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5章

兽世天灾种田日常白云上第 295 / 380 章32,959 字

秦自衡跟着大家去砍柴,不过他力气没有兽人大,所以狗二下他们负责砍,他和猫小叫他们负责运回来,然后装窑里去。

猫小树和蛇奇留家里照顾家禽,胖胖没活干,整天带着小其在外面玩,一百多个小崽子到处跑,部落里每一天都是闹哄哄的,十分热闹,生活气息也很是浓郁。

傍晚太阳落山的时候秦自衡才会回来,这天他照旧是太阳落山的时候才回部落,猫小树和蛇奇在猫大美的石洞里逗强小喵,秦自衡路过听见猫小树嘎嘎笑的声音,便绕道进了猫大美的石洞。

猫大美和狗小草坐在一旁,兔雨跟虎牙出去了,没在石洞里,蛇奇没有坐,而是站在床边,看着强小喵。

猫小树正坐在石床上挠强小喵的小脚丫子,感觉洞口一暗,他扭头看过来,秦自衡站在洞口,对他笑了笑。

“在玩什么,笑那么开心。”

“秦自衡,你回来了。”猫小树高兴的说:“小树正在玩小喵的脚脚,你看。”说着,他在小喵粉嘟嘟的脚底挠了一下,小喵五颗小脚趾猛的一缩,然后呵呵笑。

猫小树说:“小喵喜欢和小树玩。”

秦自衡走到石床边,强小喵扭头过来,看了看秦自衡,然后对他伸出手,咿呀咿呀的喊,意思是想让秦自衡抱抱他。

秦自衡在林子里走了一天,出了不少汗,身上脏,他便没有抱,而是伸出手,让小喵抓一抓他。

秦自衡说:“几天不见,小喵好像又大了不少。”

猫大美笑道:“确实是大了点,最近小草都开始给他喂蛋羹了,他一次能吃大半碗。”

秦自衡怔了下,当初要是有奶/水,秦自衡是不想让胖胖吃东西那么快的,怎么都得六个月才喂辅食,因为小崽子消化不太好,喂辅食太快他们可能会消化不良。

但胖胖喝的多,阿水她们喂了胖胖半个多月,便奶尽粮绝,再看见胖胖时她们就觉腿发软,没办法秦自衡才给他喝的肉汤。

他问狗小草:“怎么给他喂饭喂这么快?”

狗小草闻言有些尴尬,他都不敢看秦自衡,低着头嘴巴动来动去,嘟嘟囔囔的,也不知道说了什么。

秦自衡没听见。

猫小树见他眉头微蹙,立马对狗小草说:“阿妹,你说话大声点啊,你这样秦自衡都没听见。”

狗小草脸红红的,重新说:“小喵他力气大了,每次喝奶他……他都啜得我奶/头疼,兔雨啜都没有他那么疼,我受不住了,就……就想给他断奶。”

秦自衡听完,只是很冷静的轻轻笑了一声,说:“原来是这样,不过喝母乳比较好,你可以挤到碗里然后再慢慢给他喂,要是嫌麻烦也可以给他吃鸡蛋羹,不过你也别给小喵喂太多,不然积食了他肚子会疼。”

狗小草赶紧点头:“秦哥你说喝奶奶比较好,那我还是挤了给他喂吧!”

秦自衡说道:“你看着来就行。”

猫小树却没听秦自衡说了什么,而是很疑惑的大声说:“怎么兔雨也喜欢吃/奶/奶啊!秦自衡也喜欢吃小树的奶/奶,但是小树都没有……”

他没能说完,因为秦自衡一把捂住了他的嘴。

猫大美和蛇奇他们又笑了起来。

秦自衡忍不住涨红了脸,而后扶了扶额头,一副对猫小树已经绝望了的模样

狗小草刚刚当着秦自衡的面说那些话本来还感觉有点尴尬,这会儿却也乐了。

强小喵不知道他们笑什么,不过见她们开心,他也开心,小脚丫使劲的往石床上捶。

猫小树被秦自衡拉回家的时候还有点不高兴,因为他话都没有说完,不过他又舍不得生秦自衡的气,因为他已经一整天都没有见到秦自衡了。

一进石洞他就问秦自衡今晚要吃什么?他要帮忙。

秦自衡想了想,又起身往石洞外去,装青豆的陶缸就放在柴棚外,他打开看了看。

酱油一般要放一百多天才好吃,放的越久酱香越浓郁,但是也不一定非要放满一百多天才可以吃。

陶缸上头盖着竹盖子,秦自衡一掀开就闻到了浓郁的香味。

这缸酱油是秦自衡热季刚刚来的时候做的,这会儿已经雨季了,放置了将近五个月,期间秦自衡一直没有打开看,如今一看,竟是做成功了。

他感到挺意外,而他已经好几年都没有吃到过酱油了,当下顾不得满身疲惫,直接叫猫小树去杀咕咕兽。

猫小树就站在他旁边,也已经闻到了飘散在空气中的浓郁的酱香,他伸头往缸里看,看见里面黑黝黝的,那些青豆已经变样了,缸里的水有些黑,很像茅坑里的水,但又很香,那味道很特别,是他从来都没有闻过的,他立马知道这肯定是个好东西,秦自衡叫他去杀咕咕兽,肯定是这个黑东西能吃了,他激动起来,问秦自衡要杀多少只咕咕兽。

秦自衡说:“杀九只。”

猫小树:“好。”说完他就往鸡舍那边跑。

秦自衡也没闲,回石洞从墙上挂着的篮子里拿了三把木薯粉下来放水桶里泡,忙完这个他才拿了柴刀,又往竹林里钻。

得做个勺子,还有个竹笼子。

所谓的竹笼子其实和试管差不多,这竹笼子放到缸里去,把豆子隔间在外,流进竹笼里的就都是酱油了,这样打酱油的时候才方便。

他也没打太多,就打了一盘。

蛇奇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了,一回来他就和猫小树一起忙。

咕咕兽不用砍直接放锅里煮,煮熟了捞起来,再往汤里放泡好的木薯粉。

咕咕兽放凉了,直接砍了排盘。

吃白切鸡必不可少的就是蘸料。

秦自衡剁了些红辣椒,又切了一些野葱和薄荷,放到盘里,舀些滚烫的鸡汤放,野葱和薄荷就被烫熟了,然后再倒点酱油,香喷喷的酱料就算是做好了。

那一盘蘸料秦自衡放到桌上,然后又去看锅里的粉好了没有。

猫小树坐在桌边,直勾勾的盯着那盘蘸料看,眼珠子都不动了,切好的六大盘咕咕兽肉就摆放在旁边,他好像都看不到了,眼里只有那盘蘸料,最后他实在抵不住那股香味,偷偷看了秦自衡一眼。

秦自衡背对着他,他又往洞外看,蛇奇去叫胖胖和小其了,还没有回来,他快速的把食指往蘸料盘里戳,哎呀,有点烫,但他也不敢叫,飞速的把手缩回来,然后舔了舔。

哎呀呀,这什么味?猫小树眼睛刷的就亮了,眼眸中满是兴奋。

蘸料他吃不过少,但今天的蘸料好香,那股香味很难形容,让他感觉很上头。

猫小树不停的吸溜口水,然后跑到洞口不停的张望,希望胖胖他们快点回来,他想吃饭了。

锅里的粉刚刚煮好,蛇奇便正巧带着两个崽子回来了。

看见饭菜都好了,胖胖急急忙忙去打了一点水放桶里,然后招呼小其过来一起洗手。

洗干净了他便自觉的跑碗柜去拿碗,小其帮忙拿筷子,摆好了他们才爬凳子上,乖乖的坐好等着开饭。

咕咕兽肉蘸着料吃,别提多香了,煮好的粉秦自衡捞起来放碗里,然后倒了一点酱油,再淋上一点黄灿灿的鸡汤,洒上一些野葱,光是看着就好吃。

胖胖吃了一口就发现了今天的蘸料和以前的不一样,香得他要迷糊了,他问秦自衡怎么回事呢?

秦自衡说:“这蘸料放酱油了。”

胖胖精神立时一震,不是很懂:“酱油?那是个什么东西呀?这么好吃,胖胖很喜欢。”

猫小树大吃特吃,咕咕兽肉蘸了酱油比之前吃过的都要好吃,木薯粉也好吃了,口感十分不错,他吃得停不下来,腮帮子鼓鼓的,小其也是吃得大口大口,不过猫小树听见胖胖问话,他还是抽空回了一句,语气满是甜蜜:“就是外面那个缸里的水,那个水就是酱油。”

胖胖趴到桌子上,往蘸料盘里看,然后惊讶的说:“怎么会这样?之前雄父往那个缸里倒的水是白色的,现在怎么会是黑色的?雌父,你没骗胖胖吧!”

猫小树回答他:“你可以自己出去看。”

胖胖突突突跑出去,掀开盖子,把脑袋探到缸里,发现里面的水真的黑黝黝的,又香香的,他心脏砰砰直跳,没一会儿又跑回来,他有很多问题想问秦自衡,但不行了,说这几句已经是他的极限了,还是先干肉吧!太香了,顶不住了。

酱油成功做出来了,隔天秦自衡就敲了木棒子,想教大家怎么做。

他本来是想让老族长他们先尝一尝酱油什么味,他担心可能有些兽人会不喜欢吃酱油,若是不喜欢的话,做出来了又不吃,那就浪费了。

可不知道猫小树和胖胖是怎么弄的,竟然将那口装着酱油的缸给搬到了竹屋里,早上起来,胖胖还整个小身子都挂在缸上,那缸比他高,他上半身几乎都伸到了缸里,双脚悬在半空,一动不动,秦自衡一睁开眼就看见他这个样子,瞬间吓了一跳,以为他淹在里头成死鬼了,差点一口气上不来晕过去,结果胖胖听见动静了,把脑袋伸了出来,看见秦自衡醒了,他立即对秦自衡甜甜的唤了一声:“雄父你醒了呀。”

秦自衡差点给他跪下,缓了许久才问他在干什么?

胖胖说酱油太香了,他想多闻一闻。

猫小树醒了,也蹿到缸边,一个劲的往缸里看,看了大半个小时,父子两个才心满意足的去洗漱,早餐吃包子他们还要蘸着酱油吃,说那样比较香,秦自衡从没见人吃包子还要蘸酱油的,十分佩服他们两。

秦自衡见这两父子喜欢成这样,就舍不得分给大家尝了。

白棒子收了起来,石洞外头的空地上却也没能空着,割回来的青豆猫小树全铺在了石洞外头,青豆得晒几天,晒干了才能放竹席上打。

至于挖回来的地根,将近三万多斤,大部分被秦自衡放到了猪舍那边,猪舍也是两层,下面刺牙兽住,上面二楼则放干草还有刺牙兽吃的东西,留自己吃的那部分地根秦自衡放到了柴棚里。

柴棚就在石洞旁边,很大,里头一边放了柴火,一边放着木炭,不过木炭比较少,只有四千多斤,因为只是晚上才烧木炭,而两根手臂粗的木炭就能烧将近一个小时了,一晚上也烧不了多少,白天可以烧柴火,所以秦自衡扛回来的木炭并不是很多。

木炭旁边还空了一些地方,秦自衡就把地根放到木炭旁边去了。

石磨就在柴棚外头,而留明年种的木薯杆秦自衡让猫小树和蛇奇在木薯地里挖了个坑,很深很大,挖好了就砍些木薯杆埋进去,这样雪季的时候木薯杆就不会被冻坏,热季来了挖出来就可以直接拿去种,不用再跑熊族去拿。

其他兽人也是这么保存的。

雨季太阳特别晒,一天最热的时候能有将近四十度,晒在石洞外面的青豆只两天就干透了,秦自衡留家里打青豆,猫小树和蛇奇负责去地里割草回来晒。

兽世生活就是这样,好像年年天天都在干着同样的活,但不止是兽世,在哪几乎都是差不多,因此秦自衡也不觉得烦躁。

晒好的青豆堆在草席上,用木棍一下一下捶打,豆荚裂开,里头的青豆就会掉出来,因为没洒农药,青豆荚里的食心虫幼崽多得要命,每一只都是白白胖胖的,有些像黄蜂幼崽,又有点像蛆,它们在草席上到处爬。

小其问秦自衡这些虫虫能不能吃,这食心虫每一只都大大个,蛋白质肯定很多,但跟蛆一样,秦自衡实在是下不了嘴,便说:“不能吃。”

小其‘哦’了一声,也没有多失落,毕竟家里这会儿有好多零嘴。

秦自衡在地上铺的那张竹席很大,打好的青豆杆被他捆起来丢在一旁,打好这堆,胖胖和小其立马又会抱一些青豆过来让他继续打,圆圆的青豆和白白的食心虫落在了竹席上,有些落到了外头,不过不要紧,等打好了再拿扫帚扫一下就行。

青豆很好打,忙活一个大早上,几十捆青豆秦自衡就都给打完了,他将被打掉的豆荚用扫帚扫出来,那些扫不掉的很小的豆叶和豆杆以及那些不停蠕动的虫子,他则让胖胖和小其都给捡出来,等会儿拿去喂咕咕兽。

这虫子他不敢捡,但胖胖和小其啥都不懂,秦自衡叫他们干活,他们就乖乖的蹲在地上干,嘴里还着糖,甜滋滋的,他们一点都不觉得累。

这活不重,小崽子们都可以做,因此这几天部落里安静多了,小崽子们都在家里忙着捡虫子,没空到处玩了,但取而代之的,是砰砰砰的打豆声,而部落里的空地上,不是晒着白棒子就是晒着青豆,部落外头的地里,兽肉们弯着腰在忙得热火朝天。

有些雌性和亚兽人手上忙,嘴上也不甘示弱,隔大老远的还要扯着嗓子和对面地里的兽人聊天,秦自衡在部落里都听见了,一开始他还以为是有兽人吵架了,结果跑小平原那边一看,阿云在西边地里,阿水在东边地里,她们皆是脸红脖子粗,聊个天跟骂仗一样,秦自衡都服了。

每年秋收,部落外比部落里还要热闹,猫小树有时候从地里回来甚至还说他耳朵嗡嗡嗡的很难受,兔阿叔他们聊天太恐怖了,简直跟打雷一样。

青豆杆不仅可以烧,还可以拿来引火,因此打好的青豆杆秦自衡都给放到了柴房里。

而打出来的青豆,秦自衡仔细弄干净后,装了三麻袋,大概有四百斤左右,他堆放到石洞角落里,竖着叠起来,这样就不占什么地方了。

木薯有差不多三万多斤。

白棒子晒干后很轻,有将近四千多斤,这是算上玉米芯才有这么多。

刺毛瓜有九千多个,装了满满一地窖,地瓜少一点,只有九千多斤。

这些食物听着好像很多的样子,似乎吃都吃不完,但是还得拿一部分去喂家禽,因此也不算太多。

秦自衡忙完后,去食洞里转了一圈,刺牙兽还有六只没有吃完,长耳兽还有四只,咕咕兽蛋还有一背篓没吃完。

而肉旁边放了几个缸,里头放着腌菜,是前一阵子没那么忙的时候猫小树和蛇奇做的,一缸酸笋,两缸腌野葱,还有一缸剁椒,都还没有动。

整整四大缸,雪季不愁没菜吃了。

从食洞出来,秦自衡又从柴房旁边搬了一口缸出来,这个缸是之前做酱油的时候他顺道烧的,那会儿秦自衡想烧个缸做酱油,但想着烧次窑不容易,只烧一个的话委实是浪费柴火,就烧了四个,想着以后没准能用上,四个缸三个大的一个小的,烧出的缸,一口被他拿去做酱油了,剩下那三个被他放到了柴棚外头,放那儿不占地方,总不能什么都放竹屋和石洞里。

这会儿他搬出那口小的,洗净抹干后,他才搬到竹屋去,将晒好的柿皮倒缸里,然后又把晒好的柿子放上去,一层柿子一层皮,全装好,他才将缸搬进竹屋,放在酱油缸旁边。

十来背篓的柿子,就做出了一缸柿子饼,这么多够猫小树他们雪季吃了。

地里的草也快割完了,秦自衡就没有去帮忙,放好缸,他擦了手,想把兽被都抱出来晒一晒,这样雪季来的时候盖了能暖和些。

石洞里,做左边靠墙放着四代圆圆豆,而圆圆豆旁边则放着一个竹柜子,柜子里蛇奇放着他和小其的兽被和兽衣,还有兽鞋这些,柜子过去是一个小桌子,那小桌子有抽屉,抽屉里放着小其的东西,最底下放着闲置着的火盆,小桌子过去才是石床。

而石洞中间放着一张桌子,桌边旁边摆着几个凳子。

石洞右边也就是柜子对面,则是煮饭的火灶,火灶比较靠近洞口,这样煮饭的时候烟可以飘出去,灶两旁一边放着柴火,一边放着四个水桶,一个他们平日洗衣服用,两个杀鸡杀用,一个则拿来洗菜,水桶边上的石墙上挂着几个篮子,而水桶过去则是水缸,水缸过去是碗柜,平日骨刀、柴刀、镰刀这些干活回来,猫小树他们都会放到碗柜低下去。

石洞里东西多,但一点都不乱,东西都被摆放得整整齐齐,因此石洞里看着不乱不挤。

竹屋里也是这样,从门口进去,左边放了玉米,玉米过去,隔着两米远,则是秦自衡他们睡的床和一张床头柜。

床对面则是两个很大的柜子,里面一个放着猫小树他们的兽被和衣服,一个放着盐石以及种子等乱七八糟的东西,柜子过去则是两口大缸。

不管是竹屋和石洞,亦或是柴棚,东西规划摆放都是整整齐齐,干干净净的。

因为不整齐不行,秦自衡看见了会感觉有点不舒服,而胖胖则会感觉很不舒服,猫小树有时候干活回来了镰刀就会乱放,以前都是秦自衡跟在他后头,帮他‘擦屁股’。

不过现在他轻松多了,因为胖胖长大了,轮到他给猫小树‘擦屁股’,猫小树把镰刀放桌子上,胖胖看见了会自觉的拿到碗柜低下去放。

有时候猫小树脑子在线,记得东西不能乱发,回来也会自觉的把东西放到碗柜低下去,但放歪了胖胖就会跑过去帮他弄一下,干活的锄头放柴房里,猫小树要是太累了,直接将锄头石洞里或者石洞外,胖胖看见了也会给扛柴房里去,所以不管是石洞还是竹屋,想乱都难。

秦自衡有些强迫症,但他从来不会要求猫小树和蛇奇他们要这样那样,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生活方式,他有洁癖他看不顺眼,他就自己做,他不会强硬的要求猫小树和蛇奇必须跟着他一样,得把东西都放得整整齐齐的。

胖胖是有样学样,他也从不会说猫小树,因为他知道猫小树脑子不太好,很多事都记不住,他心疼都来不及,哪里还舍得说猫小树,甚至还学秦自衡那样去照顾猫小树,猫小树衣服脏一点,他就要给猫小树洗,鞋子烂一点,他就要给猫小树编,住的地方干净又卫生,还有人在后头帮忙擦屁股,猫小树生活过得滋润极了,每天都无忧无虑的,走在部落里,兽人们快要羡慕死他了。

石洞外头秦自衡弄了几排竹竿,秋收的时候可以挂白棒子,平日的话则可以挂衣服。

这会儿他把兽被、兽衣、兽鞋这些都搬出竹屋外头来晒,蛇奇的柜子他不好直接动,便让小其和胖胖去抱出来。

晒好这些,秦自衡才去鸡舍那边,准备砍些草喂咕咕兽。

长耳兽和刺牙兽小其和胖胖早上已经去割草回来喂了,就咕咕兽还没有喂。

秦自衡刚到鸡舍外头,就听见有兽人在喊他。

是虎牙。

他回来了,但应该是刚刚回到部落,他看着风尘仆仆,有些疲惫,但和往年不同,之前换了盐石回来,他脸上除了疲惫,更多的是欣喜,可这会儿他神色忧心忡忡,眉宇间甚至还透着一股浓重的恐慌。

他的身后是海蓝,以及狗一下、兔雨他们,这几个兽人神色也同样显得很恐慌,一副要哭不哭的样子。

秦自衡看他们如此模样,不禁皱了皱眉头,他走过去,问:“怎么了吗?可是路上出了什么事了?”

虎牙直接道:“这次去换盐石,狼阿灰告诉我们,可能极寒年要来了。”

“极寒年?”秦自衡听不太懂:“是雪季很冷的意思吗?”这几年雪季确实是一年冷过一年。

虎牙烦躁的挠了一下头,语气慌慌的说:“我也不太清楚,狼阿灰说他的阿爷的阿爷的阿爷告诉他,极寒年要落大雪,然后会很冷,而大雪会持续一整年,甚至可能会更久,也许两年,或者三年都说不定。”

兔阿奶的孙子不懂兔阿奶比划的东西,秦自衡和老族长他们也看不懂,可胖胖懂啊!因为他经常被迫和兔阿奶唠嗑,每次老是去猜兔阿奶说什么,让他感觉很累,而且鸡同鸭讲他也感觉不好。

因为他看得出来,兔阿奶是真的很想很想跟他聊天,每次兔阿奶说西他说东的时候,兔阿奶都会有点失落,虽然并不明显,但胖胖还是察觉到了。

胖胖见她年纪也大了,平日豹阿奶和兔阿爷还有他阿奶她们因为听不懂兔阿奶的话,都很少跟兔阿奶聊天,每次大家干活回来路上凑一起聊天的时候,兔阿奶都会走在旁边静静的听,时而高兴,时而落寞。

她融不进去,但她每次都会走在一旁认真的听着,她应该也很想跟其他兽人毫无障碍的聊天,也想告诉其他兽人她在地里发现了什么,今年种的白棒子长得很好,林子里哪里有果子,甚至也想跟他们分享一下她的喜悦和忧愁。

但没有一个兽人听得懂她说话,她满腹心事喜悦,都无人可说。

胖胖看见每次大家都凑一起开开心心的聊天,就她站在一旁时,他心里就很不是滋味,因为有时候他说话其他小崽子听不懂,他都会感到有些寂寞,但高手往往都会寂寞,所以他已经习惯了。

可兔阿奶不一样,他很心疼兔阿奶,于是他专门花了些时间‘研究’了一下兔阿奶,‘研究’久了,兔阿奶随便阿巴阿巴两下,他就知道兔阿奶想表达什么意思了。

前几天秦自衡突然说了一嘴,很久没吃圆圆果了,胖胖吃完午饭就去果林里摘了不少圆圆果回来,回来路上看见兔阿奶,他本来想躲一下,免得兔阿奶又拉他阿巴阿巴半天,结果他还没来得及动,兔阿奶就看见他了,立即高高兴兴的朝他过去,然后摸摸他的头,紧接着抱住了他。

胖胖知道自己‘在劫难逃’了,便乖乖的从背篓里拿了一些圆圆果出来,摘了一颗野葡萄喂给兔阿奶,一老一小坐在路边,一边吃着野葡萄,一边聊天。

兔阿奶阿巴阿巴,胖胖说:“胖胖都是挑大的摘,所以肯定甜了。”

兔阿奶阿巴阿巴。

胖胖又说:“没事,阿奶多吃点,吃完了胖胖再去摘就好了,反正果林里多多的。”

兔阿奶阿巴阿巴。

胖胖告诉他:“雄父这几天忙,雌父和蛇奇阿伯也忙,都没能去摘果子吃,雄父想吃了,胖胖就想去摘些回来给雄父吃。”

兔阿奶笑了一下,眼角堆满皱纹,她摸着胖胖的脑袋,说:“阿巴阿巴。”

胖胖点点头:“对啊!现在圆圆果都熟完了,再过几天应该就没有得吃了。”

兔阿奶顿了一下,发现她说什么,胖胖都回的准确,她恍然想起来她已经能跟胖胖毫无障碍的沟通两年了,没准这件事可以跟胖胖说。

之前她没想到胖胖,是因为她下意识的觉得这件事得跟秦自衡和虎牙那样的大兽人说才有用,现在看着胖胖,她发现,跟胖胖说也可以啊!毕竟胖胖是毛毛部落除了她孙子之外,唯一一个能听懂她说话和比划的兽人。

于是她跟胖胖说了极寒年的事。

胖胖听懂了,但他没怎么放在心上,也不恐慌,因为兔阿奶自己都说了她是小时候听她的曾阿奶说过一嘴,也不知是真是假。

兔阿奶让他回去告诉一下秦自衡,胖胖说好,结果回来路上看见小石他们,胖胖便和他们一起玩了一下,嘎嘎笑了半个小时,回来看见秦自衡已经把晚饭做好了,还炒了香喷喷的咕咕肉,他高兴得不得了,兔阿奶叮嘱他的事,早给他忘到了九霄云外。

刚刚他过来想嗯嗯,在茅房里听见秦自衡他们说起这件事,他才想起来。

这下虎山搞不懂了:“兔阿姐都不会说话,她怎么会告诉你这件事。”

胖胖哭着说:“她不会说话,但是胖胖经常听她阿巴阿巴,听多了胖胖就能猜到她想说什么了,完咯,要是这个什么年真是真的,那我们就种不了地了,种不了地,就没有包子吃,完咯,完咯。”

狗一下、兔雨以及海蓝他们都没有怀疑胖胖这话。

因为他们经常能看见胖胖被兔阿奶抱在怀里,奶孙俩蹲路边聊天聊得不亦乐乎。

之前兔雨看见了,甚至还笑着跟狗小草打趣,说:“兔阿奶真是疼胖胖,一见他就要抱他跟他说话,不知道的还以为胖胖是她亲孙子呢!”

狗小草看了看坐在田埂上的一老一少,再看看站在兔阿奶身后笑吟吟的兔阿奶孙子,觉得兔阿奶确实是疼胖胖,不过胖胖可爱了,模样也好看,又乖得没边,她都疼得要紧,兔阿奶疼他也不奇怪。

因为兔雨他们经常看见胖胖和兔阿奶聊天,所以胖胖说他能听懂兔阿奶的话,大家都信。

狗一下跑得比较快,秦自衡让他去把兔阿奶叫来,胖胖跟着兔阿奶又阿巴阿巴十来分钟。

秦自衡他们在一旁忐忑不安。

兔阿奶比划了什么,他们不懂,胖胖仰着头,认真的看着兔阿奶。

兔阿奶见他长长的眼睫湿成一缕一缕,眼眶通红,心疼的将他抱起来。

胖胖小胳膊轻轻的圈住兔阿奶的脖子。

兔阿奶说:“阿巴阿巴。”

“那次下了将近两年啊!”胖胖问。

兔阿奶:“阿巴阿巴。”

“还死了很多很多的兽人?”胖胖拧着两道小小的眉头,眼泪又想掉了。

下那么久的雪会死兽人不奇怪,首先寒冷的天气就能让兽人们熬不过去。

其次便是下将近两年的雪,到时候长耳兽、地鼠、呱呱兽这些都躲起来了,它们躲在洞中,积雪将它们的洞口覆盖住,气味散不出来,兽人们就很难找到它们,唧唧兽这些又都会飞往其他地方,留下来的找不到,飞走的更抓不到,兽人们没吃的,肯定也要饿死。

要是热季雨季没猎物,大家还能找把野菜填填肚子,雪季找个啥填?

胖胖想到这里,愈发的难受:“兔阿奶,你的阿奶说的是真的吗?”

兔阿奶没有什么动作,只道:“阿吧阿吧!”

胖胖挠了挠脑袋,说:“你也不知道是真的还是假啊。”

兔阿奶这会儿点点头:“阿巴阿巴。”

胖胖扭头对秦自衡说:“兔阿奶说,她不知道她的阿奶说的是不是真的,因为兔阿奶也没有见过极寒年,但是她的阿奶很少骗她,也不可能会拿这种事来骗她,因为兔阿奶的阿奶说她的雄父和阿哥阿妹就是在那场极寒年里死掉的。”

秦自衡说:“我懂了。”

虎牙脸色煞白,一件事只有一个人提起的时候,那么还可能说是对方杞人忧天,但两个人同时提起,那么可信度就高了。

虎牙指尖都在微微发抖,脸上毫无血色,并非他担小,而是极寒年的事一旦是真的,那么一个弄不好,可能真的要死一大帮兽人。

因为大雪要下一年多,他们怎么熬?柴火不要紧,他们可以提前存,但吃的呢?

他们毛毛部落倒还好,把所有的家禽都宰了,加上秋收的食物,省一点,也能熬个一年,但要是极寒年持续一年多,他们到时候又该吃什么喝什么?

至于其他部落就更加难熬了,因为他们今年刚种了粮食,也刚养了家禽,家禽根本就还没有壮大繁衍起来。

就像蛇族部落,这个部落捕猎的本事也不太行,挖地也不行,他们又没有大骨头做锄头,因此开荒的时候很困难,今年他们整个部落刚开了一百来亩,只能种一点白棒子,后面开出来的地季节过了,又种不了了,就种了一百来亩,他们能收多少粮食?

收的粮食少,他们怎么熬?

而且雪季冷啊!到时候山头里的猎物肯定都会躲起来过冬,而且林子里到处是悬挂的冰锥,他们又怎么跑林子里去找吃的?

这会儿又已经快到雪季了,跟随猎物迁徙这事也不可能了,所以蛇族部落的兽人该怎么过呢?

而像蛇族部落的,还有羽族部落,石山部落、狼族部落、远方的狗族部落,也只是比蛇族部落好一点。

所有极寒年一旦真的来临,那饿死冷死的兽人,怕是真的要一大批一大批。

虎牙问秦自衡该怎么办?

秦自衡想缓一缓,因为一个弄不好,他全家怕是都得嘎。

他什么都没有说,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对虎牙道:“你去敲一下木棒子,把部落里所有族人都召回来。”

虎牙没动,而是扭头对胖胖说:“胖胖,你跑的快,你去叫吧!

胖胖‘哦’了一声,兔阿奶把他放下来,他一溜烟就跑不见影了。

猫小树和蛇奇正在地里割草,他们种的草很多,他们已经割了大半了,身后是一捆一捆已经被捆好的青草,等都割完了,他们再去安全区里把长尾兽给牵回来,然后驮回去就行了,两人正忙呢,就听见了木棒子和呜呜呜的声音。

猫小树还笑,对蛇奇说:“肯定是那个小崽子乱敲木棒子被揍了,这个声音还有点像胖胖的声音。”

蛇奇也笑了:“确实是像。”

猫小树太好奇了,他都不敢乱敲祭台上的那个木棒子,哪个小崽子竟然胆子比他还大,得看看。

他直起身回头一看,顿时也想哭了:“蛇奇阿哥,不是像,而是胖胖在哭,他肯定是被打了,小树可怜的崽啊,小树得去抱抱他。”说完他扔了镰刀,朝胖胖跑过去。

蛇奇闻言也赶忙回头看,然后就见不远处的田埂上,胖胖一手抱着一节干木头,一手拿着一根小棍子,那根小棍子很特殊,前端圆圆的,很僵硬,敲在木头上邦邦的响。

部落里的草晒了一批又一批,不仅大路上,就是河边也晒了不少,几乎能晒的地方都被兽人们晒上了青草。

割完地里的,大家又跑安全区里割。

要是今年雪季也提前的话,那还有将近二十多天就要降温了,大家几乎是争分夺秒。

狩猎队砍柴砍的都不敢停。

早上天懵懵亮大家就往林子里去,一到林子里就开始爬树。

兔雨爬到一棵松树上,当当当的就开始砍树枝,虎牙和海蓝他们也爬在树上,当当当的砍。

树枝掉到地上,大树枝都砍完了兔雨他们才从树上下来开始削树枝。

海蓝看见大家都在忙,没一会儿就砍到了不少柴火,便忍不住道:“还好今年有柴刀用,砍柴都快了不少,要是用的骨刀,这会儿我们铁定刚砍得每人一捆。”

“这柴刀确实是好用,比骨刀锋利多了。”虎牙说。

狗大骨叹了一声:“我伴侣之前就砍了不少柴堆柴棚里,怕秋收忙没时间去砍,热季那会儿她就使劲砍了很多,柴棚都已经满了,现在这些柴运回去了放哪里啊?要是极寒年要雪很久很久的雪,我们存的柴火肯定得很多,我家那柴棚怕是不够放啊!”

兽人们做的柴棚很大,但是也只能存放五六个月的柴火。

于是大家又朝秦自衡看去,难道还要搭个柴棚?

可是现在肯定是没有时间搭了,柴棚很容易搭,但再容易搭也得要用五/六天时间才能搭好,秦自衡想把后面砍到的这些柴火直接堆放在柴棚旁边,等雪季来的时候,柴棚里的柴火用得差不多了,再把外面的柴火搬到柴棚里去,放个几天,被雪浸湿的柴火也就能干了,不用再另外搭个柴棚,虎牙也是这么想。

狗大骨说:“这样也行,那我们赶紧些砍,要忙的事还很多呢!”

狼阿灰的太爷爷说极寒年气温下降得厉害,会很冷很冷,去年家禽就被冻死了不少,极寒年一来,到时候铺的干草再多怕是也没用,所以为了以防万一,鸡舍猪圈这些的墙面得再加厚一下,墙厚一些,鸡舍兔房里头才能暖和,家禽才不会出事。

雄性兽人忙着砍柴,而炭窑那边,也几乎是每日没夜的烧着。

每个兽人都在忙,就是已经不怎么下地的豹阿奶也拿着镰刀跟老伴去安全区里割草。

小石他们也跟着阿绿、小灰、小时他们一起忙忙碌碌。

秦自衡白天砍了柴回来,吃完饭也没能歇,又去河边割油菜。

油菜有春油菜和冬油菜,四月种下去,九月就能开花,这一批叫冬油菜。

九月种的话来年春天就能开花,因为是春天开花,所以也叫春油菜。

兽世雪季太冷了,不能种春油菜,所以只能种冬油花,也就是热季一来就可以种了,雨季第三月的时候就能熟。

羽族拿了不少菜籽来换长尾兽,一抓菜籽就能种很大一块地,菜籽分到手后,秦自衡种了一些在菜园里,而后又洒了一些在白棒子地旁边。

猫小树的石洞周边的空地全是他的,秦自衡只开了四亩出来,之前是拿来种刺毛瓜和地瓜的,后来这四亩被他拿来种了白棒子,至于其他空地,秦自衡没有开,因为种不过来,他们小平原那边有地,石洞周边的空地要是也种了白棒子这些,那么嘶嘶兽和地鼠会变多,到时候一个弄不好这些东西还会跑洞里来,部落里的小崽子经常到处跑来跑去的玩,也不安全,所以那些空地秦自衡没有开。

见空着也是空着,今年热季种油菜的时候,秦自衡就在那些空地上洒了一些油菜籽,想着要是能长出来的话,就割来喂猪,毕竟近,割的时候方便,下雨的时候就不用跑小平原那边去割了,再有一点就是,油菜花挺好看的,开的黄灿灿的一片,看起来很漂亮,猫小树肯定会喜欢。

他让兔阿叔他们也洒点到安全区里去,这样谁家草地里的草不够家禽吃,就能去割些回来喂。

现在油菜花已经长得很高了,大部分甚至都已经开了花,不过有些菜苔还是很嫩的,嫩的菜苔秦自衡全摘了,让蛇奇和猫小树拿回去烫,做成干菜,白天他们要忙外头的事,所以干菜只能晚上做了。

菜苔都很干净,秦自衡割下来放篮子里,篮子装满了他就搬河边去,倒在鹅卵石上,小其和胖胖蹲在河边负责清洗。

菜苔虽是没有泥,但菜虫有些多,不洗直接下锅烫不太卫生,那会儿天色已经完全黑了,月亮挂在空中,挺圆的,月光有些亮,但也不算很亮,怕胖胖他们看不清,猫小树还在河边生了一堆火,让他们就着火光洗。

蛇奇在石洞里生了火,煮了一锅水,水开了,猫小树立马去把胖胖他们洗好的菜苔搬回来放锅里烫,烫好了就拿外头去,和蛇奇一起将菜苔挂到竹竿上。

菜苔可以拿来炒了吃,做出来的干菜苔跟黄豆炖也非常好吃,秦自衡热季那会儿洒了很多菜籽,大概有五六亩,不过就算洒了这么多,菜籽他也没能洒完,还剩四五斤,被他放在了柜子里,所以今年这批油菜即使没能开花结籽也不要紧。

嫩菜苔很多,他连续摘了八背篓,腰酸背痛,最后他看了下时间,已经晚上九点,他往猫大美石洞那边看,里头还冒着火光,猫大美他们应该还没睡,他便过去喊了狗小草一声。

狗小草正在给强小喵做蛋羹,听见秦自衡喊,便走到洞门口,问怎么了?

兔雨也走了过来。

秦自衡问他们要不要做菜干,做的话就来摘,中午要去割草砍柴,他们要是想做菜干的话,趁着这会儿还不算太晚赶紧做。

菜干肯定是要做的。

能多存点吃的,极寒年来的时候就能多一份希望和保障,因为这会儿谁也不知道极寒年真的来了后何时会结束,到底是一年还是两年,又或者要三四年。

要是两三年才会结束,那么他们需要存很多粮食。

因为雪季没吃的,所以这会儿能多囤些吃的,就尽量囤,囤的越多就越安全,之前兽人们菜地里的菜老一点点,大家就不吃了,留着烂地里,或者拔回来喂长耳兽,比较兽人们都不缺这一口吃的了,但现在兽人们一点都不敢浪费,全给烫了晒起来。

狗小草现在走路上看见棵野菜她都恨不得拔了带回家,吃的囤的越多她才觉得心安,因此她立马对秦自衡说:“做。”

“那你们快些摘吧,把嫩的摘完了,老的这些明天晚上我要割了晒。”秦自衡说。

开了花的老菜苔人吃就不合适了,但也可以拿来焯水,然后剁碎了拿去晒,晒干了收起来,要拿来喂刺牙兽的时候煮一煮就能拿去喂了。

狗小草点点头,兔雨直接把强小喵背后背上,然后跟着狗小草去摘菜苔,猫大美问他们不给强小喵喂蛋羹了吗?

狗小草说:“不喂了,我先去摘菜苔,饿一顿不要紧,阿娘,你留家里烧些水。”

猫大美点点头,有些怜悯的看了强小喵一眼,然后就去忙了。

刚焯过水的菜苔很烫,但家里簸箕不多,得赶紧晒,晒好了簸箕空了,他们才能继续烫菜,猫小树手都被烫红了,蛇奇也没比他好哪里去,两人累得满头大汗,不过成果是显著的,因为八根竹竿已经晒满了,还有十来根是空的,等都挂满,能做出五十来斤干菜。

听着似乎有点少,才刚刚大半麻袋,但一小抓干菜就能煮出很多来,所以五十来斤干菜,也够他们吃好久好久了。

猫小树看着一排排正滴着水的菜苔,心中的不安总算是少了些。

胖胖和小其蹲在河边,洗菜洗得腿脚发麻,小其感觉不行了,他站到河里去洗。

胖胖问他:“小其阿哥,你累不累呀?”

小其一边看菜苔上有没有虫子,一边苦着脸说:“累啊,洗得我都要吐了。”

“再忍一忍。”胖胖扭头往猫小树那边看了一会,然后非常懂事的道:“还有几根竹竿还空着,等雌父和蛇奇阿伯都晒满了我们就不用洗了,小其阿哥加油,我们现在加油了,极寒年来我们才不用饿肚子,饿肚子会非常难受。”

“对滴。”小其说:“饿肚子会睡不着,干菜也非常好吃,我们得多洗洗。”

那晚忙到了十一点半,秦自衡摘了最后一背篓就不打算摘了,虽然菜苔还没有摘完,但已经太晚了,而且他真的感觉非常累,一直弯着腰,他感觉腰酸得不成样子。

他将最后一背篓菜苔抬到河边,跟着胖胖小其他们一起洗,洗完了才回去。

而后又一起晒,真正忙完的时候,已经十二点半了,个个腰酸背痛,累得直喘气,胖胖走路更是像喝醉一样左摇右摆,汗太多了,不洗洗根本无法睡,猫小树和秦自衡去河边洗了澡,回竹屋一躺到床上,猫小树就打起了小呼噜,胖胖也是一沾枕头就不省人事。

秦自衡摸了摸猫小树那一头小卷毛,刚刚胖胖帮他擦得差不多干了,这会儿还有些潮湿,秦自衡拿起扇子想帮猫小树扇干,猫小树却迷迷糊糊睁开眼。

秦自衡低下头,靠近他,轻声道:“快睡吧!”

猫小树往旁边拍了拍,语气困倦的道:“秦自衡也睡。”

“我等会儿就睡。”秦自衡笑着说。

猫小树实在太困了,也没听清他说了什么,嘟囔两句就又睡着了。

秦自衡帮他弄干头发,又去摸了摸胖胖的脑袋,胖胖的头发已经全干了,不干他是不可能躺下来睡的。

他应该很累,呼噜打得比猫小树还要响,秦自衡看他圆嘟嘟的小脸,粉雕玉琢的五官,没忍住在他额头上亲了一下。

家里晒东西用的竹席被卷起来放在柴棚里,秦自衡拿出来,把兽肉放到竹席上,其实这些长耳兽和刺牙兽宰杀干净的时候,秦自衡就让猫小树砍了一块块的,但猫小树砍得很大块,秦自衡想再砍小一些,这样猫小树他们烤的时候方便,也熟的快。

他用盐巴仔细的将兽肉抹了一遍,抹了盐巴的兽肉能放好几天都不会臭。

抹好盐巴的兽肉被他放到背篓里,而后他又去砍了竹子,做了两个竹筒,一个装香料,一个装盐巴,装好后他拿了兽皮揉搓成团塞到了竹筒里,这样竹筒放背篓里就算倒了,里头的盐也不会倒出来。

猫小树、蛇奇他们是去找草、割草的,不会固定在某一个地方,肯定是哪里有草他们就往哪里割,近处割完了就去远处割,因此在吃这方面肯定是怎么方便怎么来。

中午煮肉吃明显就不可能了,因为去山里忙活还带着锅去首先就不方便,而且煮肉吃就必须找石头搭灶台,还要去找水,这般很浪费时间,烤肉吃就方便了,带点香料烤的时候放会香很多,胖胖烤肉不放香料他都不爱吃,这孩子吃的东西多,他嘴就有些挑。

秦自衡装好肉,想再装几张兽皮给猫小树他们拿去晚上垫地上睡,不然直接睡地上硌得慌,但想了想,大家去兔族部落割草,晚上肯定要歇在兔族部落里,兽皮薄,不多垫几张照旧硌人,因此秦自衡干脆卷了十二张兽皮,塞到了背篓里。

最后兽皮装了两个背篓,吃的装了六个背篓,蛇奇当初分到了一只长尾兽,秦自衡和猫小树也分到了两只,胖胖那只也大了,早就能驮东西了,四只长尾兽,这么点东西随便驮。

秦自衡把背篓都背到马厩那边放到木鞍上,用麻绳绑起来,忙完这些,蛇奇已经蒸好了包子,猫小树和胖胖还没有起来。

蛇奇看了眼天色,远处山顶上微微泛着亮光,蝉叫得很厉害,唧唧兽也已经开始唧唧叫,太阳准备要升起来了,他对秦自衡说:“时间不早了,你快去叫小树和胖胖起来,不然等会儿就该出发了,他们没时间吃早饭。”

秦自衡回到竹屋的时候,猫小树和胖胖还在做梦,他们最近大概是累坏了,早上没人叫他们根本醒不过来。

秦自衡拍了拍猫小树的脸:“小树,起来了。”

猫小树头上两只猫耳朵动了一下,但没有睁开眼。

他有四只耳朵,狗小草在她的石洞里放个屁他都能听见,秦自衡离他这么近叫他,他怎么可能会听不见,但他感觉真的很困,想再睡一会儿。

秦自衡说:“中午歇息的时候再睡好吗?大家等会儿要在祭台集合,点完名了便要一起出发,小树要是不起来,那等会儿大家就得花时间等你,小树好意思吗?”

猫小树眯着眼睛偷偷看秦自衡。

秦自衡笑了一下,弯下腰凑过去,说:“我小树最乖了,肯定不会让大家等你的对不对?”

猫小树声音困倦,说:“对。”

秦自衡拍他一下:“那快起来。”

猫小树无奈的爬了起来,他揉了揉眼睛,一头小卷毛乱得没眼看,秦自衡把梳子递给他,让他自己梳一下头发,胖胖还在睡,他双腿微微蜷缩着,看起来像颗蚕豆,秦自衡拍拍他,他虽然很困,但立马就爬了起来,根本不赖床。

秦自衡帮他绑好头发,跟他们一起去河边洗漱,这才回石洞吃早餐。

吃过早饭,才五点多,太阳还没有完全升起来,不过天已经蒙蒙亮了,能清晰的看见远处山巅上随风浮动的晨雾。

猫小树和蛇奇拿了镰刀放背篓里,这才牵着长尾兽往祭台那边去。

到的时候,兔阿土,狗小耳,兔阿叔,阿水他们已经都在了,祭台上黑压压的都是兽人,七岁往上的崽子也都在,他们得跟着大兽人们一起去兔族部落割草,太小的小崽子就不去了,山路远,他们走不动,但胖胖可以去,也必须去,因为全部落的雌性和亚兽人都出动了,将近一千个兽人,要是出什么事,只有四十个雄性兽人怎么可能护得住,有胖胖和猫小树在,会安全很多。

而且胖胖能走路,他不到一岁的时候就能自己从兔族部落走回来,如今大了一点,这点路程对他来说完全小意思,他埋头跑一下没准就能到了。

集合完毕,狗一下和虎牙他们便带着猫小树他们离开了。

部队浩浩荡荡的,有兽人,也有长尾兽。

虎牙和海蓝带领十个雄性兽人走在最前面,狗一下则带领其他三十个雄性兽人走在最后面,这样一来要是遇上危险,他们能迅速的将族人们保护起来。

每个兽人都背着背篓,牵着的长尾兽上都驮着不少兽肉。

猫小树牵着长尾兽走在蛇奇旁边,他回头看了下,秦自衡还站在刺刺树大门口看他,浓重漂浮着的晨雾让他的身影看起来不是很清晰,但他一个人看起来有些孤零零的,猫小树看着看着,鼻尖突然之间就酸了,但他没有哭,因为昨晚秦自衡已经安慰他了,所以他能忍。

小其回头看了秦自衡一下,心里也有点不舍,胖胖则是一路都在回头看,他昨晚大意了,倒头就睡,秦自衡没安慰他,所以这会儿他非常的不舍。

“雄父。”

秦自衡站在河边,对他挥了挥手。

胖胖眼睛泪汪汪,走了两步又回头喊:“雄父。”

秦自衡心疼道:“别哭。”

胖胖又喊:“雄父。”

秦自衡说:“雄父在家等你回来。”

“雄父!”胖胖继续喊他。

秦自衡:“……在这呢!”

胖胖走了两步又回头,扯着嗓子奶奶的喊:“雄父。”

秦自衡:“……”

他看着大部队穿过小平原,进入安全区,即将进去时,猫小树回头看了他一眼,胖胖又喊了他一声。

秦自衡对他们挥挥手。

大部队很快消失在了林子里,秦自衡静静站了一会儿,直到真的看不见一点踪影了,他才转身要离开,可脚刚动,胖胖又从安全区里钻了出来,扯着嗓子喊他:“雄父。”那语气似乎下一秒他就会哭出来。

秦自衡心里复杂极了,他抬起手来,一边挥一边大声对胖胖说:“不要哭,去不了几天的,雄父在家等你,你回来了雄父就给你做好吃的,不哭,我胖胖最听话了是不是。”

“是滴。”胖胖点点头,这才抹了眼泪往林子里钻。

秦自衡又站了一会,见胖胖没有再跑回来,这才松口气往回走,结果刚一动,胖胖竟然又跑了回来,站在安全区边缘喊他。

“雄父。”

他真的太舍不得秦自衡了。

他从来都没有离开过秦自衡。

秦自衡感觉有些好笑,哄了会,胖胖走了,但他又回来了,秦自衡哄他,他又走了,但没一会儿他又回来了,来来回回几次,秦自衡笑不出来了,他感觉有些想打孩子。

第五次猫小树来了,他把胖胖拎走了,秦自衡以为这次胖胖应该是不会再返回来了,结果谁知没一会儿,猫小树竟然也跟着胖胖返了回来。

胖胖说他太想雄父了。

猫小树说:“小树也想秦自衡。”

“那雌父,我们再回去看一下雄父吧,反正我们跑快快滴,蛇奇阿伯他们走久久的我们也能很快追上他们,等我们走远了可就不能再返回来看雄父了,现在能多看一眼就看一眼。”

于是两个又跑了回来,站在安全区那儿泪汪汪的喊秦自衡。

不懂的还以为他们这一去就是两三年。

秦自衡又无奈又想笑。

最后虎山举着一根棍子过来,猫小树和胖胖才急急忙忙跑了回去。

秦自衡看他们被虎山追得屁滚尿流,兀自笑了会儿才离开原地。

他回到祭台的时候,小时,小短,小石他们已经等在那里了。

因为兔族远,这时候外头又不是很安全,所以秦自衡下了令,让七岁以下的小崽子留在部落里。

像小迪家,阿云和她阿娘还有雄父都去割草了,阿迪双腿不行了不方便外出,但可以煮饭给小迪吃。

而像小石,他是大洞的崽子,这会儿阿绿和兔小灰这些年纪大一些的小雌性和小亚兽人跟着兔阿叔他们去了兔族部落割草,狗小跑、狗小快这些大一点的小雄性又去砍柴了,中午不会回来,留下来的小崽子是没有兽人照顾的,但小石他们已经会自己炖肉吃了,因此大兽人都不在,也不要紧。

不过这会儿他们肯定是不能去玩的,因为极寒年要来了,很多东西还没准备好。

小崽子们也懂事,一觉起来看见家里的大兽人都去忙了,屋里空荡荡的,便乖乖跑祭台来,想问秦自衡有什么活可以给他们做。

秦自衡想了想,小崽子们还小,无法长时间的集中注意力,砍柴太危险了,一个不注意可能手就没了,部落里七岁以下的小崽子挺多的,呼啦啦的一大帮,粗粗一看都有八十来个,秦自衡让他们去竹林里把那些干竹子捡回来。

“雪季柴火越多越好,竹林里有不少干竹子,你们可以去捡些回来,捡完了再去搂些松树叶。”

小时不太懂,声音软乎乎的,他抱着秦自衡的腿问秦自衡:“秦叔,楼松树叶干什么呀?”

秦自衡蹲下来,将他揽到自己胸前,看了看他,而后又看了看小迪她们,这才对小崽子们说:“你们的雄父和阿哥他们这会儿在忙着砍柴,你们阿娘阿爷阿奶又去割草了,割的这些草是给咕咕兽他们吃的,但是给它们垫的干草却还没有呢,雪季冷,我们要穿兽衣才觉得暖和,咕咕兽它们有了干草和干树叶垫着也才会觉得暖和,不然它们会冷死。”

“哦。”小崽子们恍然大悟,乖乖的说:“原来是这样,秦叔,我们懂了,我们捡完竹子就去搂树叶。”

秦自衡笑了笑,说:“你们乖,干活的时候要注意安全知道吗?去搂树叶的时候就去东边那片安全区,我和你们兔白阿伯以及豹阿伯他们就在那边砍柴,现在雪季要到了,呜呜兽可能会跑安全区里来,所以你们不要去其他地方搂,不然很容易出事。”

狗小草听见猫小河这么说,兴致也挺高的,立马好奇的扭头去看蛇奇。

其实在她回了毛毛部落后,看见蛇奇一个兽人,明明没有伴侣却又有一个崽子时,她不是没有好奇过,她也偷偷问过猫小河蛇奇阿哥的伴侣呢!可是猫小河说不知道。

兔雨也不知道。

所以狗小草十分好奇。

猫小河撑起身子,看了小其一眼,小其就睡在猫小树旁边,他闭着眼睛,睫毛翘翘的又很长,鼻子很小,但鼻梁很高,唇形也好看,于是她又说:“要是小其长得像他雄父,那他雄父肯定像秦自衡一样好看,是不是啊蛇奇。”

蛇奇仔细想了想,那个人确实是很好看,甚至跟秦自衡不相上下,但又跟秦自衡不一样,秦自衡一看就是那种很温柔的兽人,说话也正经,从不会说一些让人脸红心跳的话,可那兽人看着好看是好看,但有点让他害怕,说话也是,色色的。

而且小其其实和那个人长得也并不怎么像,要是像的话,秦自衡大概早就认出来了。

狗小草和猫小河见他摇头,猫小河诧异道:“小其和他雄父也不像?”

蛇奇点点头。

猫小河翻了个,对着狗小草,她睡在最外面,她过去就是狗小草,狗小草旁边就是蛇奇,因此她想看着蛇奇,只能翻身,她问蛇奇:“那你想不想找一个?我们部落的雄性很多,像狗一下他们就很不错,干活很勤快,砍树也很厉害,当当当几下腿粗的大树就能被他们砍下来,你要是找他们做伴侣,你就不用那么辛苦了。”

狗小草也说:“对啊,蛇奇阿哥你总是一个兽人,热季的时候不觉得难受吗?”

怎么会不难受。

可难受也没办法。

蛇奇第一次吃肉,就吃到了极品,对方好看,声音好听,家伙又大,活又很好,跟这样的人交/配,爽得他魂都要飞了,现在让他再去找其他雄性,他当真是提不起半点兴趣,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

蛇奇摇头说:“不找了,我要是找不到他,我就带着小其过。”

猫小河叹了一声,其实这几年蛇奇阿娘蛇婶子找过她几次,每一次都是想让她劝劝蛇奇。

小其一天天长大,以后和其他兽人做了伴侣,蛇奇就只剩一个兽人了,身边连个伴都没有,那得多孤独。

可猫小河怎么劝,蛇奇就是不听,猫小河也不知道该怎么说了。

林子里不知道什么鸟在叫,呜呜呜的,草丛里还有蟋蟀叫,很吵闹,林间的晚风很凉爽,蛇奇说:“睡吧!不说这个了,明天还要赶路呢!”

第二天早上临近中午的时候,猫小树他们才抵达兔族部落。

兔族部落猫小树和胖胖已经许久都没有来了,之前来的那一次还是来救援的,之后挖果树的时候,兔阿叔和阿水她们还来了一次,猫小树却是没有来,因此这会儿再见兔族部落,他感觉有些陌生。

出事那年,兔族部落里的空地被山上冲下来的泥石流给覆盖住了,到处都是黄黄的一片泥,可如今黄泥已经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不太平坦的绿油油的草地,而周边也全是草。

但不是所有的草长耳兽、刺牙兽、咕咕都会吃,只有一些特定的草他们才会吃。

兔族部落的安全区里适合长耳兽和刺牙兽吃的草长的并不是很多,但起码还是有的。

大家也没歇,只是简单的坐了会儿,把长尾兽绑好后,他们就想去兔族安全区里割草了。

虎牙叮嘱他们:“大家不要走太远,最好几个几个一起,不然容易出事,今天我们先从安全区内围开始割,内围割完了我们再去安全区中间割,大家不要乱跑,不然容易出事,听到没有?”

阿水他们点点头。

因为兽人多,而草也不是一片连着一片的长,一般都是这里长一小片,那边又长一大片,所有得分散开来,不然几百号人都凑一起,等会找到一片草地,不够割其他兽人不是得干看着?

兔族部落周边东南西北就是安全区了,兔族的安全区也很大,光是东边的安全区就有上万多亩。

兔小土,兔阿木她们自从加入毛毛部落后,就再也没有回过旧部落,这会儿难得回来,看见周边熟悉却已经变得陌生的环境,大家十分怀念,眼泪汪汪。

猫小树看见了,摇头说:“阿木哥,小土,你们别东看西看了,现在可不是哭的时候啊!得赶紧去割草才行,早些割完我们才能早点回去。”他都已经想秦自衡想得不得了了。

兔阿木抹了下眼泪,说:“对对对,现在确实不是哭的时候,现在哭了不去割草,没准极寒年来的时候还得再哭一次。”

大家自己分了组,都是几家几家做一组,然后一起去找草。

猫小树把长尾兽绑在兔族部落里吃草,而后才背了背篓,跟着蛇奇、猫小河、狗小草一起往安全区去。

兔族部落的安全区太久没有兽人走了,茅草这些杂草长得很茂盛,几乎有半个兽人高,他们找了一会,找到了一片狗尾巴草。

狗尾巴草新鲜的时候长耳兽很喜欢吃,晒干了长耳兽也会吃,提摩西草也可以晒干了喂长耳兽。

猫小树抬头往周边看了一下,看见不远处其他兽人都已经找到草然后开始割了,他心里有了点急迫感,立马放了背篓也开始割。

小其、果果跟着猫小树他们一起割,胖胖没有跟着割,而是负责把他们割下来的狗尾巴草堆放到一起,堆高高的了才能用草藤绑起来,等绑多了再把长尾兽牵来运到山下去晒,安全区里小树多,阴地也多,所以割下来的干草无法直接放在安全区里晒。

蛇奇他们打算先一起割,等最后草晒干了再一起分,反正都是自家人,多拿一点少拿一点也没事。

狗尾巴草不太锋利,不怎么割人,有些草毛多,叶子还很锋利,一不留神就能被割伤,狗尾巴比较好割,因此一大片草丛很快就被六个勤快兽人给盘干净了。

猫小河去捆起来,发现正好能捆四大捆,便先回去把长尾兽牵来,把草运兔族部落里晒。

猫小树和蛇奇小草他们则留安全区里,继续找草割,忙到下午,狗小草问猫小树他们肚子饿了吗?他们带了兽肉来,但刚刚一直在干活,还没烤了吃。

猫小树立即说:“小树饿了。”

胖胖举起手来:“胖胖也饿了。”

他们早上一起来就忙着赶路,来到兔族部落之后就忙着割草,这会儿早饿得前胸贴后背,特别是胖胖,他刚才跑来跑去的拿草堆放到一起,跑了快三个小时,他更加饿。

猫小树放下镰刀去摸他的肚子,发现他肚子扁扁的,猫小树说:“不得了了。”

他这个崽子从生出来后那肚子就没凹下去过,整天都像怀了崽子一样顶着个小肚子到处溜达到处玩,这会儿他崽子的小肚子都不见了。

猫小树感觉有点心疼。

蛇奇正在割草,听见猫小树这么说,他直起腰来对小其和果果说:“你们两个先去捡些柴火来,等会生了火,小树你再去烤些肉,我和小草继续忙,你烤好了我们再过去吃。”

“好。”猫小树说。

以前虎牙他们外出捕猎,要是去远的山头或林子,中午回不来,他们还会自己带点火,这样中午才能烤肉吃。

而兽人们怎么带火种?就是扛着墩大木头,这墩大木头通常已经燃了大半,上面还有些火星,想要生火的时候,就在木墩子上放些干树叶,然后吹啊吹,火星发热,而后就能生着火了。

可这般到底是不安全,要是路上木墩子上的火星突然掉了,没发现,就很容易引起大火,而且有时候要是木墩子上的火星灭了,大家就只能饿着肚子。

后然秦自衡嫌麻烦,也很不方便,就告诉虎牙他们怎么钻木取火。

钻木取火其实并不困难,就是快速钻木,木下头放一些易燃的松叶或木片,钻几下产生火星,火星掉到易燃物上,轻轻吹一下,火就能生起来了,没什么难的,也不用需要太久的时间,但还是有些麻烦,后面秦自衡又捣鼓了一下,自己做了个火折子,这个就方便了,跟打火机一样,用的时候吹两下,火立马就能生起来。

这会儿出来,大家都带着火折子,蛇奇自然也带了。

果果和小其立马去捡了些柴火回来,安全区里干树枝还是有很多的,他们找了处空地生了火,火一生好他们就喊猫小树。

猫小树烤肉的技术已经如火纯情了,烤出来的兽肉香喷喷的,外头焦香酥脆,里面又很嫩,熟的刚刚好。

阿水和阿云她们本来想中午这一餐就不吃了,这样一来她们就能多割会儿草,但猫小树这犊子烤的肉真他雌父的香,搞得她们都饿了。

阿水停了下来,往猫小树那边看,结果发现猫大婶子他们也正在看着猫小树,表情还无奈极了。

猫大婶子本来也想中午不吃了,有吃饭的功夫还不如多割些草,结果没成想却被猫小树给搞饿了。

猫大婶子和阿水他们突然很想打一下猫小树。

猫小树看见她们直勾勾的看着自己,以为他们也想吃,顿时为难了,要是以前他就召唤他们一起吃了,但今天不行,他们这次带的肉不多,刚好够他们吃几天。

猫小树烤好肉,蛇奇才收工过来坐下去一起吃,吃完了猫小树想起秦自衡说的饭后不能立马干活,也不能跑,他就想歇会,不过看见不远处阿水他们一吃完就干活,他立马站起来。

在兔族部落割草的那几天小其即使不说,蛇奇也知道他其实也很想秦自衡,他也知道小其是很喜欢秦自衡的,秦自衡也疼他,而秦自衡的出现也弥补了小其没有雄父这方面的缺陷,所以小其从来都不去羡慕别的小兽人。

这会看见小其高兴,又看见猫小树眼珠子要黏到秦自衡身上,蛇奇便对秦自衡说:“我们在兔族部落割草的时候,胖胖打了几群呜呜兽,因为忙不过来,我便让阿水和小乖他们帮忙处理了,所以呜呜兽的兽肉得分给他们一些,但胖胖还剩十六只,另外还有一只黑毛兽,兽皮、兽肉还有干草这些都得运回来,所以我得马上出发,秦自衡,你帮我装点包子,我带了路上吃。”

“好。”秦自衡想了想,又问:“那些兽肉腌制了吗?”

没腌制的话天气这么热,怕是要臭了。

蛇奇说:“腌了,大家带了不少盐,凑了一些给我们。”

秦自衡起身去装包子,装了二十三个放到背篓里,递给蛇奇的时候问他:“需要我跟着去吗?”

蛇奇摇摇头:“不用,我和小草小河她们去就行了,我可以一个兽人牵四只长尾兽。”

大屁股和小屁股、砰砰它们都很听话,甚至还会认路,只要走过一遍,之后装好东西,不用牵它们就能自己往回走。

蛇奇一个兽人自己去也不要紧,秦自衡便没再说什么,见昨晚炒的腊肉还有不少,没臭,他又装了些给蛇奇带着路上吃。

蛇奇很快就走了,狗小草在外头等他,他们去了祭台,等其他兽人都到了,才又跟着虎牙他们出发。

猫小树、蛇奇、猫小河、狗小草四个,一共晒了九十九捆干草,每人分了二十捆,剩下的果果拿了几捆,小其和胖胖也各自拿了几捆。

猫小河都分好了,因为一捆很大,而且路途又远,不能驮太多,驮太多了长尾兽会累,所以长尾兽的木鞍左右两边只能各绑一捆,中间一捆,因此就是三捆,蛇奇带了四只长尾兽,一次就能驮十二捆,回来的时候已经驮了十二捆,这会儿蛇奇还剩三十多捆没有驮,不过再跑几天就能全驮回来了,不着急。

猫小树一回来就黏着秦自衡,秦自衡走到哪他就跟到哪,秦自衡杀咕咕兽他要看着,秦自衡洗锅他要看着,秦自衡去割野葱,他也要跟着,而胖胖一回来就扑秦自衡怀里,鬼哭狼嚎的说他要想死秦自衡了,秦自衡哄他很久他才吸了吸鼻子,又抹了抹了眼泪,然后钻到竹屋里去了。

秦自衡以为他是要去睡觉,结果没一会胖胖拿了猫小树以前背他用的布带出来,冲到石洞里递给秦自衡,要秦自衡背他。

秦自衡:“……”

他这儿子都会打酱油了,也会打狗打狼了,上树掏鸟窝更是嗖嗖嗖的,结果竟然还想他背。

可有什么办法,这儿子乖了,又只有这么一个,还好几天都不见了,这会儿胖胖即使要星星,秦自衡都想给他摘。

秦自衡用布带将他绑到背上,胖胖趴在秦自衡后背上,抱着他的脖子,拿滑溜溜的肥脸蛋去蹭他,蹭了好一会儿才心满意足的嘎嘎笑。

猫小树看得都羡慕。

小其也羡慕。

秦自衡见他们眼巴巴的看着胖胖,心里有点好笑,他对猫小树招了招手,猫小树以为他要说什么,赶忙靠了过来,秦自衡亲了他一下。

猫小树眨了眨眼,捂着被亲到的左脸,呆愣愣的看着秦自衡,心里甜甜的。

秦自衡亲完他,又将小其抱起来,在他额头上也亲了一下。

小其立马羞羞的笑了起来。

秦自衡给他们做了一顿午饭,这九天在兔族部落猫小树他们顿顿都是吃的烤肉,早吃腻歪了,有时候忙着割草午饭甚至都来不及吃,今天急着往回赶,他们也什么都没吃,当下狼吞虎咽吃起来。

猫小树抱着碗大口大口的吃。

秦自衡都怕他噎着了,他给小其和胖胖先夹了两个鸡腿,才对猫小树说:“慢些,怎么这么急。”

猫小树回答道:“小树太饿了。”

秦自衡语气有些诧异:“在兔族部落没有吃饱吗?还是我给你们装的兽肉不够吃?”

猫小树对他说:“不是,是因为小树太想你了,没有胃口。”

秦自衡看着他,轻声问道:“有多想?”

猫小树放下碗,将两只手举了起来,大声说:“有这么多。”

秦自衡顿时笑了。

吃完午饭,胖胖自己洗干净手,又把嘴巴擦干净,然后又突突突跑去石床上,抱着布带挤到秦自衡怀里,要秦自衡背他。

秦自衡忍着笑,说:“还要雄父背啊?”

胖胖认真说:“嗯,胖胖想雄父多多。”

秦自衡抬手摸了下他的脸,然后蹲到他跟前,用布带将他绑到了后背上。

猫小树和小其很累,吃饱就困了,秦自衡让他们睡一下,他去大洞那边看看。

小石他们这些天搂了很多很多干草,给秦自衡送了很多,秦自衡全堆在鸡舍和兔房后头的屋檐下,垒得高高的,起码够用一年了。

大洞那边不知道存了多少,他得去看看,今年雪季要是再提前的话,那么应该还有几天就要降温了。

大洞那边搂的树叶要是还没够,他得让小石他们再去搂些回来。

路上胖胖睡着了,脑袋一直往仰,怕他这么睡脖子难受,秦自衡便把布带往上拉了拉,正巧的猫大美和猫小山刚忙回来,看见秦自衡背着个崽子,他们还怔了一下。

因为胖胖就趴在秦自衡后背上,布带遮住了他整个身子,猫大美他们也没看清,就看见秦自衡左右两边腰间漏着两条小短腿,看着似乎还胖胖的,又白白的,猫大美隔的老远就问秦自衡背的谁家崽子啊?

秦自衡说:“是胖胖。”

“啊?”

为什么要背胖胖?

胖胖早就会走路了,甚至跑起来还无兽人能敌,这会儿秦自衡背他干什么?

难道胖胖受伤了?走不了了所以秦自衡才背着他??

猫大美想到这都要晕了,猫小山脸色也变了,赶忙跑过来。

“胖胖出事了?”

“……没有。”秦自衡说。

猫小山不信,探头去看胖胖,胖胖睡得香喷喷的,小脸蛋儿红扑扑,就像鸡蛋染上了桃色,瞧着嫩得要命,猫小山看着看着都想咬上一口,怕吵着胖胖,他小声说:“差点忘了,这小崽子打呜呜兽就跟打地鼠一样,厉害得很,不可能出事。”说着他看向秦自衡:“胖胖都这么大了,你还背着他干什么?”

猫大美也奇怪。

秦自衡无奈的说:“他让我背的,应该是许久不见我了,他有些黏我。”

猫小山:“……”

猫大美:“……”

秦自衡真是宠崽子啊,胖胖叫他背他竟然就背了,胖胖那么重他也不嫌累。

到大洞的时候,阿绿和小灰都在,狗小跑和狗小快几个小雄性自己牵着长尾兽去运干草了,让她们在部落里歇息。

小石正在跟阿绿她们说他和阿弟阿妹们最近都干了什么,阿绿夸了他们几句,他们笑得很开心,看见秦自衡来,又看见胖胖睡着了,他们赶忙捂住嘴巴,小小声的说:“秦叔。”

秦自衡对他们点点头,轻声同他们道:“我方才去看了下,你们搂回来的那些树叶已经很多了,应该够你们用两年了,你们不用再去搂了。”

小石他们乖乖点头。

秦自衡蹲下来,跟他们视线平齐,笑着说:“你们真厉害,才几天就搂到这么多树叶了,还给秦叔送了那么多,秦叔谢谢你们,你们帮了秦叔很大的忙。”

小石呼吸有些急促,笑得很腼腆,他悄悄把双手往身后藏,说:“勤快的崽子才是乖。”

小崽子们搂树叶没有技巧,就是拿了背篓往林子里钻,哪里有落叶他们就往哪处蹲,然后就用手去扒拉,把树叶扒拉成一堆再塞进背篓,林子里树枝多,草也多,他们扒拉落叶的时候,双手难免会被剐蹭到。

小石他们本来还觉很疼,特别难受,指甲的肉肉都被磨破了,拉裤子尿尿的时候很疼,但这会儿秦自衡一夸,他们突然觉得一点都不疼了,甚至还特别高兴,觉得自己能帮得上忙,他们特别的有用。

秦自衡笑了笑,再度夸了他们几句,把小石一群小崽子夸得乐颠颠的,他这才又看向阿绿,叮嘱她:“趁这几天太阳还好,你们把兽衣兽被这些抱出来晒一晒,这样雪季来了盖的时候能暖和些,引火的干草你们也记得备一些留,顺便再多缝几床被子,不然到时候要是降温降的厉害,你们就没盖的了,兽皮还够不够?”

阿绿说:“够了,我们这些年存了将近两百多张兽皮,够用的,秦叔放心。”

秦自衡又交代了几句,而后在大洞里逛了下,小崽子们盐够了,今年海族带来的盐很多,虎牙带了不少回来,每家能分三十多斤,去年的还没吃完,因此这会儿家家户户都还有四十多斤。

大洞更多,有五十来斤,因为没有称,具体多少斤秦自衡不知道,但他掂了掂,大概有这么多,还都是精盐,要是极寒年持续两三年,那么盐这方面是不用愁了。

吃这方面不知道大洞存的够不够,但大洞那个大地窖里塞满了刺毛瓜,兔房二楼上也是放满了地瓜,鸡舍里兔房里,还有猪房里家禽也很多,只要家禽不饿死,那么大洞这边就不用担心了。

秦自衡离开后,部落里不少老兽人又来了,带了不少咕咕蛋来,是感谢小石他们的。

小石他们又更高兴了,感觉帮助其他兽人让他们特别的有成就感,甚至还暗暗想,以后也要多多帮助其他兽人。

火盆里的火慢慢烧了起来,竹屋里开始亮堂了,秦自衡站起来,对猫小树说:“你抱一下胖胖,我铺一下床。”

昨天晚上他们睡的时候还很热,秦自衡就没有提前垫,这会儿冷了不铺根本无法睡。

猫小树‘嗯’了一声,去把胖胖抱了起来。

胖胖这几天忙坏了,虽然他还小,但很多活都能干,他要是跑去玩其实秦自衡也不会说他什么,但他知道家里忙,于是便老老实实的留家里干活,这会儿侧着身子,双腿微微弯着,像个腰果似的,睡得很香,猫小树动他他也没有醒。

猫小树抱他坐到火盆边,见他小脸圆嘟嘟的,忍不住想玩他,他伸手去掰胖胖的眼皮,胖胖没有醒,他又去捏他的小鼻子,胖胖呼吸不上来,闭着眼睛拍了拍猫小树的手,猫小树放开手后他又继续睡。

秦自衡看见了,笑着道:“小树,不要闹他,睡不够他不长个。”

猫小树声音闷闷的说:“他本来就不长个,顿顿吃好几碗饭,还要干好几盘肉肉,结果都没有小刺牙兽高,白吃咯。”

秦自衡把床上三个枕头拿开放在床头柜上,然后才从柜子里抱出一张兽被铺到竹床上,铺平了他才又把枕头放回去。

三个枕头,两个比较高的是他和猫小树的,比较矮的是胖胖的。

摆放好枕头他才又把盖的那张兽被抱出来。

因为现在还不是很冷,没必要烧柴,因此刚才生火的时候秦自衡都是用小树枝生的,烧的很快,但暗的也很快。

床铺好,猫小树把胖胖放到最里面,给他盖好被子,这才在他旁边躺下来,刚躺下屋里就暗了,只有一点点微弱的火星。

秦自衡平日都睡在最外头,他似乎不放心,刚躺下去就又坐起来,朝里面伸出手摸了摸,发现胖胖能盖到被子了,那被子也已经盖到他下巴处,他才收回手抱住猫小树,轻轻拍着他后背,说:“不早了,快些睡吧,我们明天还要忙。”

猫小树把脸贴到他胸膛上,慢慢闭上眼睛。

竹屋里黑黝黝的,外头寒风却呼呼的吹,似乎是初来乍到,它特别的嚣张,吹的比往年都要大,裹挟的寒气也更加的冷。

竹屋的门窗都关好了,又盖了厚实的兽被,猫小树一点都不觉得冷,兽被晒过了,很蓬松,还有股太阳的味道,他左边是崽子,右边是秦自衡,他最重要的两个人这会就在他旁边,也都盖得暖暖的没有冷到,外头的冷风刮的再大,他都不怕,也不用愁,秦自衡贴着他,他感觉很踏实也很安心。

他想睡了,而部落那边却还在忙,甚至还亮了起来,兽人们这会儿都起来了,赶紧生火,赶紧铺床,铺好了就赶紧睡,因为明天还有的忙。

蛇奇也起来了,他铺好床才扭头说:“小其,快回来睡。”

小其头发长长的,披散着,光着个小身子站在火灶边,火光影影绰绰的照在他身上,猛然一看像个鬼一样。

蛇奇都吓了一跳。

小其揉着眼睛爬上床,他头发很软,但不算很多,贴着头皮长,已经长过肩膀一点了,白天他会自己绑起来,然后编成一条小小的麻花辫垂在脑后头,晚上睡觉了他就解开。

蛇奇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他崽子是个亚兽人,胖胖是个小雄性,部落里的雄性和亚兽人都不怎么爱绑头发,但是小其和胖胖却特别喜欢绑头发,每天起来都要花很长时间来弄他们那个头,好像是生错了性子。

哎!他感觉有点烦。

隔天一起来,秦自衡简单的熬了点玉米粥,又弄了两盘咕咕蛋炒野葱。

因为等会儿还要忙,早饭就不做那么花里胡哨了,省些时间。

他们吃完,蛇奇便直接留石洞里洗锅煮水。

猫小树和胖胖、小其负责去鸡舍那边抓咕咕兽。

秦自衡在河边磨刀。

他们住一起好些年了,干起活来很默契,都不用说,就知道自己该干什么。

猫小树和胖胖进了鸡舍,就到处抓咕咕兽,他们经常来鸡舍抓咕咕兽回去杀,因此咕咕兽们都习惯了,哪天不见这两个打鸡不长眼的兽人,它们还不习惯呢!

每次这两个兽人一来,总要抓几只伙伴走,咕咕兽们习以为常。

可没一会儿它们就发现今天有点不太一样,因为这两个头炸炸的兽人抓了好几只了竟然还不停手,咋的?今天胃口好啊!

可也不对啊!抓了十只了,还不够吃吗?自家老大老二老家老九都被抓了还不算,连那个曾经骑过自己的公咕咕兽和曾对自己呜呜叫的差点和自己有一腿的公咕咕兽竟然也被抓了,怎么的,要一锅端啊!

那母咕咕兽见猫小树往自己这边来,急忙咯咯叫,然后挥着翅膀想飞二楼去,结果上面放瞒了干草,它钻不进去,它又想往其他地方飞,结果猫小树一棍子就朝它打去。

咕咕兽会飞,他进鸡舍之前早做准备了,会飞又怎么样?他一棍子过去咕咕兽也得乖乖给他下锅。

那母咕咕兽被打得咯咯叫,当场就飞不起来了,掉到了地上,小其眼疾手快冲过去逮住它,然后将它塞到了背篓里,而后又将竹盖子盖到了背篓上,用块双手压着不让咕咕兽飞出来。

胖胖抓的也很猛,咕咕兽跑的很快,但再快也没他快。

看见这几个兽人一反常态连续抓了几十只,咕咕兽们慌了,不停的叫不停的到处飞。

鸡舍里乱成了一团。

猫小树他们在鸡舍里跑来跑去,咕咕兽咯咯叫的声秦自衡在河边都听到了,他磨了会骨刀,见骨刀刀刃已经变锋利了便打算回去,结果猫小树竟突然来了。

他眼睛红红的,一手还捂在脑袋上,小卷毛里还插着几根鸡毛,他委屈的叫秦自衡:“秦自衡。”

秦自衡扭头看着他,奇怪的道:“怎么了?”

“小树又被胖胖打到了。”猫小树伤心的不得了。

秦自衡没听懂:“什么?你们不是去抓咕咕兽了吗?”

“是啊!小树带胖胖和小其去抓咕咕兽,结果一只咕咕兽飞到小树头上,胖胖拿木棍想打它,结果咕咕兽飞走了他一棍子打到了小树的头上,小树那会感觉天都黑咯。”猫小树语气十分委屈:“小其还偷偷笑,他捂住嘴巴了,他以为我没有听见,可是小树都听见了,小其有点没良心。”

猫小树十分不高兴。

他感觉头特别疼。

秦自衡也有点想笑,但他不敢笑,他怕笑了猫小树会更生气。

他让猫小树坐下来,掰开他头发看了看,猫小树头上起了个小小的包,红彤彤的,秦自衡有些心疼,但他也没有办法,只能吹了吹,然后在猫小树跟前蹲下来,和他对视,笑着说:“我给你吹了会儿,没事了,我小树最厉害,最坚强,就算被打一棍子肯定也觉得是小意思,对不对啊?”

不对都得说对,猫小树立马说:“对。”

秦自衡笑了,忍不住捏了一下他的脸,声音轻轻的哄他,说:“走,趁着胖胖还在鸡舍里抓咕咕兽,我带你回去吃柿子饼好不好,偷偷的,不告诉他。”

猫小树感觉这样有些刺激,又很好玩,立即开心的说:“好的呀。”

柿子饼放了许久,外头已经结了一层白白的霜,甜甜的,还有一股很浓的果香,猫小树喜欢得不得了,蹲在缸边一连吃了五个还意犹未尽,不过他刚吃了早饭也不是很饿,五个就有些饱了。

秦自衡问他还吃不吃?

他摇摇头。

秦自衡拿了三个出来,想等会给蛇奇尝尝,接着就想把缸盖起来。

猫小树愣了一下,认真的看着秦自衡,然后问他那三个柿子饼是给谁的。

秦自衡说:“给蛇奇阿哥。”

猫小树神情有些呆滞:“不给胖胖和小其啊?”

秦自衡笑道:“不给,胖胖打到你了,小其还笑,所以今天的柿子饼他们没有份。”

猫小树闻言使劲的扣着衣角,他感觉这个柿子饼真的很好吃,他想拿几个给胖胖和小其,见秦自衡似乎真的不打算拿几个出来给胖胖,他顿时有点着急,趁着秦自衡低头去拿放在一旁的竹盖子时,他偷偷藏了两个到兽衣口袋里去,想一个给胖胖,一个给小其,他藏好了抬头去看秦自衡,发现秦自衡正笑着看他。

猫小树立马捂住口袋,说:“柿子饼好吃了,小树也想给胖胖和小其吃。”

秦自衡笑着问他:“不生胖胖和小其的气了?”

猫小树‘嗯’了一声:“胖胖不是故意的,小树知道,小其也还小,小树是大兽人,不能跟他一般见识,他也乖了,上次他去他阿奶家,他阿奶给他一个黏黏果,他还抱回来给小树呢!他爱小树,小树也要爱他。”

这事秦自衡倒是还记得,小其之前哼哧哼哧的从他阿奶家抱了一个大木瓜回来,说是想给猫小树。

秦自衡实在没忍住,用力的抱了猫小树一下,说:“我小树怎么那么懂事啊!那你头还痛不痛?”

猫小树在头上摸了一下,那个小包碰到了就有点疼,但不碰到也没什么感觉,刚刚挨的时候就像有心跳在头上突突跳动一样,这会儿没有了,于是他摇头说:“小树吃了好吃的,一点都不痛了。”

“那我们继续去干活吧!”

秦自衡拿了柿子饼进石洞去给蛇奇,让他以后要吃就自己去竹屋拿。

蛇奇点点头,也赶忙吃了起来,他没吃过柿子饼,非常好奇,吃了发现很甜,直接笑眯了眼。

猫小树开心了,又跑鸡舍去和胖胖他们抓咕咕兽,胖胖见他来赶紧问他头还痛不痛?他不是故意的。

猫小树很开心的说:“没事了。”

秦自衡这边虽然人少,但这十来天他们已经把该杀的家禽都给杀好了,就是鸡舍这些猫小树和蛇奇都抽空给铺了厚厚一层干草,原本秦自衡还打算和些泥巴把鸡舍和兔房的墙面再给涂厚一点,但是一直忙忙碌碌的都没有空,秦自衡只能让猫小树他们多铺一些干草。

部落那边还没有忙完,大家依旧蹲河边处理家禽,秦自衡这半个月几乎天天都能听见杀猪叫。

家里该忙的都忙完了,猫小河那边要宰的刺牙兽还一只都没宰,猫小山腿不好,加上他又是猫族的雄性,没有多少力气,根本摁不住刺牙兽,果果又还没有长大,只有猫小河一个兽人根本干不来这活,虎牙和狗大骨他们自己家的刺牙兽和长耳兽还没有杀完,哪里有时间去帮忙,狗小草那边也是忙忙碌碌的,猫小河之前带着果果和亮亮一直在杀咕咕兽和长耳兽,所以雪季都过去十来天了,她刺牙兽一只都没有杀。

猫小树知道猫小河一个兽人杀不了刺牙兽,忙完家里的,他就带着胖胖过去帮猫小河,蛇奇则去了大洞和兔阿奶那边,看看有没有什么活需要帮忙。

秦自衡没有出门,而是去食洞看了一下,食洞里这会儿已经被装满了,甚至还装不完,但这会儿天气冷,装不完的长耳兽肉,秦自衡直接放在柴房外头,反正这会儿冷,已经零下,肉直接放在外头也不怕臭了,部落里野兽进不来,地鼠也不出来了,直接放地上也没事,其他兽人也是这么干的,肉很多,秦自衡看着满满当当的肉,心里踏实了很多。

在现代有钱就有底气,就不怕饿死冷死,可在兽世这里,有兽肉才能活下去。

这么多肉,还有鸡舍兔房那些家禽,省着点吃的话,只要极寒年不下两年,那他们就能安全的度过去。

而咕咕蛋还有两背篓,缸里的腌菜这几天挖出来吃了一点,但剩的还很多。

地笼狩猎队一共下了九次,不过可能是之前他们捕捞太过,河里的鱼竟然都没有多少了,下了九次地笼,一共三十多个公里,最后每家一共才分到四十条鱼,秦自衡前前后后一共拿了八十条回来,因为他和猫小树算一家,蛇奇和小其算一家。

两家加一起就是八十条了,这些鱼有大有小,大的能有八/九斤,小的才一斤多一点,八十多条算起来差不多将近四百斤,食洞里的食物又更加多了。

后面杀的这些长耳兽剥下来的兽皮已经处理好了,但还没有干,秦自衡从食洞出来后就进石洞去,在灶里生了一堆火,而后把凳子放到火边,把兽皮铺到凳子上,让小其看着。

小其点点头,见秦自衡去拿了背篓,又换了鞋子,小其跑过去问他:“秦叔叔要去哪里?”

秦自衡想去外头砍些木桩回来,之前部落里的兽人砍树都是一整棵一整棵的砍,有些树底部太粗了不好砍,兽人们就没要,那些大树底部的木桩要是砍回来可以直接放到火盆里慢慢烧,这种大木桩烧一整个晚上都不会完,秦自衡想弄些回来,不然后面碳烧完了,柴火不耐烧,也灭得快,一晚上怕是得起来五六次,因为不烧火的话,竹屋和石洞里肯定要冷得不得了。

小其立马说:“小其也想去帮忙。”

秦自衡捏了下他的脸,说:“外面太冷了,你乖乖呆家里,等晚上秦叔回来给你做好吃的好不好?”

小其想了想,石洞里烧了火确实不能离开兽人,不然一不小心烧起来就不好了,于是他点点头:“那秦叔快点回来。”

他长得乖乖糯糯,而且也不知道因为是亚兽人的缘故还是旁的,他脸很小,脸部线条很柔和,看起来显得很软,胖胖虽然看着也软,但他不会给人一种弱小的感觉,可小其会,秦自衡忍不住亲了他一下,这才背着背篓离开。

雪季天暗得很快,每一天也都是雾蒙蒙的,能见度很低,寒风裹着雪花飘飘扬扬,这会儿积雪已经有些厚了,但还能走,秦自衡和虎牙他们一起去砍木桩子,雄性兽人多,因此不用怕会碰上野兽。

他忙到晚上才背了一截将近半米粗两米长的木桩回来,回到石洞的时候猫小树他们还没有回来,秦自衡看时间已经快五点了,便想着先做晚饭,这样等会他们回来就能直接吃。

鸡肠、鸡胗这些下水秦自衡不想留太久,他煮好白棒子粥后便去食洞里拿了大半桶出来,又打了一碗剁辣椒。

鸡肠鸡胗这些锅热了直接放下去,炒干水分再放点猪油和花椒,炒得焦一点,鸡肠才会香,炒香了再放剁辣椒,剁辣椒酸酸辣辣的,跟着下水炒特别好吃。

荤的有了,素的还没有,干菜早上泡的还没吃完,桶里还剩一点,秦自衡又剁了两根排骨跟着干菜一起炖。

两个锅同时煮。

刚刚煮好,猫小树和胖胖就回来了,胖胖一进洞就问到了一股子香味,小其正抓着一根肠子坐在灶边吃,胖胖蹿到锅边探头一看,看见一大锅香喷喷的的鸡杂,顿时美了,笑得眼睛都成了一条缝,他激动的趴到秦自衡背上,说:“雄父,你又炒好吃的下水了,真香啊!”

猫小树也感觉很香,他蹲在灶边,伸长了脖子往锅里看,不停的咽口水,然后用食指戳秦自衡一下。

秦自衡低头看他,他说:“秦自衡。”

“嗯?”

“小树想吃了。”

秦自衡问他:“是不是饿了?”

饿了也馋了,猫小树说:“嗯嗯。”

秦自衡笑了笑,这会鸡杂其实已经熟了,只不过再炒一会儿会比较香,因为咕咕兽的肠子外面有些地方会有一些黄黄的油,炒久了那些油被煸出来,吃起来才不会那么腻,他用锅铲铲了两块上来,用筷子夹住后递到猫小树嘴边:“吃吧。”

猫小树嗷呜一口,眼睛顿时发亮。

胖胖着急的说:“胖胖也要。”

“哪次少了你?”秦自衡也给他夹了一块。

胖胖要被香晕了,捂着嘴开心的直跳。

鸡肠越嚼越香,看见蛇奇还没回来,猫小树已经等不及了,他起身往外头跑,看样子是想去叫蛇奇赶紧回来吃饭。

胖胖吃完又趴到秦自衡后背,然后伸出冻红的小肥手去摸秦自衡的脸。

秦自衡被冻得整个人都颤了一下。

胖胖哈哈笑。

秦自衡将他从身后扯到跟前,捏了他屁股一下,才去看他的手。

胖胖一双手平日都是白胖胖的,晒也晒不黑,指甲粉粉的,里面也很干净,平日指甲缝里有点泥他都要抠出来,一双手总是很干净,每一根小手指都肉乎乎,手背上还有很明显的肉窝窝,可这会儿他两只手都是红的,甚至看着还有些肿,秦自衡摸了一下就冻得受不了,感觉像摸了一块冰,他有些心疼,问胖胖手这么冰冷不冷?

胖胖笑着说:“不冷啊!胖胖都厉害了。”

秦自衡将灶里的火星往外头扒拉,想让胖胖暖和一点,胖胖挤到他腿间,然后踮起脚一屁股坐到他大腿上。

秦自衡抱住他,一边炒鸡杂一边问道:“今天你和你雌父怎么回来这么晚?”

胖胖扭头往洞外看了一下,没见到猫小树,他才说:“是姨夫了,中午小河姨姨叫我们晚上在她家吃了再回来,雌父就说先想一想,在姨姨家吃的话,我们就能省一顿肉,可是姨父太要紧了,杀猪他不行,煮个肉也不得行,煮个肉他都给煮焦了,一整锅肉都是那个焦味,雌父吃了一块发现一点都不好吃就带胖胖回来了,姨姨也不太懂事,她家杀刺牙兽了,胖胖和雌父去帮她摁了刺牙兽,又跟她抬来抬去,还帮她刮毛毛,掏大肠,忙得我和雌父都累累的,结果我们回来她也不懂得意思意思割块肉给我们带回来。”说完,他还小大人似的叹了一口气:“哎~”

秦自衡:“……”

他不说话,胖胖扭头看他,又说:“雄父,姨姨这样胖胖都无奈咯。”

秦自衡还没说话,小其便点点头:“确实是,秦叔都教我们了亲兄弟明算账,你和小树叔叔去帮忙,一天都不能休息,小河姨姨应该意思一下,这样才显得礼貌,大方。”

胖胖:“可不是。”

小其:“明天我抽个空去教育一下小河姨姨。”

“那可要紧哦,小河姨姨会打兽人,小草姨姨不会,小其阿哥,你小心点。”

小其慎重的点头。

秦自衡听他们絮絮叨叨的,有点想笑。

猫小树很快就把蛇奇叫回来了。

外头风大,一进洞他就把门关了起来,只留了一条缝。

猫小树把桌子拉到灶边,这样暖和些,饭菜就不会凉那么快。

秦自衡打了四盘鸡杂,又打了一盘干菜,桌上放得满满当当。

蛇奇喝了口粥,身子立时暖了起来,又夹了一筷子鸡杂,真他雌父的香。

秦自衡坐在他对面,问他:“大洞那边该宰的都宰完了吗?河面就要冻起来了。”

蛇奇点点头:“虎牙和海蓝昨天去帮他们宰了刺牙兽,阿绿他们兽人多,小石他们虽然小,但刮毛很厉害,昨天他们就把刺牙兽都给弄干净了,这会大洞那边该安顿的基本都安顿好了,今天小石他们还去帮兔阿奶他们烧刺牙兽呢!就是今年很多小崽子都长个了,去年的兽衣兽裤都有些短了,我今天在那边帮他们重新做了几套,这才回来晚了,小河那边呢?”说完他扭头看猫小树。

猫小树抱着碗,吃的大口大口的,闻言回答说:“阿姐还有六只大刺牙兽还没有宰,今天只宰了六只,小树明天还得去帮忙。”

胖胖耐不住寂寞,闻言凑过去,说:“小其阿哥不止见过咕咕兽,还吃过嘞,吃的多多的,有几次放的屁都还有咕咕兽的味道。”

小其笑了起来,眼睛弯弯的:“你闻见了?”

胖胖说:“怎么闻不见,小其阿哥你难道忘记了?我们去摘圆圆果的时候,有一串离地面很近,但你摘不到,胖胖就让你坐胖胖脑袋上去摘,结果你说你突然想放屁,顶不住了,然后你就在胖胖头上放了一个大屁,震得胖胖都要得脑震荡了,那个屁大大的,胖胖就闻见了。”

小其显然也想起来这事儿了,捂着嘴巴直笑。

秦自衡也笑了笑,然后看着胖胖,问他:“你还懂脑震荡?”

胖胖拍了拍脑袋:“怎么不懂?雄父你说过的呀,胖胖有脑子了,记得。”

秦自衡跟他说过很多话,一时间也想不起来他都教了胖胖什么,他继续握着小其的手,教他画画,顺道告诉他,画的时候,要想一下咕咕的样子,按着比例来,不能脑袋小小肚子大大。

他语气总是很温和,听着不急不躁,声线又低沉好听,小其听着听着,握着木炭的小手突然不动了,他抬头看了秦自衡一下,秦自衡低着头,神色认真又温润,看见小其在抬头看他,他笑了下,问:“怎么了吗?”

小其摇摇头,沉默了一下,他突然说:“秦叔,你要是小其的雄父就好了。”语气有些遗憾。

秦自衡没料到他会这么说,有些怔住了。

胖胖也抬头看了过来,但他并没生气,也没有直接将小其推开,只是好奇的问小其:“小其阿哥想要雄父了?”

小其点点头,又摇摇头,说:“不是,是秦叔好好,小其想要像秦叔这样的雄父,不是小其想要雄父。”

“雄父本来就好啊,你想让他做你的雄父你直接喊就好了啊!”胖胖说。

小其看着他:“胖胖不生气啊?”

秦自衡没有说话,他也想看看胖胖会怎么说。

谁知胖胖无所谓的道:“生什么气?你喊了雄父,以后雄父老了,干不了活了,你就得给他送肉肉吃,你送一点,胖胖送一点,雄父就能吃饱饱的了,要是胖胖自己一个兽人,胖胖就得送多多,那压力就大咯。”

秦自衡:“……”

他儿子真不得了,才五岁就想着给他养老了,算盘也是打得很不错,非常响亮,怕是刺刺树那边的刺牙兽都听见了。

胖胖是真的无所谓,因为之前猫小树和秦自衡有什么好吃的都不会全给他,总要留一半给小其,所以小其是他亲哥哥,好东西他也只能吃一半,不是亲哥,好东西他还是只能吃一半,而且又不是多了个哥哥,他雄父和雌父就不爱他了,所以胖胖无所谓。

小其非常高兴,连忙去看秦自衡,一脸的期待,小拳头握得紧紧的。

秦自衡其实是无所谓的,小其跟他住了这么久,又是老乡的孩子,他对小其有着一份特殊的感情,这兽世到处都是兽人,却没有一个人,他显得有些异类,可小其的存在告诉他,在这里,他并不是一个人,他还有一个老乡,虽然这老乡不像他那么像个人,但起码他们身上都有着人的血脉,加上又一起住了这么久,小其偶尔的又会跑竹屋去跟他们睡,秦自衡是把他当自家小辈疼的。

但他没有直接答应,而是摸了摸小其的脑袋,对他说:“这件事你得先去问问你的雌父和你小树叔,他们要是同意的话,我可以给你当干雄父。”

小其不太懂:“干雄父是什么?”

秦自衡想了想,告诉他:“干雄父和雄父其实也是一样的,不过干雄父一般都是你雌父的朋友或者和你雄父是很好的朋友,这个兽人和你雌父或者雄父关系很好,他想认你做崽子,那他就是你的干雄父了。”

“原来是这样。”小其立马跑石床边,问蛇奇行不行。

石洞就这么点大,秦自衡和小其的话蛇奇早听见了,小其刚开始说想喊秦自衡做雄父的时候,蛇奇是不太愿意的。

小其要是喊秦自衡做了雄父,那按照兽世的规矩,他就得做秦自衡的伴侣。

可是后来听了秦自衡说了干雄父的意思,他觉得又可以。

他和秦自衡关系就不错,和猫小树就更不用说了,而秦自衡和小其的雄父来自同一个地方,小其对秦自衡那种依赖他也不是看不出来。

而且小其能多个兽人疼,他也高兴,这些年他一得了空就会带小其回去看他雄父和阿娘,也会经常给他们送些兽肉,不过他看得出来,他雄父和阿娘其实更疼他阿妹的那几个崽子。

其实想想也正常。

他雄父和阿娘跟着他阿妹住一起,他阿妹的崽子和他雄父阿娘天天吃同一锅肉,感情自然更深些,小其没在他们身边长大,又隔三差五的才见一面,他雄父和阿娘跟小其没那么熟,他阿妹和妹夫雪季不忙的时候,也会经常过来跟他说话,可小其跟他们聊不到一起,每次都是乖乖叫了人就不说话了。

小其对他们还不如秦自衡和小树来的亲近,小树和秦自衡对小其又是怎么样,蛇奇也比谁都要清楚。

蛇奇对他点点头,说:“雌父没有意见,不过你还得问你小树叔,他愿不愿让你秦叔做你干雄父。”

小其本来趴在床边,闻言又抬头立马去看猫小树。

猫小树没有说话。

小其轻轻拉了拉他的兽裤:“小树叔?”

猫小树呼吸都粗了,他扔了兽皮就下床,也没应小其,直接走去拉秦自衡。

小其以为他不愿意,眼眶直接红了,他小心翼翼叫了猫小树一声,猫小树依旧没有应他。

小其回头看一下蛇奇,又慌张的去看猫小树,鼓起勇气又叫了一声:“小树叔。”

猫小树好像没有听到。

小其害怕了,他以为猫小树生气了,因为猫小树以前从不这样对他,以前他远远的喊猫小树,猫小树都会应他,哪怕蹲茅房他喊一声,猫小树也会应他,现在他叫了几声猫小树都没有应,他很忐忑,又觉得是自己犯错了,他爬上石床,将脑袋埋到了蛇奇腿上,声音带上了哭腔:“雌父~”

猫小树急匆匆的把秦自衡拉到石洞外,脸红红的小声说:“秦自衡,你想做小其的雄父啊?”

秦自衡强调说:“是干雄父。”

“干不干的不都一样吗,那……那你做了小其的雄父,小树是不是就是他的雌父了?”猫小树语气充满了激动。

秦自衡都愣了。

猫小树为什么这么激动?

猫小树拉他出来的时候,他其实以为猫小树是不同意的,可这会儿看着又明显不太像。

猫小树牛一样喘着气,开心的转起了圈圈。

秦自衡拉住他,两手抓着他的肩膀不给他乱动,奇怪的问他:“小树很开心吗?”

猫小树心脏不受控制的剧烈狂跳,他整个人激动得脸都红了,用力点头说:“肯定啊,白得一个崽子呢!小树很想要崽子,可是小树自己生的话,再生一个像胖胖这样的,小树的脑袋肯定顶不得了了。”他心有余悸的伸出手在脑袋上摸了一圈,然后继续说:

“小树不想脑袋再起个大包了,小其已经大了,不用小树到处背了,也不用小树教他干活了,轻轻松松就能有个大崽子,小树非常开心,而且小其乖了,很听话,小树喜欢他,小树想要他做小树的崽子。”

猫小树感觉这就跟天上掉兽肉一样,要美死他了。

他本来就很喜欢小崽子,其实也有想过再生一个,反正生崽子对他来说一点难度都没有,跟拉嗯嗯差不多,不痛也不痒,可是胖胖还小那两年太要紧了,而且直到现在,胖胖还整天盯着他脑袋看,要不是他能镇压住胖胖,那他现在头上怕是一根毛都没有了。

要是再生一个像胖胖这样的,他睡觉两只眼睛怕是都不敢闭起来。

小其就好了,长得乖乖的,还非常听话。

秦自衡往石洞里看了一下,小其还趴在蛇奇腿上没有起来,胖胖站在一旁很焦急。

他拍拍猫小树,说:“小其刚才以为你不同意,都要哭了,你既然同意了,那就快进去吧!不然小其要哭鼻子了。”

“啊?”猫小树扭头往石洞里看,看见小其趴在石床上,顿时急了,直接一个箭步冲了进去。

小其被他拉起来的时候眼睛红红的,浓密的睫毛已经湿了。

猫小树连忙横抱起他,在石洞里走来走去,像哄小崽子似的说:“哎呀,小树的崽子不要哭,雌父来抱你了,哦哦哦,不要哭,不要哭。”

小其吸了吸鼻子,抬着头泪汪汪的看猫小树:“小树叔?”

猫小树拍拍他的后背,严肃的说:“不是小树叔,是雌父。”

小其瞪大眼睛,惊喜的说:“小树叔同意了?”

猫小树认真的说道:“对呀,以后你要叫小树做雌父。”

小其连忙抱住了他的脖子,开心的说:“好。”

猫小树说:“那叫一下雌父。”

小其回头看蛇奇,蛇奇对他点了点头,他立马很高兴的大声喊:“小树雌父。”

猫小树感觉飘飘欲仙,像干了一锅大肥肉,美得他想飘,他甜甜的说:“哎~”

胖胖也非常开心,他感觉自己压力都小了,他对秦自衡说:“雄父,今天是个好日子,我们吃十几斤糖来庆祝一下吧!”

秦自衡:“……”

他儿子口气真大,十几斤糖,也不怕尿黄。

猫小树头上两只耳朵竖了起来,也赶忙说:“对啊对啊,秦自衡,我们刚刚有了个小崽子,这是一件非常开心的事情,我们吃点甜甜的糖吧!”

小其大声说:“小其也想吃。”

秦自衡无奈极了。

蛇奇也想笑。

这几个是逮着机会就想多吃点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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兽世天灾种田日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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