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5章

兽世天灾种田日常白云上第 255 / 380 章36,085 字

把地鼠处理干净,又烤了两个小时,秦自衡才终于把八十六只地鼠都给烤熟,他没有砍,直接分了下去,一人一只。

这是地里的老鼠,不是下水沟的老鼠,这些地鼠都是吃草根和地瓜这些长大的,和竹鼠、刺牙兽一样,所以吃了不用怕有什么病毒或者不干净之类的问题,秦自衡自己小时候都吃过,所以抓到的地鼠他就没有丢。

这些地鼠都很大,最小的都能有四五斤重,烤了香喷喷的,皮金黄酥脆,跟烤牛肉一样香,小崽子们非常喜欢,他们排成排坐在田埂上,抓着地鼠吃得香喷喷的,有的还笑眯了眼。

抓地鼠的时候好玩又刺激,抓到的地鼠还能烤了吃,真是太好玩了。

胖胖也开心得不得了,吃得摇头晃脑。

小其坐在他旁边,抓着地鼠腿,吃得小嘴巴一动一动的,他看起来五官很精致,蛇族兽人不管是雌性还是雄性亦或是亚兽人,大多都长得很好看,蛇奇的长相不说在毛毛部落,就算在专门出帅哥美人的蛇族兽人中,都算是特别拔尖的那一挂。

但小其长得其实并不像他,但也格外的好看,非常精致,头发又软软的,瞧起来乖得要命。

胖胖问他渴不渴,他摇了摇头。

果果听见了,安安静静的等了一下,他以为胖胖也会问他渴不渴,结果胖胖问完小其就不再说话了,他眉头蹙起来,看着胖胖说:“胖胖,你怎么不问果果阿哥。”

胖胖很是奇怪的说:“老表你渴了你自己不会去喝水啊!还要胖胖问干什么。”

果果赶忙说:“那你又问小其。”

胖胖不说话了。

小其跟他住一起,天天吃同一锅饭,虽然果果才是他亲老表,但胖胖和小其其实更亲一些,毕竟是吃同一锅饭的情义。

而且因为是亚兽人的缘故,小其骨架很小,这会儿他都六岁多将近七岁了,明明和果果差不多的年纪,却比果果矮了将近一个头,胖胖见他矮,又小,抱个刺毛瓜要龇牙咧嘴甚至脖颈青筋都爆起来,他觉得小其弱爆了,于是平日就更照顾他一点。

秦自衡也比较照顾小其,在他眼里小其看着像个男孩子,但说到底和女孩子差不了什么,果果和胖胖是男孩子,可以糙养,但女孩子得富养,加上小其越长越精致,特别的乖,又听话,是半点都不让大人忧心,所以秦自衡相对来说也更宠他一些。

小孩子不是什么都不懂,秦自衡虽然没有对小其说过什么亲昵的话,但秦自衡对他的好,小其能感觉得到,他懂事一点后,看见别的崽子都有雄父和雌父,就他没有雄父,就连大洞的崽子有些都还见过自己的雄父,就他没见过,他也不觉得伤心。

他没有雄父,但他有雌父,还有两个叔,秦叔和小树叔爱他了,会给他扎头发,也会给他做衣服,有好吃的也都会给他。

小其感觉美美的。

他扭头看了果果一眼,果果感觉胖胖有些偏心,于是他蹲到胖胖跟前,想教育一下胖胖。

小其看见他这样,挑了一下清秀的小眉头,然后小表情似笑非笑,秦自衡本来就坐在他旁边,看见他这个表情,突然之间就怔住了。

因为小其这个表情,竟让他感到些许熟悉感,好像曾在哪里见过,他刚想再细看,小其又不那般笑了,很认真的低头啃着地鼠腿,而那股让秦自衡有些熟悉的熟悉感,也随之消散。

其他小崽子也是吃得香喷喷,早上出来肚子扁扁的,晚上回去却个个都顶着一个小肚子,脸上油汪汪。

部落里的兽人看见自家小崽子和两个大洞混一起,天天都能吃饱,他们就也不管了,安心的出去找果树,中午也没有再跑回来给小崽子做饭,完全一副放养的状态。

秦自衡带着他们抓了六天地鼠,这天中午刚抓完一批,正烤着呢猫小树就回来了,秦自衡跟着猫小树回去,让胖胖他们自己抓。

他们在祭台上下来,开始卸东西。

猫小树带回来的骨头很多,都是黄黄兽或者哞哞兽和黑毛兽的,这些猎物的骨头坚硬如铁,拿来做锄头非常的好用。

秦自衡检查完骨头,又看果树,这些果树有的才两米多高,有的已经三米多高,根部被猫小树他们用芭蕉叶给包了起来,芭蕉叶里有湿哒哒的淤泥,所以这些果树运回来的这三天,并没有枯萎。

秦自衡仔细分了一下类,涩涩果苗放一边,梨果苗放一边。

这些几个月,兔阿叔和老族长他们挖回来的果苗,并不是乱种的,为了更好的让果树授粉,秦自衡把安全区规划了出来,离小平原和已经开出来的地边,直径三百米内,不许种果树。

这一圈什么都不种,因为比较靠近小平原和部落,秦自衡想要留着,以后部落里的兽人会越来越多,到时候地不够种了,大家就可以把地开到特意空出来的安全区里。

要是直接把果树种到地头旁边,采摘的时候固然是方便,但以后地不够种了就又得把果树挖起来,那还不如一开始就先把地方留出来。

果树全部都种到安全区中部去,涩涩果苗种一片,板栗种一片,梨树种一片,八月果苗种一片,猕猴桃种一片,番石榴树种一片,狗族部落的兽人想着他们部落的山头离毛毛部落远,以后肯定不能经常过来了,是能挖的都给挖了回来,只留了一些给林子里的鸟雀,像野牡丹这种他们都给挖了回来。

野牡丹长得不高,很小的一颗,开的花很好看,花落之后就会有些小果子,这种小果子吃多了舌头会变黑,这野牡丹秦自衡让兽人们种到安全区外围去,也就是小平原周边和地旁边。

因为这树不高,就不用担心它会挡到地里的庄稼,种在小平原周边,这般以后牡丹花开了,小平原那边看过去会很好看。

有吃的,有喝的,部落周边又风景秀丽,鸟语花香,大家住的也能舒坦些。

兔阿叔和兔小土、阿迪他们已经挖了好些果树回来,安全区里这会儿已经种了好十来片果林了。

从熊族带回来的果苗也得分一下,分好了才方便拿去种。

分着分着,秦自衡竟然发现猫小树和兔白他们带回来的这些果树苗里竟然还有几棵木瓜苗。

猫小树几天不见秦自衡了,特别想他,一回来就挨着秦自衡,秦自衡分树苗他都要蹲在一旁看。

秦自衡抬起一只手放到他头上,问他:“熊族部落好玩吗?”

猫小树乖乖在他温暖的掌心里蹭了蹭,然后摇头道:“不好玩,熊族部落都没有我们部落大,小树都想你了。”说着,他声音小了一点,扭头看了下在一旁忙活的兔白几人,趁着他们不注意,他挪到秦自衡旁边,离他更近了一点,问秦自衡:“秦自衡,你想小树吗?”

秦自衡很轻的笑了一声,也没有说话。

猫小树有些着急,又问:“秦自衡,你想不想小树。”

他觉得他都很想很想秦自衡了,秦自衡也应该要想他,这样才对。

秦自衡没有说话,而是直接在他脸上亲了一下,随后才语气温和的道:“你觉得呢?”

猫小树心里甜甜的:“秦自衡肯定想小树了,小树也想你。”

“有多想?”

猫小树举起手来,大声道:“有那么那么多。”

秦自衡笑了起来。

猫小树也没忘记正事,他告诉秦自衡,熊族部落的安全区里有很多地根。

熊族兽人捕猎能力好一些,但也不算是特别好,他们做不到顿顿都能吃饱,但却比其他部落好一点。

熊族部落的兽人也吃地根,但吃的并不多,猫小树去帮熊阿花他们搬柴火的时候,就发现了熊族安全区里长了很多地根。

地根其实就是木薯,木薯能做的东西很多,像奶茶中的芋圆,就是用木薯粉做的,有些甜品也是用木薯做的。

木薯和红薯一样,除了吃,还可以拿来喂刺牙兽,也可以做成粉条,之前秦自衡就想种一些,但毛毛部落安全区里的地根实在是太少了,因为之前大家没有种地,经常吃不饱,采集队天天往安全区里跑,地根都要被他们挖灭绝了。

毛毛部落安全区里的魔芋也特别少,如今都三年多了,秦自衡的魔芋才种了小小的一块,安全区里地根少,想让大家都种上地根,去哪里要‘种子’就成了难题。

熊族有地根,又有木瓜,秦自衡想了一下,觉得他还是亲自去熊族一趟比较好。

带回来的骨头,秦自衡拿了四块,剩余的他让兔白拿去给族人分,让大家拿回去去磨成锄头,果树他也让留在部落里的兽人拿去安全区里种,虎牙带其他兽人去了狗族和兔族的山头找果树,这会儿还没回来,秦自衡便先安排下去。

忙完这些,他才带着猫小树回去,晚上秦自衡做了满满一桌菜,猫小树看见了十分开心。

胖胖吃饭的时候黏糊糊的爬到猫小树腿上,说:“雌父,胖胖都想你多多的了,你怎么去久久才回来。”

猫小树摸摸他的脸:“雌父也想你咯!但是熊族离我们太远了。”

胖胖十分不高兴,拧着小眉头说:“熊族部落太不懂事了,竟然离我们部落那么远。”

“可不是。”猫小树说。

小其大概是感觉他们说话有点好笑,呵呵笑了起来,蛇奇拿筷子敲了敲他的碗,语气有些严肃的说:“不要笑,你看你,胖胖都吃饱了,你碗里的玉米粥却还剩这么多,赶紧吃。”

小其闷闷的‘哦’了一声,低头乖乖吃饭,但他可能是中午地鼠吃多了,吃不下,可又怕蛇奇念叨他,他一边扒饭,一边偷偷斜眼看蛇奇。

秦自衡就坐在他对面,看见他这个样子,那股熟悉感又涌了上来。

小其什么饭量一起住了这么久,秦自衡是懂的,他中午一个人干了一只将近五斤重的地鼠,回来的时候都得扶着腰,这会儿肯定是喝不下粥了。

小其果然点了下头,说:“嗯,小其肚子好饱了。”

秦自衡随即说:“饱了就不吃了。”

小其看见碗里还有很多玉米粥,又犹豫起来:“可是还有这么多粥没有吃完,浪费不好。”

秦自衡都还没说话,胖胖就抱过小其的碗,仰头吸溜两口就把那半碗粥给干掉了,而后他把小其的碗放到桌上,对他说:“这就不浪费了,一点点粥,胖胖一下就能消灭它。”

小其眼睛亮亮的,拍着手大声说:“胖胖厉害了。”

“小意思,小意思。”胖胖笑了起来,抬头看向猫小树,猫小树亲了他一口,胖胖更开心了。

蛇奇摸了下小其的肚子,发现他的小肚子鼓鼓的,猜想他今天在外头怕是干了不少地鼠肉,就没再说什么。

虎牙是两天后才领着兔阿叔他们回来,这次他们挖到了好些果树,秦自衡看见他们连筷子高的果苗都给挖了回来,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虎牙回来后,大家又忙了三天,才把带回来的果树都给种了下去。

刚种下去的果树看起来焉吧吧的,好像要被晒干了一样,没什么精神,但兽人们欢喜极了,芭蕉树种了很大一片,而芭蕉树旁边,则是板栗树,也种了一大片,再过去则是番石榴,果树是一片又一片,逛完这片还有一片,逛完那片还有十来片。

这些果树林大得一天都逛不完,什么都有,等来年结了果子,他们怕是就要吃不完了。

兽人们看得高兴,感觉这一个多月的辛苦没白费。

小崽子们也高兴,以后有多多的零嘴吃了,他们拍着手,笑嘻嘻的跟着大兽人们在果林里转来转去。

也不知道有什么好看的,转了一天好像还不够,隔天大家又跑去了。

猫小树也跟着去,秦自衡没去,而是跟虎牙在部落里逛了一圈。

果树都搬回来了,窑子那边已经烧了不少砖头,都要堆成山了,可以运回来铺路了。

这铺路并不是说直接把砖头往地上一放就行,有些路凹凸不平,坑坑洼洼,凸出来的地方得铲掉,有坑的地方得补回来,有石头的,还得把石头翘出来,把路面弄平坦了,才能铺。

而砖头路比水泥路好一些,砖头之间的细缝可以渗水,这样下雨的时候,就不用担心积水的问题,也不用担心会坏,水泥路坏了,一修就得修一大片,砖头那块坏了就换那块,还不像水泥路那么烫脚。

而这路铺多宽,铺到哪里,这些虎牙都不懂,部落里的空地可多了,总不能空的地方都铺上。

秦自衡打算铺个三米多宽,重点是铺主道,所谓主道,就是平日大家走得最多的那条路,这路通往刺刺树那边,这条就是主道,主道必须得铺,然后再尽量都铺到每一户门前,祭台也铺上,这样下雨的时候,大家走路就方便了。

这事秦自衡交由虎牙负责,他打算去熊族部落一趟。

考虑到熊族部落的兽人有些彪悍,秦自衡打算带上二十个雄性兽人。

猫小树非常黏他,想跟他一起去,他们都走了,胖胖自然也要走的,小其看见他们都去了,也有点想去,但他又不好意思开口。

出发那天,他送猫小树他们出了洞,然后就站洞口眼巴巴的看。

猫小树最是疼他,扭头看见他小小的,一动不动的站在洞口,心疼得要命,便问秦自衡能不能也带他一起去。

秦自衡对他说:“你去问蛇奇阿哥,蛇奇阿哥若是同意,我们就带他一起去。

猫小树立马跑去问蛇奇。

蛇奇没什么不同意的,小其跟其他兽人出远门,他可能还不放心,但跟着秦自衡和猫小树,他最是放心不过了,毕竟猫小树和秦自衡是有点吃的都会分成两份,从不会单独给胖胖吃,胖胖有什么,小其通常也会有。

他们疼小其,蛇奇都是知道的,所以他放心孩子跟着走。

小其开心得要命,他坐在猫小树前头,小后背贴着猫小树,猫小树一手护着他,他一点都不怕,甚至还激动得小脸通红,他从没有离开过部落,这是他头次离开,欣喜得他一直扭头左右看。

胖胖坐在秦自衡怀里,看见他这么激动,还有点闹不明白他干啥这么激动,不就是出个门吗?

他很小很小的时候就出远门去干苦力了,他感觉出远门一点都不好玩。

第三天中午他们才抵达熊族部落,熊一脚一听毛毛部落的兽人又来了,眼珠子差点当场弹出来。

毛毛部落的兽人怎么又来了?

难道是又要送什么?

熊一脚赶忙出来,将秦自衡他们迎进部落。

熊族部落确实是没什么好看的,豹族部落住在峡谷里,而熊族部落则住在一座小山坡上,那山坡也不算高,就好像一处平地,倒扣着一个碗,熊族部落就住在碗底这个地方。

四周有些陡峭,野兽就算来了也很难爬得上来,但最让秦自衡惊讶的是,这山顶上光秃秃的,可却竟然还有河流,这种地势真的非常少见,当初带领熊族部落找地方安居的那位利齿虎兽人真是不简单,连这种地方都能找到。

不过山顶不算大,因此熊族部落显得很小,木屋也显得很拥挤,而且熊族部落里不是破破烂烂的木屋就是石屋,连棵树连朵花都没有,确实是没什么看头。

熊一脚带着族人迎出来,看见秦自衡他们骑着的长尾兽上什么都没有,地上也什么都没有,一时间都闹不明白秦自衡来他们熊族想干什么了。

秦自衡带队抵达熊族部落的时候是正中午,熊一脚招呼他们到祭台上歇息,然后小心翼翼的问他们吃过肉了没有。

猫小树摇头。

熊一脚立马叫其他兽人去煮肉。

熊阿花她们直接在祭台边上搭了灶,然后回去扛了锅来。

秦自衡感觉兽世和现代唯一一点相似的地方就是客人来了,第一句就是吃了没,没有就吃一点再走。

有什么事吃的时候再慢慢说。

熊族部落的兽人都长得大大个,几乎个个虎背熊腰,而熊族部落的雌性和亚兽人也长得十分健硕,光看背影,就跟个猛男一样。

兔族,蛇族,猫族这些族的亚兽人和雌性都长得比较小巧,手脚也麻利,干活也细致,熊族就不行了。

秦自衡看着那些熊族的雌性和亚兽人在祭台上生了火架了锅,然后就把刺牙兽的肠子,心肝一股脑儿就往锅里到,那肠子好几米长,结果就砍的三四下,肺也是整副放,肉也是大块大块的。

肠子,猪肺,猪肉直接混在一起炖,豪放得秦自衡有些哑口无言。

猫小树和狗大骨他们看见熊族这么煮肉,一瞬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慢慢的,锅里开始飘起了一股怪味,不是肉香,但也有点肉香味道,但又不单单是肉香的味道。

胖胖和小其不懂,因为他们没闻过,只觉得这个味道闻得他们菊花有点紧,但其他兽人都懂,这个味道就是刺牙兽大肠没洗干净直接煮的味道。

毛毛部落以前虽然没什么兽肉吃,但毛毛部落的亚兽人和雌性心都很细,也爱干净,处理大肠的时候,她们会反复的给大肠灌水冲洗,甚至还会把大肠翻过来,然后放锅里,削一些树皮进去跟着大肠揉搓。

那些树皮很粗糙,和大肠揉搓后可以把大肠里面的那层粘液给去掉,而那些树皮有股青草香,洗干净的大肠就不怎么臭了。

但熊族部落的雌性和亚兽人心宽体胖,大肠直接冲一下,把里面的粪便冲掉她们就觉得洗干净了。

祭台上飘着一股醉人的味道。

熊一脚、熊二脚他们在一旁作陪,东问西问,脸上带着笑,看着很热情的样子。

但听说熊族最是排外,秦自衡也不知道熊族部落的兽人是笑里藏刀,瞧不起他们毛毛部落的兽人才故意这么煮的,还是熊族部落的兽人一直就是这么吃的。

他有些分不清,于是微微低下头,小声问猫小树,上次他来熊族部落,熊族招待他的时候也是这么煮的吗?

猫小树也小声说:“没有啊!上次小树来,没有吃东西,拿了骨头和果树小树就走了,要是上次他们煮这个臭臭的给小树吃,今天打死小树,小树也不进熊族部落了。”

说完他往锅里看了一眼,看见锅里的汤有些绿油油的,那大肠也有些绿油油的,涨得很大,他艰难的咽了一下口水,对秦自衡说:“秦自衡,小树感觉这个肉汤有股刺牙兽粪便的味道,小树给刺牙兽铲粪的时候就是这个味道,好臭啊!等下我们要吃吗?”

被熊族逮到宰了下锅的这些刺牙兽,估计是因为草吃得太多了,粪都是绿的,而肠子可能没洗得很干净,导致锅里的汤也有些绿。

秦自衡沉默了好久,才对他说:“看情况吧!要是熊族部落的兽人也吃,那我们就吃一点。”

猫小树一脸菜色。

秦自衡在他后背轻轻拍了一下,说:“不吃的话不礼貌。”

猫小树点了下头。

狗大骨他们显然也是这么想的,因此等肉煮好后,他们立马扭头去看熊一脚他们。

熊一脚一副很热情的样子,对他们说:“肉煮好了,你们快吃。”

熊阿花她们扯了不少大树叶来,给每个兽人跟前都放了一片。

熊一脚说完,便率先从锅里捞出一节大肠放到猫小树跟前的叶子上,然后给秦自衡也捞了一节,胖胖和小其他也各自捞了一节。

秦自衡低头看着树叶上有些绿又胳膊一样粗的大肠,沉默了许久,既然熊族部落的兽人不是故意这么煮的,他们要是一口都不吃,那就真的是不给面子了。

秦自衡抿着唇,挣扎了好大片刻,才夹起大肠吃了一口,又老又臭,咬也咬不动,他差点给吐出来。

猫小树看见他吃了,苦着脸也用力咬了一下,好不容易扯下一口,结果满嘴的粪味,他都不敢嚼就想直接吞下去,可味道真的太怪了,那口大肠都被他吞到了喉咙口,结果一反胃,又给呕到了嘴边。

猫小树赶忙捂住嘴巴,然后眼珠子滴溜溜的转,看见没有兽人注意到他,他才松了口气,这会儿大家都在吃肉,他感觉吐出来有些不礼貌,丢又不知道该怎么丢,猫小树心一横,眼睛一闭,脖子一伸,一个使劲,终于是把口大肠给咽了下去。

他感觉跟吃猪粪一样,吃完这一口,他不敢再吃了,狗大骨他们还能忍受,硬着头皮继续吃。

胖胖咬着大肠,两手抓着另一端使劲扯,扯了好几分钟也咬不下一口,还差点被熏吐了,他老老实实的把大肠给放回树叶上。

小其看见他用力到面目狰狞,结果一口都咬不下来,更加不敢乱动。

熊阿花就她们坐在对面,一直看着胖胖和小其,这两长得可爱,一个圆嘟嘟的,一个瘦瘦小小但模样很好看,熊阿花她们看得心都软了。

一个雌性看见小其一直都没有动,还催促他:“快吃啊崽子,你看你这么小,多吃些才能长壮壮的。”说完她又看向胖胖:“你这小崽子长得可真好,平日肯定吃很多,你也快吃,吃完这节,锅里还有。”

咬都咬不动还吃个毛,胖胖说:“胖胖不吃了。”

那雌性拧着眉头,问他:“怎么不吃了?”

怕孩子说大实话,秦自衡刚想开口,胖胖就挠了挠脑袋,说:“因为这个大肠有股原屎的味道,太醉人了。”

秦自衡闻言一口气差点没上得来。

猫小树则捂着嘴嘎嘎笑。

那雌性压根没听出来,还有些好奇的问胖胖:“原始的味道?那是什么味道?”

胖胖告诉她:“原屎的味道,就是很自然的、很接地气的、很不一样的、经过各种压缩的味道。”他把跟前那节大肠推到那雌性跟前,笑得甜甜的说:

“胖胖吃不太惯,这个姨姨,你吃吧,胖胖也不是很饿,姨姨多吃点,你吃的好香,胖胖看见你吃香香的,胖胖都感觉饱咯。”

那雌性笑了,感觉他非常的懂事。

秦自衡不吃了,猫小树也不吃了。

狗大骨他们吃了一节,差点翻白眼,之后说什么都不愿再吃了。

熊族部落的兽人看着他们,忍不住想,毛毛部落的兽人长得跟个刺毛瓜一样也不是没有原因,就一节大肠都吃不完,连他们部落的小崽子都不如,这大肠可是刺牙兽身上最好吃的,有嚼劲,还越嚼越香,要不是怕招待不好,惹怒了小卷毛,然后对方跳起来暴打他们一顿,他们还不舍得煮这些大肠呢!他们存了好久才存了这么些。

熊一脚看见秦自衡他们不吃了,就拿过来吃,兽世这里吃都吃不饱,吃不完就丢在这里是罪大恶极,等熊一脚他们吃饱了,锅才被撤了下去。

吃饱喝足了,那就该谈正事了,可熊一脚还没来得及问秦自衡他们来干什么,秦自衡便先问他:“那个刺牙兽的肠子你们平日是怎么洗?”

熊一脚一头雾水看他:“怎么洗?”

“对。”

“拿去河边,用水灌一下,把里面的臭臭冲出来,就洗好了啊!不然还能怎么洗。”熊一脚说着,看见秦自衡表情复杂,猫小树和狗大骨他们也是一副好像要吐不吐的样子,奇怪的道:“难道你们不是这样洗的吗?”

秦自衡:“……”

熊族的雌性和亚兽人长得壮硕,行事也是和她们的体型一样,不拘小节,大肠洗得相当豪放。

秦自衡没再说这个,和熊一脚讲了正事。他想砍些地根杆子带回去,也想再要些木瓜苗。

其实种木薯,拿木薯杆子就能种,和种甘蔗差不多,不是要埋木薯才能长,埋杆子也能长。

而木薯杆兽人们是不吃的,拿来当柴火烧它都不够格,结果秦自衡带着族人大老远跑一趟就是为了要这个玩意儿?

早说啊!

熊一脚还以为是那些木鞍毛毛部落的兽人送过来了之后,回去了又觉得亏了,所以想跑过来要点东西,要是早知道他们是为了那个地根和黏黏果来的,他都不叫族人煮肉了。

白浪费一顿。

木瓜会流白汁,那汁有些黏,所以兽人们叫它黏黏果,熊族部落有很多。

熊一脚也没问他们拿什么换,直接对秦自衡他们说让他们住几天,他们去挖,之前他们也挖到了一些果树,再挖几天,之前承诺给毛毛部落的果树就够了。

熊族部落离毛毛部落太远,秦自衡也没打算当天回去,他想着等熊族部落的兽人挖到果树和地根了,他便一同运回去,这样也省得熊族部落的兽人跑一趟。

熊族部落的石屋很少,大多都是窄小的木屋,秦自衡他们自然而然的,只能住木屋里。

本来熊一脚是想让秦自衡和猫小树住他的石屋,但是熊一脚的石屋很小,为了节约石块,起的还很矮,里头又暗,他还有四个崽子,已经住得很挤了,秦自衡便摇了摇头,说他可以住木屋里。

这一趟,猫小树看到了熊一指他们。

那会儿已经吃完午饭,熊一脚让熊阿花她们回去收拾一下,空出几间木屋来。

空出来的木屋在哪里,秦自衡他们自然是不知道的,因此得熊一脚带着他们过去,路上猫小树拉了秦自衡一下,然后往左边小道上指了指,秦自衡侧头看去,看见熊一指正撑着一根木根背对着他们站在草丛边尿尿。

他大概是闻到猫小树的气味了,尿到一半猛的转过头来,看见猫小树时,他瞳孔一缩,紧接着脸色骤然苍白,木棍一扔赶忙的就往家里跑,可他一边腿应该是废了,跑了没两步就跌到地上,他慌慌张张的回头看了一下猫小树,然后又着急忙慌的爬走了,好像晚一秒猫小树就会冲上去爆打他一顿似的。

秦自衡看见他这个样子,不由想,当初被猫小树打了一顿,应该是给熊一指留下很强的心理阴影了。

熊一脚分了八间木屋给秦自衡他们,秦自衡随意挑了一间,就带着猫小树和胖胖,小其住了进去,当天下午熊一脚就带领族人去砍地根和找果树了。

秦自衡他们留在熊族部落里歇息,也不知道什么运气,当天下午五点左右,竟是下了一场大雨,就跟天漏了一样,那雨下得就跟人泼水似的。

秦自衡本来还挺高兴的,因为最近已经半个多来月都没有下雨了,地里有些干,小平原上的地旁边有水渠,还可以灌一下水,但安全区里的地因为地势高,无法把河水引上去,因此想给玉米苗和刺毛瓜这些浇水便有些困难,而因为干旱,玉米苗长得都不怎么好了。

这会下了雨,地里的农作物就不用担心会干死了。他本来还松口气,结果没一会儿他就高兴不起来了。

熊族搭建的木屋根本不挡雨,屋里很快就湿了,秦自衡抱住胖胖,猫小树抱着小其,想找处干燥又不漏雨的地方躲一下,结果在屋里看来看去,到处都是湿漉漉的,一处干地都没有不说,屋里竟然还积了水。

秦自衡身上都湿了,猫小树也是湿漉漉的,小卷毛一直往下滴水,他问秦自衡:“秦自衡,怎么办咯。”

秦自衡还没说话,胖胖就大声说:“胖胖有办法。”

猫小树看向他:“你有什么办法?”

胖胖蹭蹭蹭爬到秦自衡脖子上,然后弯腰抱住了秦自衡的脑袋,笑呵呵的说:“这样雄父就淋不到雨了,雌父,胖胖聪不聪明。”

猫小树说:“一点用都没有,你看你雄父还是被雨淋到了,你快下来。”猫小树去拉他:“你重重的,不要压坏秦自衡。”

胖胖看了下秦自衡,发现秦自衡确实还被雨淋着,于是他乖乖的从秦自衡肩膀上下来,苦恼的说:“那该怎么办呀。”

秦自衡抬手放在他乱糟糟的脑袋上,轻轻揉了一下,说:“没事,雄父不觉冷,倒是你,感觉冷不冷?”

胖胖立即摇头回答道:“胖胖一点都不冷。”

秦自衡点点头,又去问小其,小其摇了一下头。

“那我小树呢?”

猫小树大声说:“小树也不冷,小树最强壮。”

秦自衡想了想,从屋里出来,外面大雨还在哗啦啦的下,狗大骨他们坐在木屋里,全身也是湿哒哒的。

狗大骨看见秦自衡似乎要出去,于是他站了起来,跟着秦自衡一起往外头走。

秦自衡想去找熊一脚,看看能不能给他换间屋子,两个孩子还小,一直淋着雨也不是事,结果走着走着,他发现其他木屋里的熊族兽人也是湿漉漉的。

熊族部落的木屋都没有安装木门,因此木屋里什么情况,在外面便能看得清清楚楚。

外面下大雨,木屋里下小雨,以前毛毛部落再穷,好歹还有一个石洞遮风挡雨,熊族部落却连个挡雨的地方都没有,下雨的时候只能做落汤熊。

秦自衡继续往熊一脚的石屋去,到的时候发现熊一脚正淋雨坐在石屋外,微微仰头望天,一副忧郁失恋男的样,而他那不足两平方的屋子里站满了小兽人,都是两三岁的模样,有的小崽子没有地方站,便趴到了角落的柴火上。

雄族部落就有九间石屋,和雄一脚的石屋挨着,秦自衡往其他石屋里看,另外几间石屋里也是站满了兽人,那些兽人不是小崽子就是老兽人,但石屋太少了,因此还有很多个小崽子还在木屋里淋着雨。

大雨过后,秦自衡在熊族部落里溜达了一圈,有些小崽子和老兽人穿着湿漉漉的兽衣,站在木屋旁边,冷得瑟瑟发抖,牙齿嘎吱嘎吱的响,而年轻的兽人有些则在屋里拿着锅在舀水。

他们木屋里积了不少水,得舀出来,不然很难干,有些兽人则在木屋外生火,可柴火已经湿了,怎么可能生得起来,有些倒是生起来了,但一直在冒烟。

雄一脚也在忙,他屋里的柴火还是干的,他的伴侣在石屋外面的空地上生了好大三堆火,然后吆喝着让那些被雨淋湿的小崽子们过来烤一下。

熊一脚的伴侣叫熊阿毛,她也过来喊了猫小树,让他把胖胖和小其也带过去烤一下。

小崽子和老兽人身子不比年轻兽人,一个弄不好很容易得热热病,兽世这里太过落后,头疼脑热可不是小事,因此每次大雨过后,熊族部落的兽人都会立马生堆火,让小崽子们烤一烤驱驱寒气。

猫小树和胖胖他们到的时候,三堆火边已经蹲了一圈小崽子,猫小树看了一眼,发现都没地方坐了,他正不知道该怎么办,那些小崽子看见他们过来,立马动了起来,一个挤一个,空出了一块位置。

他们虎头虎脑,看着壮壮的,明明四五岁,但光看背影不看脸的话,还以为是哪家的大小伙,不过他们虽然个体大,却和兔小土一样,都有些害羞,让出位置来了也不敢叫猫小树和胖胖小其他们过来烤火,只敢偷偷的看着他们。

三堆火旁边都有空位了,猫小树牵着胖胖和小其过去,在离他们最近的那堆火边蹲了下来,另外两堆火边的小崽子见猫小树他们没有来和自己烤火,微微有些失落。

被火烤了一下,猫小树瞬间感觉暖和了。

胖胖一点都不怕人,他看了下蹲在他旁边的小崽子,然后笑着说:“谢谢阿哥。”

那小崽子羞羞的,小声说:“你冷不冷呀?”

胖胖老实说:“冷啊!那你冷不冷?”

“我也冷。”

“那我们一起烤火吧!烤火了就不冷了。”

“好呀。”那小崽子说:“你叫什么名字呢?”

“我叫胖胖。”

另外一个小崽子又指了一下小其,问胖胖:“那他呢?”

小其主动说:“我叫小其。”

他们叽叽呱呱的,很快就熟了起来。

猫小树没管他们,他感觉熊族部落的小崽子比豹族部落的小崽子好,豹族部落的小崽子会笑话兽人,又很自大,熊族部落的小崽子却不太一样,一个塞一个的憨,他烤了一下火就跑去找秦自衡了,胖胖和小其没有跟着去,在跟其他小崽子呱呱呱。

秦自衡在熊族部落里转了一圈,很快天色就晚了,晚上怎么睡又成了个问题。

因为这会儿到处都是湿的,地面还没有干,熊族部落的兽人也没有床,因为柴火都湿了,大家也没有炖肉吃,天一黑就往地上躺。

秦自衡看见熊族部落的兽人直接躺在潮湿的地上,小崽子们身上还穿着湿漉漉的兽裙,也没有脱下来,虽然他们方才烤火了,但只是烤了一会,所以兽衣都还是湿的。

也许是地面太过潮湿让他们有些冷,又或许是难受,他们蜷缩着小小的身子,紧紧的闭着眼睛,也许是想着睡着了就不难熬了。

秦自衡看见他们这个样子,久久无法回神,熊一脚看见他在部落里转来转去,表情不太好,他以为秦自衡是想找块干净点的地方躺,于是主动过来喊了秦自衡一声,让秦自衡和猫小树去他的石屋睡。

秦自衡没有马上走,而是指了指不远处躺在地上的兽人,对熊一脚说:“地上还很湿,她们这样睡很容易得热热病。”

熊一脚说:“我知道啊!但不这样睡咋睡嘛,我石屋也不大,没地方给他们睡啊!可天黑了大家就得睡觉啊!不睡觉会困的嘞。”

秦自衡:“……”

熊族部落的兽人不是不懂这样睡容易得热热病,睡在潮湿的地上不舒服,熊族部落的兽人也懂。

但懂也没办法。

他们不能不睡。

可想睡就只能躺地上,不然还能怎么办?他们部落里就那么几间石屋,躺不了太多兽人,他们部落周边又没有山,没有山就意味着他们没有山洞,所以这个时候他们想睡觉,就只能躺在地上睡。

猫小树他们跟着熊一脚回了他的石屋,到的时候,熊一脚的伴侣已经在屋里生了一堆火,猫小树背着背篓过来,背篓里装了肉。

出发来熊族部落的时候,秦自衡就让大家带了不少吃的,因为他们来回就需要四天,这四天他们不可能不吃不喝,在熊族部落停留的这几天,他们也得吃,所以这一趟秦自衡让大家带的兽肉很多,用盐石抹过了,因此还没有臭。

狗大骨他们中午吃了一节大肠,这会儿光是听见肉这个字就想吐,半点都不觉得饿,但胖胖和小其却已经饿得肚子咕噜噜的叫。

猫小树也饿得很厉害,他们相当是一整天都没有吃东西了,因此一到熊一脚的石屋,猫小树立马就拿了十九只咕咕兽出来。

熊一脚看见他拿了咕咕兽,然后又在背篓里掏啊掏,然后掏了十来个地瓜出来,放在火边,围成一圈。

火烧的很旺,咕咕兽小只,很快就烤熟了,猫小树如今的烤鸡技术已经得到了秦自衡的真传,他烤出来的咕咕兽特别香。

熊一脚坐在一旁,一边不停的咽口水,一边偷偷的看着猫小树。

不得了啊!

这个小卷毛看着瘦瘦小小的,却一下就能炫九只咕咕兽,而另一个小卷毛个头矮矮的,竟然也炫了四只,这两个卷毛不仅吃了多多的咕咕兽,还吃了好几个脑袋大的地瓜。

熊一脚看得口干舌燥,他抹了把脸,感觉当初他和他的族人被这个小卷毛追着打真的是一点都不奇怪,这小卷毛吃起肉来,连他都得甘拜下风。

吃得多,力气可不就大了。

不过竟然吃这么厉害,这两个卷毛中午怎么区区一节大肠都干不完?

哦,小卷毛可能是觉得阿花她们煮的太少了,不忍心吃,他怕他吃多了他们就没得吃了。

没想到这小卷毛人还怪好的嘞。

熊一脚顿时有些感动,他有一个伴侣,还有两个小崽子,一个三岁,一个四岁,他们坐在一旁,看得直流口水。

猫小树撕了一只咕咕兽给他们,两个小崽子吃得摇头晃脑。

熊一脚看见猫小树这般,对他总算是没那么害怕了。

当天夜里,石屋外头不出意外的,很快传来了此起彼伏的咳嗽声,秦自衡依着石壁,并没有睡着,而是静静的朝着外头看,他一直以为毛毛部落的兽人过的就已经够苦的了,却不料山外有山,人外有人。

以前的毛毛部落,一年当中最担心的是雪季,因为雪季呜呜兽会闯到部落里来,其他时候,他们都无需担心,能睡个安稳觉。

可熊族部落,也许一年三季他们都得提心吊胆,因为什么时候下雨他们不知道,什么时候雨停他们也不知道,雨停了小崽子会不会得热热病,他们也不知道,所以他们得一直担心着,一直害怕着。

外头的咳嗽声,大多都是稚嫩的,这些声音让秦自衡听得心里很不舒坦。

也许是因为他也做了父亲的缘故,看见熊族的小崽子们住在这么一个环境里,他竟是心生不忍。

胖胖躺在他腿上,睡得天昏地暗,猫小树搂着小其睡在一旁,屋里柴光并不是很亮,秦自衡看了看他们,又朝外面看了看,沉默的叹了一口气。

之后两天,秦自衡和猫小树他们都跟着熊族部落的兽人去砍地根杆,大概是因为熊族部落的兽人很少吃地根的缘故,熊族部落安全区里的地根长得很多,猫小树和秦自衡他们去忙,胖胖和小其就在熊族部落里玩。

熊族部落的小崽子几乎没有见过其他族的小崽子,所以特别‘稀罕’胖胖和小其,很喜欢跟他们两个玩,胖胖还拿了一些地瓜出来,烤了跟他们一起吃。

那会儿正好是中午,秦自衡打算回来给猫小树和狗大骨他们烤一些肉,熊族是不包吃的,猫小树和狗大骨他们还在安全区里跟着熊族兽人砍地根,他就先回来了,结果路过熊族部落的祭台,看见熊族部落的小崽子们都捧着一小块地瓜,小口小口的啃着。

胖胖和小其跟着他们一起蹲在地上,呱呱呱,秦自衡忍不住停了脚步。

熊一耳是熊九脚的小崽子,已经六岁了,个头壮壮的,活像十一二岁的孩子,但他的脸却还很稚嫩,他坐在胖胖旁边,对胖胖说:“我的熊父之前去你们毛毛部落打架了,他被打得很厉害,回来那天晚上睡觉他动一下就哎呦哎呦的叫,我觉得他很可怜,但他有点活该。”

熊小八也说:“我的雄父从毛毛部落回来的时候一只脚脚被打痛痛了,他都走不了,结果回到家,我阿娘就说他身上有其他兽人的味道,浓浓滴,我阿娘很生气,说我雄父有其他兽人了,我雄父说不是,他说他是跟你们毛毛部落的兽人打架的时候,他抱了那个兽人,所以身上才有味道的,但我阿娘不信,于是她又把我雄父的另一边腿给打瘸了。”

有个小崽子闻言一副恍然大悟,看着熊小八道:“怪不得那次熊八脚阿伯回来的时候,我还看见他能一蹦一蹦的走路,结果隔天早上起来,我看见他竟然从木屋里爬出来,我都还奇怪呢!昨天回来他一边腿还好好的,怎么一觉起来,两只腿都不好了,原来是被阿婶打了。”

熊二耳听见胖胖这么问,有些羞羞的道:“肯定懂事啊,熊阿爷都告诉我们了,我们是熊族的兽人,很厉害,但是厉害的兽人应该去保护不厉害的兽人,而不是去欺负他们,因为兽神就是这样的,兽神很厉害,但他保护每一个兽人,他不会看见虎族的兽人厉害就只保护虎族的兽人,他是每一个兽人都保护,熊阿爷说,我们也应该像兽神一样,保护每一个兽人,不能看见其他部落的兽人弱小就去欺负他们,这样是不对的。”

“但是雄父他们都是很大很大的兽人,却不懂这个道理,他们很讨厌其他族的兽人,也看不起其他族的兽人,每次换盐回来,他们总要说蛇族、兔族部落的兽人今年才换了十兜盐石,这些族的兽人矮溜溜的,他们能一拳头一个,我都不爱听这种话,每次听见他们一边笑一边说,我都烦得要命。”

“对。”熊阿朵说:“我也不爱听。”她是个小雌性,说这话的时候,她还悄悄抬眸,看了一下小其。

小其瘦瘦的,也不高,她感觉小其小得跟条柴火一样,风刮大一点,可能这个小朋友都得飞到天上去,她看见这个小朋友小成这样,她都忍不住觉得对方可怜极了,哪里还舍得打。

而且这个小朋友长得真好看,让她打这种小朋友,她是万万舍不得的,她简直不知道她的雄父怎么能说出那种话来,真是奇怪。

有个小崽子笑着说:“之前我的雄父要出发去打你们毛毛部落的时候,他还说要打得你们嗷嗷叫,结果他却被背了回来,之后老实得老命,我说他,他都不能像之前一样举着木棍追我了。”

其他小崽子闻言呵呵笑了起来。

胖胖有些奇怪的问他们:“你们的熊阿爷是谁啊?他也好懂事了。”

熊一耳告诉他:“熊阿爷是我们部落的老族长的兄弟,他之前找了一个蛇族的伴侣,老族长不高兴,想打他,熊阿爷就搬去蛇族住了,后来熊阿爷的伴侣不在了,熊阿爷就带着熊阿叔回来了。”

“熊阿爷非常后悔,他跟我们说,他的伴侣是去采集的时候被黑毛兽咬死的,他说是他没有保护好他的伴侣,所以他的伴侣才出事了,他回来后经常叫我们去他的石屋坐,然后告诉我们,我们很厉害,以后长大了要保护好伴侣,还有保护其他兽人,他的伴侣出事的时候,正好是换盐石的时候,豹族部落的换盐队刚好从蛇族部落经过,看见他的伴侣被黑毛兽攻击了也没有帮忙。”

“熊阿爷说要是豹族部落的兽人能帮一下,他的伴侣都不用去见兽神了,所以他希望我们长大了,不要像豹族部落的兽人一样,也不要像雄父他们一样。”

“对,你们的熊阿爷这么说很有道理,因为保护瘦小的兽人了,会变成大英雄。”胖胖说。

熊小毛不懂:“什么是大英雄?”

胖胖回答他:“大英雄就是厉害厉害的兽人,其他兽人都会喜欢他,很尊敬他。”

“像族长那样吗?”

“才不是,族长的话只有族人会尊敬他,其他部落的兽人不会尊敬他,但是大英雄的话,不止族人尊敬他,其他部落的兽人也会尊敬他,害怕他。”胖胖说。

“哇,这么厉害,那我长大了也要做大英雄。”熊族的小崽子们眼睛亮亮的,一副超级向往的模样。

小其看得呵呵笑。

有小兽人又问胖胖和小其是什么族的,小其说:“胖胖是利齿虎兽人,我是蛇族的。”

“哇。”有个亚兽人小崽子拍着手,挪动身子靠到小其旁边,小小声问的他:“你和胖胖好看了,其他族的兽人也和你们一样好看吗?”

熊族部落的小崽子不管是雄性小崽子还是雌性小崽子亦或是亚兽人小崽子,都长得虎头虎脑的,个头五大三粗,也不是说他们不好看,就是长得太壮实了,没有那种温柔感,也激不起其他兽人的保护欲,也没有兔族和蛇族兽人那么精致。

小其告诉他:“我们部落有很多种族的兽人,兔族的兽人和蛇族、猫族的兽人特别好看,兔族的兽人有两只长长的耳朵,屁股后面还有像咕咕蛋一样大的小尾巴,非常的好摸,猫族的兽人就像我的小树叔叔那样,头上有两只毛毛的耳朵,会动来动去,超级好玩,你们都没有见过吗?”

那小崽子很是失落,摇头道:“没有我们都没有离开过部落。”

小其抬手摸摸那个小亚兽,说:“你们太可怜了。”

有个小崽子激动的道:“兔族的兽人长得很好看的话,那以后我要找一个兔族的兽人做伴侣,然后保护他。”

“熊七耳,你说这话不怕被你雄父揍啊!”

“怕什么,等以后我长大了,我雄父就老了,他要是敢揍我,我就告诉他,等他老了动不了了我就扛他丢河里去,看他还敢不敢揍我。”

“哇,你这办法不错哦,那我也要这样,以后我也要找一个好看好看的伴侣。”

胖胖一听见‘伴侣’这两个字,就不敢再说话了,他很担心他再多说几句,就会引起其他小雌性和小亚兽人的注意力,然后又吵着做他的伴侣,于是他缩着脖子,啥也不敢说,想降低一下存在感。

熊族部落的兽人,自大,狂妄,除了虎族的兽人,他们看不上其他部落的兽人,但他们的下一代,却和他们截然不同。

熊阿爷的‘教育’无疑是成功的,因为这些小崽子在懵懂无知的、道德观和人生观还未成熟的年纪,就被熊阿爷灌输了‘保护弱小’的思想,因此哪怕他们有的都八岁了,哪怕雄父就是个狂妄自大的兽人,他们也没有像他们的雄父一样。

秦自衡听他们说了一会,又扫了他们一眼,熊族部落只有五十三个小崽子,如今大部分都在这里。

要是不出意外,也许以后的熊族部落,可能会和如今的熊族部落截然不同。

因为这些崽子,是熊族部落的继承者,他们的思想和熊一脚他们不一样,那么以后他们掌管的部落,必然和熊一脚他们掌管的部落不同。

秦自衡想了想,在地根和果树都挖好后,他没有马上返回部落,而是派了狗大骨和两个雄性兽人回部落和虎牙说一声,他可能要再晚几天才回去。

熊一脚看见果树地根都整够了他竟然还没有想走的意思,心里直接惴惴不安,晚上煮肉吃的时候,他伴侣问他:“毛毛部落的兽人什么时候走啊?”

“不知道。”熊一脚抬头看她:“怎么了?你不喜欢他们啊!”

他伴侣摇头说:“以前是不喜欢,因为我雄父以前总说其他族的兽人太弱了,活着一点用都没有,还会和我们抢猎物吃,所以我不太喜欢其他部落的兽人。”

“但是我和小树他们接触了,感觉他们挺好的啊!之前小树还教我们怎么用长尾兽驮柴火呢,换长尾兽也是,他们都没有问我们要兽肉,只问我们要了一些骨头和一些树,这几天他们烤肉吃的时候,看见我们部落的小崽子,他们还会分些肉和地瓜给小崽子们吃呢,我感觉他们很好,不像我雄父说的那么讨厌。”

熊一脚说:“那你问这话干什么?”

他伴侣直接笑了,回答道:“还不是熊一指,他不是怕小树么,小树在,他都不敢出来,这些天一直呆木屋里,尿的时候也不敢出来,直接尿屋里,他伴侣说他们的木屋里臭得要命,快要顶不住了,就让我来问问你。”

“我也不知道他们为什么还不走,真是奇了怪了。”

“你去问问他们啊!”

他要是敢问他还不早就问了,熊一脚正要说什么,余光一扫,看见秦自衡和猫小树正朝他石屋过来,吓得他赶紧住了嘴。

秦自衡进了石屋,也没多废话,单刀直入问熊一脚,要不要学做房子。

这话把熊一脚和他伴侣熊阿毛都给整懵了。

“什么?”熊一脚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疑惑的问:“什么房子?”

“就是像石屋一样的房子,但不是石头做的,是用竹子做的。”秦自衡问他:“你到过我们部落外面,应该看见我们部落建了不少房子吧!”

熊一脚点点头,不过他没有看见那些屋子的全貌,只看见了没有被刺刺树遮挡的屋顶。

秦自衡说:“我们部落建的房子是拿竹子和泥巴做的,不漏风,也不漏雨,比石屋要好很多,你们要是想学的话,我可以教你怎么做这个房子。”

还有比石屋要好的房子?这可能吗?而是还是用泥做的,泥做的怎么可能会不漏雨啊!只有石屋才能不漏风也不漏雨,熊阿毛见过的最好的房子,就是石屋了,可是现在秦自衡却说,还有比石屋还要好的屋子。

一时间她目瞪口呆,感觉秦自衡在逗她,她偷偷抬眸瞄了秦自衡一眼,秦自衡就坐在她对面,腰杆笔直却又自然,浑身都透着一股松弛感,而他模样英俊,表情认真。

熊阿毛看红了脸,秦自衡这个样子,不像是开玩笑的。

一旁的熊一脚脑子一片空白,感觉自己像做梦一样,又感觉像是干了整整一锅大肠,有些激动,又有些不敢置信。

他认真的问秦自衡:“你说你要教我们做屋子?那屋子还不漏风,也不漏雨,你没开玩笑啊?”这是什么好事?他怎么那么不信呢!

猫小树有些不高兴,看着熊一脚说:“秦自衡都说了,难道还有假的啊!你们要不要学呀,不学明天我们就回部落了,小树都想阿娘咯。”

熊一脚胸口剧烈的起伏了两下,似乎是怕秦自衡立马就会走,他扑过去直接抓住秦自衡的手臂,着急的说:“学,我们要学。”

胖胖和小其跟熊族部落的小崽子已经混得熟熟的了,说话便没什么顾虑,小其说熊族的木屋太要紧了,一点都不好。

熊族的小崽子一听,愣住了,他们的木屋还不好啊!他们立马就问小其,他们的木屋大大的,其他部落的木屋都没有他们的大,他们的木屋怎么就不好了。

小其说:“你们的木屋不亮堂堂,白天里面黑黑滴,下雨了里面还到处都是水,我们部落的屋子可不这样。”

“对啊!我们部落的屋子,里面非常非常的干净,有砖头,有窗户,在里面煮肉肉的时候要是烟了,还可以开个窗,让烟飘出去,屋里一点都不烟,还很大,可以在里面随便跑,你们这个木屋却啥都没有,还小小的,太要紧了。”胖胖说:“小耳,你们可怜咯,哎,不说这个了,说多了胖胖都想掉眼泪。”

熊族的小崽子一听,当晚就回来问阿娘问雌父,毛毛部落的房子真的那么好吗?

熊阿花她们哪里懂,她们又没有去过毛毛部落。

今天熊一脚将她们叫过来,说要做不漏风不漏雨的屋子的时候,她们都有点不信,但要是毛毛部落没有这么好的房子,毛毛部落那两个小崽子也不可能吹这么大,秦自衡也不可能开这个口,不然做出来的屋子没这么好,秦自衡不就丢脸了?

换句话来说,秦自衡会开这个口,那是不是代表着真的有亮堂堂,还干干净净,不漏风不漏雨的屋子啊!

熊阿花她们顿时高兴坏了,要是毛毛部落真的教她们做这种房子,那以后下雨下雪,她们就不用再怕了。

小崽子们不知道发生什么事,看见大兽人们高兴,他们应景的跟着笑了两声,然后就拉着胖胖和小其去部落外头玩了。

熊族部落很小,地方实在有限,像毛毛部落那么搭建屋子的话,肯定是不行了,毛毛部落够大,所以可以柴棚和茅房可以随意搭在外头。

但熊族部落不行,要是起的屋子和毛毛部落的一样,那么茅房和柴棚就得另外搭,如此一来,就太浪费土地了。

所以秦自衡想了想,打算帮熊族起另外一种屋子,他让熊一脚他们去砍些坚木回来。

要大的,粗的。

他想做傣族的吊脚楼,这种楼,说白了就是,先挖洞,埋木桩,木桩尽量埋得深一些,露在地面上的,最好两米往上走,这些木桩左边埋一排,右边埋一排,左右两排,埋好之后,再砍些木柴回来,横切开,做成木板,用刺刺树钉将木板钉到木桩上,那么木地板就做出来了。

之后再砍些竹子,把竹地板周边围起来,然后封顶,涂上泥巴,屋子就做好了。

当然了,要是不够住,还可以多起一层,这种楼,木板下面那一层四周虽然没有围起来,但也不漏雨,可以放柴火,还可以在里面挖个坑来充当茅房,二楼直接可以住兽人,如此一来,就不用再另外搭柴棚来放柴火了,可以剩下不少地。

熊族部落几乎都出动了,秦自衡安排一部分兽人去砍坚木,一部分挖洞,一部分砍竹子,一部分和泥巴,分头行动。

熊族部落的兽人很勤快,秦自衡说怎么做他们就怎么做,甚至还迫不及待,夜里都想爬起来干活,但秦自衡要睡觉,他们又怕自己乱做把房子给做坏了,便没敢乱动,只能白天拼了命的干。

人多力量大这话在哪里都是适用的,第八天下午屋子就做出来了。

建出来的屋子非常的高,又宽又大,静静的杵立在那里,看着就像个蛰伏着的庞然巨物。

这吊脚楼秦自衡让兽人们做了整整三层,但第二层很矮,第三层比较高,外面还做了窗户和围栏。

墙壁是泥土做夹层,最外面两层都是竹子,比较干净,也好看一点。

第一层挨着地面,可以放柴火,平日也可以在一楼煮肉吃,因为木桩高,所以不怕火会烧到二楼的木地板。

第二层放兽皮和食物,第三层住兽人。

完工那天,熊族部落的兽人全部聚集到了屋子对面,仰着头看着屋子,一脸的震撼,愣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猫小树和兔小黑他们也都看怔了,他们以为秦自衡只会建竹屋,没成想这种屋子他竟然也会建,这种屋子看起来更漂亮,更高,也更方便,柴棚都不用搭,青砖也不用铺,省了老大力了。

熊族部落的兽人比他们还要震惊,瞪着大眼睛在一楼逛了一圈,然后上二楼,二楼只留了一扇窗户,有些黑,他们逛了一下,上到了三楼。

三楼四面都做了窗户,里面亮堂堂的,墙壁还又绿油油的,漂亮得不得了,还十分的干净,一点泥巴都没有,熊阿花她们在竹屋里逛了一圈,呼吸慢慢的粗重起来,手也不停的抖,她们到处的走,到处的摸,好像怎么都看不够。

这种屋子她们从来都没有见过,真是漂亮极了,以前他们觉得石屋最好了,可现在石屋是个啥啊!不想提了。

熊阿花走到窗户边,因为楼房很高,风吹得很大,她将窗户一关,然后将脸贴到窗户上仔细感受,片刻后直接笑得见牙不见眼。

哎呀,风真的是一点都吹不进来了,这木板做的窗户,有点厉害啊!

在屋里逛完,她们又来到走廊上,风迎面吹来,热季本来热得要命,可这会儿她们感觉十分的凉快,也能看得很远,视野非常开阔,部落下面的河流,以及河流对面的山头和林子瞬间映入眼帘,风景优美异常。

这屋子亮堂堂的不说,还能看得这么远,真是好啊!

那会不会漏雨,毕竟是泥巴弄的。

二楼太高,大家想泼水试试都试不了。

但当天旁晚就落了雨,大家都顾不上煮肉了,呼啦啦从木屋里冲出来,然后跑竹屋里去,在里面坐了半响,个个抬着头,要是漏雨,雨水落到脸上,他们立马就能感觉到。

屋外大雨滂沱,要是木屋的话,这会儿他们已经能在屋里游了,可是这屋子不对劲啊!

他们坐了这么久,脖子都酸得要断了,可愣是一滴水都没落下来。

哎呀兽神啊!这屋子真的一滴雨都不漏,不得了不得了,这屋子真是太好了。

大家一脸惊喜,好像感觉很神奇,有的眼睛瞪得老大,立马摸黑在屋里逛来逛去,从一楼逛到三楼,又从三楼逛到一楼。

秦自衡觉得大家应该是逛完了!结果谁知道熊族部落的兽人竟是又从一楼逛回了三楼,然后又从三楼逛下来,然后又逛上去,有些兽人还一一的摸着木桩子,摸完木桩子又去摸楼梯,反正就是这里摸摸,那里摸摸,全程小心翼翼的,好像稀罕得不得了。

猫小树跟着凑热闹,上上下下的跑来跑去。

有个小崽子太激动了,在三楼跳了一下,他阿娘一巴掌就往他头上拍,跳什么跳,等下这么好的屋子塌了可怎么办。

熊一脚往掌心哈了一口气,作势要再去揍那小崽子一顿。

秦自衡拉住他,说:“没事的,这屋子没那么容易塌,毕竟我们木桩埋的够深,房梁和承重柱都是用坚木搭的,很结实,不信你自己跳看看。”

熊一脚哪里舍得跳啊!

他也不敢跳,但猫小树敢。

猫小树听见秦自衡这么说,当场就跳了起来,跳了一次还不够,还要跳第二次,他跳得很高,笑嘻嘻的。

熊一脚眼睛都红了,想打他。

其他兽人也差点要给猫小树跪下,想叫他不要跳了,这么好的房子要是被跳坏可怎么办啊!

可猫小树笑得很开心,他们也不敢说,就怕说了猫小树不高兴,然后她们就得像熊一指一样,到哪都得柱着根木棍。

猫小树跳来跳去,胖胖和小其领着一帮小崽子从楼梯跑上来,看见他跳啊跳,他们感觉好像很好玩,也跟着跳啊跳。

熊阿花心噗通噗通乱跳,然后两眼一翻,当场就晕了过去。

胖胖蹦蹦跳跳的,开心的说:“雌父,好好玩呀,你看胖胖跳的比你高。”

这完犊子,还好玩,部落那么多空地还不够你蹦啊你要跑这里来蹦。

有的老兽人顶不住了,紧张得眼泪都掉了下来。

可不对啊!这房子好像没事啊!甚至他们都感觉不到房子在摇晃,这……

这么结实的吗?

熊一脚提着心也试着跳了一下,嘿,这房子还真的好好的,一点事都没有。

哎呀兽神啊!这房子真真不得了!

这房子又能放柴火,又能看得远远的,又亮堂堂的,干干净净的,不漏风不漏雨,还这么结实,真是爱了爱了。

秦自衡跟他们说,一楼最好是放柴火,旁边再挖条排水渠,这样下雨的时候雨水就漫不到一楼里面,放在里面的柴火就不会湿。

大家要是嫌跑上跑下的麻烦,也可以住二楼,然后三楼放东西,不放东西也可以住兽人。

雪季要是风大,不方便在一楼煮肉吃,那就做个大火盆放到二楼或三楼去,然后就可以在里面煮肉吃了。

至于火盆该怎么做,秦自衡和熊一脚仔细的说了,说完,他看了大家一眼,叮嘱道:“这屋子都是用木材做的,干了之后很容易着火,你们煮肉或者生火取暖的时候注意点,不然一个不小心,屋子烧起来就完了。”

熊阿毛她们连连点头,眼眶红红的说:“知道,知道。”

当初竹屋建出来的时候,毛毛部落的兽人很高兴。

兔族部落的兽人也很高兴。

但他们并没有高兴到失态的地步。

因为没有竹屋,他们也有洞住,只是洞里没有那么亮堂,也没有那么宽敞罢了,所以这竹屋,有是锦上添花,没有也无碍。

“啊?”熊一脚赶忙问:“难道这屋子建哪里还得看地方吗?”

这地方怎么看他们可不懂。

秦自衡摇了摇头,他不让兽人们乱建,最主要的原因便是房子一旦乱建了,排水沟就不好挖了,兽世这里雨季下的几乎都是大雨,排水沟的水能汹涌得跟河水一样,就像熊一脚,他要是把自家屋子建在部落中间,但熊二脚他们也把竹屋建在他家左右前后的话,那熊一脚家的水沟该往哪里挖?往后面挖,下雨时排的水又会冲后面那家一楼去,往左边挖,那说也会冲左边那家一楼去。

所以这房子最好是一排一排的建,排水沟统一一个方向挖,这样就不用担心会冲谁家一楼去了,排和排中间间隔也得远些,这样屋里才不会暗。

熊一脚听他说完,立马点头,表示知道了,同时心里又有些感动。

其他熊族部落的兽人也是这样,有些看着秦自衡,甚至不由眼眶酸涩。

这个兽人不仅教他们怎么做屋子,还替他们考虑得如此周到,甚至还怕他们不注意把房子烧了出事,还认真的叮嘱他们,熊族部落的兽人哪里受过这种善意,又哪里碰上过这般替他们着想的兽人,此刻说不感动是假的。

于是熊阿花他们眼眶又红了。

熊族部落的兽人跟着秦自衡忙了好几天,这屋子怎么做,他们已经都懂了。

秦自衡教会他们,便想返程回去,熊一脚却拦住秦自衡,说让他再歇一天,他们再去砍些木根送给他。

之前熊族部落的兽人只在西边安全区里砍,地根砍了三千多斤后他们就没再砍了。

现在秦自衡教他们做了屋子,他们高兴,秦自衡喜欢地根,那他们得再去砍点给秦自衡带回去。

秦自衡和猫小树跟着他们一起去,结果到了熊族部落的东边安全区里,他竟是看见了好些皂角。

皂角这东西不能吃,但却可以拿来洗头,秦自衡之前就想自己做些洗发水了,但毛毛部落的安全区和林子里都没有,结果熊族部落的安全区里竟然有。

秦自衡问熊一脚,他能不能摘些回去。

熊一脚表情有些怪异的看他:“你想要那玩意?”他指着树上垂落的皂角,说:“这个东东可不能吃啊!”

秦自衡笑道:“我知道,我想拿来做点别的。”

“这样啊!”熊一脚是人逢喜事精神爽,这会儿十分大方的说:“那你想要就要,随便拿!这东西我们这儿多的是,要是看上别的,也随便拿。”

秦自衡在熊族部落的领地里逛了一圈,最后弄了一兜东西。

猫小树看见被秦自衡装在兽皮里的东西都是一些草和树皮,很是奇怪,但他也没有多问,中午他们没有回去,而是直接挖了一些地根烤了吃。

熊族部落安全区里的地根杆看着好像很多,但也就看着多。

因为寻常一窝地根能有八/九个,十来二十斤左右,可熊族安全区里的地根杆长得高高的,又粗又大,结果挖起来,一窝才有两三个,还小得要命,几乎没什么肉,烤出来的地根里面几都是筋,根树根一个样。

猫小树吃了两个牙缝里都是丝,拔也拔不出来,本来是为了省点时间秦自衡才直接在安全区里烤地根吃的,结果帮猫小树剔个牙,就用了大半个下午,他有点心累,难怪熊族都不爱吃这玩意儿,他们这里的安全区有些贫瘠,地根都不怎么长肉。

但要是多浇一些粪,地根应该就能长得很好了,熊族安全区很大,要是开荒做成耕地,起码每家能开几十来亩。

熊族离毛毛部落实在是太久,而帝皇之榻,岂容他人鼾睡。

所以即使熊族部落没有‘造反’的心思,但他们有‘造反’的能力,那熊族部落就不能‘留’了。

秦自衡想了想,最后还是想让熊一脚他们开荒种地。

因为还是那句话,熊族自己吃饱了,才不会想着惹事。

但开荒种地,圈养家禽,熊族部落哪里懂啊!而且这么搞好不好啊!

可好不好?

直接看看毛毛部落就知道了,以前毛毛部落一年到头才能换多少兜盐石?十来兜,结果现在呢?几十兜,而且虎牙那畜生还他雌父的长肉,但不光是虎牙有肉了,就是兔族的兔白也白白嫩嫩的了,他们带领的狩猎队也是个个膘肥体壮。

再看看这次,秦自衡他们来,自己带了肉,不是咕咕兽就是长耳兽肉和刺牙兽肉,顿顿都能吃饱饱的,而且还有余粮分给他们部落的小崽子。

要是毛毛部落的兽肉紧巴巴的,他们还舍分出去吗?

熊一脚之前就纳闷,毛毛部落怎么突然好了,这几年换盐石兽皮兽肉带了一堆又一堆,原来是他们自己种地了,还自己养了猎物。

他雌父,这地必须得开,马上开。

秦自衡在一旁又说了两句,自己养了家禽,到时候想吃直接去兔圈里逮一头就行了,不用从这个山头追到那个山头,追得兽裙都不知道掉哪里,才能逮着一口吃。

他都没怎么多说,熊族部落的兽人就已经自己想象了起来,然后想着想着,就美了,嘎嘎直笑。

秦自衡对熊一脚说道:“这些地根你们也可以多种些,以后喂刺牙兽方便,你们自己也能挖了吃。”

熊一脚摇摇头,朝他看去:“还是种给刺牙兽吃就行了,这玩意不好吃,我们部落不爱吃。”

秦自衡脸上依旧带着笑容,告诉他:“还是多种些吧!你们地根杆子多,能随便种,有这资源就得利用起来,等明年你来毛毛部落寻我,我教你这地根怎么吃。”

这下不止猫小树,就是熊一脚他们都怔怔的看着他。

猫小树激动的说:“秦自衡,你的意思是地根还能做成别的好吃好吃的东西?”

秦自衡点点头:“对,这地根不止能烤了吃,也不止能煮了吃,它还可以做成别的吃,味道挺不错的,我想你们应该会喜欢。”说完,他看向熊一脚他们,继续道:“不过这会儿已经快要进入雨季,白棒子地根这些已经来不及种了,你们今年先开荒,明年去跟我拿白棒子和刺毛瓜种,等都种出来了,我再一起教你们怎么吃。”

秦自衡只是做了个房子,就已经让熊族部落的兽人彻底服气了,这会儿他们绞尽脑汁也想不出这地根除了煮和烤,还有什么吃法,但秦自衡说有,那肯定就是还有。

他们听他的做就对了。

于是他们立马点头。

开荒怎么开,猪圈这些怎么搞,秦自衡仔仔细细的跟他们说了一通。

隔天秦自衡才启程回去,熊族部落的小崽子们哭哭啼啼的,十分不舍,他们还想再和胖胖小其玩。

他们追在长尾兽后头,追了快一里地,哭着喊着胖胖和小其的名字,胖胖眼睛泪汪汪,对他们说:“不要追了,以后胖胖再来找你们玩。”

“胖胖,呜呜呜……胖胖……胖胖……”

小其哭得鼻涕都冒了出来,猫小树低头看他,小其非常伤心,中午歇息的时候,秦自衡看他们两还闷闷不乐,感觉十分好笑。

这几天胖胖和小其跟熊族的小崽子玩疯了,不是去河边捏泥巴过家家,就是玩捉迷藏,胖胖还会带他们去抓地鼠,带他们骑长尾兽。

熊族部落的小崽子从没这么玩,非常开心,他们舍不得这两个外族来的小朋友,小其和胖胖也舍不得他们。

孩子之间的友谊就是来的快,一起玩一下,他们之间就有过命的交情了。

秦自衡烤了一点刺牙兽肉递给胖胖和小其,他以为这两会吃不下,结果胖胖咬了一口,嘎嘎笑,说:“雄父,这肉真香。”

“是啊!小其能吃多多的。”小其说。

猫小树问道:“吃这么香,不难过了吗?”

“谁难过?”胖胖站了起来左看右看:“哪个难过啊!雌父你快说,胖胖去安慰一下他。”

秦自衡:“……”

孩子之间的友谊来的快,估计去的也快。

第三天早上他们回到部落,发现部落的道路已经铺了一大半了。

猫小树激动的走上去,蹦蹦跳跳,又跑来跑去,铺了地砖的大路,不仅看起来干净,走上去还稳稳当当的。

“这路真好,一点泥巴都没有,以后下雨,小树再也不用担心蛋疼,哈哈哈。”

秦自衡闻言也跟着笑出声来。

这青砖路,别说猫小树看见了高兴,整个毛毛部落的兽人都很高兴,特别是前几天下了雨,部落里泥泞得很,走两步草鞋边就能挂三四斤泥,地还滑得要命,一个不注意就得摔了,可大家跑青砖路上走一会,泥泞不泥泞?

还怎么泥泞?这路一点泥巴都没有。

那滑不滑?

一点都不滑,走在上头稳稳当当的,鞋底更是干干净净的。

大家都很高兴,铺路的时候小崽子们都被抓来当了壮丁,所以短短十来天,部落里的路已经铺好了大半,四通八达的,跟树枝一样,家家通,不过这会儿还没铺到猫小树那边。

但猫小树也很高兴。

部落好看了,出行方便了,大家高兴,他也高兴。

带回来的地根杆秦自衡让虎牙分了下去,一家九十斤,然后拿去地里种。

至于地根该怎么种,根本不用秦自衡多说,因为兔阿叔他们以前经常去找地根,知道地根是长土里的,所以直接把地根杆子砍成一节一节的,然后埋土种就好了,没什么难。

秦自衡歇了一天,第二天起来,猫小树和蛇奇去河边开荒去了。

因为这会儿地里已经种了白棒子这些,已经没有地方种地根了,其他兽人的地也已经种完东西了,他们只能先把地根种在菜地里,等明年再移植到地里去。

蛇奇反应很多,甚至还蹭的一下站了起来,桌子被他顶到,差点翻倒,猫小树吓了一跳,赶忙抬头去看他。

蛇奇却没有看他,而是瞪大双眼,诧异的看着秦自衡。

秦自衡走近两步,问他:“蛇奇哥,怎么了吗?”

蛇奇整个人都是紧绷的,他看着秦自衡,眼神诧异,指尖发麻,喉间一片干涩,他问秦自衡:“你吃了什么吗?还是你碰到了什么,你身上怎么有股味道。”

秦自衡很快反应过来:“我没有吃什么。”他把手里的竹筒微微举起来,说:“就是用这个洗了下头发,怎么了吗?”

蛇奇盯着竹筒看,甚至还凑过去打开看了一眼,又闻了一下。

他表情很难形容,不知道该怎么形容,但明显不对劲。

秦自衡问他有什么问题吗?他摇了摇头,什么都没有说。

他这反应根本不正常,因为若只是单纯的闻到了‘怪’味道,第一反应应该是好奇或者奇怪,反正绝不可能是蛇奇这种表现。

但他明显是不太想说,因此秦自衡也没有追问。

猫小树很快就被秦自衡手中的洗发水吸引了注意力,他问秦自衡怎么弄,秦自衡告诉他后,他立马美滋滋的抱着竹筒走了,看样子是想去洗个头,试一试洗发水好不好用。

等他走了,秦自衡才开始生火,打算熬锅粥,蛇奇坐在桌边,许久后才站起来,问秦自衡等会要炒什么菜。

桶里还泡着一点蕨菜,是蛇奇前几天摘的,还没吃完,秦自衡说:“我煮点粥,再炒点肉,这些毛毛草再留就不能吃了,等会干脆也炒了,蛇奇哥帮我撕一下吧!”

蕨菜有些长得很肥,不撕开再炒比较难入味。

蛇奇点点头,往日干活的时候,他都喜欢坐石洞门口做,因为那里亮堂,风也大,很凉快,但这会儿他没有往石洞门口去,而是略显犹豫后,坐到了秦自衡旁边。

秦自衡坐在竹凳子上,看着锅里还未烧开的水,他能清晰的感觉到蛇奇在犹豫,甚至在不安,干活的时候心不在焉。

可蛇奇没有开口,他也不追问。

过了大概十来分钟,他才听见蛇奇说:“你说的洗发水,是你自己做的吗?”

秦自衡终于扭头看他:“嗯,可是有什么问题吗?”

“你说的这个洗发水,我曾经……闻见过。”蛇奇说。

秦自衡笑了一下,并没有多想,他做的洗发水是拿无患子,侧柏叶以及地辣这些弄的,那么自然而然的,洗发水里肯定也会有侧伯叶这些味道,蛇奇之前经常去采集,也经常去砍柴,他可能是闻到过侧伯叶或者无患子又或者地辣味道,所以他说他曾经闻到过,这并没有什么好奇怪的。

可蛇奇接下来的几句话却让他坐不住了。

蛇奇低着头,看着桶里的毛毛草,低声问他:“这洗发水只有你会做吗?”

秦自衡告诉他:“没有,我的族人很多都会做。”

蛇奇闻言又沉默了一下,他一直低着头,手里的蕨菜被他捏得很紧很紧,他说:“你的族人在哪里呢!”

秦自衡叹了口气,回答他:“在很远的地方。”

蛇奇看着他:“你为什么不回去?”

“一个人不安全。”

“他们来换盐石的时候,你可以跟他们回去。”

秦自衡摇头说:“他们不会来换盐石。”他话刚落,蛇奇便蹙着双眉,说:“不可能。”

秦自衡表情有些奇怪。

蛇奇语气变得有些焦急,他说:“我遇见过你的族人,他的头上也有你这个洗发水的味道,他还有一个会响会发光的东西。”

秦自衡笑了笑,也许兽世这里也有兽人知道拿皂角洗头了,不过他更关心的是另一点:“你说的会响会发光的东西是什么?”

“我不知道。”蛇奇从灶里拿了一根小树枝出来,那小树枝是秦自衡方才引火用的,这会儿上头被烧过的地方有些黑。

蛇奇拿着树枝在地上画了一个长方向形的东西,然后在长方形的顶端点了好几个点,又在最下方画了两个小圈圈,小圈圈里有个座机模样的电话接筒。

他画完的那一刻,秦自衡顿时心跳加速,口干舌燥,也猛的站了起来。

因为蛇奇画的是一个手机来电的显示界面,虽然蛇奇画得歪歪扭扭,但确实是手机来电的界面,甚至手机上方的麦克风听筒,他都给画了出来。

兽世这里,应该没有哪个兽人有手机用,那么蛇奇怎么会画出这么一个玩意儿来?

他画得如此形象,明显是见过。

秦自衡近乎失态的抓住了蛇奇的手臂,声音有些急迫的说:“这东西你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蛇奇避开他的视线,好一会儿才说:“是小其他雄父的东西。”

秦自衡怔了一下:“你说什么?”

蛇奇却没有回答他,而是问道:“你也认识这个东西吗?”

“……认识。”秦自衡有些紧张的问他:“小其的雄父是谁?”是不是和他一样,也来自现代?

秦自衡难掩激动,可能是因为要准备‘老乡见老乡两眼泪汪汪’了,可谁知蛇奇却摇了一下头,说:“我不知道。”

秦自衡:“……”

你不知道?

你不知道小其是怎么来的?

蛇奇抿着嘴,重新低下头,有些不安的说:“那个兽人我只见过一面,他穿着白白的兽衣,那兽衣很特别,也不像是麻衣,那衣服是这样的。”说完,他比划了一下。

秦自衡以前经常出差,他不能说是酒店的常客,但也算是熟客,酒店的浴袍,他再熟悉不过了。

而蛇奇比划的衣服,正是浴袍。

秦自衡问他到底是怎么回事,能不能告诉他,蛇奇过了很久,直到锅里的水烧开了,他才回答道:“我之前跟虎牙出去过一次,这事你应该听大家说过吧!”

蛇奇年轻的时候,曾和虎牙出去过一次,他从小就和猫小河,虎牙,大骨,大头,阿迪他们一起玩,感情很好,蛇奇成年后不久,有年换盐石的时候,蛇奇突然问虎牙,他能不能跟着去。

他从小就没离开过部落,又年轻,自然对外头充满了向往。

他亲自开了口,虎牙和他关系又很铁,自然而然的就带着他一起去了。

那年海族部落在远方的蛇族部落落脚,蛇奇跟着虎牙他们一起去,那时候他们去的晚,抵达蛇族部落的时候大部分部落的换盐队都已经到了。

那次来了好个多部落,就连一直不怎么参与换盐,常年游走的虎族部落都来了。

但是海族部落的兽人还没有到,所以他们得等。

那会儿各个部落的换盐队都在祭台上休息,而大部分部落的换盐队的成员都是雄性兽人,不过也有一些雌性和亚兽人会跟着来,但很少很少。

蛇奇已经成年,模样又特别出众,自然而然的引起了大家的瞩目。

他是雌性,和一帮雄性兽人睡祭台上有些不太方便。

而他又正巧是蛇族兽人,所以蛇族部落的兽人很照顾他,让他去他们的木屋住。

那时候虎牙他们就住在蛇族部落的祭台上,眼看似乎要落雨,而且周边雄性兽人又多,蛇奇模样太过出色了,一直被盯着他感觉不舒服,虎牙他们也有点生气,而且也要下雨了,他一个雌性跟他们挤也不好,于是虎牙他们就让蛇奇去蛇族兽人的木屋里住。

蛇族部落有户兽人对蛇奇很好,蛇奇便和他们一起住,那户兽人家里有个小崽子,才四岁大一点,是个小雄性,特别的爱玩,也非常调皮,胆子还很大,当天晚上他不知道跑哪里去了一直都没有回来,蛇奇看那崽子的雌父担忧得一直哭,而天又昏沉沉的,瞧着一场大雨就来了,小崽子不赶紧找回来怕是危险。

蛇奇就和蛇族部落的兽人们一起去找那小崽子,猫小树以前经常‘丢’,有时候他会丢在外头,会乱跑到隔壁的隔壁的隔壁的山头里去,但有时候他不会跑外头去,而是在部落里瞎溜达,从这头溜达到那头,又从那头溜回来,溜累了他就睡,有时候他直接会睡在河边的草丛里,猫小河找也找不到,有时候和其他小崽子玩捉迷藏,他也会钻到其他兽人的食洞里躲起来,有时候躲着躲着他就给睡着了。

猫小河经常得找他,有时候找不见了就急得直哭,蛇奇也经常跟着猫小河一起找猫小树,找的多了,他经验很丰富。

所以那会儿他专门往草丛和洞里钻,因为猫小树小时候就是这样的。

蛇奇以为那小兽人也这样,看见山洞就往里头去。

那天下了很大的雨,雷声轰隆隆的,天空乌云密布,仿佛被一块巨大的黑布所笼罩着,雷电交加,显得格外恐怖,他和蛇族部落的兽人在山上找啊找,不知不觉间,他和其他兽人走散了,那时候蛇奇也没有慌,因为他记得回去的路,所以他继续找。

最后他在山腰发现了一处山洞,那山洞黑黝黝的,蛇奇没敢进去,他在洞外头喊了一声,没听见什么声,便转身想离开,结果刚动,他就看见洞里面亮了一下。

他以为小崽子在里面,方才没听见他喊,于是就走了进去,结果越走越黑,他喊那小崽子,也没听见回应,外头轰隆一声,打了道雷,雷声很大,他突然之间就很害怕,想从山洞里跑出来,结果肩膀上突然搭上一只手,那只手扣住他肩膀,将他拉了回去。

他摔到了柔软的东西上,而他周边竟突然微微亮了起来,他抬起头来,发现他跟前站着一个兽人,那兽人穿着白色的兽衣,但那兽衣很长,一直长到那兽人的膝盖,而那兽人一整片精壮白皙的胸膛都裸露在外,腰间有东西绑着。

蛇奇当时仰躺着,心下无比恐慌,他被突然出现的这个兽人吓到了,双腿软乎乎的一点力气都没有。

对方走到床边,然后单膝跪到床上,朝他压了下来,埋着头在他脖颈边亲吻,那兽人一手撑着身子,一边手放在他大腿上,然后缓慢的向上游走,那掌心很大,又十分温暖,那时候,蛇奇闻到了那兽人头上的味道。

那时候他刚成年不久,没有任何经验,但对方却似乎深谙此道,好像知道抚摸哪里会立马让对方感到愉悦。

他很快就招架不住了,本来推着对方肩膀的双手慢慢没了力,他被对方撩拨得意乱情迷,对方那些浑厚的喘息一步一步引他深陷。

过了许久后,对方抬起头来,问他想要什么?资源还是跑车?

那时候真的很暗,可那个兽人抬起头来的时候,借着朦朦胧胧的灯光,蛇奇看到了那个压在他身上的雄性兽人。

然后他就被诧异到了。

那是一个高大的男人,昏暗的光从他身后照来,他微微垂着眼眸,神情看起来高傲且冰冷。

蛇奇紧张又很缓慢的眨了一下眼,他不懂什么叫英俊且有男人味,也不懂什么叫成熟稳重,更不知道什么叫眉目英挺深邃,他只知道,这个兽人,是他从未见过的,但好看极了,是那种好看到会让他震惊的程度。

蛇奇心扑通扑通的跳,口干舌燥的说不出一句话来。

他不说话,对方微微抬着下颌,双手撑在他脑袋两侧,又耐着性子问他:“怎么了?资源和跑车都不想要?那想要什么?雅宝还是积家?”说完,对方的手便沿着他脖颈,缓缓抚上他的脸,自下而上打量他。

蛇奇僵立在床上,任由他看着,但他从未和雄性兽人这般靠近过,只觉得全身血液都往脑袋上涌,呼吸一时间都不敢用力了。

那雄性兽人幽深的双眸夹着毫不掩饰的欲望,静静注视着他,然后再次开了口,大概是很满意,他的语气带了点兴趣,说道:“唐卓那小子说你不错,就是差了点运气,如今看来,他这次眼光倒是不错,想要我捧你吗?”

蛇奇又听不懂了,他语气迟缓的说他什么都不要,他想要回家。

那兽人听完了,竟是趴在他胸口轻轻的笑,然后啃了他一下,说:“你这小东西倒是挺好玩的,放松点。”

蛇奇那会儿已经成年了,他虽然还没有伴侣,但以前小时候他半夜起来尿尿,经常看见有兽人在外头搞,他不是什么都不懂。

这个兽人很高,身材也结实,身上还香香的,声音也好听,他知道对方想要干什么,他说:“你想和我交/配吗?”

那人愣了一下,而后笑着说:“不是很明显?你不就是为了这个来的吗?不过你用词倒是挺别致。”

蛇奇尴尬得要命:“你要是和我交/配,你就得做我的伴侣。”

那兽人又笑了,嗓音浑厚低沉,说:“你人长得挺美,没想到想的也挺美,乖,闭上嘴,我们不玩这个,我想直接上垒。”说着,对方就扯开了他的兽裙。

他的兽裙那会儿就用草藤绑着,对方力气很大,轻轻松松就给扯开了,然后摸上他腿根。

那雄性兽人摸得并没怎么用力,只是轻轻来回摩擦着,弄得蛇奇感觉微微有些痒,扭着身子不停的想躲。

但他这个样子却让对方感觉特别有趣,还夸赞道:“你这腿真滑,我能玩两个小时候。”

这雄性兽人真是色,蛇奇不由的想。

对方摸他的腿摸了好久,许久才又缓缓向上。

蛇奇不由低低叫出声。

但很快对方就急速抽回手,说:“卧槽,你蛋呢?”

对方紧紧的盯着蛇奇看。

蛇奇那处本应该挂着东西的地方,却是空荡荡的,那雄性兽人大概是怀疑自己看错了,又再度伸出手来,摁着蛇奇的膝盖往两边压,蛇奇那处顿时完完全全的暴露在对方视线中。

亚兽人的器官是发育不良的,看着就像是没有蛋。

这也是兽人区别亚兽人和雄性兽人的一种途径,但很多男人的蛋也有大有小,所以秦自衡发现猫小树没有蛋的时候,他并没有过多的惊讶。

他又只见过猫小树一个亚兽人屁股,所以他并不知道亚兽人都是这样。

诚然小其跟他一起住了许久,偶尔也会在他跟前光着屁股尿尿,但小其却都是背对着他,而且他毕竟不是秦自衡亲生的孩子,又已经好几岁了,秦自衡平日能抱他,能捏捏他的小脸,也能陪他玩,甚至也能亲亲他,但他不能去看小其的屁股,所以他不知道亚兽人没有蛋。

可兽世所有的兽人都知道这一点。

蛇奇不知道对方为什么这么惊讶,好像还一副吓到了的样子。

他懵懵的看着对方。

那雄性见他这般模样,涨得生疼,真是一分都等不了了。

没蛋又怎么样,体检报告是健康的就行了。

对方抬起蛇奇的腿圈在自己腰上,左手再度撑在蛇奇耳侧,然后一手向下……

蛇奇根本无法反抗,对方太会了,而且模样也好看,一言一举,都让他沉迷。

虽然对方没有正面回答他要不要做他的伴侣,但蛇奇感觉他应该是想的,因为雄性兽人想和一个雌性做伴侣的时候,会想着去讨好这个雌性。

而怎么讨好,其实也是五花八门,有些雄性兽人会给雌性送兽肉,有些会送兽皮,或者野果子,或者帮忙砍柴扛柴之类的。

对方压着他,亲吻他,明明可以直接进来,但对方却是用手先帮他开拓,进来的时候也很慢,还而且还会趴在他身上,贴着他的耳朵问他疼不疼,这在蛇奇看来,也是讨好。

于是蛇奇就想,对方也许是想跟他做伴侣的,不然根本不用这么做,浪费这么久的时间用手来帮他。

至于对方人品好不好,家世如何,兽人们从不考虑这个。

所以蛇奇几乎都没有反抗。

第一次结束时,两人同时发出满足的喟叹声,对方两手撑在他身侧,没有立马出来,似乎还想继续。

蛇奇臊得满脸涨红。

对方却好像视而不见,还夸他当真是个销魂蚀骨地,爽得他头皮发麻,真的不想出来了。

可这时候旁边桌子上突然有个东西亮了起来,伴随而来的还有一阵怪怪的声音,蛇奇吓了一跳,扭头看去,对方拿过那个亮亮的东西,然后在那亮亮的东西上划了一下,然后蛇奇便听到了一个陌生的小崽子的声音从那个东西里传来。

那小崽子说:“大伯,大伯,你西莫时候回来耶?父亲今天突然很大方,叫了很多很多滴炸鸡,多多滴咯,你快回来西哟。”

那兽人拿过那个亮亮的东西,直起身子坐了起来,但似乎并没有要出来意思,而是跪坐在他两腿间,将那个亮亮的东西贴到耳边,听见小崽子这么说,那兽人笑了一下。

有些人笑起来,宛如智障,但有些人笑起来,耀眼得宛如冬日暖阳普照,又像夜间月明。

蛇奇被震到了,目光呆愣愣的,对方察觉到了,一边用温润的语气回话,一边轻轻笑着,然后用手摁在蛇奇微微鼓起的腹部上。

蛇奇不知道为什么突然觉得尴尬得要命,对方还穿着白色的兽衣,只露着胸膛,而他自己却光溜溜的,对方甚至还注视着他,蛇奇捂住脸,臊得想躲起来。

这想法在脑海中一闪而过,紧接着他就听到了轰隆一道雷声又传来,石洞里亮了一瞬,就是这瞬间,蛇奇感觉身子突然不太对劲,那个人猛然之间就不见了,身下也不再是软软的,而是被东西硌得生疼。

他慌张的坐起来,惶恐的扭头看,却一个人影都没看到,山洞里空荡荡的。

怎么可能呢?

明明方才那个雄性兽人就跪坐在他腿间,手还搭在他的小腹上,怎么只一个瞬间就不见了?

他感觉身下有些硬,低头一摸,他又恍然发现,他这会儿正躺在坚硬的地面上,软乎乎的兽皮不见了。

蛇奇脸色苍白,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也不知道那兽人去了哪里,他在山洞里找了好久,什么都没有见,蛇奇慌得不得了。

最后他听见虎牙在喊他,他不知道虎牙是一个兽人来的,还是和狗一下他们一起,他不敢光着屁股出去,就化出原型,钻到洞外。

虎牙看见他,把他拎了起来,想抱他回去,蛇奇却吐着蛇信子嘶嘶叫,虎牙懂了,便对大骨他们说让他们先回去,然后他带着蛇奇躲到了一旁的树后,蛇奇化出人形,浑身光溜溜的,脖颈和胸膛上还都是暧昧的痕迹,那股云雨初歇后的气味也十分浓郁。

虎牙一个踉跄,简直要晕了,赶忙问他怎么回事,是不是被哪个雄性兽人给欺负了。

蛇奇和虎牙关系好,没有瞒他,于是两人又跑那处山洞找了许久,最后虎牙说山洞里除了蛇奇的气味,他并没有闻到其他兽人的气味。

每个兽人身上都会有独属于自己的气味,要是有雄性兽人在这个山洞待过,那么山洞里肯定会有对方的味道。

而且交/配后的雄性兽人,散发出来的气味会更加重,所以要是真的有雄性兽人和蛇奇在山洞里交/配过,那么山洞肯定会有味道。

但这会儿什么都没有,只有蛇奇的身上有。

蛇奇是蛇族,他也嗅能到其他雄性兽人的味道,自然也知道这山洞里没有其他雄性兽人的味道,但他身上有,所以不是他做梦。

两人在山洞口坐了大半夜,也想不通怎么回事,最后虎牙脱了他的兽裙和兽衣给了蛇奇,他自己摘了几片树叶挡着屁股回了蛇族部落。

蛇奇对秦自衡说道:“这事除了虎牙和小河,还有我阿娘,我谁都不敢告诉,虎牙在我身上闻到过那个兽人的味道,所以我拜托他帮我注意,我想着他年年出去换盐,能见到很多部落的兽人,没准会有所发现,但是这些年虎牙一直都没有再碰上过那个兽人,而且我也去问过老族长了,老族长说他没见过哪个部落的兽人是穿白色兽衣的,所以我也不知道小其的雄父是谁,但他头上有你说的那个洗发水的味道。”

秦自衡闻言,总感觉蛇奇说的经历他感觉有些耳熟,似乎在哪里听说过,仔细想了半天,终于想起来了。

是方子晨!

秦自衡记得他出发回老家扫墓前一天,他给那小子打过一次电话,对方没能接听,临近下午的时候,那小子给他回了个电话,让他放心。

因为那会儿圈子传得沸沸扬扬,说方家小儿子得了神经病。

谣言一般多是不可信,特别是这种圈子,秦自衡之前就曾听说与他公司合作的孙总儿子已经八岁大了,结果人家老婆都还没有一个。

秦自衡不信,但俗话又说的好,苍蝇不叮无缝的蛋,秦自衡有些担心,就给他打了个电话,想问问方子晨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那会儿方子晨语气听着还蛮有活力,方子晨在电话里问他:“秦哥,如果我告诉你实情,你会相信我吗?”

秦自衡哄他,说:“会。”

方子晨立马便道:“我之前有一次不是被人下药吗,那个药就是你想的那种,能让人变身狼人,这事你可能不知道,因为那会我来不及告诉你了,我被下药之后,我便穿到了一个地方,睡了一个脸圆得像个盘一样的小美男,那晚夜光朦胧,但依然无法挡住我的帅气,他就着朦胧的月光,看见了我的帅气的模样,便瞬间倾心,无法自拔。”

“……秦哥,你在笑什么?这不是我在搞夸张啊,也不是我自恋,是真的了,毕竟我这种帅哥,那种情窦初开的看见了很难不心动,你自己应该是深有体会。”

秦自衡微微皱眉,问他:“然后呢。”

方子晨告诉他:“然后我就化身狼人了,我们就一起酱酱酿酿又酿酿酱酱了,酿完之后我不知道为什么就又穿了回来,那个小帅哥就是赵哥儿了,他之后对我念念不忘,日思夜想,吃饭的时候总想我,睡觉的时候也想我,甚至去蹲茅坑的时候也想我,可能是他太想我了,老天不忍他这样,于是我又穿了。”

“我靠,秦哥,你别笑,我说认真的,你知道吗,我穿回来后,赵哥儿他竟然给我生了个儿砸,妈的,我儿砸跟我一样帅,乖得没边,然后我发现我为什么能穿来穿去呢,是因为我本来就是那边的人。”

“我原先是打算在那边住下来的,但我舍不得爸妈,还有我的爷奶,以及我那两个老大哥,但回来了我又舍不得我的夫郎和孩子,还有我的两个爹,于是我就把他们带回来了,结果人家问我他们是谁,哪里来的,我说了他们就说我有神经病,真的是无语,这会儿外面大家都传我傻了,妈的,也不知道是哪个叼毛率先传的,要是让我知道,老子非扒了他的皮。”

“秦哥,你怎么不说话?你什么时候来看我啊!我好几年都没见你了,虽然你可能只觉得几天,但对我来说已经是好几年了,我非常想你,你来的时候带几个红包来啊!我儿子可是你侄子,你不带红包那说不过去。”

那时候秦自衡挂了电话,沉思了很久,不知道怎么才几天不见,方子晨就突然这样了,是不是用脑过度导致他脑子坏了?因为他听说方家老太爷子似乎是想让方子晨从政。

他好友方家老大方子明已经从商,方家老二从了军,方家二叔的儿子不是从政的料,如今就在市医院工作,要是方家二叔退下来,那么在政界,方家就没什么人了。

于是方家老太爷便打算让方子晨从政,甚至已经开始让方家二叔给方子晨铺路了。

方家到底是世家,出生在这种家庭,说直白一点,和含着金钥匙出生没什么两样,但上天又是公平的,它赋予一个人权利和富贵的同时,必然也会赋予这人某种责任和莫大的压力。

而何为世家,三代为门,五代为九族 ,九族才能为世家。

说通俗一点,那就是有钱人不一定是世家,高干子弟家也不一定是世家,世家子弟不一定富可敌国,但他们却能直接影响富二代家族里的生意。

出生在这种家庭,所承受和肩负的责任更是大。

方子晨虽是捡来的,但方家待他不薄,对他寄予厚望,还是让他从了政。

从政并非易事,即使上面有人,这后门也不太好走,方子晨又刚毕业不久,初出茅庐,怕是难以承受那种压力。

所以疯了也不是没有可能。

他挺担心的,和方子晨聊完后,他又立马给他好友方家老大去了电话,但不知什么缘故,对方一直没有接,可能是开会,又或者出差去了,秦自衡就没有再打。

那会儿他已经收拾东西打算晚上回老家扫墓,所以他无法立即去找方子晨,就想着明天给阿爷扫完墓他就回来,然后再去看看方子晨,对方疯得这么严重,他不亲自过去看一看,委实不放心。

结果后来他一直都没能回京,而是来了这里。

现在听见蛇奇这么说,他才恍然想起来,蛇奇这事,和方子晨说的事竟是有些许相似。

他深深呼着气,一直都没有说话,蛇奇看着他,神情不安,有些忐忑的说:“我当初和我阿娘还有小河他们说的时候,他们都不信,我知道你可能也不信,但……”

秦自衡打断他:“我信。”

蛇奇震惊的看他。

秦自衡语气听起来似乎有些怀念,有似乎还带着别的东西,声音有些沉的说:“你说的这事,我信,因为我认识你画出来的东西,你要是没有见过,你根本画不出来,而且……”他顿了一下,看着蛇奇,犹豫了片刻,还是说道:“要是没猜错的话,你可能是不小心去到我的世界了。”

“什么?”蛇奇一时间没听明白。

秦自衡往洞外看了一眼,猫小树还没有回来,他微微靠近蛇奇,在他耳边说了一会。

片刻后蛇奇捂着嘴巴,一脸不敢置信。

秦自衡想到他在小其身上感受到的熟悉感,又联系蛇奇说的那些话,不难猜到,和蛇奇产生交集的那个人,应该颇为阔绰,因为资源跑车,甚至是雅宝、积家这些东西他都说得轻飘飘的,如果不是装逼,那就是真的阔绰。

但这人应该是后面那一种。

秦自衡工作后接触不少人,富家子弟也认识不少,而唐卓这人秦自衡也认识,毕竟当初唐卓也想给他塞人。

这唐卓这人说好听点,是个资深经纪人,带出过不少大咖,但说难听点,不过是个老鸨,专门帮一些圈子里的子弟或者一些老板拉皮条。

唐卓不论是在影圈还是商圈都非常的出名,也有些人脉,能让他搭进人也要巴结讨好的人,肯定是非富即贵。

寻常人,唐桌不需要巴结,也不可能往那种人身边塞人。

能让他想要巴结的,都是圈子里有头有脸的人物。

秦自衡想到小其,这孩子会让他产生那种熟悉感,那么和蛇奇睡的那个人,应该是他认识的,就算不认识,也应该是在哪里见过。

但他见过的人实在是太多太多了,根本想不起来。

他想叫蛇奇描述一下,结果蛇奇突然红了脸,整个人像僵住了一样,脑袋更是要垂到胸口。

秦自衡略显奇怪的看着他:“怎么了?”

蛇奇低着头,脸有点红,小小声的说:“他长得很好看。”

秦自衡:“……看出来了。”

蛇奇这个死样子,一副思春少男样,对方不帅,他不可能这样,毕竟蛇奇几乎没犯过花痴,秦自衡顿了顿,又说:“我想问的是他长什么样?”

“很好看。”蛇奇在自己鼻梁上点了点,说道:“他这里高高的,眼睛很漂亮,嘴巴也很好看。”

秦自衡沉默了一下:“我是想问你,他脸上有没有什么痣或者什么伤疤之类的吗,又或者他头发和其他人有什么不同。”

蛇奇仔细想了想,然后摇头,不过想到什么,他又说:“他那里特别大,算不算?”

“……”

秦自衡严重怀疑蛇奇是被猫小树给附体了,竟然说出这种话,那里很大,算什么特征?他又没有见过别人的鸟。

他想叫蛇奇画一下,可蛇奇哪里会画画,画个手机都算是他超长发挥了。

蛇奇看着秦自衡,有些担忧的道:“你说我那时候可能是到了别的地方,而你是从那个地方过来的,那你以后会突然回去吗?”

秦自衡想了一下,回答道:“我不知道。”他是怎么来到这里的,他都不太清楚,以后还能不能回去,他也不知道。

蛇奇直接紧张起来,毛毛草都顾不上撕了,他紧张的说:“不知道?那就是有可能你还会回去,有可能回不去,这两个都有可能,但是哪天你要是突然回去了,那小树和胖胖该怎么办?”

其实这会儿秦自衡就算是离开了,猫小树和胖胖也绝不会饿着肚子,肯定也能顺顺利利的活下去。

但猫小树有多喜欢秦自衡,有多依赖他,蛇奇是清楚的,要是秦自衡真的不见了,他怕猫小树和胖胖会闹个天翻地覆,甚至可能会受不了。

秦自衡有些烦躁的在眉心摁了摁:“我不知道该怎么办,但我在这里已经生活好几年了,一直都没有事,那么以后可能也会是这样。”

猫小树回来的时候,就发现他的蛇奇阿哥正坐在桌边,呆愣愣的,不知道在干什么。

猫小树看了他一眼,明明蛇奇一脸伤心惆怅,他愣是看不懂,还以为蛇奇是累着了,也没管他,而是高兴的对秦自衡说:“秦自衡,你这个洗发水好好用啊!倒到头上会有好多好多白白的东西,好好玩。”

秦自衡见他头发湿哒哒的,不停往下滴水,便起身去拿了张麻布帮他擦了擦,擦个半后他又帮猫小树把头发给梳了梳,以前猫小树的头发洗了之后很容易打结,不梳几分钟都梳不通,但这会儿他那一头小卷毛竟是柔柔顺顺的。

秦自衡拍了拍猫小树的后背,笑着说:“你这头到底是怎么洗的,麻衣都湿透了,快去竹屋里换一下。”

猫小树笑着说:“好。”说完他把竹筒放到桌上,往洞外跑去。

等会儿就要吃饭了,洗发水放在桌上占地方,秦自衡把竹筒拿起来想放到墙上挂着的篮子里,结果发现竹筒很轻,他打开盖子一看,发现竹筒里的洗发水少了整整一大半。

怪不得猫小树洗个头这么久,连衣服都湿了,感情是拿洗发水来玩了。

秦自衡感觉有些好笑。

兽肉已经炒好了,粥也熬好了,还有毛毛草还没有炒,秦自衡让蛇奇炒,他自己则去鸡舍那边牵了长尾兽,想去地里接两个孩子,顺道把他们割的草给驮回来。

这会儿已经雨季了,正午气温十分高,晒得要命,路边的杂草都被晒得像枯萎了一样,看着无精打采,河边蝉鸣热闹,兽人们还在地里忙,小其和胖胖也还在割着草。

胖胖累得出了一身汗,小卷毛湿哒哒的黏在额头上,他抬头往天上看了一下,然后对小其说:“小其阿哥,到吃饭的点了,我们回去吗?”

小其扭头看了下,他们身后放着几推草,还没有捆,小其经常和蛇奇来割草,他知道割多少才够长尾兽吃,于是他摇头说:“不行呀,还得再割一点草,不然不够吃。”

胖胖抹了一把汗,感觉后背被晒得火辣辣的:“难搞哦。”他干了一早上的活了,一个屁都没时间放,割得都要走火入魔了,结果竟然还没割够,家里的长耳兽太不懂事了,吃这么多的。

哎,回去他要教育一下长耳兽才得。

虎牙已经割够草了,和海蓝正牵着长尾兽准备回去,路过蛇奇的地,看见小其和胖胖还在地里,他俩十分惊讶:“这么热,你们还没回去啊!”

胖胖扭头看他们,说:“家里的长耳兽不懂事,吃多多的草,所以我和小其阿哥还没能回去。”

小其被晒得脸蛋红扑扑的,头上的小揪揪也乱了,歪歪的斜过一边,胖胖就更不用说了,一头小卷毛跟鸟窝一样,海蓝看得好笑,虎牙也笑了一下。

他放了麻绳,让长尾兽自己在田埂上吃草,而后朝胖胖小其走去,到了近前,他蹲下来,扯着袖子帮小其抹了一把汗,他到底是疼小其,动作轻得不得了,胖胖凑过来,把脑袋伸到虎牙跟前,让虎牙也给他抹。

虎牙笑了一声,也给他抹了两下,但动作完全没有方才温柔。

小其小小个,长得粉雕玉琢,一看就让人新生怜爱,胖胖虽是也可爱,但这小犊子壮得跟哞哞兽一样,虎牙就对他温柔不起来了,但到底也是疼他,还仔细的帮他把小卷毛给整理好。

海蓝问胖胖:“方才我看见你跑回去了,我还以为你们两个早割够了。”

胖胖摇头说:“胖胖刚才跑回去是回去尿尿的。”

虎牙盯着他,无语说:“你今天跑回去跑了三趟,就是为了跑回去尿尿?”

胖胖点头:“对啊!”

虎牙直接不知道说什么了,感觉这小崽子比猫小树还厉害。

猫小树要是串门的时候突然尿急了,他就一定会跑回去尿尿,他说多攒一泡,就能多给白棒子浇一点,但在外头猫小树就不会跑回去,结果胖胖比猫小树还要让虎牙感到无语。

海蓝看着胖胖直笑:“你在地里尿不行?反正尿你家的地,也不浪费。”

胖胖很严肃的回答他:“这不是浪费不浪费的问题。”

“那是什么问题?”

胖胖往周边看,看见附近地里还有兽人,他立马放低了声,甚至还招手示意海蓝靠近一点。

他搞得神神秘秘的,海蓝凑过去,然后就听见他说:“你应该知道吧!胖胖的屁股很有型,好多兽人都爱看胖胖的屁股,但是胖胖已经长大了,不能再让他们看屁股了,不然胖胖的屁股害羞了会飞走,到时候胖胖没了屁股可怎么是好哦,拉嗯嗯都没有屁股拉。”

虎牙和小其在一旁直笑。

海蓝顿了许久,问胖胖:“谁告诉你屁股会飞?”

“是胖胖的雌父告诉胖胖的。”

海蓝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他说:“屁股是不会飞的。”

“怎么不会,我的雌父都说了。”

“他是骗你的。”

“怎么可能,雌父才不会骗胖胖,再说了,胖胖都有知识的力量了,他也骗不了胖胖。”

海蓝无奈的说:“要是屁股会飞,那之前我们部落还没有茅房的时候,其他兽人都在外头尿尿,那他们的屁股岂不是都飞走了。”

胖胖一脸‘你怎么这么不懂事’的表情看着他:“其他兽人的屁股肯定不会飞啊,因为只有很有型的屁股才会飞,他们的屁股又没有胖胖的有型,他们肯定不用怕啊!我们毛毛部落只有胖胖会有这种烦恼,海蓝阿叔,有时候胖胖都很羡慕你,能随地大小便。”

海蓝:“……”

这话整得他跟刺牙兽似的,走到哪拉到哪。

他也没有随地大小便啊!这小犊子就是会乱说话。

海蓝不再跟他废话,一把抱住了胖胖,将他摁在腿上,胖胖‘哎呀’一声,扭头问他要干什么。

海蓝还是不说话,伸手去扯他的小裤子,胖胖两只手紧紧抓着裤腰,就是不给他脱。

海蓝突然扭头喊:“小树,你在吃什么?”

胖胖抬头看去,海蓝趁机脱了他的裤子,抬手在他白花花的屁股上啪啪啪拍了几下,然后说:“你看,你屁股被我看见了,可它不是还好好的吗?哪里飞走了。”

胖胖本来担心得要命,不过一听海蓝这么说,他扭头往屁股上看,见屁股真的还好好的,他立马松了口气。

海蓝把他放下来,然后说:“你雌父是骗你的。”

胖胖赶忙穿好裤子,然后又拿‘你怎么还是这么不懂事’的表情看着海蓝。

“雌父没有骗胖胖了,是今天胖胖的屁股比较懂事,没有乱飞。”胖胖伸手到裤子里,小手丫在肉嘟嘟的屁股蛋上摸来摸去,笑呵呵,两只眼睛都弯了起来,开心的说:“胖胖的屁股长大了,懂事了,回去胖胖要告诉雄父和雌父,让雄父和雌父高兴一下。”

海蓝:“……”

虎牙:“……”

虎牙深深的叹了一声,低下头帮他们割草,他一句话都不想再说了。

秦自衡牵着长尾兽到地的时候,草已经都捆好了,海蓝和虎牙已经回去,没在地里。

中午吃饭的时候,秦自衡没忍住,又盯着小其看了很久,不过一直都想不起来他像谁,但小其的雄父,他肯定见过。

蛇奇紧张的看着秦自衡,看见秦自衡对他微微摇头,顿时有些失落。

之后照旧的忙忙碌碌。

部落里的路已经都铺好了,青砖头几乎都铺到了家家户户跟前,反正是一出门就不用踩泥里,就是鸡舍和茅房以及兔圈那边也都铺了,只要一从刺刺大树大门进来,就有平坦干净的青砖路可以走,猫小树这边也铺了,兴奋得他在路上溜达来溜达去。

其实铺了青砖路还有一点好,那就是捡粪和扫粪的时候会方便很多,兽人们经常要牵着长尾兽去驮草驮柴火,这长尾兽是走到哪拉到哪,有时候长尾兽拉的马粪兽人们会铲回去,有时候忘记了,一落雨那马粪会被雨水泡得软软烂烂的,看起来不太美观,扫都不知道怎么扫,有了青砖路就好了,打扫起来也方便。

而外头安全区里之前载下去的果树,已经绿油油了,看着不再半死不活,一片一片的,看起来特别壮阔,这些果树今年被挖回来,受损了,没怎么结果,但明年就能结出很多的果子了。

兽人们是一有空就跑去安全区里逛了一圈,然后笑得合不拢嘴。

真好啊!这么多的果树,以后真是想吃什么就有什么,果树成林,野梨树和猕猴桃种的最多,几乎光是野梨树就种了有五百来颗,芭蕉林也大,这芭蕉果腹感很强,种了这么一大片,又种了那么多的地,以后真是想饿肚子都难。

秦自衡没让大家种的太密,密了果树长不好,再有一点就是果树太多,枝条繁茂,果树林下面就很难长其他东西。

还是得留一些空地让野菜野草这些生长,不然以后都没地方绑长尾兽了。

安全区深处大半的地方都拿来种了果树,如此,安全区的范围就缩小了。

这会儿已经进入雨季,还有两个月才能收白棒子和刺毛瓜,趁着这空挡,秦自衡又安排兽人们去砍树,扩大安全区的范围,砍下来的树,也可以运回来留着雪季烧。

如今安全区外部只是开了一点慌,中部几乎没怎么动,就深处种了果树,还有很多地方都是荒的,但还是得扩大。

因为这会儿果树林到林子里,就只有三百米的距离,不再扩大一点,以后果树林茂密了,成了大林子,那么野兽就有可能会闯进来,所以得把安全区深处,也就是把果林后面那些空地再往外头扩大一些,如此才能更安全。

继续向下阅读
兽世天灾种田日常
255/380
书详情
字号18
字体
行距
版心
背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