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6章
秦自衡将小其抱到腿上,摸了摸他的小手,大概是刚烤了火的缘故,小其一双小手儿暖烘烘的,秦自衡轻声问他:“我们小其是不是无聊了?”
“嗯。”小其说:“都不知道干什么咯。”
这几年猫冬对于大兽人来说,并不难熬,甚至还很享受,因为他们能串门,能歇息了,不用像热季和雨季那么忙,而外头雪下得太厚了,小崽子们走得很困难,这会也没蚂蚱给他们抓,大洞的小崽子几乎都不出洞了,小其也很少出去,胖胖和猫小树又不在,他连个伙伴都没有。
蛇奇也感觉有些无聊,灶里的火烧得很旺,石洞外头寒风很大,但关了木门,洞里倒是不怎么冷,灶上秦自衡做了个木架子,这会儿木架上挂这三十多块腊肉,还有十来串腊肠。
因为最近天天烧火,腊肉已经被熏得有些黑了,偶尔还会往下滴油,哪怕不刻意凑近,也能闻到阵阵香味。
小其短短的手指头指了指腊肉,然后一脸期待的对秦自衡说:“秦叔,这个腊肉好香啊!什么时候可以吃呢?”
他还没有吃过腊肉,难免有些好奇,不过之前猫小树和胖胖偷偷舔过,结果舔了一嘴的灰,还咸得要命,小其也舔过,感觉味道有些怪,直接对腊肉没了兴趣,不过最近他发现腊肉香香的了,看起来特别的好吃。
秦自衡抱着他,说:“可能还要再过一阵子,这腊肉要腊久一点才好吃。”
小其失落的‘哦’了一声。
秦自衡看了看他。
光坐着实在是无聊,蛇奇正想带小其去小河那边逛逛,就听见秦自衡说:“蛇奇阿哥,要不我们弄些吃的吧!”
有活干,估计就没那么无聊了,小其也能高兴点。
蛇奇立即说:“好啊!做啥。”
小其也立马高兴起来,仰着头一脸期待的看着秦自衡,他知道秦自衡可能是又要做什么好东西吃了。
秦自衡说:“我们做些芋圆和点心吃吃吧!反正坐着也是坐着。”
那天蛇奇和小其跟他忙了一天。
想做芋圆和点心就必须做些木薯粉出来。
这木薯粉怎么做,其实和做蕨根粉一样,就是捣碎了然后加水、过滤、沉淀,沉淀物晒干了就是木薯粉了。
今年秦自衡从熊族部落带了不少木薯杆回来,但是木薯种植的话,要将近一年才能‘成熟’,所以今年种的那一批还没能挖,不过前年蛇奇去砍柴,发现了几根,砍回来后种在了河边的地里,一直都没怎么挖,秦自衡也差点忘记了。
还是今年猫小树提了一嘴,说想挖些出来,留着雪季的时候跟骨头炖,秦自衡这才想起来,蛇奇给木薯追过几次肥,木薯长得很好,一窝能有八、九个,个个都有腿那么长,手臂那么粗,猫小树挖了不少,就放在柴房里,正好可以拿一些出来做吃的。
雪季冷,外头又阴沉,想晒木薯粉有些难,只能放火上烤。
不过这些急不来,秦自衡去柴房拿了两背篓地根回来,然后倒在地上,和蛇奇一边烤火,一边拿着竹片给地根刮皮。
地根外头有些泥,已经干了,拍拍就能掉下来,但是皮还很脏,刮掉了再洗比较方便,毕竟这会儿河面已经冻起来了,想要洗地根只能煮雪,先把皮刮了,然后再冲一下就能很干净了。
有活干确实不会那么无聊,小其还兴致勃勃,刮地根的时候特别的卖力,哼哧哼哧的,一双小手脏兮兮他也无所谓,一直忙到四点,蛇奇才看着秦自衡,说:“该做晚饭了,今晚吃什么?”
秦自衡想了想,低头看小其,问他想吃什么?
小其心里甜甜的,说:“小其想要吃烤排骨,那个好吃了,小其还想吃。”
他说的烤排骨之前秦自衡做过一次,就是排骨砍成小块,拿点蕨根粉和盐巴腌制一下,腌制好了就放火上烤,然后再洒些孜然粉和辣椒粉,这样烤出来的排骨有些像炸鸡,又有股烧烤的味道,特别好吃。
秦自衡说:“行,那晚上就吃烤排骨。”
考虑到猫小树和胖胖饭量大,蛇奇又蒸了一锅包子,除了排骨,秦自衡还切了不少五花和兽肉,打算晚上大家一起吃烤肉。
不过这次烤肉不用竹签串了,之前猫小树在外头扛了一块大石头回来,很薄,可以直接架在火盆上,然后刷点油,就可以把肉放在上头烤。
猫小树和胖胖玩到天黑了才回来,大冷天的两人硬是冒了一头汗,脸蛋不知道是笑红的还是被寒风吹红的,反正是红扑扑,看着有些好笑,听说晚上有烤肉吃,两人非常高兴,看见秦自衡腌了一桶排骨,还有一桶五花和兽肉,他们更高兴了。
雪季天黑的很快,才五点外头就暗了下来,气温也降了不少,寒风吹得呼呼的,不过石洞里很暖和,大家穿着兽衣,围着火盆,火盆里烧着炭,上头放着一块大石头,石头上的肉正被烤得滋滋冒油,见肉要熟了,猫小树立马洒了不少孜然粉和辣椒粉,烤肉直接散发出一股特别诱人的香味,敲着金金黄黄,一看就好吃。
胖胖和小其都吃美了。
蛇奇也是吃个不停。
猫小树一整晚都显得很开心,秦自衡想他应该是玩了一天了,结果一回来就有好吃等着他,所以他感觉很美,但仔细想想,这会儿外头寒风呼啸,零下几十度的天气,到处白茫茫的一片,他们窝在石洞里,吃着热腾腾的烤肉,烤着暖烘烘的火,确实别有一番滋味。
晚上吃完饭,胖胖上了床很快就睡着了,甚至还打起了小呼噜,他被猫小树溜了一天,累得不得了,床上垫着厚厚的兽被,盖的兽被猫小树做的很厚,被窝里暖暖的,胖胖睡得很舒服,一动不动的。
猫小树坐在一旁,轻轻戳戳他的脸,发现他没有醒,立马笑了起来,然后扭头迫不及待的对秦自衡说:“秦自衡,快脱衣服。”
秦自衡坐在床外头看着胖胖,总感觉他下一秒就会睁开眼,秦自衡很担心,这种事若是被孩子看到了,要是其他孩子,秦自衡倒也不怕,可胖胖不行,他可是一个到处宣传过虎牙屁股痛的小男人,秦自衡很害怕被他看见了,然后明天整个部落都知道他和猫小树干了啥。
猫小树却不停的催他:“不会的,不会的,胖胖睡得香了,不会醒的,秦自衡,你快把地瓜掏出来。”说完他率先脱了个精光,然后躺了下去,将兽被拉上来,盖到嘴巴上,只露着一双大大的眼睛看着秦自衡,眼里满是期待甚至又有点害羞。
这会儿要是没点反应,那就不是男人了。
秦自衡两手撑在猫小树身侧,低下头去轻轻亲他。
猫小树双唇微张,秦自衡在他唇上不停舔吮,他开心极了,伸手搂住他的脖子,又不停的用腿去蹭他。
秦自衡抬起一只手,往猫小树衣里探去。
猫小树‘哎呀’一声,身子顿时僵住了,但很快又松下来,秦自衡赶忙捂住他的嘴,声音嘶嘶哑哑的,他说:“小点声。”
猫小树点点头,然后捂住了嘴巴。
秦自衡亲了亲他,他对猫小树有冲动,但每一次他都会竭力忍耐下来。
因为没有弄好,猫小树很有可能会受伤,虽然他这会儿感觉身子都要炸了,但这是他的伴侣,并不是他发泄的工具,他自然是想要猫小树也感到舒服。
猫小树感觉快乐极了,小小声的哼着。
秦自衡看见他这个样子,有些难以控制,那股冲动甚至愈演愈烈。
他刚做起身要脱衣服,猫小树却突然睁开眼睛,说:“秦自衡,你感觉怪怪的没有?”
秦自衡顿了一下:“什么?”
猫小树拧着眉头:“好像有什么在看小树。”
他这么一说,秦自衡顿时也感觉到了,屋里烧了碳,不算很亮堂,但也不算暗,勉强看得清,秦自衡立马扭头往床里侧看,胖胖侧着身子,两只眼睛跟猫头鹰似的,睁得圆溜溜,正在纳闷的看着他们。
看见秦自衡看过来,他还笑了一下,大声的问:“雄父,你和雌父在干什么呀?”
“……”
秦自衡差点软了,他无奈的从猫小树身上离开,躺到了外头,一只手搭在眼睛上,没有说话。
猫小树知道今晚是没戏了,他扭过头,幽怨的看着胖胖。
胖胖还是很好奇:“雌父,刚刚你和雄父在干嘛呀?玩都不叫胖胖,这样不好哦!”
秦自衡这节骨眼哪里还有心思说话,于是猫小树只能说:“没干嘛。”
胖胖坐了起来,光着肉嘟嘟的身子,不太高兴的说:“雌父你骗谁呀?胖胖已经有知识的力量,是个大聪明,你可骗不了,而且骗兽人也不对,快说,你们在干什么。”
猫小树虽然有些迟钝,却也知道有些事不能跟孩子说,那样不太好,至于哪里不好他也不知道,但就是感觉不能说。
他眼珠子转来转去,突然想到了一个他自认为很完美的解释,他笑了起来,说:“雌父和你雄父刚刚在准备合体。”
“……”
秦自衡瞬间扭头看他,不可思议极了。
猫小树眼睛亮亮的。
胖胖凑过来,趴在猫小树的枕头上,又奇怪的说:“什么是合体?”
猫小树告诉他:“就是我趴你身上或者你趴我身上,这样看起来就像一个大兽人,这个就叫合体。”
胖胖眨了眨眼:“真是这样吗?”
猫小树:“肯定是了。”
“可是……”
猫小树敲了他一下,生气的说:“快睡觉,不然雌父打你。”
胖胖撅起嘴巴,挠着脑袋,说道:“哟,问两下就要打?这样不好啊!”
猫小树大声说:“你睡不睡?”
胖胖最怕他发火,赶忙拉起兽被盖到了头上,乖乖的说:“睡,胖胖马上睡。”
猫小树叹了一声,盯着他看了许久,见胖胖真老实了,他才翻过身在秦自衡腰间不轻不重的戳了一下。
秦自衡从门口进来,先摸摸胖胖,看见他穿了三件兽衣了,裤子鞋子也都穿好了,这才拍拍他肥嘟嘟的小屁股,说:“我做了好吃,你们起来了就快去吃,不然等会该凉了。”
猫小树和胖胖想到昨天秦自衡和蛇奇捣鼓的木薯,立马站起来就往竹屋外冲。
秦自衡进到石洞的时候,他们父子俩已经吃美了。
小其还抱着个碗站猫小树旁边,一边拿勺子舀着糖水喝,一边问猫小树好不好吃。
猫小树开心的说:“好吃啊!小树都干了三碗了,不好吃小树才不吃那么多,没想到这个地根不仅能煮了吃,还能这么搞了吃,太美味了。”
胖胖一句话都没有说,埋头就是干。
猫小树眼珠子转悠悠,今年秦自衡从熊族部落带回了不少地根杆,种地根其实和种甘蔗一样,就是把地根杆砍成一节一节,每一节胳膊长,然后埋到土里,牙点发芽后就会长出地根了。
所以当初每个石洞发了八十斤地根杆,看着好像很少,但一节地根杆上有四五个牙点,一个牙点就是一窝,一窝能挖出八/九个地根,一个地根最大的能有八/九斤,最小的也能有两三斤。
那八十多斤地根杆全种地里的话,最少都能收获差不多五千多斤地根。
猫小树本来还挺愁,心想今年他和蛇奇阿哥种了这么多的地根,明年怕是能挖出来好多好多,那么多的地根,怕是都没地方放,估计还得挖个地窖才得行,而且怎么吃的完啊!他都有点愁。
可现在一想,五十斤地根才能晒出七斤地根粉,七斤地根粉弄成这个芋圆和珍珠好吃得要命,他们四个吃一顿都能造完了,要紧哦,看来明年还得多种一些才行。
地根渣还能拿去喂刺牙兽和咕咕兽,一点都不浪费。
这地根种了值啊!
猫小树暗暗想,明年一定要多种些。
芋圆秦自衡做了很多,煮了将近一桶出来,秦自衡让猫小树吃完了,给猫大美和狗小草他们送些过去。
猫小树干了六碗,这才提着篮子往猫大美那么去。
给猫大美送了,也得给猫小河送。
猫小树想了想,他已经很久没有见猫亮亮了,顺道过去看看。
猫亮亮是猫小河生的小雌性,她刚出生的时候丑得要命,猫小树见了就觉恐怖,不过慢慢大了一点后,猫亮亮变得挺可爱的,也有了个人样,猫小树非常喜欢她。
他拿盘装了不少芋圆,又装了一些珍珠,全放到背篓里,戴好帽子和披风后,他才问秦自衡要不要跟他一起去。
秦自衡摇摇头:“你自己去吧!外面冷,路上你不要玩了。”
外头风大,雪大,他并不是很想出门。
猫小树又看胖胖,问他:“胖胖去不去?”
胖胖也猛摇头:“姨姨家有恐怖的妹妹,胖胖才不去嘞。”
猫小树又看向小其,小其正在和胖胖玩,也不想去。
蛇奇去喂刺牙兽了不在石洞里,猫小树挠了挠头,看见他们都不去,只能自己一个兽人去了。
他到猫小河石洞的时候兔阿叔和猫大婶子、阿水她们正好也在,想来是来串门的,看见猫小树提了东西来,他们看了一眼,不认识。
猫小河本来坐在灶边烤火,看见猫小树来了,赶忙起身去帮他拍头上的积雪,然后接过他身后背篓,背篓里装了四盘东西,叠起来了,最上头是一盘黑黝黝的珍珠,猫小河看来看去,看见盘子里装着紫色的黄色的芋圆,愣是看不出是个啥。
她问猫小树,猫小树说:“这是芋圆,很好吃,秦自衡已经煮熟了,阿姐你熬点糖水,然后再放这个芋圆进去,立马就会很好吃了。”
猫小河懂了,这个什么芋圆的,应该是秦自衡刚琢磨出来的吃食,猫大婶子也反应过来了,她凑过来看了一眼,珍珠黑黝黝的不是很好看,但芋圆却有些漂亮,看着似乎很好吃的样子,她立马叫猫小河去熬糖水。
今年兽人们都熬了不少糖,猫小河和猫小山就熬了将近三十斤,那些糖就放篮子里挂在石壁上。
她拿了一大块放锅里,然后又去石洞外头铲了不少雪回来倒锅里,最后熬了整整一大锅糖水,兔阿叔他们都在,要是煮别的东西,他们肯定不会惦记,可这会儿她们都坐在到灶边,目光火热热的盯着锅里看。
糖水煮好了,放芋圆,在放点珍珠,开吃。
猫小河刚吃了一口就怔住了,哎呀兽身啊!这个什么芋圆的,怎么这么的弹牙!味道怎的这么好?仔细嚼一下,还能吃出地瓜和刺毛瓜的味道,甜甜的。
怎么做的?
猫小树在石床上逗亮亮,见她们都盯着自己,摇头有些开心的说:“小树不知道啊!小树睡一觉起来,秦自衡就弄好了,小树负责吃就行了。”他睡一觉起来就能吃到好吃的,最幸福。
猫小树美滋滋。
于是当天,兽人们又跑过来找秦自衡。
秦自衡仔细说了,一说完,兔阿叔就想跑,他雌父的,今天在猫小河那里,他就吃了一碗,阿云她们牙好,他刚干完一碗,阿云阿水她们就已经干了两碗了,他再去打的时候,空里已经空荡荡的。
这会儿知道怎么做了,赶紧回家做去。
秦自衡叫住他。
兔阿叔着急的问他:“还有什么事。”
秦自衡想教兔阿叔和猫大美,猫小河做精盐。
精盐秦自衡早就做出来了,但是之前忙着秋收,秦自衡就没来得及教大家,这会儿雪季来了,大家都要烧火烤火,那正好煮一下盐水,把细盐做出来。
但这个大家,却不是说每一个兽人都教。
秦自衡打算只教兔阿叔和猫大美、猫小河这几个。
这三个,两个是自己人,信得过,一个是知道轻重的前任族长的伴侣,也信得过。
至于其他兽人,也不是说秦自衡信不过她们,就像叫了阿云来,他教阿云怎么做了精盐,那么阿云回去了,她的伴侣阿迪和她的雄父、阿娘会不会问?他们问了,阿云一说,阿迪他们以后要是不慎说漏了嘴,那该怎么办?
秘密向来是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秦自衡并不打算把制作精盐的法子散播出去,但去年和今年换到的盐石很多,够兽人们吃三四年了,这些盐石最好弄成细盐吃,盐石吃多了真不好。
海族兽人山头少,他们就是靠盐石来换取兽肉、兽皮的,尽管现在他们自己能捕鱼吃了,但是他们还需要兽皮,要是哪天其他部落的兽人知道盐怎么做了,自己去海边做,那么海族兽人就换不到兽皮了,没有兽皮,他们就没有御寒的被子,到时候怕是得死不少兽人。
所以一开始,秦自衡没想着把这事教给部落里的兽人们,他只打算教会几个,然后再让其他兽人把盐石交给兔阿叔他们做就好了,当然了,也不是白帮的,雪季我帮你做精盐,热季来了,你帮我种田。
大家想吃细盐的话,那就让兔阿叔他们帮忙做,不愿意那就算了,反正不强求。
做精盐没什么难的,兔阿叔他们看过一遍就会了,然后隔天傍晚,部落里家家户户就开始熬起糖水来。
大洞这边熬了整整五锅,芋圆和珍珠一下锅,再一捞,再一放,再一吃,小石他们就笑了。
阿绿砸吧砸吧嘴,眼睛亮亮的说:“这个芋圆和珍珠配着糖水吃真好吃。”
“阿绿姐,这地根真是个好东西,我感觉比长耳兽肉还要好吃呢。”兔小灰搅着碗里圆溜溜拇指大的芋圆,笑眯了眼:“明年我们多种一些,小崽子们看着好像也很喜欢。”
阿绿扭头一看,小崽子们坐在桌边、床边,抱着碗埋头苦吃,个个脸上都是笑,有几个可能是太喜欢了,还跑来跑去,满足得不得了,有几个坐在床边晃着脚丫子,一看就是美的。
大洞本来是没有桌子的,毕竟洞里崽子多,要放桌子的话,就得放五六张才够他们坐,可放这么多张桌子了,石洞里就变挤了,秦自衡找了虎牙和兔雨、兔白他们一起,帮大洞的崽子做了六张折叠桌,平日吃饭的时候就摆出来,吃完饭就收起来,这样洞里空一点,小崽子们才有地方玩。
刚刚狗小跑把桌子全摆出来了,小崽子们吃得十分欢快。
阿绿看他们看了好一会儿,才说:“嗯,多种一些。”
狗二下的屋里也熬糖水了,他吃完了后很忧郁,一直在叹气。
狗小耳听得心烦,没好气的说:“你干嘛?刚刚没吃饱还是咋地?刚才吃的时候你笑得那么大声,现在好端端的你又叹什么气。”
狗二下觉得她不懂他的悲伤,他说:“我之前都不知道这地根还能这么做,以前我们都是直接煮了吃,一点味道都没有,可是拿来弄成这个芋圆和珍珠后,却又那么好吃,你说这是为什么呢!”
狗小耳说:“不知道啊!”
狗二下看着她:“以前我们还没做伴侣的时候,你拉着我,脸红红的说我很好看,你想做我的伴侣,又说你吃的少,让我跟你做伴侣,可是刚才你吃了五碗糖水,之前也是顿顿四碗肉,你以前不是这样的,你现在变了。”
狗小耳生气道:“你嫌我吃的多了?”
“没啊!就是之前你自己说你吃的少,而以前你也确实是吃的少,怎么最近你吃这么多啊!小树说秦自衡好看,他吃肉的时候看着秦自衡都能多吃两碗,难道我这两年又帅了?所以你才吃这么多?”狗二下越想,越觉得有这个可能。
毕竟当初他也算是狗族一枝花。
狗小耳瞥他一眼,没有说话,以前不是她吃的少,而是没有什么肉,小崽子要长身子,雄父和阿娘老了,不吃不行,伴侣又要打猎,没有力气更不行,她总想省些给他们吃,可现在不用省了,只要稍微勤快一点,就吃都吃不完。
亮亮穿的很厚,猫小河怕他冷,将她里三层外三层的裹了起来,光是兽裤就穿了整整四件,整个人大得像水缸,坐下来都困难,亮亮在厚实的兽被上滚了两圈,结果衣服穿太多了,她怎么都翻不了身,挣扎了许久都坐不起来,小其和果果看得好笑。
胖胖趴在猫小树后背上,看着他们玩,他没有参与,他现在虽然已经敢从猫小河石洞门口路过了,也敢去猫小河那里蹭吃的了,但他还是有点悚亮亮,不敢靠近她。
可亮亮好像很爱跟他玩,一直看着他,甚至不停的叫他哥哥,然后想去抱他,但她一爬过来,胖胖就钻一边去,不给她碰。
亮亮不高兴,撇着嘴好像要哭起来,叫他:“胖锅,胖锅。”
猫小树立马扭头看胖胖,神情严肃,说道:“妹妹都可爱了,你怎么还不跟她玩?”
果果也说:“对啊!亮亮可好玩了,胖胖,快过来跟她玩啊。”
胖胖直摇头:“不要。”
猫小树蹙了蹙眉头,很懂的说:“你这样不好,她是你的妹妹,你是哥哥,要爱护妹妹。”
爱护个毛线,他虎一样的男人都悚这个妹妹,这个妹妹鬼见了怕是都得立马掉头跑,呜呜兽见了都犯愁,还用得着保护?
胖胖不说话,也依旧不跟亮亮玩。
亮亮看见胖胖一直躲她,不给她抓,小嘴一撇就哭起来。
猫小树抱着她哄。
猫大美听见外孙哭了,扭头看了眼,看见胖胖躲在一旁远远的不给亮亮靠近,顿时无奈的说:“胖胖跟其他小崽子都能玩的很好,怎么就是不爱跟亮亮玩呢,明明亮亮现在长得好了。”
蛇奇也说:“是啊!兔阿柴热季那会儿不是刚生了个雌性小崽子么,雨季我们去割草,回来路上胖胖看见兔阿柴抱着小崽子坐在家门口,他还跑去抱那小崽子,逗得那小崽子嘎嘎笑,大洞的小崽子们他也很爱跟他们玩,但就是不爱理亮亮,都不知道怎么回事。”
猫小河却没怎么放心上,也不觉得是胖胖不懂事,胖胖虽是不让亮亮靠近,也不抱亮亮,但他有啥好吃的,都会给果果送,每次给都是给两份,这说明他还是惦记他这个小老表的。
狗小草也是这么想,上次亮亮从洞里跑出来,猫小河和猫小山都不在,果果去尿尿了,胖胖看见亮亮乱跑,还急匆匆的跑来叫她过去去看一下亮亮,不然亮亮就要乱跑了。
要是真不疼亮亮,他肯定当看不见。
兽人们哪里懂什么叫心理阴影,胖胖一生下来,就天不怕地不怕,秦自衡就这么一个儿子,疼得跟眼珠子差不多,他是竭尽全力给了胖胖最好的,说句不好听的,胖胖蹲的茅房都是毛毛部落里最高级的,他吃穿用度也皆是最好。
有秦自衡和猫小树护着他,他什么都不用怕,也从没被吓到过,唯独被亮亮吓到了,他其实已经不太能记得一年多之前的事了,毕竟那会儿他也还小,唯独亮亮让他记忆犹新,大概是印象太过深刻,让他对亮亮产生了巨大的恐惧,所以这会儿再看亮亮,他心里还是会发毛。
秦自衡倒也没想着要劝,反正胖胖除了不让亮亮靠近,他对亮亮也算是好了。
收拾完咕咕兽,已经快要五点了,炖好咕咕兽肉的时候已经六点,可以开始炒菜了。
腊肉腊得很好,肥肉都显得晶莹剔透的,但腊肉多是咸,吃之前最好煮一下,煮过后再捞出来切片,切出来的肉可以直接摆盘端上桌,也可以再拿来炒。
切出来的腊肉有两盘,秦自衡摆了一盘白切的,另一盘他打算拿来跟着蕨菜炒,另一口锅里还蒸着包子。
猫小树爬食洞里拿了两盆腌菜出来,炒了蕨菜,秦自衡又做了道剁椒鱼头,还有一盘炒魔芋,还有两大盘鸡汤,鱼也煎了一条,煎好的鱼再放些干辣椒和酸笋一起炖,鱼肉吃起来酸酸辣辣的,猫小树很喜欢这么吃。
桌子被摆得满满当当,有荤有素,石洞里香喷喷的,空气中满满的都是饭菜香,胖胖趴在桌边,口水都要流了,一桌子菜几乎都是他爱吃,他拍着小手,特别开心的说:“哦吼,这么多的菜,要紧哦,看来今晚胖胖要大开杀戒才行了,不然怕是都干不完。”
猫大美拍他胖屁股,问他:“你说的什么,阿奶怎么都听不懂。”
胖胖撅起嘴巴来,在她脸上亲了一下,说:“胖胖在说成语,阿奶你没有知识的力量,你肯定就听不懂了,但不懂也不要紧,胖胖还是很爱你滴。”
猫大美闻言心都软了,慈爱的摸着胖胖的头。
桌上每个菜都好吃,就没哪个菜是不好的,秦自衡拿了精盐煮,一丁点苦味都没有,腊肉腊得十分入味,煮过了一点都不咸,还是五花的,肥瘦相间,吃起来特别香,咕咕兽是刚杀的,炖出来的汤很鲜美,看着黄灿灿,腌野葱红彤彤,光是看着就很有食欲,吃起来就更不用说了,又脆又爽口。
猫小树吃的开心极了,倒也不是因为菜多他才特别开心,而是大家都在,都能和他一起吃好吃的,他感到特别的满足,一直在笑。
鱼摆的有些远,猫大美怕他夹不到,想站起身来帮他夹,秦自衡说:“阿娘,让他自己来吧!”
猫小树看了下秦自衡,立马也说:“阿娘,小树可以自己夹,小树厉害了。”说完他站起来夹了一大块,放到一旁的空碗里,把鱼刺仔仔细细的挑出来后,这才夹了大半给秦自衡,然后剩下的一半,他夹给胖胖。
猫大美看得欣慰,笑道:“我小树都会照顾伴侣和崽子了。”
猫小树美滋滋的:“小树熟透透了,小树什么都懂。”
猫大美笑了起来,在她眼里,猫小树还是那个需要她处处呵护的崽子,但事实上,猫小树已经不再需要她这个阿娘托举着了。
猫小河扫了猫小树一眼,无奈的说:“真是臭屁得要命。”
猫小树大声说:“阿姐乱讲,小树没有臭屁。”
果果叹气道:“就是嘞,阿娘,你总是这样,果果笑的时候你也说果果臭屁,果果撒个尿,尿久一点你又说果果是不是屁股痒,不笑你又说果果是不是有毛病,怎么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阿娘,你这样要紧啊!”
猫小河一巴掌就朝他后背打去,果果顿时啥也不敢说了,缩着脖子乖乖的吃饭。
小其和胖胖看见他这个窝囊样,呵呵直笑,就是蛇奇和狗小草也忍不住笑了几声。
一顿饭吃得很热闹,
吃完饭,洗了碗,外头已经黑黝黝的,除了呼呼的寒风,安安静静,一点杂声都没有。
猫大美没有马上回去,猫小河也没离开,而是围在火盆边唠家常。
狗小草当初回来的时候看着像十二三岁,瘦瘦小小的不怎么显年纪,但她其实已经十四岁了,如今两年多过去,算起来她已经成年,猫大美想寻思着给她看个伴侣,不然热季兽人们的发/情期来了,她会很难熬。
但是猫大美去豹族部落住了十来年,部落里和狗小草同龄的雄性兽人她倒也认识,但不熟,那些雄性兽人哪个好,脾气怎么样,勤不勤快她都不清楚,因此就想问问蛇奇和猫小河、猫小山他们。
猫小河把狗小草当自己亲阿妹看,闻言也认真的想了想,部落里的雄性兽人很多,成年的还没有伴侣的雄性兽人更是多,个个都很勤快,但品性怎么样,猫小河也不是很清楚。
因为那些年轻的小雄性跟她不是一代人,小了她几乎十来岁,她这些年不是忙着采集就是忙着种地,和那些小雄性接触不多,因此也不清楚,而狗族和兔族是这几年刚加入进来的,这两族的雄性兽人,她更加不熟。
猫小山没在捕猎队里,更是不清楚了。
蛇奇也更不用说,他也就和虎牙、狗大骨、兔雨他们熟一些。
蛇奇想了想,看向狗小草,问他:“你喜欢什么族的兽人?”
兽世到底是不比古代,雌性兽人和亚兽人谈起这种事根本没有古人那么含蓄,狗小草犹豫了一下,说:“兔族吧!”说完她似乎觉得不对,立马摇头,又说:“虎族。”
说完好像还不对,她竟又再度摇起头来。
小其、果果他们陪着亮亮在石床上玩,胖胖不喜欢和亮亮玩,便凑过来,他挤到秦自衡两腿间,后背靠着秦自衡,认真的听他们说话。
猫小树也坐在一旁,看见狗小草这么说,他都懵了,眼神纳闷的看着狗小草,说:“你一直摇头,那到底是喜欢兔族的还是不喜欢啊!你要是找秦自衡这样的可难可难了,但你要是想找虎族兽人,那我们部落有一大把,可以随便你挑。”
胖胖也道:“对啊!只要你不是找胖胖和雄父这样的,部落里的雄性兽人很多,姨姨你挑都挑不过来,但你要是想找像胖胖这样虎一样的男人,那可就难了。”
猫小山和猫大美听得直乐。
猫小树不知道他们笑什么,还认真的点头:“可不是。”
秦自衡无奈的敲了他一下。
猫小树不理他,定定的看着狗小草。
猫小河他们也看着狗小草,不知道她刚才什么意思。
狗小草低着头,有点羞羞的,都没好意思看向大家,她声音很小的说:“我喜欢兔族的,也喜欢虎族的。”
“啊!你想既要又要?”猫小树震惊得连眼睛都瞪圆了,崇拜的看着狗小草,说:“你要找两个伴侣?你不怕累啊?之前小树刚跟秦自衡交/配的时候都要累死咯,小树厉害厉害的,小树都感觉累了,你没有阿哥厉害,你还敢找两个?阿妹,你厉害咯。”
秦自衡:“……”
他真的很想捂住猫小树的嘴。
蛇奇和猫小山他们已经笑喷了。
胖胖抬头看了猫小树一眼,发现他似乎是真的不明白,便认真的说:“怎么会没有用呢,兔雨阿伯刚刚问姨姨吃了什么,姨姨告诉他,姨姨和阿奶前天杀了三十只咕咕兽,兔雨阿伯明天再问姨姨吃了什么,姨姨要是说,吃咕咕兽,那这就证明姨姨吃的少,三十只咕咕她和阿奶干两天都没干完,要是姨姨说吃长耳兽肉,兔雨阿伯又问她,怎么不吃咕咕兽,姨姨说咕咕兽吃完了,还没杀,那兔雨阿伯就能知道姨姨吃的多了,所以这也是了解啊!”
“哦吼,原来是这样。”猫小树一副学到了的表情,不过他有点奇怪:“兔雨阿哥要是想知道阿妹吃的多不多,为什么不直接问阿妹?”
胖胖眯起眼睛,往身后又看了一眼,兔雨和狗小草还站在河边欲语还休,大雪呼啦啦的下,这两个兽人真的不怕冻坏脑子。
他收回视线,很懂的说:“直接问显得兔雨阿伯肤浅,所以他要东绕西绕,旁敲侧击,兔雨阿伯是懂点语言的艺术的,看来他不简单啊!”
猫小树:“……”
这你又懂,他怎么感觉兔雨刚才问那些只是没话找话呢?
父子俩叽叽呱呱,回去还蹲在一起呱呱呱。
秦自衡看着他们感觉有些莫可奈何,也许是话说多了,中午十二点刚吃的午饭,才三点猫小树就说饿了。
秦自衡站起身,问胖胖:“我去地窖拿几个地瓜,你要不要吃?”
胖胖说:“肯定要啊!有吃的不吃是王八蛋。”
秦自衡抬手捏了一下他的脸,又问小其和蛇奇吃不吃。
地瓜刚挖出来的时候其实并不是很甜,但越放越甜,这会地窖里的地瓜都放了将近两个多月了,再拿来烤外头糖分多得地瓜都是黏糊糊的,吃起来又香又甜。
小其点点头。
猫小树坐在灶边,一边吃着烫呼呼的地瓜,一边很是担心,因为胖胖说兔雨不得了,既然兔雨这么厉害,那以后会不会欺负他阿妹。
一想到,地瓜他都感觉不咋甜了,胖胖问他咋了,他一说,胖胖直接抬头看着他,震惊不已。
他不知道他雌父为什么会担心这个,他那个小姨是一般的兽人吗?那可是一个以一敌三的大猛女,挑粪的时候更厉害,一挑就是三大桶,肩膀上两桶,手上还要提一桶,按照他姨姨的说法,要是茅房里的粪不臭,她还能用嘴巴再挑一桶。
这么牛逼的兽人,他雌父竟然还担心,应该担心兔雨阿伯才对,兔雨阿伯好看,但是比雄父要矮一点点,身子也比雄父要单薄,要是他真的和小姨做了伴侣,那可真是脑袋别在裤腰上,以后要是惹了姨姨生气,姨姨一拳头过去,他怕是能直接飞到部落外。
兔雨阿伯不简单,但是挑伴侣的眼光却不怎么样。
胖胖摇头叹气。
狗小草和兔雨的事,秦自衡没有多管,倒是老族长和兔阿叔过来几趟,显得很高兴,明里暗里的跟秦自衡和猫小树打探,兔雨和狗小草相处的怎么样了。
老族长和兔阿叔就一个崽子,兔雨迟迟不找伴侣,眼看其他同龄的兽人孙子都会打酱油了,他们崽子还打这光棍,老族长和兔阿叔自然是急得不得了,这会儿也没闹明白兔雨怎么突然就看上狗小草了,要知道部落里比狗小草漂亮的雌性兽人可不少。
秦自衡抽空问了兔雨两句,兔雨告诉他,部落里比狗小草好看的雌性和亚兽人确实是多,但好看有什么用?
他就想找个聊的来了。
秦自衡懂了,就是思想、观念要一致,兔雨真是挺别致。
但这事他管不了,能不能聊得来,但看兔雨和狗小草自己。
他还得给他伴侣和儿子做饭呢!
雪季来临的第二个多月,秦自衡冒着风雪去找了虎牙,那会儿外头积雪厚得要命,一脚踩雪地里,积雪能直接淹没到人大腿,这种天气一离开火边就冷得要命,他跟虎牙说了会儿话,当天中午虎牙便敲响了木棒子,开始带人去砍竹子。
要做簸箕了。
不然挖水库的时候没有东西装土,这样就不方便将挖出来的土给挑走了。
竹子上都是积雪和冰锥,还是得用竹竿先敲打一下,把竹子上的积雪敲下来才能去砍,砍回来的竹子放那几个大竹屋里,由大骨阿娘她们负责编制,雄性兽人负责砍负责运。
大竹屋里也烧了火,猫大婶子她们穿的厚,一边干活一边聊,还觉挺高兴,因为有活干不寂寞,她们凑一起,部落里一下就显得很热闹了。
秦自衡其实不太清楚她们天天串门,都串了两个多来月了,到底还有什么好聊的,结果那天他去看猫大婶子她们做了多少个簸箕,要是做够了就不用做了,结果他正数着,就听见阿水问阿云,你家那个腿不行了,平日是咋交/配的,影响你们交/配没有。
阿云说他有点不方便,但我可以骑他。
哎呦,怎么骑呀?
好不好玩啊!
你家那个一次多久啊!
眼看大家要做小黄人了,秦自衡感觉再呆下去,他耳朵就要不干净了,赶忙走了。
熊族部落也很热闹,之前雪季冷,他们很少从木屋里出来,都会挤在火堆边相互取取暖,今年倒是有力气串门了,今年的雪季还有两个多来月就过去了,热季来了,你家种多少白棒子啊?刺毛瓜又种多少啊?
不知道啊!但我直接种山脚下,以后收白棒子和刺毛瓜就方便了。
熊族部落就住山上,山脚下那片地离他们最近,种那里的白棒子刺毛瓜收的时候确实是方便,不用走很远。
可凭啥啊!山脚那些地还有安全区里那些地都是他们一起开荒出来的,凭什么你种啊!
因为我去哪里尿过尿。
你家的茅房我也尿过了,那你家茅房是不是也是我的了,尿过尿你就牛逼了是不是。
还有开出来的地就那么多,凭什么你家要种那么多,你家种那么多,那其他兽人不就种的少了。
凭什么?
因为我在那些地里尿过尿。
他雌父的,你尿过尿你就觉得你厉害了?今天非打得你尿不出来。
熊族部落吵起来了。
熊一脚焦头烂额,今天去劝这个,明天还得去劝那个,有时候半夜还得被拉起来,又怎么了?
熊八指和熊就指打起来了,族长你快去看看啊!
怎么大半夜还能打起来?
哦,原来是熊九指半夜起来上茅房,熊八指正好也起来了,结果这两个兽人一起去自家一楼茅房里尿尿,结果熊九指先尿完了,熊八指问他怎么尿那么快。
熊九指说:“今年存的食物不太多,肉汤喝的少了,尿都没有多少,一泡小得要命,不过等明年我把山脚下那些地都种上刺毛瓜,再养多多的长尾兽,那么明年雪季我就有很多很多的兽肉吃了。”
凭啥山脚的地你家种。
于是这两个兽人就打起来了。
熊一脚感到很疲惫,熊二脚说:“族长,这样不是办法啊!这山脚的地大家都想要,大家也都想种多一些,但这些地是我们部落的族人一起开出来的,你多我就少,大家自是要打起来了。”
熊一脚烦躁的抓了抓头:“那该怎么办。”
熊二脚他们也不懂了因为山脚的地分给这家,这家高兴了,那家肯定就不高兴,不高兴了肯定要闹,他们哪里懂什么叫平均分,只知道这一整块肉,要不你吃,要不就是我吃,根本没想到你吃一口,我吃一口,这样一来就每个兽人都有份了。
而且不止是地,还有一个问题,那就是熊族部落很小,起了房子后,他们就没多余的空地了,兔房鸡舍建哪里?熊六脚他们倒是在竹屋外头建了,但他们建了其他兽人就没有地方建了,那阵子大家又打起来。
熊一脚他们想了很久,眼看部落里的兽人隔三差五就打,劝也劝不动,有时候其他兽人火气上来,熊一脚去劝还得被连着一起打。
最后还是熊三脚说:“要不去问问秦自衡吧!那个兽人可聪明了,毛毛部落那帮兽人能吃那么好,还能穿那个什么麻衣,我听说都是秦自衡教的,没准他会有办法。”
于是熊一脚带了二十个族人,顶着寒雪找过来了。
巡逻队发现他们,赶忙去叫虎牙,虎牙说打开大门,让他们进来吧!
狗一下:“族长,这样不好吧,之前他们来的时候,秦自衡都没有让他们进部落里来。”
之前是之前,现在熊一脚他们进了部落,看见遍地的家禽又能怎么样?还能攻打他们吗?
他们毛毛部落将近两千个兽人了,熊族部落才多少兽人?
他们毛毛部落撅起屁股每个放个屁,都能直接把熊族部落住的那山头给崩坏了,熊族还敢打他们不成。
狗大骨想想也对,便开了大门。
熊一脚他们头次进毛毛部落,看见那些兔房猪房,第一眼还没搞懂,因为这会儿冷,长耳兽和刺牙兽都在屋里,圈子里空荡荡的,啥也没有。
熊一脚他们就不知道那些房子是什么?但有一股浓浓的长耳兽和刺牙兽的味。
怎么回事捏?
虎牙领着他们进兔房里一看,熊一脚他们眼珠子差点当场弹出来,脑袋更是直接一片空白。
其实之前养殖好不好,他们心里还没有一个具体的概念,秦自衡说了一通,什么自己养的,什么时候想杀就杀,不用老是做腊肉了,下雨天不能去捕猎,也不用饿肚子了,他们觉得秦自衡说的没错,便觉得好。
可在看见那满屋子的长耳兽还有刺牙兽时,那个‘好’便瞬间有了实感。
秦自衡轻轻笑了下:“你说饺子吗?地根不仅能拿来做饺子,还可以拿来做芋圆和点心,但其实还可以拿来做成木薯粉,地瓜也可以拿来做红薯粉,这两个都可以。”
猫小树凑过来,好奇的问他:“秦自衡,木薯粉是什么?比饺子还要好吃吗?”
秦自衡想了会儿,回答他:“煮得好的话,我感觉木薯粉比饺子要好吃一些。”
木薯粉可以拿来跟着鸡肉或者排骨这些一起煮,然后再沾着蘸料吃,口感十分不错,不比饺子差,但要是不会煮,也不好吃。
“哇。”猫小树直接眼睛亮亮的,他捏捏手中还剩一半的饺子,有些期待起来。
熊一脚他们脑子又是嗡嗡响,这饺子已经够好吃的了,没成想这地根竟然还能做别的更好吃的东西。
之前他们还想,秦自衡想种地根,怕不是秦自衡有点点问题,现在一想,有问题的是他们啊!
不得行了,明年这地根也得安排上,种它个五六亩。
熊一脚他们又顶着风雪回去了,这会儿外头雪大风大,晚上住外头他们只能用兽皮搭个小帐篷挤一挤。
熊一脚严肃的警告熊二脚他们,回去之后别把包子、饺子这些事说出去,不然他怕他的族人激动得睡不着,然后又找事干。
一回到部落,熊一脚就召集族人,不许再打架了,山脚的那些地不种东西了,要留着起兔房,至于地怎么分,熊一脚也仔仔细细说了。
熊族部落的兽人闻言觉得这么分挺好,对每家来说也很公平,但熊四指不太同意,不行,离部落近的那些地开荒的时候他尿过了,他尿过的就是他的,不能分。
熊一脚他们打了他一顿。
还闹不闹。
哎呀,族长啊!刚刚就是开玩笑的,我哪里是闹啊,我雄父要生崽子了,我先回去帮他接生了,再见。
熊族部落安分了,不闹腾了,晚上关了门窗,在火盆里烧了火,火盆上还用石头搭了个灶,灶上放着口大锅,锅里炖着肉,肉少水多,熊阿花坐在一旁,拿着木棍搅着锅里的肉,脸上止不住的笑。
今年虽然还吃不饱,兽皮也没有比去年多,但今年雪季她却感觉暖和多了,雪季的寒风能吹死兽人,但竹屋不漏风了,屋里就暖和得多了,柴火也不湿了,烧得很旺,一点都不烟。
而且因为今年有长尾兽帮忙,她们存的柴火更加多了,能烧很多,不用再担心柴火不够,他们晚上用兽皮垫干草上,再拿几张盖,直接睡在火盆边,也能很缓和。
兽被怎么做,熊族部落的兽人已经知道了,他们这会儿盖的就是兽被,虽然还很薄,但很方便。
大家觉得今年的雪季一点都不难熬。
肉煮好,熊阿花叫她伴侣熊二脚开饭了。
熊二脚看着锅里的刺牙兽的肝,还有一节大肠和一块拳头大的肉,真的是一点食欲都没有。
他想念包子了,也想那碗香香辣辣,吃了之后拉嗯嗯屁股眼也麻麻赖赖的蘸料了,不行,明年种了地,也得种些菜和嗷嗷果才得行。
这一趟熊一脚他们也没白走,回来时还带了不少白棒子种,还有刺毛瓜籽,积雪厚,走都不方便,更何况熊一脚他们还要背着兽皮和柴火,再背其他东西肯定要受累。
但是白棒子种和刺毛瓜籽也不重,加起来不过五十斤,听着好像很少很少,但晒干的刺毛瓜籽不显种,一斤已经能种很多很多地了,白棒子种也是一样。
这些种子是虎牙让族人们凑的,有些这些,熊族部落想种地,就不用到处去找种子了,会方便很多。
不过熊一脚他们还带了不少辣椒种回来,这会儿他们就盼着热季赶紧的来,然后他们就能种地了,也就能做兔房和猪圈了,然后他们也就能养家禽了。
熊族部落的兽人对未来充满了希望,又因为有不漏风不漏雪的房子住了,他们每一天都是笑吟吟的。
猫小树也是笑吟吟的,每天都不无聊,他有秦自衡陪着,偶尔他还会蹿猫大美和猫小河那边去,或者有时候也会去大洞那边逛一逛,晚上睡觉之前还要和胖胖玩一会儿。
胖胖肉多,但却不紧实,摸起来很软,他晚上都要脱了衣服睡,只穿一件小麻裤,猫小树最爱摸他的肚子,感觉弹弹的,手感十分不错,但胖胖很怕痒,经常躲来躲去,弄得床上乱糟糟。
秦自衡也没怎么管他们,让他们随便玩,这里夜间没什么活动,晚上睡的快,早上醒的就快,可雪季七点外头还是黑的,醒了也是躺被子低下,加上也没什么活,秦自衡就随他们闹,有时候小其也会上来跟着他们一起睡,他一来,竹屋里就更热闹了。
猫小树感觉开心得不得了,他不用饿肚子了,也有兽人陪了,每一天他都笑呵呵,看见他这么开心,秦自衡也感觉有些乐。
虽然雪季有些无聊,也很寒冷,做什么都不方便,但不得不说,却是很轻松的。
不知不觉间雪季就过去了,热季很快来临,气温回升明示,没过几天,大家就能脱下厚重的兽衣了。
部落里的积雪铲完了,秦自衡便立即让大家去开荒,最好在半个月之内开出来。
因为今年要种魔芋,还要种地根,青豆也得种,因此还得再开一荒。
好在之前安全区里预留了位置,因此还有地方给兽人开。
之前离小平原近的安全区,周边一圈秦自衡都没让兽人们动,果树都种到安全区深部去了,安全区外部东、西、南、北全加起来,还有六千多亩荒地,不过这么多地肯定不能全开了。
秦自衡算了下,这几年过去,部落里这会儿总共有两百六十三户兽人,会喘气的兽人加起来一共有一千九百九十个,四舍五入便是两千个兽人了。
之前那些地种出来的粮食还够吃,但每个户还得再开四亩,一亩种木薯,两亩多种黄豆,剩下的种魔芋,加上之前的十六亩,那每一户人家一共有二十亩地,其中五/六亩种了草,平日也不用怎么打理,因此需要照看的只有另外的十五亩,这么些大家也能忙得过来。
一千多亩地,开了半个月就开好了,兽人们干活厉害,且已经有了经验,兽人又多,干起活来都勤快,特别是狗族兽人和兔族兽人挖地溜,所以才半个月就把地都给开了出来。
荒地开出来,那就可以春耕了。
白棒子被种了下去。
地瓜也种了。
刺毛瓜也种了。
木薯也种了,青豆和魔芋也种了。
油菜没种地里,秦自衡让兽人们种到自家菜地里去,剩下的种子则洒到安全区里去,能长多少是多少。
忙完了春耕,除了喂咕咕兽这些,已经没什么事能做的了。
秦自衡便开始带他们去挖水库。
水库要挖大要挖深,真不是十天半个月就能干得完的,之前开荒,部落里的小崽子还能去帮忙捡捡草根,挖挖地,但挖水库他们就帮不上忙了,因为要挖水库这地儿土质并不是很好,底下有很多石头,土壤还很硬,没点力气根本挖不动,而且春耕完了不久,白棒子这些长出来了,就又得锄草追肥,所以他们根本没有太多的时间来挖水库。
刚挖一个月,就得回去追肥了,热季杂草实在长得太快,不锄掉不追肥,后期农作物就长得不好了,会影响收成。
追完肥,给地锄完草,大家又开始去挖水库,那会儿热季已经来了三个月,水库刚挖下去半米多来深,这水库秦自衡打算挖六亩地那么宽,工程量巨大。
秦自衡感觉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兽人们再厉害也不是铁打的,因为天气越来越热了,早上七点干到十点半就得回去,下午三点才能过来,至于中午那几个小时为什么不干,干就是要死兽人,三十八/九度的天,谁敢顶着大太阳干力气活啊!又不是割草,割草还不用怎么用力,因此顶着太阳干也没事,挖地可就真不行了。
他让大家先歇会儿,等蛇族部落和石山部落,以及远方的狗族部落、脚脚部落来了再说。
这几个部落和虎牙换过长尾兽,答应过虎牙,等热季来了就过来帮他们毛毛部落干活。
没有兽人担心他们会不来,因为虎牙说的足够清楚,豹族部落是先例,不想和豹族部落一样,那么这些部落势必很快就会过来。
在热季来临的第三个月中旬,这几个部落的兽人终于来了。
但来的都是雌性兽人和亚兽人,还都是年纪不怎么大的,像蛇族部落,就来了六个雄性,这六个雄性不是来干活的,而是专门护送着族人们过来的。
来的这些雌性和亚兽人,有的才十二三岁,有的才十岁,有的部落来了二十多来个兽人,有点部落来了三十多个。
其实倒也不是这些部落钻空子,故意让没什么力气的雌性和亚兽人过来,而是雄性兽人得去捕猎,要存兽肉去换盐石,要存着留雪季的时候吃。
其他雌性兽人和亚兽人留部落里,要找柴火,要熏肉,要处理兽皮,所以她们无法全部过来,每个部落只能派这么多个过来。
整整五个部落,凑不到两百个兽人,而且瘦的瘦小的小,秦自衡都怀疑来的这些孩子没准有的晚上还尿床。
秦自衡心累得要命,挖水库那地方,地下有很多石头,不像安全区里都是土,所以开荒容易,水库那边挖出来的石头和土得挑去别处倒,这个算是重活,蛇族部落和脚脚部落送过来的这些雌性兽人和亚兽人肯定干不来。
最后没办法,秦自衡让虎牙跑熊族部落一趟,借些兽人过来,熊族部落的雌性和亚兽人力气大,可以干这个活。
狗阿走还没说话,另一个小崽子就说:“肯定是了,你们在这里等一下,我去喊大兽人先。”说完那小崽子就跑了。
那会儿部落里能干活的几乎大部分都和秦自衡去挖水库了,虎牙去了熊族部落还没回来,蛇奇喂完咕咕兽和刺牙兽,正打算把长尾兽牵林子里去,让它们在林子里吃草,结果刚走到河对岸,看见有个小崽子急匆匆迎面跑来,一问,然后他出来看了眼。
要不要把狗阿走他们领进部落,蛇奇也不清楚,最后他派了个跑得比较快的小崽子去喊秦自衡。
挖水库的地方就在河流下游,在西边安全区的那座山后面,离部落直走的话,只有三十分钟的路程。
秦自衡很快就回来了,一靠近他就看见部落里的小崽子们围着其他部落的兽人,一脸虎视眈眈,长矛对着对方,对方动一下,他们还大声说不许动,搞得跟擒拿俘虏一样,秦自衡非常无奈。
他敲了小石和小土一下,小石笑呵呵说:“秦叔,你回来了。”
秦自衡点点头,对他们说:“嗯,去玩吧!”
小石他们哗啦啦又跑了。
狗阿走他们根本不认得秦自衡,就听虎牙说过他的名,这会儿一脸疑惑的看着秦自衡,秦自衡自报姓名,狗阿走他们才顿时恍然大悟。
之前换盐的时候,虎牙可是张口秦自衡,闭口秦自衡。
他们还以为秦自衡是毛毛部落的老兽人,德高望重,所以虎牙才那么听他的话,没想到这个秦自衡,却这么年轻,还……还那么好看。
狗阿走一时间都看愣了,吞吞吐吐的说明了来意。
蛇族部落和石山部落以及脚脚部落的雄性也赶忙上前同秦自衡说他们是来干活的,不禀明来意,那他们就是擅闯其他部落的领地,是要被打的。
秦自衡‘嗯’了一声,说:“我已经知道了,你们随我进来。”
之前毛毛部落兽人少,秦自衡就不敢让其他部落进到部落里去,但如今放眼望去,毛毛部落已经远超海族部落,其他部落即使联合起来,毛毛部落也有一战之力,因此如今的毛毛部落已经不用再担心被其他部落窥视了。
加上来的都是些雌性和亚兽人,总不能让她们睡在部落外。
秦自衡把他们领到祭台去。
一进部落,蛇小皮他们又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的看着脚下的路。
这路不对劲啊!
怎么这么平坦?还这么干净?
青砖路又宽又干净,一直蜿蜒着向前,看不到尽头。
踩上去也稳,明明昨儿夜里才下过雨,每次一下雨,大部分部落里面都会很泥泞,因为兽人们要走来走去,因此路上都是泥,甚至还会有很多水坑。
但毛毛部落一点都不泥泞,水坑也不见一个。
看见兔圈里蹦蹦跳跳的长耳兽,还有猪圈里到处拱泥巴的刺牙兽,狗花花她们‘啊’的大叫出来。
看见秦自衡扭头看向她们,他们赶忙捂住嘴,但还是一脸惊骇,好像被吓到了。
秦自衡漏出个浅笑,也没说什么。
锅,春耕那会儿秦自衡就抽空烧了八个出来,一到祭台,他让狗阿走他们先歇息会儿,歇好了他才让狗阿走他们去部落外捡些石头回来在祭台上搭八个火灶,吩咐完这事,他又让豹阿奶她们扛些干草来。
因为雨季快到了,到时候隔三差五就会落雨,落雨了地面会潮湿,这些小雌性和小亚兽人同雄性兽人不一样,直接睡地上不太好。
干草被抱来,秦自衡让蛇小皮她们自己铺,然后他又让豹阿奶她们回去缝两张大兽皮出来,到时候用兽皮在祭台上搭两个棚子,兽皮可以遮雨,这样下雨的时候,蛇小皮他们住棚子里面,就不怕被雨淋到了。
兔阿叔他们这会儿都在西边安全区后头挖水库,秦自衡让每一家留下一个兽人,这兽人留家里负责去割草喂咕咕兽这些,因此此刻部落里的兽人并不多,这会儿十点半,留部落里负责照看家禽的兽人们已经割了草回来,正在鸡舍里头忙,所以蛇小皮他们一路过来,就听见当当当的砍东西的声音,但是却没怎么见到兽人。
秦自衡交代完,见蛇小皮她们灰头土脸,有的脚上绑着的兽皮已经磨损得不成样子,有的脚上干脆连快兽皮都没有,直接光着脚走,他们走了大半个月,翻山越岭,提心吊胆,此刻抵达了地方,松了口气后,神色便不由漏出些许疲惫来。
狗花花她们发现秦自衡在看着她们,又见对方长得好,穿的也好,还干干净净的,跟她们灰头土脸的不一样,蛇小皮她们突然感到羞愧不已,有的将脚缩了起来,有的深深低下头去,皆是不好意思和秦自衡对视。
秦自衡很快就收回视线,语气温和的对她们道:“你们今天先在这儿休息一下,不要害怕,我们毛毛部落的兽人不会欺负你们的,休息好了,明天我再带你们去干活。”
蛇小皮她们点点头。
秦自衡交代完事,就回石洞去,打算做午饭了,猫小树和胖胖还有小其都是西山后面挖水库,等会儿要回来吃午饭,他得赶紧做。
这会儿天气实在是热,包子吃起来难免会有些干,他打算煮一锅玉米粥,然后再炒些五花,桌上盘里放着两块已经洗好的腊肉,一旁篮子里还有两抓野葱,应该是早上蛇奇去割草的时候在田埂边挖回来的,部落里的兽人都学聪明了,每年都会留些野葱开花,然后将野葱割回来要籽,那些野葱籽他们洒得到处都是,因此这会儿外头田埂边上随便逛上一圈,都能搞到一把野菜回来。
野葱已经有些焉巴巴的了,秦自衡想了想,打算再炒道野葱炒腊肉,那两块腊肉有将近八斤重了,再炒三四斤五花就够吃了。
玉米粥要水开了才能放玉米面,他先往锅里家了水,然后生了火,趁着水还没开,他去河边洗野葱,洗完回来煮好粥,他开始切肉,那两块腊肉不是五花,上面有些肥,下面有两指来宽的瘦肉,得切片煸炒一下,然后再放野葱,炒好两道菜,他才忙起旁的。
做棚子的兽皮等后面蛇小皮她们走了,那些兽皮就可以再收回来,所以谁家拿了,他等会儿还得去问豹阿奶,然后记起来,到时候还回去。
而蛇小皮她们来干活,那么肯定就得吃饭。
之前兔族部落和狗族部落来投奔的时候,大家自掏‘腰包’,给兔族和狗族送了不少肉和兽皮,那会儿是谁良心大,谁就多送些,谁良心少,谁就少送些,秦自衡没有强制要求,因为送是情分,不送是本分。
但现在不行,蛇小皮他们是来干活的,是为整个部落干的活,因为水库是部落的共同财产,那么大家就都得出同样的肉。
秦自衡想了想,打算先点十户出来,让这十户每一户先拿半只长耳兽和一些地瓜以及一些刺毛瓜出来,等这批兽肉和刺毛瓜蛇小皮他们吃完了,他再点十户,反正是尽量每一户都出同样的肉,同样的刺毛瓜。
但也不可能让蛇小皮她们都吃肉,得配着刺毛瓜和地瓜一起吃,荤素搭配正好。
他在石洞墙壁上写了几个名。
这十个名,是先出肉的兽人。
等会大家忙回来了,他再上门去找这十个要肉。
而另一边,蛇小皮他们坐在祭台上,忍不住抬着头东张西望起来。
毛毛部落对她们来说,十分神秘。
这个部落比他们部落要大太多了,都看不见头,而且屋子也多多的,那些屋子也非常奇怪,更重要的是,毛毛部落里没有臭味道,空气是清新的。
很多部落兽人们屎尿急了就往草里一蹲,再一使劲,就能通体舒畅,有些兽人知道‘讲卫生’,尿的时候会跑远处尿,拉完的时候还知道用土埋起来。
但每一个部落总是一些小崽子不知事,也总有些大兽人懒得令人发指,他们不会跑远处尿,拉完了也不会埋起来,因此有些部落里,随从可见地雷,雨季还好,下了雨冲走了就不会臭了,可热季的时候,部落里到处都是尿骚味,有些地方还苍蝇到处飞,走路不看路,没准还能脚底抹点东西带回家。
毛毛部落之前没有茅房,部落里也不臭,是因为毛毛部落大,兽人住的不密集,虎山和老族长不捕猎,时不时就盯着这事,谁拉了不拿土盖起来,说不跑远处尿直接在部落里尿,虎山闻着味就知道是哪个兽人拉的,当天就能找上门,训得对方一顿面红耳赤,而其他部落小,兽人又多,你一泡我一泡,部落里可不就臭了。
毛毛部落一点都不臭,屋子也是一排一排的,没有显得乱糟糟,兔圈那边,长耳兽拉的也不臭,即使臭也臭不到部落里来,猪圈兔圈旁边的菜地又绿油油的,里面种满了菜,部落地面夯实又干净,路面上没有不干净的东西,河面上还波光粼粼,怎么看怎么好。
狗阿走他们没有马上返回部落,而是和狗花花她们一起坐在祭台上。
狗花花心有余悸的,愣愣的问旁边的狗小尾:“刚刚我们从那个大大的门进来的时候,你看见那些兔圈了吗?里面有好多好多的长耳兽,还有刺牙兽,多得都吓兽人,刚才要不是你扶着我,我都要晕在那里了。”
“看见了。”狗小尾说:“那些刺牙兽怎么会被圈在那里面呢?”
“不知道啊!”
狗花花问狗阿走:“阿走叔,你知道吗?”
狗阿走摇头。
狗花花又问:“那你之前来过毛毛部落吗?”
狗阿走看了她一眼,心想开玩笑不是,他要是来过毛毛部落,刚才至于嘴巴张那么大?胸口还至于咚咚咚响这么久?
他雌父的,毛毛部落有那么多的长耳兽和刺牙兽,怪不得去年虎牙拿长尾兽跟他们做交换的时候,都不问他们要兽肉了,感情是他们自己有多多的了。
猫小树连续干了两个小时的活了,这会儿累得不行,他坐在大树底下拿叶子扇着风,如今已经进入雨季,每天都热得要命,早上八/九点路边的杂草就被晒得没什么精神了。
但今天天气很阴沉,虽然有点闷热,但没有之前那么晒,前几天老是下雨,耽误了不少活,蛇小皮他们来一个月就得回去,趁着兽人多,得抓紧干。
今天秦自衡就让大家趁着天气‘好’,多忙一下,不然下午下了雨,又不能干活了,因此之前他们十一点半就赶回去吃饭了,这会儿十二点了他们还在外头忙。
猫小树左看右看,看见虎牙和海蓝凑一起挖土,扭头再一看,看见他阿妹和兔雨在翘石头,狗大骨他们再挑土,蛇小皮跟着阿云他们一起捡大石块,秦自衡呢?
猫小树一直左看右看,都没看见秦自衡,他刷的一下就站了起来,很急的问:“胖胖,你雄父呢?”
胖胖仰头看他,说:“雄父回去煮糖水了,他刚刚不是跟你说了吗?”
猫小树怔了一下,挠着头想了想,好像还真的是,不过他给忘记了。
于是他又一屁股坐了回去。
胖胖站起来,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小麻布,仔仔细细的给猫小树擦掉脸上的汗,然后又拿着树叶帮他扇风。
“雌父,这样凉快吗?”
“再扇用力点。”
“好滴好滴。”
猫小树大爷一样,靠着树干翘着腿,舒服得不得了。
阿水、阿云她们看得心里酸溜溜,她们的崽子就比胖胖大几个月,但没得比,她们干活干得汗流浃背,她们的崽子看见了,还来一句:“阿娘,你怎么流这么多汗?你是不是有毛病了?”
她们的崽子是雌性和亚兽人,干活没胖胖厉害就算了,但还没胖胖体贴,胖胖已经能干大兽人才能干的活了,她们的崽子这会儿却在部落玩泥巴。
猫小树年纪比她们小那么多,找伴侣也比她们晚好几年,可他现在却已经享受上了。
越看她们心里越酸。
秦自衡回去,敲了木棒子,让留部落里伺候家禽的兽人回去拿点木薯粉和玉米粉出来,一家拿一碗,然后跟他一起在祭台忙。
猫小树他们得在大雨还没落下去在外头挖水库,不能回来吃饭了,那得蒸些包子送过去,再熬些糖水,芋圆和西米露、珍珠这些也都得煮一些。
虽然熬糖水和做包子比较麻烦,但是干体力活,营养和糖分跟不上就很麻烦了,这会儿大家都累,肉怕是都没力气啃,喝点糖水缓缓,再吃点包子,就好了。
大家忙完,煮好,将包子捡到背篓里,糖水都倒桶里然后挑去水库那边。
秦自衡砍了三十几根竹子,让小崽子们帮忙拖过去,这群小崽子方才帮忙搓芋圆和珍珠了,感觉自己能帮上忙了,他们还特别高兴,他们其实也不想做无业游民,可奈何能干的活实在是少,这会儿有活干了,他们还争先恐后。
到了地方,竹子砍成节,简陋的竹碗就做好了。
每个兽人一大碗糖水,再四个包子,一个地瓜,包子秦自衡让大家做的很大个,一个有碗那么大,四个也够大家吃了。
排着队来,猫小树很高兴,他正好渴了,也觉得热得不得了,还想今天都没什么胃口吃肉了,秦自衡就煮了糖水,真好。
蛇小皮也很饿了,跑去排了队,结果扭头一看,看见猫小树和胖胖站在他身后,吓了他一大跳,他自觉他是其他部落的,干活应该干最累的,排队也不能排毛毛部落的兽人前头去,于是他想退出来。
猫小树看见了,立马拉住他,说:“好好排队,不要动了,快到我们了,快站好,不然你被挤出去你就得重新排了,后面好多兽人呢,也就刚才我们跑快快的,才能排到前面来。”
“对咯,这个阿哥快站好,今天有甜甜的糖水喝呢。”胖胖仰着看着蛇小皮。
蛇小皮顿时不敢动了,他悄悄扭头往后面看,看见他的族人有些也排在毛毛部落的兽人前面,毛毛部落的兽人好像也没有生气,还和他的族人在说话,顿时松了口气。
队伍很长很长,领了糖水,领了包子,领了地瓜,蛇小皮立马端回去,他的族人这会儿都坐在大树下。
蛇小尾他们抱着碗,又看着手里的包子,一时间不知道这些到底是个啥玩意儿,又该怎么吃。抬头一看,毛毛部落的兽人随便折了树枝做了双筷子,就在竹筒里捞东西吃,然后又喝一口,哦,懂了,这个就是直接喝的。
但这个有些黑又有些红红水是什么呀?毛毛部落的兽人吃肉的时候表情平静,好像他们对兽肉已经毫无兴趣了,但这会儿仿佛显得很高兴。
蛇小皮试探的喝了一口,眼睛一下瞪得溜圆。
哎呀兽神啊!这个水是甜的,里面这个圆圆的呢?哎呀,也是好吃的。
那包子呢!
我嘞个雌父,这个什么包子的,怎么这么好吃啊!
哎呀不得了了,得晕一下。
熊大来一头朝旁边倒了下去,他这一倒,将周边所有兽人都吓了一跳,兔阿叔赶紧大声叫兔阿爷,兔阿爷过来看了一下,又摸摸他额头,然后奇怪的问周边的兽人:“他怎么晕了?”
“……”
你是兽医,你还问我们,这合理吗?
虎牙有些担心:“兔阿爷,他没事吧!”熊大来要是在他们部落出事,他可没办法跟熊八脚/交代啊!
兔阿爷说:“没事他会晕吗?”
“那他为什么会晕?”
“不知道啊!”
虎牙:“……”
他生平头一次想打一下兔阿爷。
秦自衡也过来看了下,也看不出熊大来怎么好端端的就晕倒了,他额头不烫,脸蛋白里透红,看着也不像累坏了的样子。
正疑惑呢,猫小树凑了过来,看了熊大来一眼,就很懂的说:“秦自衡,他没事。”
秦自衡和其他兽人立马看向他。
猫小树认真的说:“他是被香迷糊了。”
胖胖小鼻子一动一动的,闻了好一会儿,说道:“应该不对啊!这里没有什么很香的东西啊!都不香,他怎么会香迷糊呢?”
猫小树又很懂的说:“那就是好吃得迷糊了。”
这种事可不能开玩笑,一个弄不好这个小亚兽人可是要交代在这里的,秦自衡说:“你确定吗?”
“你看小树的。”猫小树说着,就伸手拍拍熊大来,大声说:“这个阿弟,起来咯,桶里还有糖水,你还要不要喝。”
他话一落,熊大来就跟诈尸似的突然直挺挺的坐了起来,语气满是激动:“还有好喝的?大来还要喝。”
秦自衡:“……”
猫小树臭屁的看向他,秦自衡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对这些兽人已经服得透透的了。
猫大美她们则是笑,也松了口气,没事就好。
兽人们都很喜欢喝糖水,也很喜欢吃包子,特别是小亚兽人和小雌性们更是喜欢。
后面半个月,秦自衡隔三差五就让豹阿奶他们煮些糖水送过来,再蒸些包子。
挖水库不容易,兽人们早出晚归的忙活,熊大来他们来的第十九天,熊一脚带着族人过来了。
虎牙以为他们是不放心崽子过来看,于是就想把他们往水库那边领,熊一脚却摆摆手。
虎牙问:“那你们来是有什么事?”
熊一脚还有点不好意思,扭扭捏捏大半天。
虎牙说:“赶紧说啊!说完我还要去干活呢。”
熊一脚这才不好意思的道:“你们能借我们一些长耳兽和刺牙兽吗?”
虎牙闻言立马懂了。
活着的长耳兽和刺牙兽可不好抓,当初为了抓这些长耳兽和刺牙兽,虎牙和秦自衡他们可是忙活了一个多来月。
熊一脚和熊二脚他们是想直接过毛毛部落这边来借一些长耳兽和刺牙兽回去养,长耳兽下崽快,长得也快,等他们养起来了,从一只变十来只,他们就能把之前借的长耳兽和刺牙兽还给毛毛部落,如此一来,他们就省下一个多来月的时间了。
这一个多来月,长耳兽能生一批崽子,熊一脚他们想来想去,觉得借方便一点。
虎牙去找秦自衡,秦自衡闻言没反对。
这会儿其他兽人家什么情况秦自衡不太清楚,毕竟他没闲到隔三差五就往其他兽人兔房里钻的地步,但他家的情况就是,小长耳兽已经多得有点要紧了。
这会儿他家兔房里,有八十九只大长耳兽,三四十斤的有一百九十三只,十来斤的,有一百三十只,没长毛的就更多了,具体多少秦自衡不太清楚,因为小长耳兽没长毛的时候都躲在干草堆里不出来,所以秦自衡没能细数,但肯定有三百往上走。
大长耳兽早就能下崽子了,三四十斤的也已经能下崽子了,最近天气热,草旺盛,这群长耳兽饱暖思淫欲,天天吃饱了没事干就想着生崽,根本养不过来,秦自衡没办法,还把公的长耳兽单独圈养起来了,不然让它们一直交/配,崽子一窝一窝的下,地里的草都要不够吃了,而且鸡舍里还有两百多只咕咕兽,每天都要吃很多草,等那些没长毛的咕咕兽再大一点,一天起码得割几十捆草。
秦自衡觉得这般实在是太累了,养够自己家的吃就行,没必要养太多,又不能卖了换旁的东西,所以送些出去没问题。
但刺牙兽的话,就没那么多了,大刺牙兽吃的多,一顿能造一大捆草,养起来很不容易,因此等刺牙兽长到四百斤左右,秦自衡就会让猫小树宰了放食洞里,这会儿猪圈里,就六只大刺牙兽,五十二只小刺牙兽。
秦自衡见他们依依惜别许久,最后眼看着太阳都要升起来了,他才走过来对狗阿跳说:“时间不早了,这会儿还不算热,你们快些回去吧!路上也别太赶,他们还小,又是都是雌性和亚兽人,体力比不上你们,你们不要自己感觉累了才歇,要多问问他们。”
狗阿走和蛇阿肉几个怔了一下,来的时候他们确实是自己感觉累了,才下令原地歇息一下,这么做并不是因为他们自私,只顾自己,而是他们感觉他们累了,那么族人们也应该累了。
可是他们都没考虑过,他们经常出来换盐,负重走习惯了,又是成年雄性,力气大,而带出来的这帮族人,年纪最小的才十岁整,最大的才十六,体力上怎么能和他们比,一路怕是累了都不敢说。
这个兽人想的真全乎啊!怪不得虎牙什么事都听他的。
蛇小皮他们走了。
虎牙也领了几个族人,把熊大来他们送回去。
熊大来他们回到部落的时候,表情痛苦,吓了熊一脚他们一跳,还以为熊大来她们被欺负了,可不对啊!熊大来她们怎么比去的时候还圆了一圈,不是去帮毛毛部落干活的吗?干活不应该是累,然后瘦得不成样子吗?
怎么还圆了?上次去跟毛毛部落借长耳兽的时候,他们还没这么圆啊!
虎牙将熊大来他们送回部落后就直接返程回去,熊大来他们还想追出去。
虎牙和狗大骨赶紧溜了。
这熊族的小雌性和小亚兽人干起包子吃起肉来当真不是开玩笑的,简直和胖胖半斤八两,还好当初说了只是让她们去帮忙一个月,要是说两个月,这会儿他们兔圈里的长耳兽怕是还得折损五六只。
熊一脚拉住熊大来,纳闷的说:“你这崽子怎么回事?回来了怎么又想往外头跑。”
熊大来是熊一脚的侄子,他望着虎牙他们离开的方向,依依不舍,说:“我舍不得嘞。”
“哈?舍不得啥?”
“舍不得大肉包子,还有糖水,还有煎蛋。”
“还有烤肉和白棒子粥。”有个雌性打补充。
熊大来说:“对,都舍不得。”
什么糖水不糖水的,熊一脚一个都听不懂,但他是看出来了,这帮崽子还想去毛毛部落,可得毛毛部落还真给她们做包子吃了?真是太大方了,他们要是没吃过包子,这会儿肯定要以为这帮崽子是被毛毛部落那个小卷毛给带傻了。
熊大来不太高兴,闷闷不乐,但看见部落里的白棒子长得很好,还有自家兔房里蹦蹦跳跳的长耳兽和刺牙兽,郁闷的心情才总算是好了一些。
脚脚部落。
脚阿伯这几天是一有空就到部落外来翘首以盼。
他其实很担心脚小乖他们回不来,会被毛毛部落给扣住。
他没和毛毛部落来往过,也很少和虎牙说话,即使他们脚脚部落和毛毛部落一样,都是‘杂种’部落,但他和虎牙交流很少。
像蛇族部落,狗族部落,狼族部落,羽族部落,这些部落一听,就知道这些部落里住的都是蛇族兽人或者狗族兽人。
脚脚部落,毛毛部落,石山部落,这些部落里面则是住着‘乱七八糟’的兽人,照理来说,因为部落‘性质’一样,脚阿伯和虎牙应该很聊的来,不过可惜,他们脚脚部落和其他部落相隔太远,每年换盐石的时候,大部分都是他们脚脚部落最晚抵达,而且几乎大多时候他们部落到的时候,虎牙他们已经开始返程回去了。
所以脚阿伯和虎牙见过面,但接触不是很多,他不知道毛毛部落的兽人怎么样,但毛毛部落打得豹族部落整整两年都没能出来换盐石,就足以说他们狠,所以脚阿伯很害怕脚小乖他们被扣住,毕竟他们都是雌性和亚兽人,是一个部落的中坚力量和根基。
其他兽人也不放心,一有空就到部落外朝山脚张望。
脚脚部落和雄族部落差不多,都是住在山顶上,但是脚脚部落住的山顶比较陡峭一些。
大家都很担心,脚小乖的雌父更是眼睛都肿了,因为按时间来算,脚小乖他们应该前三天就该回来了,但这会儿还不见踪影。
小乖雌父紧张得不得了,暗暗哭了两天,这会儿他对脚阿伯说:“雄父,您派族人去看看吧,小乖他们一直不回来我实在是担心。”
一个雌性眼下青黑,神情憔悴,也说:“是啊族长,我妹一直没有回来,是不是出什么事了?不然早该回来了才对。”
脚阿伯沉默了,他当然也想带族人去毛毛部落看看,他前天就想去了,但是换盐在即,狩猎队得加紧时间去捕猎存肉,不然今年拿什么去换盐石?要是脚小乖他们只是走慢了才没能回来那么快呢!这时候他们去找,岂不是浪费时间。
可也有可能是他们出事了。
脚阿伯想再等等,要是迟迟不回来,他就带队去毛毛部落看看。
这天等了一天,天蒙蒙黑了,大家也没见脚小乖他们回来,于是默默回了部落,结果煮了木根吃,正打算睡呢,看见部落外亮了起来。
好像是火光。
部落外怎么会有火光!
大家赶紧跑出来看,然后就看见脚小乖他们弓着背,举着火把,从山下沿着小道,爬了上来。
呀!
看看,这些崽子腰都直不起来了,为什么直不起来,肯定是累的,他们去给毛毛部落干活,又得自己找吃的,怕是这一个月肚子都没能饱过。
越想越伤心。
小乖雌父和雄父又开始哭了,跑过去想接脚小乖,结果到近前一看,孩子弓着背,背后背着个大大的东西,气喘吁吁,确实是累的,但应该不是饿累的,而是背东西累的。
怎么背这么多东西回来啊!
脚小乖满头的汗,都没什么力气说话:“雌父,雄父,先回家,我太累了。”
“好好好。”脚小乖的雌父帮崽子拿了背篓,他也不认得背篓,只知道一接过来就沉甸甸的,背篓上盖着一张兽皮,也不知道里面装了什么。
脚阿伯仔细清点了一下,看见脚小乖他们都一个不少,全头全尾的回来,这才大大松了口气,然后交代大家,说崽子回来了就好,赶紧把带他们回去休息。
脚小乖一回到木屋里,他雄父就给他端了锅来,锅里装了一点水,他阿奶催促他快点喝,这么晚了才回来,怕是又渴又累。
脚脚部落比以前的毛毛部落还不如,在所有部落中,脚脚部落大概是最穷的,他们的山头很多,但这些山头大部分都是其他部落不屑一顾的,因为这些山头,山上石头很多,草木很少,这也就意味着山头里的猎物很少。
其他部落,族长最差的都还有洞住,可脚阿伯却只能住木屋,还小得要命,里头简陋不堪,东西少得可怜,地上搭着个灶,灶里烧着火,火上‘房梁’上挂着三十来块腊肉,旁边地上铺着干草,平日一家就睡那儿,干草旁边整齐的码放着几张叠得整整齐齐的兽皮,家里的锅烂了大半,就放在灶边。
以后脚阿伯家的锅很大,喝次水还得把锅举起来,搞得跟举重似的,后来这口锅被脚小乖的大哥脚小了扛去打水,回来路上脚小了摔了一跤,锅被磕坏了一个大口子,但也能煮,只是不太好了。
狗阿伯一直没存到足够的兽皮去和海族部落换口锅。
脚小乖喝了水,不过没有喝完,锅里的水太多了,他阿奶赶忙把锅接过去,然后又在‘房梁’上扯了一块腊肉下来。
脚小乖家的木屋真的太小了,不,是大部分兽人的木屋都很小,用大些的木头其实也能搭出大一点的木屋,可这些木屋直接搭在地面上,风大的时候很容易被吹倒,木屋越大,木头就越重,被砸到就很容易肠子喷出来。
所以为了避免这种事发生,兽人们的木屋都搭得很小,屋里窄,很多东西兽人们只能挂在墙上或者房梁上,平日在屋里得弓着身。
脚阿奶心疼小孙子,怕他在毛毛部落吃不饱,又怕他中午忙着赶路没能吃东西,直接拿了一块肉下来,在一旁剁,想煮给小孙子吃。
脚小乖赶忙说不用,那块肉很大,得留着换盐石,平日家里煮肉都是切几块炖,炖出味道了就放一些野菜或者木根跟着煮。
脚阿奶说:“毛毛部落离我们脚脚部落远着呢,先不说你去那里干活累不累,就是这么多路,走都走累了,得吃些肉补补。”
脚小乖心里暖暖的,没再拒绝,他雌父帮他把背篓里的东西拿出来。
小乖雌父拿开背篓最上层的兽皮,一拿起来他就觉手感和重量不对,他以为就是块小兽皮,结果很重,斗开才发现是张完整的兽皮,还很大。
这么一张兽皮能值不少盐石呢!
他立马问脚小乖,这兽皮哪里来的。
脚小乖说:“这是奖励。”
“什么奖励?”他雌父还要追问,脚小了突然叫起来,又怎么了?
脚小了指着背篓里,说:“这些是什么?”
脚阿伯和他伴侣,以及脚小乖的雄父赶忙凑到背篓边,就见背篓里放着一个大锅,锅里放着两块大概是十斤左右的腊肉,还有一些咕咕蛋,一件麻衣,还有五斤左右的白棒子面,以及一些地瓜和地根。
地瓜和地根没什么好稀罕的,他们以为是脚小乖回来路上找的,可咕咕兽蛋和肉哪里来?这个找可找不来,还有,这个大大的东西是什么?
脚小乖非常激动的解释说:“这个是锅。”其实他没想到,毛毛部落会给他送锅。
要离开毛毛部落了,脚小乖就忍不住多看了一下,猫小树看见了,问他是不是想要,他刚开始也不好意思说,只是问猫小树,这个锅要多少兽肉兽皮才能换?他家的锅烂了,以后等他存够兽皮了,他想换这种锅。
猫小树说这锅是部落的,不能换给他,脚小乖那会儿一阵失落,但猫小树又说他家有这个锅,也用不上,是胖胖烧出来的,前年胖胖还扛着那口锅出去跟其他小崽子玩过家家,假装在煮东西,后来他大了一点,不玩过家家了,那口锅就闲置在柴棚里,一直用不上。
猫小树想了想,他家锅很多,如今石洞里就有两口,还有一个贝壳锅,这贝壳锅是蛇奇阿哥的,他自己的贝壳锅早被胖胖捅坏了,那加起来就是三口锅,用都用不完,柴房里那口锅留着浪费了,脚小乖很需要,那可以给他。
于是他问胖胖可不可以送给脚小乖,让那口锅去脚脚部落发光发热。
胖胖说可以啊!然后就回去把锅扛来了。
脚小乖都不敢要,在他看来锅可是很贵重很重要的东西,推拒几次后,猫小树又塞给他,说让他带回来,他雌父见了肯定高兴。
脚小乖一听,就收下了。
路上带的包子和其他兽肉留不得久,脚小乖本来想留回来给他的雌父还有雄父他们吃,但怕臭了,于是他路上就吃了,锅和白棒子面这些他没动。
想到这个锅脚小乖就高兴,一路上都想着快点回来,给家里一个惊喜。
脚小乖说背篓里的是锅,他雌父和阿奶哪里敢信啊,因为这个一看就不是贝壳锅。
脚小乖顾不上累,把放锅里的东西都拿了出来,直接直接把锅放到火上,又把贝壳锅里的水倒到陶瓷锅里。
没一会儿锅里的就水咕噜噜的滚,他放了几个咕咕蛋进去,他雌父和阿奶都看懵了。
还真是锅啊!
这锅怎么这么奇怪?
不过有东西抓,提着真方便,也很大,比贝壳锅好多了。
真是毛毛部落的兽人送的?
脚小乖说:“嗯。”
他阿哥看着他,有点不确定的说:“阿弟,我怎么感觉你肉多了。”
脚小乖开心的笑起来:“肯定多啊,我在毛毛部落天天吃兽肉,时不时还加餐,吃得饱饱的,就胖了一点。”
这下不止他阿哥,一屋子的兽人都吃了一惊:“顿顿吃肉?他们还给你吃肉?”
“对呀,他们吃什么我们就吃什么,毛毛部落还有很多的屋子和好玩的东西。”
脚小乖雌父‘哦’一声,没有多惊讶。
毛毛部落可能是兽人多,木屋多那没什么好奇怪的,反正木屋搭建的也不难。
他这态度让乖小脚蹙了蹙眉头,说:“雌父,毛毛部落的屋子跟我们的不一样。”
他雌父语气还是无所谓:“有什么不一样。”
“他们那个屋子是竹子做的。”乖小脚说。
话一落他阿奶就笑起来,摸摸脚小乖,说:“哦,这不奇怪啊,可能是他们那边木头不多,所以才拿竹子做,不过竹子做的屋子漏风可厉害了。”
乖小脚很着急,一下就站了起来,用手比划着,说:“那个屋子不漏风,也不漏雨,屋子里面还大大的,高高的,站在里面不用弯着身,还有窗户和门,白天在里面也不会暗,那个地板也很平整,也干干净净的,下雨的时候屋子里不会湿,不像我们的木屋。”
不会漏雨?
白天屋里也亮亮的。
地板还不会湿。
这一下脚小乖的雌父和阿奶总算是表情变了,不再是一副无所谓的样子,甚至还有点惊讶。
“你说的不会是石屋吧!”
“不是石屋,是木屋,我都进去过了。”脚小乖在毛毛部落干活的时候,有时候傍晚回来休息天还没黑透,会有些大兽人跑祭台这边来坐着乘凉,看看小崽子们玩云梯,他们去的多了,偶尔也会和脚小乖他们聊天,然后邀请脚小乖他们回去一起吃晚饭。
那些兔族和狗族的木屋,脚小乖他们进去过,有多好他们最清楚不过,有次他在兔小土家吃晚饭,正好下了雨,外头雨哗啦啦的下,风也吹得很大很大,大中午的天都黑了,他还想去帮兔小土把兽皮这些收起来,结果兔小土说不用。
怎么不用,湿了可就遭了。
兔小土说屋里不漏雨。
那会儿脚小乖不信,可他在屋里坐了半响,发现毛毛部落的木竹确实是没有漏雨。
他当初不信,这会儿他雌父同样也不信,喃喃的道:“可是木屋怎么可能会不漏雨,小乖,你真没看错吗?”
脚阿伯沉默了一会儿,说:“小乖可能说的都是真的。”
“雄父?”
“去年换盐的时候,熊族部落和毛毛部落一起来了,熊一脚那时候好像很高兴,对虎牙……”说到这脚阿伯顿了一下,他不知道什么叫尊敬,只感觉熊族部落的兽人对虎牙他们的态度和之前完全不一样。
“我后来打听了一下,才知道原来是毛毛部落帮熊族部落做了屋子,虎牙还说,要是我们也想要这种屋子,也想种地养殖的话,今年换了盐石后就和他回毛毛部落,然后教我们。”
“那会儿我去的晚了,之前虎牙说了什么我也不知道,就知道毛毛部落要教其他兽人做屋子,当时我没放心上,可是这会儿小乖这么一说,我就觉得不对了,要是做普通的木屋,熊族不会自己做?熊一脚他们还至于那么高兴?甚至还一路帮着保护那些长尾兽,如今看来,是毛毛部落会建那种不会漏雨的屋子,他们教了熊族部落,所以熊一脚他们才会那么高兴。”
脚阿伯沉默了许久,然后面色严肃道:“小乖,你仔细告诉阿爷,你去毛毛部落后除了屋子,还都看见了什么。”
脚小乖说他看见了很多刺毛瓜和白棒子,还看见了很多很多的咕咕兽还有刺牙兽以及长耳兽。
“毛毛部落怎么会有那么多刺毛瓜?”
“是毛毛部落自己种的。”
“种?种是什么东东?”
之后简陋的木屋里时不时传来粗重的喘息声,脚小乖的雌父和阿哥更是在听到毛毛部落每一个石洞都有上百只长耳兽的时候,惊叫出声,脑子一片空白。
他们做梦都只敢梦见自己有两只长尾兽,结果毛毛部落一个石洞就有上百只。
不得行了了。
呼吸都要不上来了。
“阿娘,你怎么了?”
“吓死兽人了,阿娘顶不住了,要晕一会儿先。”
“……”
而这一幕其他部落同时上演着。
脚阿伯当天晚上都没有睡着,脚脚部落的其他兽人很快就找了过来。
“族长,我家崽子说毛毛部落有很多很多咕咕兽。”
“族长,他们还有不漏雨的屋子。”
“族长,我家崽子带了那个什么白棒子面回来,方才我崽子教我做包子了,可香咯,族长,那个白棒子不得了啊”
“族长……”
脚阿伯长长叹了一口气,目光盯着自家那矮小又破旧的木屋看来半响,最后说:“今天换完盐石,我们一起去毛毛部落,学学那屋子怎么做,还有那个种和养到底是怎么弄的。”
“好,族长,你一定要记得去啊!我家崽子说毛毛部落的屋子好,他说了好多,我听了心里美得不得了,我也想要那么一个屋子,族长,你一定要去,还有我家崽子说,毛毛部落的兽人还会拿草做鞋子,那个鞋子穿上后踩在树枝和尖尖的石头上脚丫子一点都不疼,族长,你到时候问问毛毛部落,能不能也教你们做那个鞋子,不管毛毛部落想要什么,我们都可以给,没有就去给他们找。”
那一晚,这些部落没有一个兽人睡得着,都在问自家崽子,毛毛部落怎么样。
刚刚不是说了。
再说一次,没听够。
毛毛部落外,是一片平坦的,广阔的大地,地里满是吃的,而那些地周边的山上,也是种了很多白棒子和地瓜,田埂上开满了花,长满了野菜,安全区深处还有很多很多的果树,一排长长的刺刺树将毛毛部落给保护了起来。
刺刺树后面有很多兔圈和猪圈,还有绿油油的菜地,再过去则是清澈的河道,河道对面则是一排排鸡舍和木屋,毛毛部落里有青砖路,非常干净,祭台上还有很多东西,傍晚小崽子们经常在那里玩,兽人们也会跑那里乘凉,很热闹。
毛毛部落如今是风吹草地见牛羊,吃的几乎遍地都是。
这简直是兽神住的地方。
他们听完,好不容易睡着了,做起的梦却都是一大片一大片的地,地里满是刺毛瓜和白棒子,然后屋子外头养着许多长耳兽。
兔圈是什么样的,那屋子又是怎么样的,他们想象不出来,所以梦里的场景模模糊糊,但梦里他们都很高兴,可醒来面对黑暗狭小的木屋,他们心里又没由来的产生一股失落。
隔天脚小乖起来时,迷迷糊糊间还以为自己还在毛毛部落,可看到凹凸不平甚至有些潮湿的地面,以及那个被烧得黑黝黝的石头搭成的火灶时,他才想起来,他昨天已经回到部落了。
脚小乖爬起来,他雄父和阿哥、阿爷应该是和狩猎队去捕猎了,阿奶和雌父也不在,八成是忙着去山里砍柴了。
他提着锅往山下去,脚脚部落住山定上,只有一条弯弯曲曲的小道通往山脚,来回一趟要差不多六十分钟。
他挑了一锅水回来,又把木屋外头盖着的树叶拿下来,前天下雨了,在木屋外盖些树叶,木屋里落雨就没那么严重,但木屋里的地面还是有些湿,这会儿太阳好,可以晒一晒。
他忙完这些,又背着背篓去山腰找野草,等午时他阿奶和雌父回来,他切了一点肉放锅里煮,然后又把洗好的野菜倒里头。
蛇小皮他们走了,毛毛部落却依旧在忙。
水库里开始通水了,最后挖出来的这个水库,有将近五亩地那么宽,秦自衡让狩猎队的雄性们去捕鱼,当然了,光是在部落对面的河里捕,肯定不能捕到多少,所以秦自衡让虎牙他们沿着河道一直捕,属于毛毛部落的河道有将近四十多里,五十多里外则是属于羽族部落,长四十多里的河道就算鱼很少很少,也能捕几万多斤,捕到的鱼,全投放到了鱼塘里。
雌性兽人和亚兽人们也不得闲,秦自衡安排她们跑其他山头去挖草。
挖回来的草种在了水库两旁的空地上,刚挖出来的水库里没有水藻,没有水藻浮游物和虾米就少,鱼儿能吃的东西不多,这时候就得割些草喂了,以后鱼多了,也得割些草喂,在水库边种些草,以后喂养方便。
这会儿多雨,不出十来天种下去的这些草就能长成一片一片的,白棒子夜还有地里锄出来的杂草都可以丢水库里喂鱼。
而水库谁负责照看,秦自衡傍晚敲响了木棒子,问大家有什么想法。
大骨阿娘想都不想,还端着个碗,呼啦啦的喝着白棒子粥,说:“我们没有想法,你说怎么干就怎么干,我们听你的。”
虎山也道:“对,秦自衡,你想怎么安排就怎么安排,不用过问,要是谁有意见,我就上他家去。”
上他家去干什么,大家都懂,虎山最爱打兽人了,而且打起来的时候还六亲不认,连自己的崽子和孙子他都能摁在地上啪啪打,所以他上门肯定不是去劝的。
水库不是说挖好了,种好草了,放了鱼了就可以直接丢在那里不闻不问,热季要是不下雨,水库里的水下降了,就得通一下河水,雨季雨多,水库里的水上涨了,那就得排,这些谁做啊!
肯定还得兽人们盯着。
秦自衡是打算两家一起负责照看两个月,然后时间到了,就轮到其他两家,这样一来,就很公平了。
虎牙没意见,说:“我觉得这么做行。”
猫小树站在人群里,又瞎凑热闹了,大声说:“小树也觉得这样行。”
老族长敲他脑袋:“你知道个啥啊你就觉得行。”
猫小树说:“小树什么都知道,小树最聪明。”
“你最臭屁倒是真。”老族长笑着说。
等都安排好,已经快七点了,雨季天黑得晚,秦自衡让大家各自回去,然后才走到猫小树跟前,抬手捏了捏他头上的猫耳朵:“回去了。”
猫小树感觉有些痒,赶忙用手捂住:“秦自衡不许摸小树耳朵,不然小树会想笑。”
秦自衡牵着他的手,说:“想笑就笑啊!”
猫小树摇摇头,很认真的说:“不能一直笑,一直笑会像傻子。”
秦自衡:“……”
猫小树又说:“小树最聪明,可是小树笑太多了,大家都觉得小树不聪明了。”他语气里还有点委屈。
秦自衡沉默了一下,微微低头看着猫小树,片刻后轻轻笑了起来。
猫小树感觉他莫名其妙,但看见秦自衡笑,他又觉得很开心,于是两手挡着脸,也跟着笑了。
秦自衡拦住他的肩膀,跟他一起往家走,一边走一边说:“小树最聪明,这件事不需要每个兽人都知道,我知道就好了,所以小树想笑就笑,而且我也不喜欢大家都知道我的小树最聪明。”
猫小树抬头看着他,认真的问:“为什么呀?”
秦自衡像是很认真的想了一下:“因为我怕大家知道小树最聪明了,会来和我抢小树,他们力气很大,到时候我抢不过可该怎么办啊!”
猫小树抓住他的手腕,立即说:“小树不给他们抢,小树只喜欢秦自衡,谁敢抢小树,小树就扛他丢河里去。”
秦自衡眸中笑意很浓:“只喜欢我啊?”
猫小树用力点头:“对啊!小树最喜欢秦自衡咯。”
“那我真高兴。”
猫小树笑起来,他抱着秦自衡的手臂,走了好一会儿突然又道:“秦自衡说的对。”
秦自衡‘嗯’了一声:“什么?”
猫小树说:“有些事秦自衡知道就好了,别的兽人不用知道,因为这是我们之间的秘密,秦自衡不喜欢大家都知道小树聪明,小树可以理解,就像小树知道秦自衡你的地瓜很大,但是小树不喜欢其他兽人都知道一样,这是秘密,我们两个知道就行了。”
“……”
回到家的时候,夕阳已经要落山了,河面被照得血红,鸟雀成群结队的往林子飞,蛇奇坐在石洞口洗菜苔,河边那些空地,秦自衡洒了不少油菜籽,这会儿都准备开花了,不过有些菜苔还很嫩,拿来炒了吃非吃下饭,不过就是青虫子很多,得仔细洗。
胖胖和小其去大洞那边找他们的朋友去洗澡了,还没有回来,隔得很远,秦自衡都还能听见他们叽叽喳喳的声音。
蛇奇看见他们,便说:“回来了。”
秦自衡点点头。
猫小树说:“小树帮忙。”他跟蛇奇一起洗菜苔,秦自衡直接进石洞去,粥已经煮了,碗柜旁边水桶上放这个篮子,里面是蛇奇已经洗好的大肠,还有一些猪肝。
前儿猫小树和胖胖又杀了两头刺牙兽,猪心猪肺前儿晚上已经吃了,大肠这些却还没有吃,秦自衡想着直接炒个猪肝炒大肠算了,这道菜猫小树他们十分喜欢吃。
大肠得先煮一下,煮好了再切,猪肝切薄片,然后先炒一下大肠。
这刺牙兽被圈养后,野性都没了,第一批圈养的刺牙兽吃饱了还会到处拱想要逃出去,后来这些刺牙兽一生下来就在猪圈里,它们习惯了,因此吃饱了就睡,有些肺,大肠里有点肥油,但也不是很多,不用扯出来。
大肠炒干水分后就开始出油了,炒得大肠有些焦黄再放辣椒,然后再放猪肝。
猪肝切片后清洗干净,就不怎么腥了,猪肝不能炒太久,不然会硬,临出锅再洒点薄荷和野葱,然后翻炒一下,真是香得要老命了。
猫小树蹲在石洞门口,不停的咽口水,时不时就伸长脖子往洞里看。
蛇奇也感觉有些遭不住。
之前刺牙兽的大肠他觉得也好吃,起码比地根和一些野菜强,但没有兽肉好吃,可秦自衡炒的猪肝炒大肠,他感觉比兽肉还要好吃,越嚼越香,越嚼越上头,因为猪大肠里的油被煸炒出来了,剩下的像油炸一样,有些脆,又很香,就是有些可惜刺牙兽会长很多肉,却来来回回只有一副大肠吃一顿就没了。
大肠和猪肝炒好了,秦自衡倒到干净的木桶里,然后洗锅开始炒菜苔。
猫小树两条腿跑出了四条腿的速度,一溜烟跑到了大洞对面,喊胖胖和小其回来吃饭。
大洞对面的河道里,胖胖他们正在河里同小石他们玩得起劲,一大帮崽子泡在水里互相泼着水,他们应该是已经吃过晚饭了,个个顶着个圆滚滚的小肚子,玩得直笑,旁边还有不少大兽人。
换成其他小崽子,这会儿被叫回家干饭,肯定还要磨磨蹭蹭,不抽出三米长胳膊粗的木条,他们肯定不会从水里出来,但小其和胖胖吃饭一向吃饭最积极,当下就从水里出来了。
胖胖小卷毛湿哒哒的,浑身上下就穿着一条小麻裤,麻裤紧紧贴在他屁股蛋子上,显得他屁股溜圆,他问猫小树:“雌父,今晚吃啥嘞?”
猫小树说:“猪肝炒大肠。”
胖胖赶忙说:“这玩意凉了可不好吃,雌父,我们赶紧回去。”
狗小短还问他:“胖胖不玩了吗?”
胖胖说:“玩啥哟。”
吃饭不积极,思想有问题,他思想没问题,所以得立刻马上回家干饭。
猫小树扛着小其和胖胖一起往家里跑。
秦自衡摆了四盘猪肝炒大肠,又摆了两盘青菜,蛇奇打了粥,刚忙好,猫小树扛着小其回来了。
他们简单擦了一下头,衣服都顾不上穿了,爬上凳子就想开吃。
秦自衡都看笑了,这两个崽子真好养,洗澡会自己洗,饭也不用他们追在屁股后头喂,真是省了不少心。
猫小树吃得很美,猪肝炒大肠真是太香了,菜苔还有点甜,也非常好吃。
忙忙碌碌的,最后捞了多少鱼放水库里秦自衡已经不记得了,反正属于他们毛毛部落的河道有几十里长,他们打捞十天,把打捞到的鱼全挑到水库里放了。
忙完这些,又该出去跟海族部落拿盐了,白棒子也该砍了熬糖了,收了白棒子,圆圆豆这些也该收了。
雌性兽人和亚兽人以及小崽子们负责留部落忙。
虎牙又点了十来个雄性兽人,跟着他出去拿盐,这次出去,他们带了不少兽肉,这些兽肉是他们路上吃的,不是要换的,去年他们给海族部落两百只长尾兽,海族部落还欠他们将近十年的盐。
而今年海族部落在猫族部落落脚,虎牙他们抵达猫族部落的时候,其他部落已经全到了,就连平日总是来得最晚的脚脚部落,也早已抵达猫族部落。
而今年随着虎牙回来的,除了一兜又一兜的精盐,还有各个部落的换盐队,除了海族,几乎是所有部落的族长在虎牙去换盐石的时候,就过来找虎牙,问他屋子怎么做?种是什么,养又是怎么养?能不能也教教他们。
兽人们以捕猎为生,他们这样活了一代又一代兽人,他们坚信只有捕猎和采集才能让他们吃上肉,也才能让他们填饱肚子,之前虎牙告诉他们,养殖了,就不用去捕猎了,就有兽肉吃了,其实他们是不太信的,虎牙还说白棒子可以做很多种吃食,痒痒果也可以吃。
他们也不信,羽族部落的兽人吃了几百年的白棒子了,要是白棒子还能做成其他吃的,羽族部落的兽人能不知道?毛毛部落才吃了多久的白棒子啊!他们能知道个大石头。
其他部落的兽人一问,哦,原来是熊族部落跟毛毛部落学习了,熊族部落种了白棒子,种了地瓜,种了刺毛瓜,还种了大片大片的地根,吃食多了,留雪季的兽肉就不用留那么多了,毕竟还有其他吃的,而且两个月过去,他们从毛毛部落带回来的那批长耳兽已经下了两批崽子了,从先头的二十只,变成了现在的两百多来只。
这会儿他们兔圈里的长耳兽多得要命,那阵子族里的老兽人白天带着族中的小崽子去找刺刺树晚上就跑去兔圈那边逛一逛,有的老兽人也不知道笑多了还是怎的,笑着笑着,牙齿就掉了,但不笑不行,兔圈里的长耳兽这里一只那里一只,才养了两个月就多多的了,他们怎么不高兴。
第一批长耳兽崽子如今都已经有十来斤重,也已经能下崽子了,所以从毛毛部落带回来的那批长耳兽,熊一脚他们就给宰了,拿来换盐石,至于刺牙兽,还没下崽子,但已经有两百多斤了,再养一阵子,等明年热季来了,刺牙兽应该也就能下崽子了,到时候他们就能挑一些去还给毛毛部落。
其他部落看见熊族部落这个样子,彻底信毛毛部落了,也觉得这种植养殖,确实是比捕猎好。
虎牙和海蓝对视一眼,不由再次觉得秦自衡神了,他说他们一去换盐,其他部落的兽人肯定会来问他们一些事。
结果还真来了。
离开前秦自衡就跟虎牙说,他们若是问的话,就告诉他们。
他们若是真打算来部落里学习,就带他们过来,没必要反对,有些部落离我们部落太远了不方便过来的话,你就跟告诉他们这种植和养殖该怎么弄。
虎牙同大家说得口干舌燥,蛇阿伯,狼阿灰,脚阿伯他们听得云里雾里。
木桩要埋很深,长耳兽才不会跑出来,那到底该埋多深啊,虎牙比划一下,你确定吗虎牙,还有那个白棒子,种的时候要埋土,埋一点点就行了,这一点点是多少?得数一下吗?
虎牙说确定,不用数。
狼阿灰他们还是不放心,怕搞错了,想赶紧换了盐,然后去毛毛部落学习学习。
可是等海族部落的一来,不对啊!海族部落今年怎么才带了这么点盐石出来,以前带几百兜,现在有长尾兽了,他们应该带的更多才是,可是怎么还带了少了?
粗粗一看,好像才有两百多兜,才这么点,够他们这么多部落吃吗?
兽人们着急啊!赶忙涌过去将海族部落的兽人们给围了起来。
脚阿伯和蛇族部落的兽人脸都白了,心都悬到了喉咙口,因为他们带的兽皮小,兽肉也不好,盐石不多的话,海族部落肯定是优先和熊族部落这种兽皮大的,兽肉多的部落交换。
海蓝雄父让他们放宽心,保证每个部落都能换。
这么少,怎么保证。
不急,海蓝雄父让他们先看盐石,再免费舔一下,以前的盐石不伸长了舌头来来回回舔个五六遍都感觉不到咸味,煮锅肉得放好几块,但这会儿就放一点点,煮出来的肉还差点咸了。
这种盐白花花的,一点点就能很咸,如此好不好,对其他部落来说,好不好,都不用多说了,肯定是好的。
首先就是他们不用来一大帮兽人扛盐石了,以前换盐石,可能要二十多三十个兽人一起,才能将盐石扛回去,可要是盐变‘少’了,他们来十几个就能把盐石都背回去,另外的十几个不用来,就能留部落里干活,砍柴,雪季的时候他们就能多一口肉汤喝,多一些柴火烧。
脚阿伯激动得不得了,算了算,他们带来的东西,能换四兜,于是他对海蓝雄父海大水说:“大水,我要换四兜。”
海蓝雄父朝他带来的那堆兽皮和兽肉看了看,说:“你不打算换完吗?”
“啊?什么意思?”脚阿伯不懂。
海大水说:“你们部落的那些兽皮和兽肉,能换八兜。”
脚阿伯闻言直接一个踉跄,扭头朝他们部落带来的那堆兽皮、兽肉看,熊族部落的兽皮、兽肉就放他们部落旁边,他指了一下,说:“大水,这些才是我们部落的,那些是熊族部落的,你搞错了,我们什么实力,你还不清楚啊!”
“我知道啊!”海蓝雄父说:“这盐石变轻了,有长尾兽了,我们带出来不用那么辛苦了,所以你们就不用拿那么多兽皮兽肉来跟我们换了,一兜精盐十九张兽皮就行了,脚阿叔你们部落带的兽皮、兽肉能换八兜。”
旁边其他部落的兽人激动起来。
盐降了。
这……这是什么好事啊!
这个一兜精盐堪比五兜盐石,以前一兜盐石要二十多张大兽皮才那换,现在却只要十来长?
这,这降的太厉害了一点吧!
这么猝不及防,要是吓死他们,海族可是赔不起的。
熊一脚更是激动,直接走过来对海蓝雄父说:“大水阿叔,你这么弄好,不然还是像之前一兜盐石要换二十多张兽皮的话,我还想等我熊族部落的兽再人多一点,我们就过去干掉你们,没想到现在一兜盐石才用拿十来张兽皮来换,那简直跟白捡的一样了。”
“对啊!这样的话换盐石还是比较方便,要是跑去海族部落去抢,我们得走三四个月,这三四月我们去好好养长耳兽和刺牙兽的话,能养好几百只长耳兽,这些长耳兽皮拿来换盐石,剩下的兽肉我们可以留着自己吃,要是打过去,来回我们就得走六个多月了,而且我们还只有抢到的盐石,没有兽肉,所以算来算,还是换盐石划算一点。”熊二脚也说。
海大水嘴角抽了抽。
海族部落的其他兽人则是暗暗咽了把口水。
秦自衡果然没说错,不把盐价降下来,其他部落的兽人确实会想打他们。
现在好了,他们盐价降下来了,跟他们换盐方便又实惠,只要其他部落的兽人不傻,就绝对不会动他们。
海族兽人都偷偷松了一口气。
换了盐石后,虎牙开始收拾东西,顺道带着其他部落的换盐队回来。
蛇族部落,猫族部落,石山部落,狼族部落,远方的狗族部落,还有脚脚部落,羽族部落,十几个部落几乎都来了,熊一脚他们没有跟来,因为种地、养殖、起房子这些他们都已经会了,但地根和痒痒果怎么做成吃的他们还不会,熊一脚让熊二脚带着八个族人,跟着虎牙回去。
猫族部落离毛毛部落有十九天路程,准备抵达毛毛部落的时候,毛毛部落正忙着收豆子和地瓜。
也不知道是出于什么心思,抵达毛毛部落的安全区后,明明直走就能穿过安全区抵达小平原,然后就可以进入部落。
但虎牙却带着脚阿伯他们在安全区里绕了整整一大圈,脚阿伯他们几百个兽人跟着虎牙屁股后面走啊走,一路脑子都是嗡嗡响,从这片果林钻出来,又见到一片果林,从那片果林钻出来,又看见一片果林,猫阿鱼胸闷气短,没完没了了是吧!
其他部落的兽人刚开始还一惊一乍的直叫唤,不停的张望,说毛毛部落的安全区里怎么有这么多的果树,哦,想起来了,他们之前和熊族部落换过果树,可能就是这一片,这样好啊!以后吃果子的时候方便,不用蹿来蹿去的找。
可是怎么还有?毛毛部落怎么种这么多啊!
到了后面,其他部落的兽人几乎都麻木了。
当初狗一下他们挖回来的果苗有大有小,种了两年,都高了不少,大部分都已经结果了,热季那会儿毛毛部落的兽人还来果林里转了一圈又一圈,野果子吃得饱饱的才又摘些回去,小崽子们也是时不时就来溜达一下,捡些野板栗、猕猴桃或者梨子回去当零嘴。
路过芭蕉林,看见黄了的十来串芭蕉,蛇阿伯对虎牙说:“那黄黄果都熟了,我看上面好些黄黄果都被大尾兽啃了,你们怎么不砍回去啊!”这般着实是浪费。
香蕉熟了,鸟雀会啄,松鼠也会吃,一般香蕉没熟就可以砍回去了,然后用干草盖一下,过几天就能黄了。
脚阿伯他们也说是啊!赶紧砍回去才行,这么多,能吃好些时候了。
虎牙淡淡扫了那些黄黄果一眼,无所谓的说:“最近果子多,其他果子都吃不完,那里还吃得上这玩意,回头我让我雄父来砍回去喂刺牙兽。”
“……”
猫阿鱼拳头又是硬邦邦,他实在没忍住,说:“虎牙,这么说话是要被打的你知不知道。”
虎牙笑了笑:“是真的吃不完。”
等脚阿伯他们在安全区绕了一圈,看见的树上的枣子,又看见落在地上的野板栗和木瓜,懂了,虎牙确实没吹牛,毛毛部落的野果子太多了,真的是吃不完,他雌父,太浪费了。
逛到番石榴林的时候,虎牙就看见胖胖和猫小树了。
这会儿秋收,部落里其他兽人是忙得差点脚不沾地,可猫小树和秦自衡却不用怎么忙,因为白棒子,黄豆这些,大家已经帮他们都收了,他们自己晒一下就行,早上晒好了,吃过午饭,猫小树才带着胖胖出来,打算摘些野果子回去给秦自衡。
胖胖爬到树上,动作敏捷的摘了几个番石榴,猫小树站在树下,举着个篮子,说:“胖胖,丢准一点。”
“好滴。”胖胖往篮子里丢了几个,猫小树看见地上也掉了不少番石榴,最近这个季节是番石榴和野葡萄、板栗,捻子成熟的季节,野果子吃不完,好些熟透了都掉到了地上。
猫小树蹲下来,捡起一个,这个番石榴已经黄了,黄的番石榴最甜,也没坏多少,就是被唧唧兽啄了几口,他捡了想往篮子里放。
长耳兽模样的包子,还有鸟样的包子,秦自衡是真的捏不出来,他也就会包个包子,保证里头的馅料不会漏出来,但胖胖却会捏很多花样,兔族形状的,猪模样的,公鸡形状的包子,他都能捏。
秦自衡一开始只是告诉他包子可以捏成很多动物的模样,胖胖便问他怎么捏,秦自衡哪里会,胖胖后来却是自己拿着一坨面团坐在洞门口,然后仰头看着石洞旁边大树上的鸟,观察了大半天,硬是自己给琢磨会了,还捏得很完美,因为不完美他就停不下来,心里不得劲。
他甚至还会拿菜叶子放石磨上黏,然后拿菜汁去伴面团,随后捏出绿油油的青蛙,还懂得给它捏眼睛。
拿菜汁拌面在现代不奇怪,可秦自衡没有说,胖胖自己就能想到这么弄了,秦自衡觉得他还是有点脑子的。
猫小树和蛇奇他们很喜欢胖胖捏的包子,好看又好吃,小其有时候都还舍不得吃,想要藏起来,之前藏了两,天气热里头馅料臭了,蛇奇还纳闷得不得了,不知道石洞里为什么突然有一股子死地鼠的味道,后来看见碗柜底下那两个长了毛的包子,他直接揍了小其一顿。
不过胖胖不经常出手,这会儿猫小树开心了,说:“那你可得记得了,不然雌父打你屁股。”说完,他余光一扫,看见虎牙,立即大喊了一声。
“虎牙阿哥。”
虎牙他们走过来,问他在摘野果子啊!
猫小树点头说:“嗯啊,虎牙阿哥,你怎么知道了还问。”
猫阿鱼说:“你们族长最爱说废话了,你和他一个部落的,你难道还不懂吗!”
猫小树已经不怕陌生兽人了,他见猫阿鱼也是猫族的兽人,话就多了,他说:“小树早就懂咯,族长出去的时候小树还告诉过他,到了外面要少说话多干活,废话多多的可能会被打,你这会这么说,看来族长是没有听小树的话了。”说完,他一脸谴责的看向虎牙。
虎牙:“……”
海蓝和猫小叫他们在一旁直笑。
猫小树递过篮子,问蛇阿伯他们吃不吃果子。蛇阿伯他们摇了摇头,一路过来已经吃饱了。
虎牙不太想理猫小树,在他脑袋上拍了一下,而后抬头去看胖胖,见他爬到树尖上了,那树枝被他踩得摇摇晃晃,一副随时要掉下来的模样,差点都吓坏了,他问胖胖,他那么小,怎么不让他雌父爬。
胖胖低头看他:“雌父不小心摔下去怎么办?胖胖摔了不要紧,雌父摔的话会痛,族长阿伯,你带了好多兽人回来啊!那个阿爷怎么脸红红滴?是不是热多,你快带他们回去,胖胖还要再摘一下果子,等胖胖回去了再去看你。”
虎牙见时间也不早了,都已经大中午,实在晒得要命,就先带着脚阿伯他们往部落里去。
离开时蛇阿伯和脚阿伯他们不停的回头看着猫小树和胖胖。
卷毛,还有太阳光一样的头发,这……这不是利齿虎兽人吗?
他们口干舌燥,都不敢多问,看看树上那个小卷毛,他雌父的,双腿岔开那么大,要是换他们,早蛋疼得受不住,怕是也稳不住,得从树上掉下来。
可是那小崽子却是不用手抓,就能在树上立得稳稳当当的,多厉害啊!爬个树都能这样,打起兽人来怕是更不得了,万一说错了话,那两个小卷毛跳起来给他们一脚,他们怕是得交代在这儿了。
到了小平原,蛇阿伯他们又是一惊一乍,看见地里又大又黄,躺满地的刺毛瓜,他们直接要走不动道了,从刺刺大门进去,看见围栏里的长耳兽和刺牙兽,他们又是目瞪口呆。
哪怕有过心理准备,也早就知道毛毛部落的兽人自己养了食物,甚至还听脚小乖他们说过毛毛部落有很多的刺牙兽,可这会亲眼看见,有几个兽人还是觉得吓死个兽人了,直接没顶住,往一边倒了下去。
被毛毛部落圈养起来的刺牙兽长得十分好,林子里的刺牙兽背上的毛很长,也不怎么肥,长长的一只,因为它们和兽人们一样,也不能顿顿都吃饱,有时候拱个地根,拱老半天,才拱出一两个,都不够它们塞牙缝,饥一顿饱一顿,时不时还要被呜呜兽和黄毛兽追得到处跑,想不瘦都难。
可兔阿叔他们养的刺牙兽顿顿都能吃到饱,因为吃的好,刺牙兽肥得要命,毛发短,身子圆,看着肉嘟嘟的,个头比寻常刺牙兽都要大上不少,脚阿伯他们看得那叫一个羡慕。
再走,哎呦不得了了,这什么路啊!毛毛部落怎么这么干净?而且部落里竟然一点尿味都没有。
到了祭台,猫阿鱼他们又看见一群小崽子在那儿玩,个个虎头虎脑的,祭台上竖立着一根根高高直直的木桩子,有四五米那么高,还水桶那么粗。
说实话,那木桩滑溜溜的,连抓的地方都没有,猫族和蛇族以及虎族、豹族这些爬树比较厉害的兽人想爬上去都有点困难,可是猫阿鱼却看见十几个兔族的小崽子用两条小短腿圈住那根柱子,然后身子一拱一拱,刷刷刷的就爬了上去,是真的刷刷刷,毫不夸张。
兔族的兽人不是不会爬树的吗?
再扭头一看,旁边有好些小崽子在跳来跳去,手里还拿着像草藤一样的东西,猫阿鱼也不知道他们拿的是什么东西,可那几个小崽子方才他从河对岸过来的时候,就看见他们在跳了,这个他们走到祭台了,他们还在跳,不累的吗?
再抬头看看,蛇族和狗族的几个小崽子悬挂在云梯上,悬了大半天了也没见他们掉下来,这么厉害的呀?手臂都不会酸还是咋的?
毛毛部落的小崽子们到底是怎么回事?这么溜的。
再往旁边地上一看,脚阿伯他们心里顿时又是一阵酸溜溜。
毛毛部落的这帮小崽子过的真他雌父的滋润,祭台旁边放着好几筐炒过的野板栗和黑黑果,那板栗裂开着口子,漏出里头黄黄的果肉,夜葡萄也是大大的一串。
小崽子们玩累了就过去吃两口,一旁箩筐里满是板栗皮,也不知道是干了多少才能干出那大半框皮。
毛毛部落这是食物多到已经能随便吃的地步了啊!要是换成他们部落,这些东西是得拿来当成饭吃的。
蛇阿伯抹了把汗,在林子里看见那个在树上劈叉蛋不疼的小崽子时,他还以为就那小崽子肉多,现在看见这些小崽子们一个赛一个的壮,他心惊肉跳。
毛毛部落什么实力,已经不用多问,也不用看了。
一个部落过的好不好,实力强悍不强悍,看那部落的小崽子们长什么样,数量多不多就能知道了。
因为部落实力不强悍,就无法捕捉到足够的猎物,兽肉不够吃,小崽子们就很难长大,也很难长得好,部落里的小崽子就不多。
反之亦然。
毛毛部落的兽人本就已经很多了,结果他们还有这么多的崽子,等这些崽子一长大,毛毛部落怕是又要强大不少。
蛇阿伯他们看得心惊胆战,但是蛇阿跳他们之前来过毛毛部落了,因此这会儿显得很平静,这会儿天气热,在祭台上玩的崽子都还不算多,要是毛毛部落的小崽子都来了,那才叫一个恐怖,呼啦啦的,能有一大帮。
秦自衡很快就被狗大骨叫来了,蛇族部落和猫族部落这些部落的兽人被安排住到了大竹屋里,大竹屋不够住,就一部分住在祭台上。
照旧还是搭棚子。
毛毛部落的兽人对蛇阿伯他们的到来,表示很欢迎,特别是看见其他部落一惊一乍的满脸羡慕的看着他们的时候,老族长和阿水他们还感觉挺自豪,也感觉特别的高兴,对蛇阿伯和猫阿鱼、狼阿灰他们愈发的热情了。
隔天早上,秦自衡带着其他部落的兽人出发去了小平原,教他们怎么开荒,然后怎么种地,种的时候盖多少土才合适,何时种,长什么样的时候该追肥,白棒子怎么样就能收,收了之后又该怎么保存,又该怎么做成吃的,而长耳兽、刺牙兽怎么养,怎么抓,他也一一说了。
房子怎么做,他也一一说了,甚至还带着他们亲自搭了一间。
其他部落的兽人也是有什么就问。
这开荒一定得把草根捡上来吗?
秦自衡说:“对,不捡上来这些草根很快就会发芽然后重新长出来,种下去的地瓜甚至还会被草根会戳破,所以必须捡。”
“哦,懂了懂了,那这肥也必须得追吗?不追行不行。”
“不行。”
“那我们不做茅坑,急的时候就直接跑地里去拉,这样我感觉很方便,都不用挑了,秦自衡,这样行不行?”
“哎呀族长,论聪明还得是你啊,你这法子真不错,这样确实是省事多了,到时候急了直接跑地里,蹲白棒子根和地瓜窝窝里拉,我们又能舒服,又能直接给白棒子给地瓜追肥,都不用挑了,好啊!”
其他兽人闻言,还赞同点点头,似乎都觉得这么做能行,也方便。
那会儿他们一大帮兽人站在秦自衡家的白棒子地里,那地里的白棒子已经收回去了,白棒子杆也砍回去了,白棒子叶也被族人们剥下来拿去喂鱼了,地里空荡荡的,就稀稀拉拉长着一些草,秦自衡拿着锄头在演示怎么种白棒子,又怎么种地瓜。
猫小树跟着,他听见狼阿灰和他的族人这么说,立马道:“秦自衡最聪明,要是这样能行的话,秦自衡早这么干了,你们都不聪明,所以你们这个法子肯定不得行。”
狼阿灰说:“为什么不行?”
猫小树那里知道,他立马扭头去看秦自衡,秦自衡却没有要帮他的意思,只是笑着看他。
羽族部落,猫族部落以及脚脚部落在毛毛部落住了大半个月才返程回去。
路过熊族部落,他们又跑熊族部落里逛了一圈,熊一脚他们没有拒绝,毕竟如今他们部落虽是比不得毛毛部落,但绝对比其他部落好多了,干干净净的,田里的地瓜还没有收,脚阿伯他们到的时候,熊阿花她们正在地里挖地瓜,而熊一脚他们则在自家一楼里挖地窖。
熊一脚家已经被收回来的刺毛瓜跟座小山一样,推在一旁。
其他部落的兽人看了眼,心里很是羡慕,他们抵达毛毛部落的时候,毛毛部落的刺毛瓜大部分已经收放地窖里了,因此他们没有在毛毛部落看见堆成山的刺毛瓜,只看见兔白家房梁上挂着多多的白棒子。
这会儿看见熊族部落这里一堆刺毛瓜,那里一堆刺毛瓜,又看见高高的吊脚楼,心里无比的震撼。
他们去吊脚楼里逛,之后也没多呆,在熊族部落逛了一圈,便离开了。
那会儿离雪季只有差不多两个月,考虑到去年雪季提前了,而今年是否还会提前秦自衡不知道,但为了以防万一,他还是早早的就让大家把地瓜和地根这些都收回来。
而如秦自衡所预料的一样,今年雪季照旧的提前了。
毛毛部落食物充足,准备充分,即使雪季提前到来,可他们家里有粮,床上有被,但也不用怕。
但是其他部落就遭了。
脚脚部落。
脚阿伯带领换盐队返回到部落的时候,大雪已经下得很大了,他出发时有跟族人们说过,要是虎牙愿意的话,他可能会带换盐队前往毛毛部落一段时间,因此他们回来晚了,脚脚部落也没有担忧。
脚阿伯回到部落的当天,就敲响了木棒子,将族人们召集起来,将学到的一字不漏的都跟族人说了。
大雪哗哗的下,寒风也吹得很猛,脚脚部落的兽人却依旧还穿着热季穿的兽衣,胳膊大腿全露在外头,脚上光溜溜的,有的冻得牙根子直打颤,有的弓着身子一直在抖。
脚阿伯抬头往族人身后看,他们的身后是错乱矮小的木屋,屋里烧着火,小崽子们没有跟大兽人来集合,而是呆在四处漏风的,连老鼠来了都得连连摇头的木屋里。
他们蜷缩在火边,即使烤着火,他们还是冷得瑟瑟发抖,脚丫子上什么都没有,他们左脚踩着右脚,右脚又踩着左脚,不停的搓来搓去,希望这样能让脚丫子暖和一点。
但明显他们这番是徒劳的,因为他们还是冷得面皮发青,鼻涕直流,脚丫子也冷得阵阵发疼。
脚阿伯看着这一幕,又不自觉的想起毛毛部落那帮圆滚滚又壮得要命的小崽子,心里难受得不得了。
脚阿放今年没跟着出去换盐,他负责留部落里捕猎,这会儿听着脚阿伯说了半响,刚开始他是很高兴的,但慢慢的,他神情落寞了下来,脸上不再是激动的神色。
“族长,其他部落什么情况,我不知道,但是那个什么养殖和种植,我们可能弄不了。”此话一出,其他兽人都看向他,怔了怔,想说为什么他们不能弄,但很快的他们就懂了。
脚脚部落就住在石山上,那山顶很平坦,但山体很陡峭,这般野兽确实是上不来,但他们的领地都是石头山。
而石头山一般都有什么特征呢?
那就是到处都是石头,所以即使他们领地里的山头一座连着一座,但能种东西的地方却很少,这就意味着他们没有地方来开荒,开不了荒,自然而然的就种不了地。
石头山上草木少,这也就意味着他们无法养殖长耳兽和刺牙兽。
脚阿石想了想,说他们脚脚部落山头多,一座山上可能能种东西的地零零碎碎的加起来就三四亩,但他们多种几座山头,不就行了。
一座三亩,那么十座就是三十亩了。
但三十亩算什么?又能种得了什么?要是在现代,种上高产的农作物,再洒点化肥,那么三十亩,也能种出不少粮食,也足够养活一整个部落。
但兽世的白棒子长的并没有现代经过改良的玉米大,刺毛瓜也没有十来斤那么重,所以三十亩,种出来的粮食哪里够一个部落吃。
况且种的远了,他们就不能时常去巡逻,那么种出来的白棒子和地瓜,刺毛瓜这些就有可能被地鼠或者唧唧兽以及长耳兽这些给吃掉,糟蹋,所以到头来,也收获不了什么。
既然种不了地,养不了东西,那就继续去打猎,可打猎也并非长久之计,因为脚脚部落领地里的猎物实在是太少了,甚至可以说是一年比一年少。
脚阿伯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他只是记得,他还小的时候,他们部落领地里的山头树木还是有一些,并没有像最近几年这么少,最近几年有些山头上几乎都光了,没什么树。
当初利齿虎兽人带领其他兽人选择在这个地方落脚,就是因为这个地方可以躲避野兽,猎物也充足,但是兽人们不懂什么叫‘保护环境’,也不知道什么叫环境变化,和可持续发展,他们天天要炖肉,雪季要烧火,木屋要搭建,用寻常木头搭建出来的木屋风吹日晒没两年就腐朽了,又得重新去砍柴来搭建。
兽人们也都知道,小树枝烧的快,大树枝才能烧的久,产生的火星也才够暖,而脚脚部落山头上的树木小,树枝更是小,所以他们都是整棵整棵的砍伐,不知道去砍树枝,他们山头土壤贫瘠,草木长的并不快,一代一代下来,山里的树就越来越少了,猎物也越发的难捕。
脚阿伯知道原因,也有想过让族人们不要整棵整棵砍,可他们山头的树少又小,那树枝也不大,光是砍树枝的话,压根不够他们烧。
那不烧行不行?
不行,因为他们要吃饭,雪季要取暖,零下四十多将近五十度的天气,即使他们兽人比较抗冻,不烧火也熬不过去。
那能不能去和其他部落换些柴火?
拿什么去换?每年换完盐,剩下的兽肉都不够他们吃,他们还能拿什么去换?
海族部落能用盐去和其他部落换柴火,那是因为他们的盐取之不尽用之不竭。
脚脚部落领地树少草少,猎物少,他们没有兽皮兽肉,自然就无法效仿海族部落。
如今脚脚部落是进也不能,退也不能。
以后该怎么办?脚阿伯想不到出路。他本来就很烦,去了毛毛部落后,在见识了毛毛部落的衣食住行,他越发的感到悲哀。
要是以前,脚阿伯不会觉得他的族人这么过日子有什么问题,因为每个部落的生存条件都是一样的——他们要忍饥挨饿,雪季都会被冻,雨季、热季都得躺在潮湿的地上睡觉,他们都得住在矮小的木屋里,生火的时候,都得被烟呛得眼睛睁不开。
每个部落都是这样,所以他不觉得苦,其他兽人也不觉得苦。
可去了毛毛部落一躺,在那个宽敞、明亮的竹屋里逛了一圈,他们心里就很难受了。
那种难受不是眼红,而是一种深深的无力感和失落感,这种无力感让他们感到无所适从,毛毛部落的兽人努力的干活,然后就能过的那么好,可是他们呢?
他们过着这样的日子,养的小崽子小得跟只地鼠一样,老兽人瘦巴巴的手背跟黑黝黝的腊肉一样,是他们不努力的结果吗?
不是,他们已经很努力了,他们每天都会出去捕猎,会为了一只长耳兽从这座山头追到隔壁的隔壁的隔壁的山头,他们累得呼吸都要喘不上来,却改变不了这种生活。
而这种生活,只要他们还呆在这里一天,那么他们就还要继续过这种日子,甚至在他们走后,他们的崽子,他们的孙子,还要继续继承他们的苦难
他们该怎么办?
羽族部落也面临着这个问题,他们安全区太小了,没有那么大,他们一旦从树上下来住到地上,那么他们兽人多,气味浓,野兽很容易就能闻到,到时候它们闯进部落里来怎么办?
在毛毛部落时羽阿爷是有跟秦自衡仔细说了他部落的情况的,秦自衡告诉他,可以做吊脚楼,这样野兽进到部落里也不怕,吊脚楼一楼尽量做高些,五六米左右,这个高度,呜呜兽就上不来了。
黑毛兽会爬树,但也不用怕,甚至还是好事,秦自衡告诉羽阿爷,他们可以在部落周边做几个瞭望塔,安排一些兽人守夜,黑毛兽一旦来了,巡夜的兽人立马就能通知族人。
黑毛兽通常不会成群结队,往往都是单独狩猎,兽人们躲在屋里,它想进屋里去,就只能顺着木桩子爬上去,这时候兽人在二楼可以拿长矛扎它,要是运气好,没准还能将它扎死,白得一顿大餐。
至于安全区小,就意味着开出来的地少,那可以扩大安全区,安全区变大了,还怕种不了地吗?
羽族部落山头少,可也够了,就是麻烦啊!明年其他部落直接就能开荒种地,他们羽族部落还得先扩大安全区,不扩大种了东西,很容易招来刺牙兽。
羽阿爷叹口气,但也没多失落,无非就是多辛苦一点,好日子就要来了,辛苦些也没事。
有兽人愁就有兽人欢喜。
猫族部落,蛇族部落,远方的狗族部落,和石山部落,狼族部落,这些部落大,山头也多,回去后,他们也没有歇,顶着寒雪在部落里溜达,兔圈要建在哪里,地要开到哪里,他们如今要做的就是规划,然后安心的等明年的热季到来,到时候他们就去开荒,然后他们就有数不尽的包子和一堆又一堆的刺毛瓜吃了。
刺毛瓜种他们已经从毛毛部落带回来了,白棒子种也带回来了,明年他们就也能吃到肚皮溜圆。
兔阿叔他们闻言赶忙跑回自己家,急匆匆的,拿了糖,拿了碗来,让秦自衡也给他们打,他们也要尝一尝。
豆浆热乎乎的,冒着浓浓的白烟,放了糖后也没什么特别的味道,豹阿奶喝完了,砸吧砸吧嘴,嘴巴里满满的都是豆香,大雪天天寒地冻的,来上一碗热腾腾的豆浆,别提多爽快了,她把碗递过去,让秦自衡再给她打一碗。
好喝,喝了身子暖乎乎的。
后来几锅豆浆全给他们干了个精光,有些兽人甚至还把锅刮得干干净净,豆水都喝光了,还做什么豆腐。
虎牙他们又跑回去拿了豆来,泡好了立马开磨。
磨好了,豆水煮开了,小崽子和阿水她们又凑过来,眼巴巴的看着锅里,秦自衡可不敢再给他们打了,怕豆腐又做不出来。
猫小树本来乖乖的坐在猫大美旁边,听她和猫大婶子他们说话,结果豆水煮开的时候,他却突然凑过来,对秦自衡说:“秦自衡,豆浆好好喝,你觉得好喝不好喝。”
他明显是醉翁之意不在酒,他问秦自衡好喝不好喝是假,想喝豆浆是真。
秦自衡站在锅边,他哪里听不出来,但他没有说,只是笑了笑,对猫小树说:“豆浆确实是好喝,不过真说起来,我还是更喜欢吃豆腐花。”
猫小树歪着头:“豆腐花?豆腐花是什么呀?比豆浆还要好喝吗。”他抱住秦自衡的手臂,微微晃了晃,说:“秦自衡,小树也想吃那个豆腐花。”
今天起来后就一直都在忙,午饭根本就没有煮,除了那几碗豆浆,猫小树什么都没有吃,秦自衡想他应该是饿了,打算去石洞里给他弄点吃的,结果海蓝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他身后,对他道:“秦自衡,我对那个豆花也挺感兴趣的。”
他都不知道豆花是个啥,怎么感兴趣,这么说无非就是听见秦自衡那么说,好奇了。
兔小土也凑了过来。
然后兔阿叔他们也过来了。
秦自衡知道,今天这豆腐肯定是做不出来了,老老实实的教他们做豆腐花。
豆腐花不难做,往豆浆里放卤水和木薯粉,煮好了晾一下,再熬点浓稠的糖水浇上去,豆腐花就做好了。
猫小树吃得十分陶醉,豆腐花入口即化,口感细腻嫩滑,没放其他多余的东西,都是天然的味道,豆香十分浓郁。
好吃,他立马叫了胖胖和小其,让他们快过来。
胖胖呼啦啦干了大半碗,然后激动的大声说:“哟,这个豆腐花有点不得了哦,比肉肉都好吃啊!”
猫小树说:“软软的,对不对。”
“嗯,好吃。”胖胖说。
小其他们也吃美了。
一帮小崽子更是喜欢得嗷呜嗷呜叫。
那天忙忙碌碌的,祭台那边的石磨和猫小树做的那个石磨就没停下来过,声音从早响到晚,几十个雄性兽人在轮流推着磨,石磨都被推得要冒烟了,柴火也是烧了大半天,烧了足足几十捆,全部落出动,结果忙忙碌碌一整天,硬是一块豆腐都没能做得出来,豆腐花和豆浆却是煮了一锅又一锅。
果果本来没有来,在家看亮亮,猫小山也没有来,积雪太厚,拄着拐杖走不太方便。
结果猫小河吃美了,硬是没想起她的伴侣和崽子,还是胖胖看见她坐在火堆边,拿着勺子吃了一碗又一碗,没有丝毫要端回去给伴侣和崽子吃的意思,胖胖又扭头去看猫大美和狗小草,这两个吃得笑嘻嘻的,什么侄子姐夫孙子孙女也好像都不记得了。
胖胖叹了口气,默默回石洞,拿了三个碗出来,也不玩了,他蹲在锅边守着,等第三批豆腐花做出来时,他抢先打了三碗,又淋了一点红糖水。
这糖不是秦自衡出的,是部落里的兽人出的,每家出一点,然后熬了一起吃,兽人们没那么斤斤计较,谁多打一点也不要紧。
胖胖把豆浆放篮子里,盖上厚厚的兽皮,然后提着,想给他那两个老表和瘸腿的姨父端去。
他这两个老表和姨父可怜了,他不惦记一点,还有谁能惦记他们呢?
猫小树问他要去哪?
他小大人似的说:“给果果哥哥送吃的去,雌父你在这里烤火不要乱跑,饿了就跟雄父说,晓得不?”
猫小树点点头。
胖胖提着篮子飞快的跑了。
猫小山在灶边烤火,他灶上也挂了三十来串腊肉,这两年雪季烤火的时候,毛毛部落的兽人都会顺便做些腊肉,然后留着热季和雨季的时候配着白棒子粥吃,腊肉有些咸,看起来虽然黑黝黝的跟木炭一样,但洗干净了吃起来会很香,跟着辣椒或者野葱炒,最是下饭不过了。
但熏腊肉的时候不能离开人,得时时看着,因为腊肉腊个几天就开始出油了,要是下头的的火没看好,烧得太猛了,火苗串上去,腊肉就有可能被烧着,现在大家的石洞可不再是空荡荡的,什么家具都有,一旦烧起来可就完了。
因此猫小山一整天都守在灶边,果果和亮亮在床上玩,胖胖手腕上挎着个小篮子从外头风风火火跑进来。
猫小山还以为是豆腐做出来了,立马对他招手,待胖胖到了近前,猫小山拍去他帽子的雪,他的双手烤了大半天了,非常暖,于是他又伸手捂了捂胖胖凉嗖嗖的小脸蛋,然后才往篮子里看。
不过篮子上头盖了一张小兽皮,里头装了什么猫小山也没看见,他笑着问胖胖:“这里面是豆腐吗?你姨姨呢?她在忙啊!”
胖胖说:“对。”忙着吃豆腐花呢!
猫小山在腿上拍了一下,又往石洞外看,洞外寒风呼啸,雪花夹着寒风吹得到处都是,周边都是白茫茫的一片,这种时候站在外头不知道该多冷,他语气满是悲伤,说:“都怪姨父没用,才让你姨姨这种天还要那么忙,你姨姨辛苦了。”
胖胖:“……”
应该也不算辛苦吧!
他姨姨早上到了那边,就一直在和蛇奇阿伯以及其他雌性兽人和亚兽人们谈天说地,天地说完了,又说刺牙兽,说完刺牙兽又说长耳兽,说得口干舌燥的还打发他去端水,后来吃豆腐花的时候,还嘎嘎笑,他是看不出来哪里辛苦。
胖胖把篮子放桌子上,说:“豆腐还没有做出来,这个是雄父做的豆腐花,老表,姨父,快过来吃,不然等会儿凉透了就结冰咯。”
果果立马从石床上下来。
亮亮也下来了,穿好鞋子后她就想去抱胖胖,胖胖躲开了,绕到桌子另一边,不给她碰。
亮亮撇了下嘴:“胖胖哥哥坏。”
胖胖不理她。
猫小山看见篮子里的三碗豆腐花,嫩绿的豆花上是褐色的红糖,看着就好吃,有三碗,可见胖胖谁都没忘。
他敲了亮亮一下:“哥哥哪里坏啊!这么冷的天还给你送吃的,你还说他,那你就不要吃了。”
亮亮赶忙抱紧碗,躲到一边去了。
胖胖回来的时候,猫小山拄着拐杖一瘸一拐的跟在他旁边,果果也把亮亮背来了。
一碗豆腐花哪里够吃,不来的话他们就没得吃了,这会儿别说下雪了,下鸡蛋大的冰雹都得来啊!
猫小河看见他们来了,还眨了眨眼,赶忙迎上去,诧异的问猫小山:“你们怎么来了?灶里的火你灭了没有?”
“灭了。”猫小山幽怨的看她,这伴侣真是不得行了,有好吃的都没想起他们来,还得是胖胖啊!这小子他没白疼。
豆腐花不止大兽人们喜欢,就是小崽子们也很喜欢,阿绿他们都想好了,这个雪季,他们要天天喝豆浆和豆腐花,真的是太好吃了。
秦自衡看见大家扛过来的柴火都烧完了,青豆也都磨完了,忙忙碌碌一整天,豆腐却一块都没做的出来,很心累。
但第二天还得做。
当天晚上回去,兔阿叔他们每个石洞都泡了不少青豆,阿云泡了一桶,阿迪在旁边说:“要不再泡一桶吧,不然明天怕是又不够吃。”
阿云诧异的看他:“你今天喝了三碗豆浆,四碗豆腐花,还不够吃?”
“怎么够吃呢?那个什么豆浆的喝下去尿一泡就没了,豆腐那么好吃,三碗哪里够。”
小迪躺在兽被下,笑眯了眼,对阿云说:“阿娘,泡多多,小迪还要吃多多的豆腐花。”
阿云想起豆腐花那滋味,也忍不住,说:“那好吧,其实我也没吃够。”
家家户户都想着多泡点,明天好吃个够。
隔天天一亮大家就成群结队往猫小树石洞那边去。
有的提着黄豆,有的扛着柴火,有的还拿着糖。
路上阿水东张西望,问旁边的兽人:“其他兽人都在,阿木呢,怎么不见他。”
狗阿奶好笑的说:“他的崽子小土昨天应该是豆浆喝多了,晚上尿了床,刚才来的时候,我叫阿木了,他说让我们先来,他得给小土洗一下兽裤,然后等会儿顺便拿过来烤。”
大家又笑呵呵,雪花纷纷,但她们似乎一点都不觉得冷。
小崽子们也是一蹦一跳的跑在前头。
第二天豆腐总算是做出来了,可怎么吃呢?直接吃吗?
秦自衡说:“也可以直接吃。”
虎牙一听,当场就拿了一块起来尝,而后神色有些失落。
豆腐确定是可以直接吃,但直接吃除了浓郁的都香味,就没什么味道了,不香又不甜。
其他兽人尝了一下,也有些失望。
猫小树刚才以为豆腐好吃,拿了大大的一块,都没切,八/九斤重,两手捧着,结果这豆腐一点都不好吃,他顿时苦了脸,不知道该怎么把这大大的一坨给干完,他说:“秦自衡,这个豆腐不好吃。”
秦自衡笑道:“这样吃肯定就不好吃了,是不是没有味道。”
大竹屋这边,当初建的时候秦自衡让虎牙和狗一下他们做的很大,有一百九十多平,还用竹子隔开做了不少房间,又做了不少柜子和上下铺放里头。
做房间很麻烦,小崽子们还小,睡在一起无所谓。
但像狗阿爷、狗阿伯他们就不能直接睡一起了,虽说他们是老了,但也是雄性,他们自然不能和狗阿奶和狗小短他们睡一起。
而且小崽子们再大一点后,也不适合再睡一起了,毕竟雄雌有别,所以秦自衡做了好多个房间,雄性兽人睡左边六个房间,雌性兽人和亚兽人则睡右边六个房间,平日睡的时候他们是分开的,但吃饭的时候他们会一起吃。
这会狗小短他们已经吃饱了,有的乖乖的在屋里烤火,有的钻兽被底下去玩耍,有的跑外头去了,不知道是跑哪里去串门了。
狗阿伯不知想起什么,说道:“今年狼族部落送来的那个镰刀和柴刀可真是好用,有了镰刀,割草就不费劲了,明年没准我们还真的能多种一些圆圆豆。”
要是拿骨刀割草,割一早上,他们才能割十一二捆,但要是镰刀的话,割两个小时,他们就能割十来捆,剩下的时间,他们就能拿来伺候地里了。
一说起这个狗阿奶就来劲儿,立马说:“可不是,特别是那个镰刀,拿骨刀去割草的时候,得使劲的砍,砍好几次草才断,可拿镰刀划一下,就能把一大把的草给割下来,当真是神奇。”
雨季狼阿灰他们来毛毛部落学习的时候,顺带把镰刀和柴刀带了过来。
这是去年虎牙让他们做的。
因为镰刀难做,一整年他们就只做了三百来把,柴刀也是这么多,带来的柴刀和镰刀秦自衡当天就分了下去,每家一把镰刀一把柴刀,等后面狼族部落把所有的刀都打出来了,再每个石洞多分两把镰刀。
这镰刀怎么用,兽人们哪里懂,秦自衡用骨刀削了一个棍子做手柄,又拿刺刺树钉把镰刀弄好,就带他们去了草地里,然后在他们跟前示范了一次。
以前兽人们割草,那都是左手抓草,然后右手拿骨刀哎呀哎呀的一顿猛砍,龇牙咧嘴、面目狰狞累得气喘吁吁,才能割够一捆草,可他们见秦自衡右手一动,一抓草就被他割了下来,眼珠子差点飞出去,都以为自己看错了。
猫小树当场就说:“秦自衡,小树会了,小树也要来一下。”
秦自衡把镰刀递给他,猫小树割了几下,感觉轻松极了,刷刷刷的就割了一排。
兔雨看得心热乎:“小树,给我也来了一下。”这一割,兔雨好像就上瘾了,停都不愿停。
老族长说他也想来一下,兔雨还假装听不见,气得老族长想上去揍他,猫小树说:“兔雨阿哥拿的是小树的镰刀,老族长,你想割的话,你家不是也有吗?”
老族长恍然大悟,其他兽人本来排着队想体念一下用镰刀的乐趣,结果听见猫小树这么说,赶紧回去拿了镰刀来,然后刷刷刷的就是一顿割。
他雌父的,这刀不得了,他们都割了好几颗捆草了,竟然一点都不累,这可怎么是好,不累就不怎么饿,那家里那么多吃的,岂不是要浪费了。
哈哈哈……
试完镰刀,大家又去试柴刀。
秦自衡也不知道柴刀有什么好试的,反正那天直到大半夜他起来,他还听见部落那边传来当当当的砍柴声,听着甚至还很密,看来是不止一个兽人在砍柴。
隔天秦自衡问他们怎么回事,怎么砍柴砍到大半夜。
狗大骨高兴的说:“没办法啊!这柴刀太好用了,试一次后完全停不下来啊!”
秦自衡:“……”
就一把柴刀,何至于此。
狼族部落的兽人在镰刀和柴刀做出来的时候,就摸索着自己用了,他们感觉也很好用,还打算帮毛毛部落打完后,他们也打些出来,跟其他部落交换。
蛇族部落,羽族部落,以及远方的狗族部落和猫族部落这些部落看见柴刀和镰刀这么好用,也是非常的心动。
他们自己上手试了一下,其实骨刀砍柴也行,也足够锋利,但骨头不比铁重,也没有长长的手柄,骨刀说白了,就像重一点的水果刀,水果刀砍柴能有柴刀好吗?
肯定是没有的。
这些部落现在还没有搞养殖,镰刀有没有也无所谓,但柴刀他们却是时时刻刻都能用得上的。
磨刀不误砍柴工,要是他们有了柴刀,又有了长尾兽,那以后他们存的柴火肯定就能更加的多,雪季就能烧更多的火了。
脚阿伯当即就问狼阿灰,这柴刀怎么换?
狼阿灰想了想,柴刀做的并不难,用的铁也并不多,他说四张兽皮。
脚阿伯还不知道长耳兽有多能生,闻言还心想,有点贵,要是想让族人们都用上的话,起码得存四五年的兽皮。
脚阿伯立马对狼阿灰道:“那你们这几年打一些出来,等以后存够了兽皮,我们就跟你们换。”
羽阿爷说:“到时候我们也换,不过我们得先存些兽皮,但应该不会很久,要是明年顺利的话,我们就能养长耳兽和刺牙兽了,大后年应该就能存很多兽皮了。”
猫阿鱼不甘示弱:“我们也换,狼阿灰,你们回去后多打些出来,不然到时候不够换,反正柴刀留着也不会坏。”
秦自衡那会儿已经不在了,带着猫小树和虎牙去找石头了,他是想顺道跟族人们说一下,柴刀、镰刀用久了会钝,钝了之后该怎么磨,他想着这会儿大家都在,干脆示范一次给他们看。
但不是什么石头都可以拿来磨刀的,河边或溪边那些天然的石块,像砂岩或花岗岩这些石头质地粗糙的,才能拿来磨刀。
因此那会儿他已经走了,在河道下游找石头,胖胖本来在和兔小土、狗小短他们在地里烧地鼠洞,打算逮几只地鼠打打牙祭,听见脚阿伯他们这么说,胖胖想了想,走过来仰起小脑袋对猫阿鱼他们说:“猫阿伯,你们为什么要等几年后才换?”
猫阿鱼见他说话,蹲了下来,轻声告诉他:“因为我们要存兽皮啊!”
“胖胖知道呀,不过你们可以先拿柴刀回来用啊!狼阿伯刚刚不是说了吗,这个雪季他们也会打铁,一整个雪季,应该就能把欠我们毛毛部落的柴刀和镰刀都给打完,他们打完我们的刀,就可以给你们打了。”
“然后等换盐的时候你们让他们带出来,然后明年你们就可以用上柴刀和镰刀了,至于兽皮,你们可以后面再给啊!这样你们部落的族人就不用等好几年才能用上柴刀了。”
“就像海族部落,两百多只长尾兽,用盐石换的话,要几百兜精盐他们才能把两百只长尾兽换回去,可几百兜精盐他们哪里能一下子拿得出来,要是他们也等有那么多精盐才来和我们换长尾兽的话,今年他们哪里有长尾兽用哦。”
“这些精盐,他们可以慢慢给我们,脚阿爷,你们也可以先拿柴刀回来用,后面有兽皮了再给狼阿伯送去就好了,不然要是你们捕猎不厉害,那岂不是等你们都去见兽神了都还用不上柴刀啊!”
“而且有柴刀了,你们开荒做猪圈就方便很多了,做猪圈和房子用的都是大大的那种坚木,这种木头可难砍了,上次胖胖和雄父他们去砍,砍大半天才砍得十几棵呢!这还是胖胖有力气才能砍得这么多,没有力气一天也就能砍三四棵,有柴刀的话会好很多,大家也就不用那么辛苦了。”胖胖说。
猫阿鱼和脚阿伯他们闻言眼睛先是一亮,是啊,胖胖说的没错啊,这一点他们怎么就没有想到。
看看海族部落,今年就用上长尾兽了,要是他们筹够精盐才来换长尾兽的话,今年他们还有力气嘻嘻哈哈吗?
那肯定是不能啊!
猫阿鱼他们正高兴,打算问一下狼阿灰这样行不行,狼阿灰先摇头对胖胖说:“这样不行。”
猫阿鱼他们顿住了。
胖胖仰着头看他:“为什么不行,阿伯说说,这可是利国利民的好政策。”
什么利国利民狼阿灰听不懂,也不明白,他看着猫阿鱼他们道:“也不是我不信任你们,而是今天我们狼族部落要是先把刀给你们了,明天你们反悔了不给我们送兽皮、兽肉了,那我们该怎么办?”
羽阿爷赶紧说:“怎么会不给呢,这个你放心。”
狼阿灰不放心,他看着在场的各部落族长,说道:“我说句不好听的,羽阿爷,阿鱼,脚阿伯,你们都是族长,每年出来换盐石我没少和你们打交道,大家都是互相认识的,也都懂对方是个什么样的兽人,我是信你们的。”
“但是你们要打猎,不对,明年要是你们搞那个养殖的话,你们就不用去打猎了,可是柴火你们肯定也得去砍,而且也得出来换盐石,林子里野兽多,谁都不知道你们路上会不会突然遇见野兽。”
“要是哪天你们突然去见兽神了,你们的新族长谁来担任我不知道,他这个兽人怎么样我也不知道,他万一要是不认账了,我找谁要兽皮兽肉去?海族部落和毛毛部落交好,所以毛毛部落不怕他们反悔,也不怕他们不送盐石,而且毛毛部落兽人多,也不用担心他们会赖,海族一赖他们就可以直接打过去,把盐石拿回来。”
“可是我们这几个部落的兽人差不多都一样,要是你们赖了,我很难打赢你们,那我们狼族部落岂不是要亏了。”
这话没说错,且句句在理。
即使猫阿鱼他们真的很想要柴刀,但他们也无法反驳狼阿灰这些话。
他们哪里能保证以后的事,就算现在他们已经有看中的继承人,但这兽人以后当了族长,还能不能像如今这般好,他们也无法保证,因为人心易变啊!
兽世这里没有什么节日,平日兽人们几乎很少会凑一起吃饭,但偶尔也有例外,像虎大牙,他要是宰了刺牙兽,那宰的那天,他会叫虎山和海蓝他们过去一起吃一顿,也会叫几家平日和他关系比较好的兽人一起吃。
每年雪季,秦自衡,猫大美,猫小山他们三家总会凑一起吃几餐。
因为猫大美喜欢热闹。
前几天在猫小河家吃了,今天在猫大美家吃,中午猫小树和蛇奇就过去帮忙了,晚饭做的很丰盛,有肉有素。
猫大美还晒了不少菜干,拿来跟着青豆以及排骨炖,十分好吃,咕咕兽也杀了好几只,蛇奇还煎了两盘豆腐,炒了一盘酸笋,猫大美怕不够吃,又炒了一大锅的刺牙兽肉。
猫大美和狗小草就两个兽人,平日不忙的时候她们就会杀些长耳兽和刺牙兽放食洞里,留着忙的时候吃,咕咕兽很少宰,所以今儿杀的咕咕兽都有些老,但是炖起来很香,肉也特别的有嚼劲,甚至还一点都不柴。
菜摆了满满一大桌,火盆被推到了桌子下,大家围着桌子坐,外头寒风呼呼的,倒也不觉冷。
三家人凑一起,刚好坐满一桌 ,外头气温低,炒炒很容易凉,但桌子底下放了火盆,暖烘烘的,菜也没凉那么快,可以慢慢吃。
猫大美先给胖胖夹了个大鸡腿,又给亮亮夹了一块,给亮亮夹完了,她又给小其和果果夹,尽量做到雨露均沾。
其实亮亮更小,甚至就坐在她旁边,按道理她应该先给亮亮夹才对,但说实话,四个孩子中,猫大美最疼的就是胖胖。
因为胖胖是她看着长大的,她之前没少帮着照看,而胖胖会经常来看她,有点好吃的就给她送,嘴巴也甜,也会来事,甚至还会经常亲她,有时候还会逗一逗狗小草,把狗小草逗得直笑,猫大美和狗小草根本承受不住,疼胖胖疼得要命。
猫小河无奈的说:“阿娘,让他们自己吃吧,几个孩子呢,你哪里夹得过来。”
猫大美点点头,一边吃饭一边看着秦自衡,说:“昨儿老族长和你兔阿叔过来了。”
过来做什么懂的都懂,只有猫小树不懂,但他也不问,忙着吃肉呢!
兔雨和狗小草接触了整整一年了,他十分钟意狗小草,前段时间不忙了,他就向兔阿叔说他想和狗小草做伴侣。
兔阿叔和老族长前儿找过来,跟猫大美商量了一下,该怎么办。
兽世没有什么三媒六礼,要是换成其他兽人,兔雨可以直接把对方带回他的石洞,睡一觉,就直接成伴侣了,兽世就是这样,简单又粗暴。
不过狗小草不一样,她没有雄父了,她现在和猫大美住一起,她要是去了兔雨的石洞,那猫大美怎么办?
她是要自己住,还是要去和猫小河或者是和猫小树住,又或者是要跟狗小草一起去和兔雨他们住,得问问。
猫大美如今虽然说还没有老到不能动弹的地步,她能自己照顾自己,但是她有十来亩地,又一帮子家禽,狗小草一旦走了,她一个兽人的话肯定忙不过来。
兔阿叔来的时候便对猫大美说:“你和小草一起过来跟我们住吧!然后地里的活也一起做,你看成不成?”
猫大美想了想,有些不太愿意过去,跟女婿住一个石洞没什么,反正女婿也是半个儿,但老族长是雄性,她过去就不方便了。
兔阿叔见她犹豫,显然也想到这一点了,他们那个石洞没有房间,狗小草是晚辈,躺一个石洞没什么,但猫大美和老族长算是同一辈人,就不行了。
他想了会儿,主动问猫大美,要不就让兔雨过来住,他和老族长自己住那边。
猫大美问兔阿叔舍得吗?兔阿叔就一个崽。
可有什么好舍不得的,都是一个部落的,天天都能见,只不过是不在一口锅里吃饭罢了。
老族长也说,他们如今才七十多,还能再活六十多年呢,等真的干不动了,两家再住到一起去,到时候要是觉得石洞住着不方便,就做竹屋,再弄几个房间就行了。
毛毛部落的兽人有的已经住竹屋里去了,不过大部分还住石洞里,像阿迪家,以前阿迪要和他大哥,小弟小妹,还有雄父们挤在石洞里一起睡,后来阿迪他大哥带着伴侣去住竹屋了,小弟小妹找了伴侣,也各自出去住了,如今石洞里就只剩阿迪和他伴侣,还有雄父和小崽子。
石洞里夏天住的凉快,雪季住的话就不太方便了,但毛毛部落有些兽人还是喜欢住石洞。
猫大美拿不定主意,想问问秦自衡,虽是没住一起,但有什么事,不止猫大美,就是猫小山他们,都习惯先问问秦自衡,让他拿注意。
秦自衡问狗小草怎么想?他说:“你若是想过去和兔雨住也可以,阿娘你不用担心,我和小树可以照顾她。”
猫大美不是爱搞事的兽人,她不会乱做主张,也不会自己起的早,就一定要大家也早起,相反她还比较‘通情达理’,有时候见秦自衡杀咕咕兽,头不要,她觉得浪费,但她不会说,更不会乱插手,每个兽人有每个兽人的活法,她知道,所以即使觉得浪费,她也不会说。
所以若是把她接过来跟着一起住,秦自衡并不排斥,当儿女的,有赡养父母的义务。
狗小草没有任何犹豫,直接摇了摇头,说:“我想留石洞里,我舍不得阿娘。”她跟猫大美住了十几年了,哪里舍得离开猫大美。
秦自衡也看出来了,狗小草是个十分恋家的兽人,也十分看重亲情,平日没活干,她最喜欢跑来找猫小树和猫小河。
他说:“你既然不想离开,那就按兔阿叔说的做,让兔雨过来,等以后兔阿叔和老族长做不动了,再把他们接过来住一起也是行的。”
狗小草点点头。
猫小树高兴的说:“那兔雨阿哥什么时候过来?到时候我们这边就热闹咯。”
猫大美和狗小草又看向秦自衡。
秦自衡:“……我明天去跟兔阿叔说。”
隔天傍晚,兔雨就大包小包的搬过来了,他笑吟吟的,整个人如浴春风。
胖胖蹲在自家石洞门口,看着他来来回回的搬东西,又见他笑得十分鸡贼,上下两排牙齿明晃晃的,像个大傻子,胖胖感觉没眼看,叹了一声干脆眼不见心不烦,扭身往石洞里去了。
老族长却很高兴,他就一个崽子,是毛毛部落里唯一的老光棍,现在光棍找到伴了,他比谁都高兴,说要请族人们吃一顿,还特意叫虎牙和海蓝,以及狗大骨几十个雄性兽人去帮他宰长耳兽和刺牙兽。
隔天祭台上搭了三十来口锅,出锅的兽人都是和兔阿叔混的比较好的,锅里炖着肉,炊烟袅袅,整个祭台都是香喷喷的,兽人们围着锅坐成一圈,吃得十分高兴。
每次一起吃的时候,他们都显得很亢奋,大概也是觉得这般比较热闹。
兔族和狗族的兽人也都被请来了,老族长真的是高兴,光是长耳兽他就宰了二十只。
大家吃得很热闹,寂寥的雪季都因为欢声笑语而多了几分生气。
小崽子们吃饱了还在一旁跑来跑去的玩,这几天比之前还要冷,做豆腐花那时候虽然也冷,但没有今天冷,而且那会儿秦自衡在干活,忙来忙去的,手脚还算暖和,这会儿光坐着,即使锅下还生着火,秦自衡还是觉得冷。
虎山他们围着老族长说话,好像一点都不觉得冷,笑呵呵的,说:“虎大哥,这会儿你放心了吧。”
“对啊!之前你总担心兔雨那小子不找伴侣,现在他找伴侣了,你可以安心了。”
老族长嘎嘎笑。
兽人们真是抗冻啊!这种时候还能笑得出来。
秦自衡一点都笑不出来,因为真的太冷了,哪怕他穿的很厚,还披了斗篷,但寒风好像无孔不入,他的双脚还是被冻麻了,手指也僵硬得连筷子都差点握不住。
这一顿饭也不是非吃不可,但不来又不太好,胖胖坐在他旁边,看见他一直抖,主动帮他夹了肉,然后十分担心的问他:“雄父,真的有那么冷吗?”他喝了肉汤,都快热冒汗了都。
秦自衡说:“雪下太大了,等会儿雄父先回去,你在这里看着你雌父,别让他脱兽衣。”
胖胖拍着胸口说:“知道了,雄父放心。”
秦自衡喝了两碗汤就走了,站起来时他和猫小树说了一声,猫小树还没吃饱,却放了碗也想跟他回去。
秦自衡劝了两声,猫小树还是执意要跟他回去:“蛇奇阿哥和小其也来吃饭了,石洞里没有兽人,秦自衡回去一个兽人会很无聊,小树回去陪你。”
兔阿叔知道秦自衡怕冷,见他走这么快也没说什么,甚至还让他快些回去。
胖胖见他们都走了,犹豫了一下,起身在锅里捞了两块大排骨,一手一块,也了追上去。
他给了猫小树一块,然后跑到秦自衡另一边,秦自衡双手缩在袖子里,他牵不到,他就抓着秦自衡的衣服,父子俩‘夹’着秦自衡,一边走,一边啃着排骨,啃得香喷喷。
秦自衡扭头看了他们一眼,又往祭台那边看去,那边依旧人头攒动,但他身边也并非空荡荡。
他看了一会儿,突然笑了起来,他真的到哪都不再是一个人了。
今年雪季和往年没有什么不同,早上起来就是喂喂家禽,喂完了就做饭,吃饱了就烤烤火,日子过得有些闲散但又很安逸。
不过今年好像比去年还要冷不少,起码第一年的时候,秦自衡没觉得那么难熬,那会儿他和猫小树很穷,盖的兽被很薄,晚上他抱着毛茸茸的小胖橘,再在灶里生点火,也能睡得很暖和,第二年他养的咕咕兽也没有被冻死的迹象。
还能怎么办,秦自衡对这个也不是很懂,他虽然已经有个儿子了,甚至儿子都已经会打酱油和到处串门了,但他跟喜当爹没什么两样,胖胖是嗖的就来了。
猫小树肚子都没大过,他没照顾过孕妇,哪里懂这些,他想了会儿,对狗小草说,让她平日有事没事多走一点,不要老是躺在床上,也不要吃那么多了,但也不能不吃,最好吃清淡一点的,狗小草怕得大脸苍白,完全不知该如何是好,听见秦自衡这么说,她茫然的点着头。
秦自衡看见狗小草泪汪汪的,怀了孩子本就喜欢东想西想,情绪不太稳定,她会害怕很正常,不过应该是头一胎没什么经验的缘故,她竟是怕得身子都在抖。
秦自衡见此不好直接离开,他拉过凳子,坐在石床边和狗小草面对面,语气温和的对她说:“不要怕,也不用担心,这是最坏的结果,你只要乖乖听话,后面多走走,不要再吃那么多,就好了。”
狗小草声音都哽咽了:“秦哥……”
“没事的。”秦自衡说。
他语气很沉,表情未有丝毫惊慌和不安,很有说服力,好像他说没事的,就一定会没事的。
狗小草看着他,心头竟是慢慢的平缓下来,不再恐慌了,她点点头,说:“秦哥,我知道了,我后面肯定不吃那么多了。”
“嗯。”秦自衡宽慰道:“你现在什么都不要想,有秦哥在,秦哥不会让你出事的。”
狗小草用力的点了下头:“嗯,我信秦哥。”
“那别害怕了。”秦自衡说。
狗小草再度点了下头。
秦自衡担心兽人们不懂事,当天从猫大美的石洞离开后,直接去了祭台,敲响了木棒子,提醒大家。
狗小草后面几个月又瘦了不少,她天天都要在石洞里走上好几个小时,不过孩子依旧还是有点难生。
这会秦自衡守在石洞外头,洞里站满了兽人,眼看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狗小草还在嗷嗷叫,秦自衡掌心都出了不少冷汗,兔雨更是焦急万分,不停的走来走去。
猫小树本来和胖胖躲在竹屋里,但等了很久也没见秦自衡回来,胖胖蹲在水桶安安静静,猫小树有些无聊,跑到竹屋走廊上,探头张望了一下,他站在走廊上,能看见猫大美那边的情况,看见秦自衡还站在石洞外头,他顿时明白了,他阿妹还没有生。
他有点担心,顾不得害怕,跑了过去。
“秦自衡,秦自衡,阿妹还没有生完小崽子啊?”
“嗯。”秦自衡说。
猫小树伸头往石洞里看,不过石洞里黑压压的都是兽人,他看不见狗小草,又不敢进去,于是蹙着眉头,说:“怎么这么久?当初小树一下子就把胖胖生出来了,阿姐也是一下子就把亮亮生出来了,怎么阿妹这么久。”他有点担心,眉头一直拧着。
秦自衡想了想,说:“可能是时间还没有到,所以小崽子还不想出来。”
“哦。”猫小树坐到秦自衡旁边,想和他一起等,兔雨整个心思都是石洞里,见狗小草迟迟不生,他便焦急的一直在他们跟前走来走去,猫小树看了一会儿就觉烦了,他把脑袋埋到秦自衡胸口去。
秦自衡摸摸他头发,又捏捏他那毛茸茸的猫耳朵,问他:“胖胖在家干什么呢?”
“在自己绑头发。”猫小树声音闷闷的:“他的头发和小树的一样,他却老是说小树头发乱乱的,老是想剪小树的头发,他自己的还不是乱乱的,像小虫子一样卷来卷去,秦自衡,小树跟你说,你不要跟胖胖说,胖胖像脑子也傻了一样,他刚刚去挑了一桶水,然后蹲在水桶边绑头发,绑好了他又解开,解开了他又绑,小树看得都烦咯。”
秦自衡笑了笑,猫小树却突然抬起头来,激动的说:“有臭臭的味道了,阿妹生了。”他话刚落,洞里就传来一阵哭声。
兔雨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猫小树蹦起来,作势就要往石洞里去,不过不知想到什么,他又停住了,对秦自衡说:“秦自衡,你快去看看小崽子,要是小崽子不恐怖,你就叫一下小树,要是恐怖你就不用叫小树了,不然阿娘听见了肯定要叫小树进去。”
秦自衡忍着笑,说:“好。”
他一走,兔雨就站了起来,可是他双腿发软,提心吊胆大半天,哪里站得起来,连着站了几次又跌到地上,猫小树不知道他搞哪一出,过去扶他。
兔雨总算是站起来,他颤着手往石洞里指,说:“小树,扶我进去一下。”
“啊!可是小树不太想进去。”
“小树。”
猫小树刚说完话就听见秦自衡叫他,秦自衡叫他那肯定就是小崽子不恐怖。
猫小树开心了,松开手一个箭步就往石洞里钻。
兔雨又虚脱的往地上倒,这个小犊子,有了外甥就忘了妹夫。
当真是半点良心都没有了。
大概是狗小草之前吃的好,小崽子生下来白白胖胖的,一点都不皱,也不脏,个头算是挺大的,但秦自衡看了半天,却不知道他到底是什么族了。
外头那些部落说毛毛部落是‘杂种’部落,虽然不太好听,但却不得不说,这是话糙理不糙。
狗小草生的小崽子,左右两边有着长长的兔耳朵,头上还有一双猫耳朵,屁股后头还有一狗尾巴。
简直是四不像。
但模样十分可爱,虽然还小,却已经能看出清秀来了。
这会儿热季已经到了,外头能有二十八/九度,还不算很热很热,石洞里有些凉快,崽子一生出来,蛇奇就用张麻布将小崽子给包了起来。
猫小树抱着,很是稀罕,一直看他。
狗小草脸白白的,头发也是湿漉漉,大概是太累了,孩子生出来后她便沉沉的睡了过去,猫小河和阿云、狗小手、兔阿木她们在她擦身子,石床上流了不少血,也得擦。
秦自衡只是粗粗看一眼,见她都好便没再多看,他问猫大美,小崽子是什么?
猫大美抹了下眼泪,说:“是个小雄性。”
刚才狗小草迟迟生不出崽子,猫大美和兔阿叔是急得在一旁直掉眼泪,这会儿即使小崽子出来了,可看见狗小草流了那么多血,他们还是止不住的一阵后怕。
阿云她们也很害怕。
以前她们生崽子都不见血,可是这两年部落里的雌性和亚兽人生崽子的时候却是越是越久,血也是一个劲的流。
还有那些崽子,也是一个塞一个的大。
秦自衡说的果然没错。
看来以后怀了崽子,是万万不能再顿顿都吃兽肉了。
狗小草的崽子叫强小喵,是胖胖给取的,兔雨是冥思苦想了好几天,都不知道该叫崽子做什么,胖胖过来看小老表的时候,见他小老表在石床上喵喵叫,就问狗小草他的小老表叫什么?
狗小草说不知道,还在想。
“名字只是一个代号,是拿来区别用的,朗朗上口,好听一点就行了,怎么我阿弟生出来这么久了,毛都要长齐了,名字竟然还没有。”胖胖看着狗小草,说:“姨姨,你和姨夫不得行了。”
老族长看他小大人一样,问他:“你厉害,要不你给你阿弟取个名。”
“对。”兔雨走了过来,拍了胖胖一下,说:“你是他阿哥,你不是经常说你有那个什么力量吗,懂很多很多,那你给你阿弟取一个。”
胖胖竟然还真认真的思考了起来,他脱了鞋子,将鞋子摆得好好的,然后才爬上石床,趴到小崽子旁边。
小崽子一双眼睛黑黝黝,脸非常嫩,跟豆腐花一样,看见胖胖凑过来,他就喵喵叫,还伸出满是肉窝窝的手想要胖胖抓。
胖胖抓住他的手,他就激动得扑棱起来,两只脚丫子高高举着,然后在砰的砸石床上,他好像不觉得疼,还一边笑一边看胖胖,要是胖胖也笑了,他就又高高举起来,然后再砸石床上,好像故意逗胖胖笑一样。
兽人的崽子,身上还有着种族的特征,就像鹿,鹿崽子当天生下来,当天便能站立起来了,不像人类幼崽,要过些时候才能爬才能走,因此狗小草的崽子虽然才刚生几天,但已经会举起脚丫子了。
兽人们很少有姓氏,蛇族兽人,就叫蛇什么蛇什么,要是虎族人,就叫虎什么,或者随便叫什么阿天阿地阿迪的,像兔雨,他就不和老族长性。
小其也没有和蛇其一个姓。
胖胖看着他的小老表,越看越觉得可爱,他在他小老表肚子上亲了一下,说:“要不弟弟叫强小喵算了,强是厉害,强壮的意思,而强壮的兽人一般都会很勇敢,他爱喵喵叫,所以我们可以叫他小喵,或者喵喵。”
老族长和兔雨眼睛直接亮了。
他们当然喜欢小崽子能强壮,能勇敢,但他们不知道什么字有这个意思,现在胖胖这么一说,顿时觉得这个好。
狗小草也喜欢,小崽子的名就这么定了下来。
没过几天,狗小草就下地干活了。
猫大美留家里看小崽子。
兽人们帮秦自衡种完地,就回去种自家的。
猫大美家本来兽人就少,猫大美要是留家里照顾小崽子,地里的活,就只能靠狗小草和兔雨了,猫小树家的地已经都种完了,胖胖就不用跟着忙,整天在部落里玩,这会儿是最忙的春耕时节,只要能喘气的兽人,不管老少,几乎都下地了,小石他们自然也要去帮忙,种活干不来,但放放种子拿锄头埋埋土,他们却是能干的。
没小崽子跟胖胖玩,胖胖就自己玩,不过看见老族长一瘸一拐的挑着兔子粪去地里,他才想起来,老族长腿脚不太好,这几天一直在干活,这会儿腿估计是累到了又疼了,要是他姨夫早些种好姨姨家的地,就能早些回家来帮老族长干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