自衡摸摸他头发,又捏捏他那毛茸茸的猫耳朵,问他:“胖胖在家干什么呢?”

“在自己绑头发。”猫小树声音闷闷的:“他的头发和小树的一样,他却老是说小树头发乱乱的,老是想剪小树的头发,他自己的还不是乱乱的,像小虫子一样卷来卷去,秦自衡,小树跟你说,你不要跟胖胖说,胖胖像脑子也傻了一样,他刚刚去挑了一桶水,然后蹲在水桶边绑头发,绑好了他又解开,解开了他又绑,小树看得都烦咯。”

秦自衡笑了笑,猫小树却突然抬起头来,激动的说:“有臭臭的味道了,阿妹生了。”他话刚落,洞里就传来一阵哭声。

兔雨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猫小树蹦起来,作势就要往石洞里去,不过不知想到什么,他又停住了,对秦自衡说:“秦自衡,你快去看看小崽子,要是小崽子不恐怖,你就叫一下小树,要是恐怖你就不用叫小树了,不然阿娘听见了肯定要叫小树进去。”

秦自衡忍着笑,说:“好。”

他一走,兔雨就站了起来,可是他双腿发软,提心吊胆大半天,哪里站得起来,连着站了几次又跌到地上,猫小树不知道他搞哪一出,过去扶他。

兔雨总算是站起来,他颤着手往石洞里指,说:“小树,扶我进去一下。”

“啊!可是小树不太想进去。”

“小树。”

猫小树刚说完话就听见秦自衡叫他,秦自衡叫他那肯定就是小崽子不恐怖。

猫小树开心了,松开手一个箭步就往石洞里钻。

兔雨又虚脱的往地上倒,这个小犊子,有了外甥就忘了妹夫。

当真是半点良心都没有了。

大概是狗小草之前吃的好,小崽子生下来白白胖胖的,一点都不皱,也不脏,个头算是挺大的,但秦自衡看了半天,却不知道他到底是什么族了。

外头那些部落说毛毛部落是‘杂种’部落,虽然不太好听,但却不得不说,这是话糙理不糙。

狗小草生的小崽子,左右两边有着长长的兔耳朵,头上还有一双猫耳朵,屁股后头还有一狗尾巴。

简直是四不像。

但模样十分可爱,虽然还小,却已经能看出清秀来了。

这会儿热季已经到了,外头能有二十八/九度,还不算很热很热,石洞里有些凉快,崽子一生出来,蛇奇就用张麻布将小崽子给包了起来。

猫小树抱着,很是稀罕,一直看他。

狗小草脸白白的,头发也是湿漉漉,大概是太累了,孩子生出来后她便沉沉的睡了过去,猫小河和阿云、狗小手、兔阿木她们在她擦身子,石床上流了不少血,也得擦。

秦自衡只是粗粗看一眼,见她都好便没再多看,他问猫大美,小崽子是什么?

猫大美抹了下眼泪,说:“是个小雄性。”

刚才狗小草迟迟生不出崽子,猫大美和兔阿叔是急得在一旁直掉眼泪,这会儿即使小崽子出来了,可看见狗小草流了那么多血,他们还是止不住的一阵后怕。

阿云她们也很害怕。

以前她们生崽子都不见血,可是这两年部落里的雌性和亚兽人生崽子的时候却是越是越久,血也是一个劲的流。

还有那些崽子,也是一个塞一个的大。

秦自衡说的果然没错。

看来以后怀了崽子,是万万不能再顿顿都吃兽肉了。

狗小草的崽子叫强小喵,是胖胖给取的,兔雨是冥思苦想了好几天,都不知道该叫崽子做什么,胖胖过来看小老表的时候,见他小老表在石床上喵喵叫,就问狗小草他的小老表叫什么?

狗小草说不知道,还在想。

“名字只是一个代号,是拿来区别用的,朗朗上口,好听一点就行了,怎么我阿弟生出来这么久了,毛都要长齐了,名字竟然还没有。”胖胖看着狗小草,说:“姨姨,你和姨夫不得行了。”

老族长看他小大人一样,问他:“你厉害,要不你给你阿弟取个名。”

“对。”兔雨走了过来,拍了胖胖一下,说:“你是他阿哥,你不是经常说你有那个什么力量吗,懂很多很多,那你给你阿弟取一个。”

胖胖竟然还真认真的思考了起来,他脱了鞋子,将鞋子摆得好好的,然后才爬上石床,趴到小崽子旁边。

小崽子一双眼睛黑黝黝,脸非常嫩,跟豆腐花一样,看见胖胖凑过来,他就喵喵叫,还伸出满是肉窝窝的手想要胖胖抓。

胖胖抓住他的手,他就激动得扑棱起来,两只脚丫子高高举着,然后在砰的砸石床上,他好像不觉得疼,还一边笑一边看胖胖,要是胖胖也笑了,他就又高高举起来,然后再砸石床上,好像故意逗胖胖笑一样。

兽人的崽子,身上还有着种族的特征,就像鹿,鹿崽子当天生下来,当天便能站立起来了,不像人类幼崽,要过些时候才能爬才能走,因此狗小草的崽子虽然才刚生几天,但已经会举起脚丫子了。

兽人们很少有姓氏,蛇族兽人,就叫蛇什么蛇什么,要是虎族人,就叫虎什么,或者随便叫什么阿天阿地阿迪的,像兔雨,他就不和老族长性。

小其也没有和蛇其一个姓。

胖胖看着他的小老表,越看越觉得可爱,他在他小老表肚子上亲了一下,说:“要不弟弟叫强小喵算了,强是厉害,强壮的意思,而强壮的兽人一般都会很勇敢,他爱喵喵叫,所以我们可以叫他小喵,或者喵喵。”

老族长和兔雨眼睛直接亮了。

他们当然喜欢小崽子能强壮,能勇敢,但他们不知道什么字有这个意思,现在胖胖这么一说,顿时觉得这个好。

狗小草也喜欢,小崽子的名就这么定了下来。

没过几天,狗小草就下地干活了。

猫大美留家里看小崽子。

兽人们帮秦自衡种完地,就回去种自家的。

猫大美家本来兽人就少,猫大美要是留家里照顾小崽子,地里的活,就只能靠狗小草和兔雨了,猫小树家的地已经都种完了,胖胖就不用跟着忙,整天在部落里玩,这会儿是最忙的春耕时节,只要能喘气的兽人,不管老少,几乎都下地了,小石他们自然也要去帮忙,种活干不来,但放放种子拿锄头埋埋土,他们却是能干的。

没小崽子跟胖胖玩,胖胖就自己玩,不过看见老族长一瘸一拐的挑着兔子粪去地里,他才想起来,老族长腿脚不太好,这几天一直在干活,这会儿腿估计是累到了又疼了,要是他姨夫早些种好姨姨家的地,就能早些回家来帮老族长干活了。

毛毛部落几乎不存在排挤其他兽人的这种现象,看兔族部落和狗族部落什么情况就知道了。

脚阿伯他们去年在毛毛部落住了将近大半个月,觉得毛毛部落这里的环境很好,他们不知道什么叫鸟语花香、风景秀丽,他们只知道毛毛部落外头的田埂边上会开花,果林开花的时候能香到部落,对面河岸也长满了油菜花,黄黄的一片,十分好看。

部落两旁还有成片成片的竹林,河道就在部落对面,喝水洗澡都方便,就算吃不饱,周边风景这么好看,饿的时候看几眼也能觉得饱了,而且毛毛部落兽人们之间相处的也很融洽,完全没有乱打乱抢这种现象。

狩猎队的勇士们,也不会去欺负和压榨其他部落的兽人。

这么一个地方,要是能住在这儿,那定是极为幸福的一件事。

脚阿伯说完来意,便忐忑不安的看着虎牙,紧张得脸都隐隐有些发白。

脚脚部落的其他兽人也是诚惶诚恐,非常担心虎牙会拒绝。

脚阿咩掌心都是汗,他一边在兽裙上蹭,一边紧张的说:“虎牙,你能接收我们部落吗?我们部落有三百一十二个兽人,成年雄性兽人有四十二个,其他的都是雌性兽人和亚兽以及小崽子和老兽人,我雄父是族长,你若是能接纳我们,我们就全听你的话,以后就只认你一个族长,虎牙,求求你了,不然我们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虎牙是没料到他们来是因为这事儿,简直始料未及,他沉默了一下,说:“我得去和秦自衡商量商量。”

说完他让大家坐石屋里歇息歇息,然后便直接往外头走。

等他走远了,脚阿咩紧张的问脚阿伯:“雄父,你说虎牙和秦自衡会接纳我们吗?”

他这话路上就问了八百遍了。

其他兽人也看向脚阿伯,紧张得脸上都是汗,脚阿伯摇摇头,他也不清楚。

他实在是坐不住,站起来走到门口,不停的往猫小树石洞那边的方向看,双手微微颤着抖。

虎牙来的时候,秦自衡已经洗好兽被了,兽被被挂在外头空地的竹竿上,滴答滴答落着水,蛇奇带着小其去河边了,那会儿热季到来有将近半个月了,几乎是积雪一化,秦自衡就在河边空地上洒了不少油菜花籽,这会儿已经长了,只有食指那么高,但拔来煮了吃很嫩。

这会儿外头野菜还没怎么长,去年腌的酸笋和野葱、干菜雪季的时候已经吃完了,天天吃肉腻得慌,蛇奇想拔些回去煮。

秦自衡没跟着,留在石洞里,他打算烧水洗些腊肉,等会午饭炒了吃,结果正在给腊肉烧皮,虎牙就来了。

听虎牙说完,秦自衡仔细想了想,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先问虎牙,脚脚部落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虎牙说了一通,其实他对脚脚部落并不是很熟悉,因为脚脚部落离毛毛部落太远了,虎牙并没有去过,而且因为脚脚部落小,海族部落出来换盐选择部落落脚的时候,都不会选择在脚脚部落落脚,所以虎牙没去过脚脚部落,但是他听猫阿鱼、狼阿灰他们说过,因此对脚脚部落还算了解。

其实这会儿毛毛部落已经算是很强大了,他们无需再担心其他部落会不会突然入侵他们,但强大是永无止境的,越是强大越是好,古代帝皇为什么要不停的征战,为的就是阔大疆土,更加强大,强大到周边小国联合起来,也动之不得,做到宵小之徒一提起来就胆战心惊的地步,方可彻底高枕无忧。

而且要是拒绝,脚脚部落该怎么办呢?他们若是被迫迁徙,在这种野兽到处出没的环境下,这个部落是不是又得死一帮兽人?

当初狗族的阿花崽子和那些老兽人,就是在迁徙途中活活饿死冷死的。

秦自衡真不愿再看到这种事了。

他跟虎牙商量了好一片刻,然后又敲响了木棒子,小其听见木棒子响了,跑祭台来,看见没有兽人来,他看了看虎牙和秦自衡,秦自衡看着他,往部落外指了指,小其懂了,立马往部落外跑。

一到小平原他就大喊大叫。

“老族长,阿大骨阿伯,你们还在干活啊,族长敲木棒子了,你们别干活了,快去集合。”

“集合了,集合了,快去集合了。”

老族长问他什么事,他摇头说不懂。

老族长他们以为出了什么事,扛着锄头就往回跑,一到祭台,哦,原来是脚脚部落想要加入他们,就这么点事,还要叫他们回来,不懂这会儿忙吗?虎牙怎么越来越不懂事了,这事儿虎牙和秦自衡自己做主不就行了吗。

秦自衡要是想接纳脚脚部落,那一定是接纳脚脚部落对他们毛毛部落有好处,利大于弊。

不接纳的话,肯定也有秦自衡自己的道理。

反正他们听他的就没错,不用商量了,忙着呢!

虎牙话都没说到一半,就看见大家扛着锄头又跑了。

虎牙:“……”

这帮族人真是越来越不给他面子了,以前好歹还会听他说一会儿,现在好了,他刚说了不到两句话,大家就走了。

他雌父的。

虎牙铁着脸回了石屋,一看见他脸沉沉的,脚阿伯就慌了,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虎牙对脚阿伯说:“等下我准备点兽肉,你们带了路上吃,今天就回去吧。”

“虎牙。”脚阿伯双腿一软跪了下来,脚阿咩他们也噗通跪到虎牙跟前。

“虎牙,我们部落的兽人都是好兽人,他们很勤快,不会打架,也不会乱抢东西,我们过来了,肯定都听你的话,也肯定会老实,你就让我们过来吧,我们领地里的山头真的没有什么猎物了,以前瞪大眼睛仔细看还能看见一些长耳兽的屎,现在屎都看不见了,呜呜呜……”脚阿伯抓着虎牙的麻裤,哭得泣不成声。

脚阿大也哭着说:“这些年,我们抓到的猎物一年比一年少,去年雪季太冷了,真的太冷了,又提前了那么多,我们部落又有好些小崽子和老兽人走了,没吃的,没盖的,我们真的……真的一点办法都没有,虎牙,求求你,帮帮我们吧!不然我们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来的这十几个雄性兽人,个个颧骨突出,脸颊凹陷,身上没二两肉,脸还黄黄的,比秦自衡做的腊肉还像腊肉,一看就是经常吃不饱的,所以脚阿大说的话,定然不会是假。

虎牙一头雾水:“我知道啊!我也没说不同意啊!我让你们今天走,就是想让你们快些回去,然后带着族人们过来,快一些,时间早的话,你们回来了,还能先开上几亩地种点东西,这样今年雪季你们就有吃的了,不用借。”

啊?

原来是这样啊!

那肉呢!快拿来吧!

脚阿伯他们眼泪本来都快流出来了,闻言眼泪立马一收,高兴激动到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虎牙去食洞拿了肉给脚阿伯,脚阿伯他们刚要脚底抹油往外头冲,秦自衡来了,身后跟着兔雨还有狗一下三十多个雄性兽人,以及四十多只长尾兽。

虎牙问秦自衡这是?

脚阿伯他们这次来没带长尾兽,长尾兽留部落里驮柴了。

秦自衡说:“骑长尾兽回去快一点,一下他们跟着去,还能帮忙。”说完他看向脚阿伯,说道:“你们尽快些来,去年雪季又提前了,今天也不知道会不会还提前,要是又提前了,那么白棒子这些就必须在雨季来临的第三个月就收回来,收的快就得种的快,种慢了到时候怕是熟不了,所以你们必须尽快些来,路上尽量不要耽搁。”

脚阿伯感激不尽,他点点头,说:“谢谢,不过不用带这么多长尾兽。”

秦自衡笑了笑,说:“老人家,不用这么客气。”他们毛毛部落这会儿都在忙着种地,不砍柴,家禽喂的还都是去年存的干菜,不用去割,因此长尾兽留着也用不上。

脚阿伯是个实在的兽人,他挠着头有些臊,说:“不是客气,而是我们部落也没有什么东西,十五六只长尾兽就能驮完了。”

偌大的一个部落,东西竟然只需十五六只长尾兽就能驮完了!!!

秦自衡:“……”

论穷你们部落说第二,其他部落怕是都不敢抢第一。

不过秦自衡还是让兔雨他们把这四十只长尾兽都带去,反正这会儿部落也用不上,即使没有东西驮,也可以让脚脚部落的小崽子和老兽人们骑着回来,不然山高路远的,又没有鞋子,一路杂草丛生,道路嶙峋,他们怎么走十来天。

脚阿伯他们来了又走了,长尾兽个高腿长,跑的快,通往脚脚部落的山路还算平坦,不用爬山,要是去其他部落,就得从这山爬上去,然后爬下来,爬完一座,还有无数座。

脚脚部落在毛毛部落北边,那边有平路走。

因此第八天,兔雨和狗一下他们便抵达了脚脚部落的领地。

还没回到部落,脚小乖站在山上,远远的看见狗一下他们跟着他阿爷和雄父们一起回来,身边还跟着很多很多长尾兽,脚小乖立马知道毛毛部落这是答应接纳他们了。

他开心得不得了,赶紧跑回去叫族人们收拾东西。

脚脚部落住山上,那山路太过崎岖,又很小,骑着长尾兽上去不方便,兔雨他们就不上去了,停在山脚。

兔雨对脚阿伯说:“我们今晚在山脚歇息,守着长尾兽,你回去让你的族人们赶紧收拾东西,尽量明早就回去。”

脚阿伯语气都还是激动的,他说:“不用等明天,你看。”说完他往身后一指。

狗一下对小崽子解释:“种了刺刺树呜呜兽和其他野兽才不能跑到部落里去,然后晚上我们才可以放心的睡大觉,不然雪季河面冻起来,野兽就会跑部落里来,到时候我们就危险了。”

“哇,原来是这样,族人们好聪明哦!”小崽子自来熟的说。

他还没进毛毛部落,但他觉得他已经是毛毛部落的小兽人了,以后活是毛毛部落的兽人,死也是毛毛的鬼。

从大门进去,脚脚部落的兽人们又是一顿此起彼伏的抽气声,正惊讶不已,她们发现走在最前头的狗一下和兔雨他们突然停了下来。

脚压压她们也被迫停了下来,探出头一望,才发现原来是前方路上站着几十来个小崽子。

那些小崽子很怪异,站着一动不动的,有的保持着走路的姿态,有的则是闭着眼睛,有的一条腿往后翘起来,野狗撒尿一样,有的食指还插在自己的小鼻孔里,看着应该是刚刚想抠鼻屎,但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停了下来不动了,有的背后还背着一个小崽子,什么姿势都有。

大路本来有将近三米宽,能随便走,但这会儿全被小崽子们给‘堵’住了。

脚压压奇怪的说:“毛毛部落的小崽子们这是怎么了?”

脚小乖看了一眼,立马说:“他们肯定是在玩。”

玩的什么?看着这么的诡异。

胖胖站在小石他们后面,他喊了一声可以动了,小石他们立马跑了起来,胖胖又立马喊:“一二三,木头人,不许动。”

小石他们又赶忙停了下来。

胖胖挨个观察,看小伙伴们动了没有。

之前雪季胖胖天天都要出去玩,小其也想去,但他没有胖胖那么耐寒,经常往外头跑一个弄不好会受寒,蛇奇便很少让他出去,秦自衡偶尔会让胖胖呆石洞里陪小其玩,可是两个小家伙和猫小树玩来玩去就只知道转圈圈,秦自衡不知道他们玩得无聊了没有,但他自己都快看无聊了,便教他们可以怎么玩。

胖胖后来也会和其他小崽子们玩一些秦自衡教给他的游戏。

狗一下走上前,好笑的对他们说:“胖胖,小石,小土,小其,你们先让开一下,等会儿再玩。”

要是平时,小其他们肯定早就懂事的让开了,但今天实在不行,他们今天可是玩狠的,谁敢先乱动,谁就得去倒立喝马尿。

马尿就是长尾兽的尿,他们不知道胖胖为什么有时候会叫长尾兽做马,但是长尾兽尿尿可厉害了,一尿一大泡,他们拿来洗头洗澡都嫌多,怎么敢去喝,真喝了今晚怕是都不用吃饭了。

兔雨看见他们没让开,直接在小石后背上拍了一下,说:“快让一让。”

小石他们一动不动,像僵尸一样。

太阳晒得要命,他们硬是动都不动,为了不喝马尿也是豁出去了。

胖胖见他的好朋友们真是厉害,几分钟了都不动一下,他挠了挠小其的咯吱窝,小其想笑,但他硬生生的忍住了。

胖胖突然往天上一指,说‘哎呦,天上突然飞来的那个大大的是什么?’没一个抬头。

不敢动啊!胖胖没有下达指令说可以动了他们擅自动的话,可就糟糕了,谁先动谁就得喝马尿,所以这会儿死都不能动。

胖胖弹了弹狗小短的肚子,狗小短好像没感觉,依旧动也不动。

胖胖见他们都挺能忍,在地上捡了一根咕咕兽的毛,往小石鼻孔里戳,小石顿时痒得痒得受不了,但他也忍住了。

胖胖说:“不得了哦,你们厉害了。”

狗二下真是服了他们了,大部队总不能跟着他们耗,他想了想,如今能制服这群小崽子的只有虎山阿伯了,于是他跟狗一下说了声后便往虎牙的石屋跑,没一会儿虎山举着一把竹扫帚冲了出来。

“你们这群小崽子玩什么不好,玩喝马尿,看我今天打不打你们。”

兔雨猛的看向狗二下,心想这小子够狠啊!他家胖胖还在这里呢他就把虎山阿伯喊来了,那今天他家胖胖可以要一整天都不敢着家了,毕竟虎山阿伯可是他们部落里出了名的崽子杀手。

胖胖看见虎山眼睛立时一蹬,而后脚底抹油直接跑掉了。

小石他们也不敢装僵尸了,一溜烟跟着胖胖跑掉了,争先恐后的往部落外头冲,呼啦啦一下就没了影,喝马尿不会死,被虎山阿爷揍一顿高低得去半条命,他们不敢不跑。

狗一下他们直接笑喷了。

脚脚部落的小崽子们看见胖胖他们跑得屁滚尿流,感觉好好玩,也咯吱咯吱的乐。

虎山是真的非常生气,他感觉如今部落里的小崽子已经不再是当初的小崽子,如今的小崽子们让他很头疼,前几天这群崽子就在河边生了一大堆火,然后忙得不可开交。

虎山不知道他们在干什么,走近一看,小崽子们正在拿竹签串长耳兽的粪,长耳兽的粪一颗一颗的,被他们串在竹签上 虎山当时眼皮就跳了,问他们这是在干嘛。

小其说:“我们打算烤一下长耳兽的粪便。”

“烤它干什么?”

“尝一尝。”小其说。

啊?

我看你们不是想尝一尝,而是屁股痒,虎山当场就想揍他们,小其还解释说他们只是在试验一下长耳兽的粪能不能吃,神农尝百草,最后他才知道什么草可以当药可以吃,他们部落也总得有个兽人踏出这一步,勇于去尝试,去探索,要是探索成功了,那部落里就又能多一份吃食了。

果果打补充,说他们也没有乱尝试,有些东西可能尝试一下就尝试到兽神那里去了,尝长耳兽的粪是他们观察过的,感觉它应该没有毒,所以他们才打算试验一下。

虎山告诉他们不用尝试了,长耳兽的粪不能吃。

小其问他:“虎山阿爷你怎么知道?难道你吃过了。”

虎牙摇头。

小其拧起秀气的眉头,说:“你没吃过你又说它不能吃。”

虎山:“……什么屎可以吃你告诉我。”

果果回答他:“秦叔都说了,有一种猫猫拉的嗯嗯就可以吃,秦叔的族人会拿来泡了喝,所以有些粪也是可以吃的。”

虎山不想跟他们废话了,作势就想打他们,胖胖本来见他们捡的兔粪有点少,才串了四十三串,他们有一大帮人,所以他回去又捡了一篮子兔粪来,看小其他们被打了,他掉头就跑。

虎山没想到,之前他们想吃长耳兽的粪,今天又想喝马尿,无法无天了,不打一顿,明天他们怕是连茅坑里的水都想要舔一舔。

这么想,他死追着胖胖他们不放。

兔雨大喊了一声,说:“胖胖,脚脚部落的兽人来了,你跑的快,你去通知你雄父一声。”

胖胖奶呼呼的声音从部落外传来:“姨父你自己去吧!胖胖现在有点自身难保了,哎呀呀,虎山阿爷追上来了,小其阿哥,小短,你们快跑啊,快跑啊!”

“跑不得了,胖胖,快想办法。”

胖胖说:“小虎,快,快,快叫你阿爷不要追了。”

小虎一边跑一边说:“胖胖,阿爷不听我的话啊。”

“啊?虎牙阿伯都搞雄性了,他就只有你和你大哥两个孙子了,他还不爱你们吗?”

“爱多是没有,我哥大大虎昨天刚被阿爷揍得今天都还下不来床呢!不然你以为为什么今天我大哥没出来玩。”

胖胖说:“我靠啊!今天又得躲外头一整天了。”

兔雨:“……”

脚压压他们扭头往大门外看,看见小平原上一群小崽子在四处乱窜。

那个老兽人还举着一个怪怪的东西在追他们,一群小崽子大喊大叫,应该是很刺激,有些小崽子还笑得很大声。

本来脚脚部落的兽人们还很忐忑,毕竟是初来乍到,可见到这一幕,大家又突然觉得毛毛部落没什么好怕的,毛毛部落的小崽子这么可爱,这里的大兽人肯定也好相处,不然小崽子们不可能在一起玩得那么好。

脚脚部落的兽人来了安顿在哪里,秦自衡和虎牙商量过,打算让他们挨着狗族部落住。

至于房子,秦自衡不打算让他们做寻常的竹屋了,因为做竹屋的话,还得做一个茅房和一个柴棚,雪季四五个月,要存的柴火必然很多,这些柴火不可能放屋里去,直接放外头又会湿,所以柴房是肯定得做的,要是做像熊族部落的吊脚楼,那就方便了,也能节省不少空间。

其实如今毛毛部落里的空地还很大,右边这边就不说了,光是猫小树那边,周边将近一里范围内,都是空的没有兽人住,部落里也是这里一个石洞,那里一个石洞,石洞和石洞之间离得很远,空地非常多,再来八/九千个兽人都不会拥挤,可吊脚楼建了方便,也不用烧砖头了,更省事。

这会儿房子还没建,脚脚部落的兽人只能先住在祭台上,然后隔天,秦自衡就带着脚脚部落和毛毛部落的所有雄性兽人去砍坚木和竹子了。

脚脚部落的雌性兽人和亚兽人则和毛毛部落的雌性兽人们一起去开荒。

脚脚部落有六十户,一户十八亩,那就要开一千亩左右才够分,在脚脚部落还没抵达之前,毛毛部落这十来天已经开了很多了,再开几天,就够一千亩了。

开好荒,立马种。

种完地了,大家又都开始凑一起忙着做屋子,做鸡舍。

毛毛部落的兽人有经验,因为他们先后接纳过兔族和狗族,帮这两族建过屋,所以这会儿不用秦自衡和虎牙吩咐,她们就知道该忙什么了。

做吊脚楼竹子和坚木要用很多。这吊脚楼建哪里,秦自衡也都规划好了,一排一排的建,绝不能这里一个哪里一个,这样乱,也不好看,还浪费地方。

秦自衡跟着大家去砍柴,不过他力气没有兽人大,所以狗二下他们负责砍,他和猫小叫他们负责运回来,然后装窑里去。

猫小树和蛇奇留家里照顾家禽,胖胖没活干,整天带着小其在外面玩,一百多个小崽子到处跑,部落里每一天都是闹哄哄的,十分热闹,生活气息也很是浓郁。

傍晚太阳落山的时候秦自衡才会回来,这天他照旧是太阳落山的时候才回部落,猫小树和蛇奇在猫大美的石洞里逗强小喵,秦自衡路过听见猫小树嘎嘎笑的声音,便绕道进了猫大美的石洞。

猫大美和狗小草坐在一旁,兔雨跟虎牙出去了,没在石洞里,蛇奇没有坐,而是站在床边,看着强小喵。

猫小树正坐在石床上挠强小喵的小脚丫子,感觉洞口一暗,他扭头看过来,秦自衡站在洞口,对他笑了笑。

“在玩什么,笑那么开心。”

“秦自衡,你回来了。”猫小树高兴的说:“小树正在玩小喵的脚脚,你看。”说着,他在小喵粉嘟嘟的脚底挠了一下,小喵五颗小脚趾猛的一缩,然后呵呵笑。

猫小树说:“小喵喜欢和小树玩。”

秦自衡走到石床边,强小喵扭头过来,看了看秦自衡,然后对他伸出手,咿呀咿呀的喊,意思是想让秦自衡抱抱他。

秦自衡在林子里走了一天,出了不少汗,身上脏,他便没有抱,而是伸出手,让小喵抓一抓他。

秦自衡说:“几天不见,小喵好像又大了不少。”

猫大美笑道:“确实是大了点,最近小草都开始给他喂蛋羹了,他一次能吃大半碗。”

秦自衡怔了下,当初要是有奶/水,秦自衡是不想让胖胖吃东西那么快的,怎么都得六个月才喂辅食,因为小崽子消化不太好,喂辅食太快他们可能会消化不良。

但胖胖喝的多,阿水她们喂了胖胖半个多月,便奶尽粮绝,再看见胖胖时她们就觉腿发软,没办法秦自衡才给他喝的肉汤。

他问狗小草:“怎么给他喂饭喂这么快?”

狗小草闻言有些尴尬,他都不敢看秦自衡,低着头嘴巴动来动去,嘟嘟囔囔的,也不知道说了什么。

秦自衡没听见。

猫小树见他眉头微蹙,立马对狗小草说:“阿妹,你说话大声点啊,你这样秦自衡都没听见。”

狗小草脸红红的,重新说:“小喵他力气大了,每次喝奶他……他都啜得我奶/头疼,兔雨啜都没有他那么疼,我受不住了,就……就想给他断奶。”

秦自衡听完,只是很冷静的轻轻笑了一声,说:“原来是这样,不过喝母乳比较好,你可以挤到碗里然后再慢慢给他喂,要是嫌麻烦也可以给他吃鸡蛋羹,不过你也别给小喵喂太多,不然积食了他肚子会疼。”

狗小草赶紧点头:“秦哥你说喝奶奶比较好,那我还是挤了给他喂吧!”

秦自衡说道:“你看着来就行。”

猫小树却没听秦自衡说了什么,而是很疑惑的大声说:“怎么兔雨也喜欢吃/奶/奶啊!秦自衡也喜欢吃小树的奶/奶,但是小树都没有……”

他没能说完,因为秦自衡一把捂住了他的嘴。

猫大美和蛇奇他们又笑了起来。

秦自衡忍不住涨红了脸,而后扶了扶额头,一副对猫小树已经绝望了的模样

狗小草刚刚当着秦自衡的面说那些话本来还感觉有点尴尬,这会儿却也乐了。

强小喵不知道他们笑什么,不过见她们开心,他也开心,小脚丫使劲的往石床上捶。

猫小树被秦自衡拉回家的时候还有点不高兴,因为他话都没有说完,不过他又舍不得生秦自衡的气,因为他已经一整天都没有见到秦自衡了。

一进石洞他就问秦自衡今晚要吃什么?他要帮忙。

秦自衡想了想,又起身往石洞外去,装青豆的陶缸就放在柴棚外,他打开看了看。

酱油一般要放一百多天才好吃,放的越久酱香越浓郁,但是也不一定非要放满一百多天才可以吃。

陶缸上头盖着竹盖子,秦自衡一掀开就闻到了浓郁的香味。

这缸酱油是秦自衡热季刚刚来的时候做的,这会儿已经雨季了,放置了将近五个月,期间秦自衡一直没有打开看,如今一看,竟是做成功了。

他感到挺意外,而他已经好几年都没有吃到过酱油了,当下顾不得满身疲惫,直接叫猫小树去杀咕咕兽。

猫小树就站在他旁边,也已经闻到了飘散在空气中的浓郁的酱香,他伸头往缸里看,看见里面黑黝黝的,那些青豆已经变样了,缸里的水有些黑,很像茅坑里的水,但又很香,那味道很特别,是他从来都没有闻过的,他立马知道这肯定是个好东西,秦自衡叫他去杀咕咕兽,肯定是这个黑东西能吃了,他激动起来,问秦自衡要杀多少只咕咕兽。

秦自衡说:“杀九只。”

猫小树:“好。”说完他就往鸡舍那边跑。

秦自衡也没闲,回石洞从墙上挂着的篮子里拿了三把木薯粉下来放水桶里泡,忙完这个他才拿了柴刀,又往竹林里钻。

得做个勺子,还有个竹笼子。

所谓的竹笼子其实和试管差不多,这竹笼子放到缸里去,把豆子隔间在外,流进竹笼里的就都是酱油了,这样打酱油的时候才方便。

他也没打太多,就打了一盘。

蛇奇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了,一回来他就和猫小树一起忙。

咕咕兽不用砍直接放锅里煮,煮熟了捞起来,再往汤里放泡好的木薯粉。

咕咕兽放凉了,直接砍了排盘。

吃白切鸡必不可少的就是蘸料。

秦自衡剁了些红辣椒,又切了一些野葱和薄荷,放到盘里,舀些滚烫的鸡汤放,野葱和薄荷就被烫熟了,然后再倒点酱油,香喷喷的酱料就算是做好了。

那一盘蘸料秦自衡放到桌上,然后又去看锅里的粉好了没有。

猫小树坐在桌边,直勾勾的盯着那盘蘸料看,眼珠子都不动了,切好的六大盘咕咕兽肉就摆放在旁边,他好像都看不到了,眼里只有那盘蘸料,最后他实在抵不住那股香味,偷偷看了秦自衡一眼。

秦自衡背对着他,他又往洞外看,蛇奇去叫胖胖和小其了,还没有回来,他快速的把食指往蘸料盘里戳,哎呀,有点烫,但他也不敢叫,飞速的把手缩回来,然后舔了舔。

哎呀呀,这什么味?猫小树眼睛刷的就亮了,眼眸中满是兴奋。

蘸料他吃不过少,但今天的蘸料好香,那股香味很难形容,让他感觉很上头。

猫小树不停的吸溜口水,然后跑到洞口不停的张望,希望胖胖他们快点回来,他想吃饭了。

锅里的粉刚刚煮好,蛇奇便正巧带着两个崽子回来了。

看见饭菜都好了,胖胖急急忙忙去打了一点水放桶里,然后招呼小其过来一起洗手。

洗干净了他便自觉的跑碗柜去拿碗,小其帮忙拿筷子,摆好了他们才爬凳子上,乖乖的坐好等着开饭。

咕咕兽肉蘸着料吃,别提多香了,煮好的粉秦自衡捞起来放碗里,然后倒了一点酱油,再淋上一点黄灿灿的鸡汤,洒上一些野葱,光是看着就好吃。

胖胖吃了一口就发现了今天的蘸料和以前的不一样,香得他要迷糊了,他问秦自衡怎么回事呢?

秦自衡说:“这蘸料放酱油了。”

胖胖精神立时一震,不是很懂:“酱油?那是个什么东西呀?这么好吃,胖胖很喜欢。”

猫小树大吃特吃,咕咕兽肉蘸了酱油比之前吃过的都要好吃,木薯粉也好吃了,口感十分不错,他吃得停不下来,腮帮子鼓鼓的,小其也是吃得大口大口,不过猫小树听见胖胖问话,他还是抽空回了一句,语气满是甜蜜:“就是外面那个缸里的水,那个水就是酱油。”

胖胖趴到桌子上,往蘸料盘里看,然后惊讶的说:“怎么会这样?之前雄父往那个缸里倒的水是白色的,现在怎么会是黑色的?雌父,你没骗胖胖吧!”

猫小树回答他:“你可以自己出去看。”

胖胖突突突跑出去,掀开盖子,把脑袋探到缸里,发现里面的水真的黑黝黝的,又香香的,他心脏砰砰直跳,没一会儿又跑回来,他有很多问题想问秦自衡,但不行了,说这几句已经是他的极限了,还是先干肉吧!太香了,顶不住了。

酱油成功做出来了,隔天秦自衡就敲了木棒子,想教大家怎么做。

他本来是想让老族长他们先尝一尝酱油什么味,他担心可能有些兽人会不喜欢吃酱油,若是不喜欢的话,做出来了又不吃,那就浪费了。

可不知道猫小树和胖胖是怎么弄的,竟然将那口装着酱油的缸给搬到了竹屋里,早上起来,胖胖还整个小身子都挂在缸上,那缸比他高,他上半身几乎都伸到了缸里,双脚悬在半空,一动不动,秦自衡一睁开眼就看见他这个样子,瞬间吓了一跳,以为他淹在里头成死鬼了,差点一口气上不来晕过去,结果胖胖听见动静了,把脑袋伸了出来,看见秦自衡醒了,他立即对秦自衡甜甜的唤了一声:“雄父你醒了呀。”

秦自衡差点给他跪下,缓了许久才问他在干什么?

胖胖说酱油太香了,他想多闻一闻。

猫小树醒了,也蹿到缸边,一个劲的往缸里看,看了大半个小时,父子两个才心满意足的去洗漱,早餐吃包子他们还要蘸着酱油吃,说那样比较香,秦自衡从没见人吃包子还要蘸酱油的,十分佩服他们两。

秦自衡见这两父子喜欢成这样,就舍不得分给大家尝了。

白棒子收了起来,石洞外头的空地上却也没能空着,割回来的青豆猫小树全铺在了石洞外头,青豆得晒几天,晒干了才能放竹席上打。

至于挖回来的地根,将近三万多斤,大部分被秦自衡放到了猪舍那边,猪舍也是两层,下面刺牙兽住,上面二楼则放干草还有刺牙兽吃的东西,留自己吃的那部分地根秦自衡放到了柴棚里。

柴棚就在石洞旁边,很大,里头一边放了柴火,一边放着木炭,不过木炭比较少,只有四千多斤,因为只是晚上才烧木炭,而两根手臂粗的木炭就能烧将近一个小时了,一晚上也烧不了多少,白天可以烧柴火,所以秦自衡扛回来的木炭并不是很多。

木炭旁边还空了一些地方,秦自衡就把地根放到木炭旁边去了。

石磨就在柴棚外头,而留明年种的木薯杆秦自衡让猫小树和蛇奇在木薯地里挖了个坑,很深很大,挖好了就砍些木薯杆埋进去,这样雪季的时候木薯杆就不会被冻坏,热季来了挖出来就可以直接拿去种,不用再跑熊族去拿。

其他兽人也是这么保存的。

雨季太阳特别晒,一天最热的时候能有将近四十度,晒在石洞外面的青豆只两天就干透了,秦自衡留家里打青豆,猫小树和蛇奇负责去地里割草回来晒。

兽世生活就是这样,好像年年天天都在干着同样的活,但不止是兽世,在哪几乎都是差不多,因此秦自衡也不觉得烦躁。

晒好的青豆堆在草席上,用木棍一下一下捶打,豆荚裂开,里头的青豆就会掉出来,因为没洒农药,青豆荚里的食心虫幼崽多得要命,每一只都是白白胖胖的,有些像黄蜂幼崽,又有点像蛆,它们在草席上到处爬。

小其问秦自衡这些虫虫能不能吃,这食心虫每一只都大大个,蛋白质肯定很多,但跟蛆一样,秦自衡实在是下不了嘴,便说:“不能吃。”

小其‘哦’了一声,也没有多失落,毕竟家里这会儿有好多零嘴。

秦自衡在地上铺的那张竹席很大,打好的青豆杆被他捆起来丢在一旁,打好这堆,胖胖和小其立马又会抱一些青豆过来让他继续打,圆圆的青豆和白白的食心虫落在了竹席上,有些落到了外头,不过不要紧,等打好了再拿扫帚扫一下就行。

青豆很好打,忙活一个大早上,几十捆青豆秦自衡就都给打完了,他将被打掉的豆荚用扫帚扫出来,那些扫不掉的很小的豆叶和豆杆以及那些不停蠕动的虫子,他则让胖胖和小其都给捡出来,等会儿拿去喂咕咕兽。

这虫子他不敢捡,但胖胖和小其啥都不懂,秦自衡叫他们干活,他们就乖乖的蹲在地上干,嘴里还着糖,甜滋滋的,他们一点都不觉得累。

这活不重,小崽子们都可以做,因此这几天部落里安静多了,小崽子们都在家里忙着捡虫子,没空到处玩了,但取而代之的,是砰砰砰的打豆声,而部落里的空地上,不是晒着白棒子就是晒着青豆,部落外头的地里,兽肉们弯着腰在忙得热火朝天。

有些雌性和亚兽人手上忙,嘴上也不甘示弱,隔大老远的还要扯着嗓子和对面地里的兽人聊天,秦自衡在部落里都听见了,一开始他还以为是有兽人吵架了,结果跑小平原那边一看,阿云在西边地里,阿水在东边地里,她们皆是脸红脖子粗,聊个天跟骂仗一样,秦自衡都服了。

每年秋收,部落外比部落里还要热闹,猫小树有时候从地里回来甚至还说他耳朵嗡嗡嗡的很难受,兔阿叔他们聊天太恐怖了,简直跟打雷一样。

青豆杆不仅可以烧,还可以拿来引火,因此打好的青豆杆秦自衡都给放到了柴房里。

而打出来的青豆,秦自衡仔细弄干净后,装了三麻袋,大概有四百斤左右,他堆放到石洞角落里,竖着叠起来,这样就不占什么地方了。

木薯有差不多三万多斤。

白棒子晒干后很轻,有将近四千多斤,这是算上玉米芯才有这么多。

刺毛瓜有九千多个,装了满满一地窖,地瓜少一点,只有九千多斤。

这些食物听着好像很多的样子,似乎吃都吃不完,但是还得拿一部分去喂家禽,因此也不算太多。

秦自衡忙完后,去食洞里转了一圈,刺牙兽还有六只没有吃完,长耳兽还有四只,咕咕兽蛋还有一背篓没吃完。

而肉旁边放了几个缸,里头放着腌菜,是前一阵子没那么忙的时候猫小树和蛇奇做的,一缸酸笋,两缸腌野葱,还有一缸剁椒,都还没有动。

整整四大缸,雪季不愁没菜吃了。

从食洞出来,秦自衡又从柴房旁边搬了一口缸出来,这个缸是之前做酱油的时候他顺道烧的,那会儿秦自衡想烧个缸做酱油,但想着烧次窑不容易,只烧一个的话委实是浪费柴火,就烧了四个,想着以后没准能用上,四个缸三个大的一个小的,烧出的缸,一口被他拿去做酱油了,剩下那三个被他放到了柴棚外头,放那儿不占地方,总不能什么都放竹屋和石洞里。

这会儿他搬出那口小的,洗净抹干后,他才搬到竹屋去,将晒好的柿皮倒缸里,然后又把晒好的柿子放上去,一层柿子一层皮,全装好,他才将缸搬进竹屋,放在酱油缸旁边。

十来背篓的柿子,就做出了一缸柿子饼,这么多够猫小树他们雪季吃了。

地里的草也快割完了,秦自衡就没有去帮忙,放好缸,他擦了手,想把兽被都抱出来晒一晒,这样雪季来的时候盖了能暖和些。

石洞里,做左边靠墙放着四代圆圆豆,而圆圆豆旁边则放着一个竹柜子,柜子里蛇奇放着他和小其的兽被和兽衣,还有兽鞋这些,柜子过去是一个小桌子,那小桌子有抽屉,抽屉里放着小其的东西,最底下放着闲置着的火盆,小桌子过去才是石床。

而石洞中间放着一张桌子,桌边旁边摆着几个凳子。

石洞右边也就是柜子对面,则是煮饭的火灶,火灶比较靠近洞口,这样煮饭的时候烟可以飘出去,灶两旁一边放着柴火,一边放着四个水桶,一个他们平日洗衣服用,两个杀鸡杀用,一个则拿来洗菜,水桶边上的石墙上挂着几个篮子,而水桶过去则是水缸,水缸过去是碗柜,平日骨刀、柴刀、镰刀这些干活回来,猫小树他们都会放到碗柜低下去。

石洞里东西多,但一点都不乱,东西都被摆放得整整齐齐,因此石洞里看着不乱不挤。

竹屋里也是这样,从门口进去,左边放了玉米,玉米过去,隔着两米远,则是秦自衡他们睡的床和一张床头柜。

床对面则是两个很大的柜子,里面一个放着猫小树他们的兽被和衣服,一个放着盐石以及种子等乱七八糟的东西,柜子过去则是两口大缸。

不管是竹屋和石洞,亦或是柴棚,东西规划摆放都是整整齐齐,干干净净的。

因为不整齐不行,秦自衡看见了会感觉有点不舒服,而胖胖则会感觉很不舒服,猫小树有时候干活回来了镰刀就会乱放,以前都是秦自衡跟在他后头,帮他‘擦屁股’。

不过现在他轻松多了,因为胖胖长大了,轮到他给猫小树‘擦屁股’,猫小树把镰刀放桌子上,胖胖看见了会自觉的拿到碗柜低下去放。

有时候猫小树脑子在线,记得东西不能乱发,回来也会自觉的把东西放到碗柜低下去,但放歪了胖胖就会跑过去帮他弄一下,干活的锄头放柴房里,猫小树要是太累了,直接将锄头石洞里或者石洞外,胖胖看见了也会给扛柴房里去,所以不管是石洞还是竹屋,想乱都难。

秦自衡有些强迫症,但他从来不会要求猫小树和蛇奇他们要这样那样,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生活方式,他有洁癖他看不顺眼,他就自己做,他不会强硬的要求猫小树和蛇奇必须跟着他一样,得把东西都放得整整齐齐的。

胖胖是有样学样,他也从不会说猫小树,因为他知道猫小树脑子不太好,很多事都记不住,他心疼都来不及,哪里还舍得说猫小树,甚至还学秦自衡那样去照顾猫小树,猫小树衣服脏一点,他就要给猫小树洗,鞋子烂一点,他就要给猫小树编,住的地方干净又卫生,还有人在后头帮忙擦屁股,猫小树生活过得滋润极了,每天都无忧无虑的,走在部落里,兽人们快要羡慕死他了。

石洞外头秦自衡弄了几排竹竿,秋收的时候可以挂白棒子,平日的话则可以挂衣服。

这会儿他把兽被、兽衣、兽鞋这些都搬出竹屋外头来晒,蛇奇的柜子他不好直接动,便让小其和胖胖去抱出来。

晒好这些,秦自衡才去鸡舍那边,准备砍些草喂咕咕兽。

长耳兽和刺牙兽小其和胖胖早上已经去割草回来喂了,就咕咕兽还没有喂。

秦自衡刚到鸡舍外头,就听见有兽人在喊他。

是虎牙。

他回来了,但应该是刚刚回到部落,他看着风尘仆仆,有些疲惫,但和往年不同,之前换了盐石回来,他脸上除了疲惫,更多的是欣喜,可这会儿他神色忧心忡忡,眉宇间甚至还透着一股浓重的恐慌。

他的身后是海蓝,以及狗一下、兔雨他们,这几个兽人神色也同样显得很恐慌,一副要哭不哭的样子。

秦自衡看他们如此模样,不禁皱了皱眉头,他走过去,问:“怎么了吗?可是路上出了什么事了?”

虎牙直接道:“这次去换盐石,狼阿灰告诉我们,可能极寒年要来了。”

“极寒年?”秦自衡听不太懂:“是雪季很冷的意思吗?”这几年雪季确实是一年冷过一年。

虎牙烦躁的挠了一下头,语气慌慌的说:“我也不太清楚,狼阿灰说他的阿爷的阿爷的阿爷告诉他,极寒年要落大雪,然后会很冷,而大雪会持续一整年,甚至可能会更久,也许两年,或者三年都说不定。”

兔阿奶的孙子不懂兔阿奶比划的东西,秦自衡和老族长他们也看不懂,可胖胖懂啊!因为他经常被迫和兔阿奶唠嗑,每次老是去猜兔阿奶说什么,让他感觉很累,而且鸡同鸭讲他也感觉不好。

因为他看得出来,兔阿奶是真的很想很想跟他聊天,每次兔阿奶说西他说东的时候,兔阿奶都会有点失落,虽然并不明显,但胖胖还是察觉到了。

胖胖见她年纪也大了,平日豹阿奶和兔阿爷还有他阿奶她们因为听不懂兔阿奶的话,都很少跟兔阿奶聊天,每次大家干活回来路上凑一起聊天的时候,兔阿奶都会走在旁边静静的听,时而高兴,时而落寞。

她融不进去,但她每次都会走在一旁认真的听着,她应该也很想跟其他兽人毫无障碍的聊天,也想告诉其他兽人她在地里发现了什么,今年种的白棒子长得很好,林子里哪里有果子,甚至也想跟他们分享一下她的喜悦和忧愁。

但没有一个兽人听得懂她说话,她满腹心事喜悦,都无人可说。

胖胖看见每次大家都凑一起开开心心的聊天,就她站在一旁时,他心里就很不是滋味,因为有时候他说话其他小崽子听不懂,他都会感到有些寂寞,但高手往往都会寂寞,所以他已经习惯了。

可兔阿奶不一样,他很心疼兔阿奶,于是他专门花了些时间‘研究’了一下兔阿奶,‘研究’久了,兔阿奶随便阿巴阿巴两下,他就知道兔阿奶想表达什么意思了。

前几天秦自衡突然说了一嘴,很久没吃圆圆果了,胖胖吃完午饭就去果林里摘了不少圆圆果回来,回来路上看见兔阿奶,他本来想躲一下,免得兔阿奶又拉他阿巴阿巴半天,结果他还没来得及动,兔阿奶就看见他了,立即高高兴兴的朝他过去,然后摸摸他的头,紧接着抱住了他。

胖胖知道自己‘在劫难逃’了,便乖乖的从背篓里拿了一些圆圆果出来,摘了一颗野葡萄喂给兔阿奶,一老一小坐在路边,一边吃着野葡萄,一边聊天。

兔阿奶阿巴阿巴,胖胖说:“胖胖都是挑大的摘,所以肯定甜了。”

兔阿奶阿巴阿巴。

胖胖又说:“没事,阿奶多吃点,吃完了胖胖再去摘就好了,反正果林里多多的。”

兔阿奶阿巴阿巴。

胖胖告诉他:“雄父这几天忙,雌父和蛇奇阿伯也忙,都没能去摘果子吃,雄父想吃了,胖胖就想去摘些回来给雄父吃。”

兔阿奶笑了一下,眼角堆满皱纹,她摸着胖胖的脑袋,说:“阿巴阿巴。”

胖胖点点头:“对啊!现在圆圆果都熟完了,再过几天应该就没有得吃了。”

兔阿奶顿了一下,发现她说什么,胖胖都回的准确,她恍然想起来她已经能跟胖胖毫无障碍的沟通两年了,没准这件事可以跟胖胖说。

之前她没想到胖胖,是因为她下意识的觉得这件事得跟秦自衡和虎牙那样的大兽人说才有用,现在看着胖胖,她发现,跟胖胖说也可以啊!毕竟胖胖是毛毛部落除了她孙子之外,唯一一个能听懂她说话和比划的兽人。

于是她跟胖胖说了极寒年的事。

胖胖听懂了,但他没怎么放在心上,也不恐慌,因为兔阿奶自己都说了她是小时候听她的曾阿奶说过一嘴,也不知是真是假。

兔阿奶让他回去告诉一下秦自衡,胖胖说好,结果回来路上看见小石他们,胖胖便和他们一起玩了一下,嘎嘎笑了半个小时,回来看见秦自衡已经把晚饭做好了,还炒了香喷喷的咕咕肉,他高兴得不得了,兔阿奶叮嘱他的事,早给他忘到了九霄云外。

刚刚他过来想嗯嗯,在茅房里听见秦自衡他们说起这件事,他才想起来。

这下虎山搞不懂了:“兔阿姐都不会说话,她怎么会告诉你这件事。”

胖胖哭着说:“她不会说话,但是胖胖经常听她阿巴阿巴,听多了胖胖就能猜到她想说什么了,完咯,要是这个什么年真是真的,那我们就种不了地了,种不了地,就没有包子吃,完咯,完咯。”

狗一下、兔雨以及海蓝他们都没有怀疑胖胖这话。

因为他们经常能看见胖胖被兔阿奶抱在怀里,奶孙俩蹲路边聊天聊得不亦乐乎。

之前兔雨看见了,甚至还笑着跟狗小草打趣,说:“兔阿奶真是疼胖胖,一见他就要抱他跟他说话,不知道的还以为胖胖是她亲孙子呢!”

狗小草看了看坐在田埂上的一老一少,再看看站在兔阿奶身后笑吟吟的兔阿奶孙子,觉得兔阿奶确实是疼胖胖,不过胖胖可爱了,模样也好看,又乖得没边,她都疼得要紧,兔阿奶疼他也不奇怪。

因为兔雨他们经常看见胖胖和兔阿奶聊天,所以胖胖说他能听懂兔阿奶的话,大家都信。

狗一下跑得比较快,秦自衡让他去把兔阿奶叫来,胖胖跟着兔阿奶又阿巴阿巴十来分钟。

秦自衡他们在一旁忐忑不安。

兔阿奶比划了什么,他们不懂,胖胖仰着头,认真的看着兔阿奶。

兔阿奶见他长长的眼睫湿成一缕一缕,眼眶通红,心疼的将他抱起来。

胖胖小胳膊轻轻的圈住兔阿奶的脖子。

兔阿奶说:“阿巴阿巴。”

“那次下了将近两年啊!”胖胖问。

兔阿奶:“阿巴阿巴。”

“还死了很多很多的兽人?”胖胖拧着两道小小的眉头,眼泪又想掉了。

下那么久的雪会死兽人不奇怪,首先寒冷的天气就能让兽人们熬不过去。

其次便是下将近两年的雪,到时候长耳兽、地鼠、呱呱兽这些都躲起来了,它们躲在洞中,积雪将它们的洞口覆盖住,气味散不出来,兽人们就很难找到它们,唧唧兽这些又都会飞往其他地方,留下来的找不到,飞走的更抓不到,兽人们没吃的,肯定也要饿死。

要是热季雨季没猎物,大家还能找把野菜填填肚子,雪季找个啥填?

胖胖想到这里,愈发的难受:“兔阿奶,你的阿奶说的是真的吗?”

兔阿奶没有什么动作,只道:“阿吧阿吧!”

胖胖挠了挠脑袋,说:“你也不知道是真的还是假啊。”

兔阿奶这会儿点点头:“阿巴阿巴。”

胖胖扭头对秦自衡说:“兔阿奶说,她不知道她的阿奶说的是不是真的,因为兔阿奶也没有见过极寒年,但是她的阿奶很少骗她,也不可能会拿这种事来骗她,因为兔阿奶的阿奶说她的雄父和阿哥阿妹就是在那场极寒年里死掉的。”

秦自衡说:“我懂了。”

虎牙脸色煞白,一件事只有一个人提起的时候,那么还可能说是对方杞人忧天,但两个人同时提起,那么可信度就高了。

虎牙指尖都在微微发抖,脸上毫无血色,并非他担小,而是极寒年的事一旦是真的,那么一个弄不好,可能真的要死一大帮兽人。

因为大雪要下一年多,他们怎么熬?柴火不要紧,他们可以提前存,但吃的呢?

他们毛毛部落倒还好,把所有的家禽都宰了,加上秋收的食物,省一点,也能熬个一年,但要是极寒年持续一年多,他们到时候又该吃什么喝什么?

至于其他部落就更加难熬了,因为他们今年刚种了粮食,也刚养了家禽,家禽根本就还没有壮大繁衍起来。

就像蛇族部落,这个部落捕猎的本事也不太行,挖地也不行,他们又没有大骨头做锄头,因此开荒的时候很困难,今年他们整个部落刚开了一百来亩,只能种一点白棒子,后面开出来的地季节过了,又种不了了,就种了一百来亩,他们能收多少粮食?

收的粮食少,他们怎么熬?

而且雪季冷啊!到时候山头里的猎物肯定都会躲起来过冬,而且林子里到处是悬挂的冰锥,他们又怎么跑林子里去找吃的?

这会儿又已经快到雪季了,跟随猎物迁徙这事也不可能了,所以蛇族部落的兽人该怎么过呢?

而像蛇族部落的,还有羽族部落,石山部落、狼族部落、远方的狗族部落,也只是比蛇族部落好一点。

所有极寒年一旦真的来临,那饿死冷死的兽人,怕是真的要一大批一大批。

虎牙问秦自衡该怎么办?

秦自衡想缓一缓,因为一个弄不好,他全家怕是都得嘎。

他什么都没有说,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对虎牙道:“你去敲一下木棒子,把部落里所有族人都召回来。”

虎牙没动,而是扭头对胖胖说:“胖胖,你跑的快,你去叫吧!

胖胖‘哦’了一声,兔阿奶把他放下来,他一溜烟就跑不见影了。

猫小树和蛇奇正在地里割草,他们种的草很多,他们已经割了大半了,身后是一捆一捆已经被捆好的青草,等都割完了,他们再去安全区里把长尾兽给牵回来,然后驮回去就行了,两人正忙呢,就听见了木棒子和呜呜呜的声音。

猫小树还笑,对蛇奇说:“肯定是那个小崽子乱敲木棒子被揍了,这个声音还有点像胖胖的声音。”

蛇奇也笑了:“确实是像。”

猫小树太好奇了,他都不敢乱敲祭台上的那个木棒子,哪个小崽子竟然胆子比他还大,得看看。

他直起身回头一看,顿时也想哭了:“蛇奇阿哥,不是像,而是胖胖在哭,他肯定是被打了,小树可怜的崽啊,小树得去抱抱他。”说完他扔了镰刀,朝胖胖跑过去。

蛇奇闻言也赶忙回头看,然后就见不远处的田埂上,胖胖一手抱着一节干木头,一手拿着一根小棍子,那根小棍子很特殊,前端圆圆的,很僵硬,敲在木头上邦邦的响。

部落里的草晒了一批又一批,不仅大路上,就是河边也晒了不少,几乎能晒的地方都被兽人们晒上了青草。

割完地里的,大家又跑安全区里割。

要是今年雪季也提前的话,那还有将近二十多天就要降温了,大家几乎是争分夺秒。

狩猎队砍柴砍的都不敢停。

早上天懵懵亮大家就往林子里去,一到林子里就开始爬树。

兔雨爬到一棵松树上,当当当的就开始砍树枝,虎牙和海蓝他们也爬在树上,当当当的砍。

树枝掉到地上,大树枝都砍完了兔雨他们才从树上下来开始削树枝。

海蓝看见大家都在忙,没一会儿就砍到了不少柴火,便忍不住道:“还好今年有柴刀用,砍柴都快了不少,要是用的骨刀,这会儿我们铁定刚砍得每人一捆。”

“这柴刀确实是好用,比骨刀锋利多了。”虎牙说。

狗大骨叹了一声:“我伴侣之前就砍了不少柴堆柴棚里,怕秋收忙没时间去砍,热季那会儿她就使劲砍了很多,柴棚都已经满了,现在这些柴运回去了放哪里啊?要是极寒年要雪很久很久的雪,我们存的柴火肯定得很多,我家那柴棚怕是不够放啊!”

兽人们做的柴棚很大,但是也只能存放五六个月的柴火。

于是大家又朝秦自衡看去,难道还要搭个柴棚?

可是现在肯定是没有时间搭了,柴棚很容易搭,但再容易搭也得要用五/六天时间才能搭好,秦自衡想把后面砍到的这些柴火直接堆放在柴棚旁边,等雪季来的时候,柴棚里的柴火用得差不多了,再把外面的柴火搬到柴棚里去,放个几天,被雪浸湿的柴火也就能干了,不用再另外搭个柴棚,虎牙也是这么想。

狗大骨说:“这样也行,那我们赶紧些砍,要忙的事还很多呢!”

狼阿灰的太爷爷说极寒年气温下降得厉害,会很冷很冷,去年家禽就被冻死了不少,极寒年一来,到时候铺的干草再多怕是也没用,所以为了以防万一,鸡舍猪圈这些的墙面得再加厚一下,墙厚一些,鸡舍兔房里头才能暖和,家禽才不会出事。

雄性兽人忙着砍柴,而炭窑那边,也几乎是每日没夜的烧着。

每个兽人都在忙,就是已经不怎么下地的豹阿奶也拿着镰刀跟老伴去安全区里割草。

小石他们也跟着阿绿、小灰、小时他们一起忙忙碌碌。

秦自衡白天砍了柴回来,吃完饭也没能歇,又去河边割油菜。

油菜有春油菜和冬油菜,四月种下去,九月就能开花,这一批叫冬油菜。

九月种的话来年春天就能开花,因为是春天开花,所以也叫春油菜。

兽世雪季太冷了,不能种春油菜,所以只能种冬油花,也就是热季一来就可以种了,雨季第三月的时候就能熟。

羽族拿了不少菜籽来换长尾兽,一抓菜籽就能种很大一块地,菜籽分到手后,秦自衡种了一些在菜园里,而后又洒了一些在白棒子地旁边。

猫小树的石洞周边的空地全是他的,秦自衡只开了四亩出来,之前是拿来种刺毛瓜和地瓜的,后来这四亩被他拿来种了白棒子,至于其他空地,秦自衡没有开,因为种不过来,他们小平原那边有地,石洞周边的空地要是也种了白棒子这些,那么嘶嘶兽和地鼠会变多,到时候一个弄不好这些东西还会跑洞里来,部落里的小崽子经常到处跑来跑去的玩,也不安全,所以那些空地秦自衡没有开。

见空着也是空着,今年热季种油菜的时候,秦自衡就在那些空地上洒了一些油菜籽,想着要是能长出来的话,就割来喂猪,毕竟近,割的时候方便,下雨的时候就不用跑小平原那边去割了,再有一点就是,油菜花挺好看的,开的黄灿灿的一片,看起来很漂亮,猫小树肯定会喜欢。

他让兔阿叔他们也洒点到安全区里去,这样谁家草地里的草不够家禽吃,就能去割些回来喂。

现在油菜花已经长得很高了,大部分甚至都已经开了花,不过有些菜苔还是很嫩的,嫩的菜苔秦自衡全摘了,让蛇奇和猫小树拿回去烫,做成干菜,白天他们要忙外头的事,所以干菜只能晚上做了。

菜苔都很干净,秦自衡割下来放篮子里,篮子装满了他就搬河边去,倒在鹅卵石上,小其和胖胖蹲在河边负责清洗。

菜苔虽是没有泥,但菜虫有些多,不洗直接下锅烫不太卫生,那会儿天色已经完全黑了,月亮挂在空中,挺圆的,月光有些亮,但也不算很亮,怕胖胖他们看不清,猫小树还在河边生了一堆火,让他们就着火光洗。

蛇奇在石洞里生了火,煮了一锅水,水开了,猫小树立马去把胖胖他们洗好的菜苔搬回来放锅里烫,烫好了就拿外头去,和蛇奇一起将菜苔挂到竹竿上。

菜苔可以拿来炒了吃,做出来的干菜苔跟黄豆炖也非常好吃,秦自衡热季那会儿洒了很多菜籽,大概有五六亩,不过就算洒了这么多,菜籽他也没能洒完,还剩四五斤,被他放在了柜子里,所以今年这批油菜即使没能开花结籽也不要紧。

嫩菜苔很多,他连续摘了八背篓,腰酸背痛,最后他看了下时间,已经晚上九点,他往猫大美石洞那边看,里头还冒着火光,猫大美他们应该还没睡,他便过去喊了狗小草一声。

狗小草正在给强小喵做蛋羹,听见秦自衡喊,便走到洞门口,问怎么了?

兔雨也走了过来。

秦自衡问他们要不要做菜干,做的话就来摘,中午要去割草砍柴,他们要是想做菜干的话,趁着这会儿还不算太晚赶紧做。

菜干肯定是要做的。

能多存点吃的,极寒年来的时候就能多一份希望和保障,因为这会儿谁也不知道极寒年真的来了后何时会结束,到底是一年还是两年,又或者要三四年。

要是两三年才会结束,那么他们需要存很多粮食。

因为雪季没吃的,所以这会儿能多囤些吃的,就尽量囤,囤的越多就越安全,之前兽人们菜地里的菜老一点点,大家就不吃了,留着烂地里,或者拔回来喂长耳兽,比较兽人们都不缺这一口吃的了,但现在兽人们一点都不敢浪费,全给烫了晒起来。

狗小草现在走路上看见棵野菜她都恨不得拔了带回家,吃的囤的越多她才觉得心安,因此她立马对秦自衡说:“做。”

“那你们快些摘吧,把嫩的摘完了,老的这些明天晚上我要割了晒。”秦自衡说。

开了花的老菜苔人吃就不合适了,但也可以拿来焯水,然后剁碎了拿去晒,晒干了收起来,要拿来喂刺牙兽的时候煮一煮就能拿去喂了。

狗小草点点头,兔雨直接把强小喵背后背上,然后跟着狗小草去摘菜苔,猫大美问他们不给强小喵喂蛋羹了吗?

狗小草说:“不喂了,我先去摘菜苔,饿一顿不要紧,阿娘,你留家里烧些水。”

猫大美点点头,有些怜悯的看了强小喵一眼,然后就去忙了。

刚焯过水的菜苔很烫,但家里簸箕不多,得赶紧晒,晒好了簸箕空了,他们才能继续烫菜,猫小树手都被烫红了,蛇奇也没比他好哪里去,两人累得满头大汗,不过成果是显著的,因为八根竹竿已经晒满了,还有十来根是空的,等都挂满,能做出五十来斤干菜。

听着似乎有点少,才刚刚大半麻袋,但一小抓干菜就能煮出很多来,所以五十来斤干菜,也够他们吃好久好久了。

猫小树看着一排排正滴着水的菜苔,心中的不安总算是少了些。

胖胖和小其蹲在河边,洗菜洗得腿脚发麻,小其感觉不行了,他站到河里去洗。

胖胖问他:“小其阿哥,你累不累呀?”

小其一边看菜苔上有没有虫子,一边苦着脸说:“累啊,洗得我都要吐了。”

“再忍一忍。”胖胖扭头往猫小树那边看了一会,然后非常懂事的道:“还有几根竹竿还空着,等雌父和蛇奇阿伯都晒满了我们就不用洗了,小其阿哥加油,我们现在加油了,极寒年来我们才不用饿肚子,饿肚子会非常难受。”

“对滴。”小其说:“饿肚子会睡不着,干菜也非常好吃,我们得多洗洗。”

那晚忙到了十一点半,秦自衡摘了最后一背篓就不打算摘了,虽然菜苔还没有摘完,但已经太晚了,而且他真的感觉非常累,一直弯着腰,他感觉腰酸得不成样子。

他将最后一背篓菜苔抬到河边,跟着胖胖小其他们一起洗,洗完了才回去。

而后又一起晒,真正忙完的时候,已经十二点半了,个个腰酸背痛,累得直喘气,胖胖走路更是像喝醉一样左摇右摆,汗太多了,不洗洗根本无法睡,猫小树和秦自衡去河边洗了澡,回竹屋一躺到床上,猫小树就打起了小呼噜,胖胖也是一沾枕头就不省人事。

秦自衡摸了摸猫小树那一头小卷毛,刚刚胖胖帮他擦得差不多干了,这会儿还有些潮湿,秦自衡拿起扇子想帮猫小树扇干,猫小树却迷迷糊糊睁开眼。

秦自衡低下头,靠近他,轻声道:“快睡吧!”

猫小树往旁边拍了拍,语气困倦的道:“秦自衡也睡。”

“我等会儿就睡。”秦自衡笑着说。

猫小树实在太困了,也没听清他说了什么,嘟囔两句就又睡着了。

秦自衡帮他弄干头发,又去摸了摸胖胖的脑袋,胖胖的头发已经全干了,不干他是不可能躺下来睡的。

他应该很累,呼噜打得比猫小树还要响,秦自衡看他圆嘟嘟的小脸,粉雕玉琢的五官,没忍住在他额头上亲了一下。

家里晒东西用的竹席被卷起来放在柴棚里,秦自衡拿出来,把兽肉放到竹席上,其实这些长耳兽和刺牙兽宰杀干净的时候,秦自衡就让猫小树砍了一块块的,但猫小树砍得很大块,秦自衡想再砍小一些,这样猫小树他们烤的时候方便,也熟的快。

他用盐巴仔细的将兽肉抹了一遍,抹了盐巴的兽肉能放好几天都不会臭。

抹好盐巴的兽肉被他放到背篓里,而后他又去砍了竹子,做了两个竹筒,一个装香料,一个装盐巴,装好后他拿了兽皮揉搓成团塞到了竹筒里,这样竹筒放背篓里就算倒了,里头的盐也不会倒出来。

猫小树、蛇奇他们是去找草、割草的,不会固定在某一个地方,肯定是哪里有草他们就往哪里割,近处割完了就去远处割,因此在吃这方面肯定是怎么方便怎么来。

中午煮肉吃明显就不可能了,因为去山里忙活还带着锅去首先就不方便,而且煮肉吃就必须找石头搭灶台,还要去找水,这般很浪费时间,烤肉吃就方便了,带点香料烤的时候放会香很多,胖胖烤肉不放香料他都不爱吃,这孩子吃的东西多,他嘴就有些挑。

秦自衡装好肉,想再装几张兽皮给猫小树他们拿去晚上垫地上睡,不然直接睡地上硌得慌,但想了想,大家去兔族部落割草,晚上肯定要歇在兔族部落里,兽皮薄,不多垫几张照旧硌人,因此秦自衡干脆卷了十二张兽皮,塞到了背篓里。

最后兽皮装了两个背篓,吃的装了六个背篓,蛇奇当初分到了一只长尾兽,秦自衡和猫小树也分到了两只,胖胖那只也大了,早就能驮东西了,四只长尾兽,这么点东西随便驮。

秦自衡把背篓都背到马厩那边放到木鞍上,用麻绳绑起来,忙完这些,蛇奇已经蒸好了包子,猫小树和胖胖还没有起来。

蛇奇看了眼天色,远处山顶上微微泛着亮光,蝉叫得很厉害,唧唧兽也已经开始唧唧叫,太阳准备要升起来了,他对秦自衡说:“时间不早了,你快去叫小树和胖胖起来,不然等会儿就该出发了,他们没时间吃早饭。”

秦自衡回到竹屋的时候,猫小树和胖胖还在做梦,他们最近大概是累坏了,早上没人叫他们根本醒不过来。

秦自衡拍了拍猫小树的脸:“小树,起来了。”

猫小树头上两只猫耳朵动了一下,但没有睁开眼。

他有四只耳朵,狗小草在她的石洞里放个屁他都能听见,秦自衡离他这么近叫他,他怎么可能会听不见,但他感觉真的很困,想再睡一会儿。

秦自衡说:“中午歇息的时候再睡好吗?大家等会儿要在祭台集合,点完名了便要一起出发,小树要是不起来,那等会儿大家就得花时间等你,小树好意思吗?”

猫小树眯着眼睛偷偷看秦自衡。

秦自衡笑了一下,弯下腰凑过去,说:“我小树最乖了,肯定不会让大家等你的对不对?”

猫小树声音困倦,说:“对。”

秦自衡拍他一下:“那快起来。”

猫小树无奈的爬了起来,他揉了揉眼睛,一头小卷毛乱得没眼看,秦自衡把梳子递给他,让他自己梳一下头发,胖胖还在睡,他双腿微微蜷缩着,看起来像颗蚕豆,秦自衡拍拍他,他虽然很困,但立马就爬了起来,根本不赖床。

秦自衡帮他绑好头发,跟他们一起去河边洗漱,这才回石洞吃早餐。

吃过早饭,才五点多,太阳还没有完全升起来,不过天已经蒙蒙亮了,能清晰的看见远处山巅上随风浮动的晨雾。

猫小树和蛇奇拿了镰刀放背篓里,这才牵着长尾兽往祭台那边去。

到的时候,兔阿土,狗小耳,兔阿叔,阿水他们已经都在了,祭台上黑压压的都是兽人,七岁往上的崽子也都在,他们得跟着大兽人们一起去兔族部落割草,太小的小崽子就不去了,山路远,他们走不动,但胖胖可以去,也必须去,因为全部落的雌性和亚兽人都出动了,将近一千个兽人,要是出什么事,只有四十个雄性兽人怎么可能护得住,有胖胖和猫小树在,会安全很多。

而且胖胖能走路,他不到一岁的时候就能自己从兔族部落走回来,如今大了一点,这点路程对他来说完全小意思,他埋头跑一下没准就能到了。

集合完毕,狗一下和虎牙他们便带着猫小树他们离开了。

部队浩浩荡荡的,有兽人,也有长尾兽。

虎牙和海蓝带领十个雄性兽人走在最前面,狗一下则带领其他三十个雄性兽人走在最后面,这样一来要是遇上危险,他们能迅速的将族人们保护起来。

每个兽人都背着背篓,牵着的长尾兽上都驮着不少兽肉。

猫小树牵着长尾兽走在蛇奇旁边,他回头看了下,秦自衡还站在刺刺树大门口看他,浓重漂浮着的晨雾让他的身影看起来不是很清晰,但他一个人看起来有些孤零零的,猫小树看着看着,鼻尖突然之间就酸了,但他没有哭,因为昨晚秦自衡已经安慰他了,所以他能忍。

小其回头看了秦自衡一下,心里也有点不舍,胖胖则是一路都在回头看,他昨晚大意了,倒头就睡,秦自衡没安慰他,所以这会儿他非常的不舍。

“雄父。”

秦自衡站在河边,对他挥了挥手。

胖胖眼睛泪汪汪,走了两步又回头喊:“雄父。”

秦自衡心疼道:“别哭。”

胖胖又喊:“雄父。”

秦自衡说:“雄父在家等你回来。”

“雄父!”胖胖继续喊他。

秦自衡:“……在这呢!”

胖胖走了两步又回头,扯着嗓子奶奶的喊:“雄父。”

秦自衡:“……”

他看着大部队穿过小平原,进入安全区,即将进去时,猫小树回头看了他一眼,胖胖又喊了他一声。

秦自衡对他们挥挥手。

大部队很快消失在了林子里,秦自衡静静站了一会儿,直到真的看不见一点踪影了,他才转身要离开,可脚刚动,胖胖又从安全区里钻了出来,扯着嗓子喊他:“雄父。”那语气似乎下一秒他就会哭出来。

秦自衡心里复杂极了,他抬起手来,一边挥一边大声对胖胖说:“不要哭,去不了几天的,雄父在家等你,你回来了雄父就给你做好吃的,不哭,我胖胖最听话了是不是。”

“是滴。”胖胖点点头,这才抹了眼泪往林子里钻。

秦自衡又站了一会,见胖胖没有再跑回来,这才松口气往回走,结果刚一动,胖胖竟然又跑了回来,站在安全区边缘喊他。

“雄父。”

他真的太舍不得秦自衡了。

他从来都没有离开过秦自衡。

秦自衡感觉有些好笑,哄了会,胖胖走了,但他又回来了,秦自衡哄他,他又走了,但没一会儿他又回来了,来来回回几次,秦自衡笑不出来了,他感觉有些想打孩子。

第五次猫小树来了,他把胖胖拎走了,秦自衡以为这次胖胖应该是不会再返回来了,结果谁知没一会儿,猫小树竟然也跟着胖胖返了回来。

胖胖说他太想雄父了。

猫小树说:“小树也想秦自衡。”

“那雌父,我们再回去看一下雄父吧,反正我们跑快快滴,蛇奇阿伯他们走久久的我们也能很快追上他们,等我们走远了可就不能再返回来看雄父了,现在能多看一眼就看一眼。”

于是两个又跑了回来,站在安全区那儿泪汪汪的喊秦自衡。

不懂的还以为他们这一去就是两三年。

秦自衡又无奈又想笑。

最后虎山举着一根棍子过来,猫小树和胖胖才急急忙忙跑了回去。

秦自衡看他们被虎山追得屁滚尿流,兀自笑了会儿才离开原地。

他回到祭台的时候,小时,小短,小石他们已经等在那里了。

因为兔族远,这时候外头又不是很安全,所以秦自衡下了令,让七岁以下的小崽子留在部落里。

像小迪家,阿云和她阿娘还有雄父都去割草了,阿迪双腿不行了不方便外出,但可以煮饭给小迪吃。

而像小石,他是大洞的崽子,这会儿阿绿和兔小灰这些年纪大一些的小雌性和小亚兽人跟着兔阿叔他们去了兔族部落割草,狗小跑、狗小快这些大一点的小雄性又去砍柴了,中午不会回来,留下来的小崽子是没有兽人照顾的,但小石他们已经会自己炖肉吃了,因此大兽人都不在,也不要紧。

不过这会儿他们肯定是不能去玩的,因为极寒年要来了,很多东西还没准备好。

小崽子们也懂事,一觉起来看见家里的大兽人都去忙了,屋里空荡荡的,便乖乖跑祭台来,想问秦自衡有什么活可以给他们做。

秦自衡想了想,小崽子们还小,无法长时间的集中注意力,砍柴太危险了,一个不注意可能手就没了,部落里七岁以下的小崽子挺多的,呼啦啦的一大帮,粗粗一看都有八十来个,秦自衡让他们去竹林里把那些干竹子捡回来。

“雪季柴火越多越好,竹林里有不少干竹子,你们可以去捡些回来,捡完了再去搂些松树叶。”

小时不太懂,声音软乎乎的,他抱着秦自衡的腿问秦自衡:“秦叔,楼松树叶干什么呀?”

秦自衡蹲下来,将他揽到自己胸前,看了看他,而后又看了看小迪她们,这才对小崽子们说:“你们的雄父和阿哥他们这会儿在忙着砍柴,你们阿娘阿爷阿奶又去割草了,割的这些草是给咕咕兽他们吃的,但是给它们垫的干草却还没有呢,雪季冷,我们要穿兽衣才觉得暖和,咕咕兽它们有了干草和干树叶垫着也才会觉得暖和,不然它们会冷死。”

“哦。”小崽子们恍然大悟,乖乖的说:“原来是这样,秦叔,我们懂了,我们捡完竹子就去搂树叶。”

秦自衡笑了笑,说:“你们乖,干活的时候要注意安全知道吗?去搂树叶的时候就去东边那片安全区,我和你们兔白阿伯以及豹阿伯他们就在那边砍柴,现在雪季要到了,呜呜兽可能会跑安全区里来,所以你们不要去其他地方搂,不然很容易出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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兽世天灾种田日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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