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8章
羽族部落,猫族部落以及脚脚部落在毛毛部落住了大半个月才返程回去。
路过熊族部落,他们又跑熊族部落里逛了一圈,熊一脚他们没有拒绝,毕竟如今他们部落虽是比不得毛毛部落,但绝对比其他部落好多了,干干净净的,田里的地瓜还没有收,脚阿伯他们到的时候,熊阿花她们正在地里挖地瓜,而熊一脚他们则在自家一楼里挖地窖。
熊一脚家已经被收回来的刺毛瓜跟座小山一样,推在一旁。
其他部落的兽人看了眼,心里很是羡慕,他们抵达毛毛部落的时候,毛毛部落的刺毛瓜大部分已经收放地窖里了,因此他们没有在毛毛部落看见堆成山的刺毛瓜,只看见兔白家房梁上挂着多多的白棒子。
这会儿看见熊族部落这里一堆刺毛瓜,那里一堆刺毛瓜,又看见高高的吊脚楼,心里无比的震撼。
他们去吊脚楼里逛,之后也没多呆,在熊族部落逛了一圈,便离开了。
那会儿离雪季只有差不多两个月,考虑到去年雪季提前了,而今年是否还会提前秦自衡不知道,但为了以防万一,他还是早早的就让大家把地瓜和地根这些都收回来。
而如秦自衡所预料的一样,今年雪季照旧的提前了。
毛毛部落食物充足,准备充分,即使雪季提前到来,可他们家里有粮,床上有被,但也不用怕。
但是其他部落就遭了。
脚脚部落。
脚阿伯带领换盐队返回到部落的时候,大雪已经下得很大了,他出发时有跟族人们说过,要是虎牙愿意的话,他可能会带换盐队前往毛毛部落一段时间,因此他们回来晚了,脚脚部落也没有担忧。
脚阿伯回到部落的当天,就敲响了木棒子,将族人们召集起来,将学到的一字不漏的都跟族人说了。
大雪哗哗的下,寒风也吹得很猛,脚脚部落的兽人却依旧还穿着热季穿的兽衣,胳膊大腿全露在外头,脚上光溜溜的,有的冻得牙根子直打颤,有的弓着身子一直在抖。
脚阿伯抬头往族人身后看,他们的身后是错乱矮小的木屋,屋里烧着火,小崽子们没有跟大兽人来集合,而是呆在四处漏风的,连老鼠来了都得连连摇头的木屋里。
他们蜷缩在火边,即使烤着火,他们还是冷得瑟瑟发抖,脚丫子上什么都没有,他们左脚踩着右脚,右脚又踩着左脚,不停的搓来搓去,希望这样能让脚丫子暖和一点。
但明显他们这番是徒劳的,因为他们还是冷得面皮发青,鼻涕直流,脚丫子也冷得阵阵发疼。
脚阿伯看着这一幕,又不自觉的想起毛毛部落那帮圆滚滚又壮得要命的小崽子,心里难受得不得了。
脚阿放今年没跟着出去换盐,他负责留部落里捕猎,这会儿听着脚阿伯说了半响,刚开始他是很高兴的,但慢慢的,他神情落寞了下来,脸上不再是激动的神色。
“族长,其他部落什么情况,我不知道,但是那个什么养殖和种植,我们可能弄不了。”此话一出,其他兽人都看向他,怔了怔,想说为什么他们不能弄,但很快的他们就懂了。
脚脚部落就住在石山上,那山顶很平坦,但山体很陡峭,这般野兽确实是上不来,但他们的领地都是石头山。
而石头山一般都有什么特征呢?
那就是到处都是石头,所以即使他们领地里的山头一座连着一座,但能种东西的地方却很少,这就意味着他们没有地方来开荒,开不了荒,自然而然的就种不了地。
石头山上草木少,这也就意味着他们无法养殖长耳兽和刺牙兽。
脚阿石想了想,说他们脚脚部落山头多,一座山上可能能种东西的地零零碎碎的加起来就三四亩,但他们多种几座山头,不就行了。
一座三亩,那么十座就是三十亩了。
但三十亩算什么?又能种得了什么?要是在现代,种上高产的农作物,再洒点化肥,那么三十亩,也能种出不少粮食,也足够养活一整个部落。
但兽世的白棒子长的并没有现代经过改良的玉米大,刺毛瓜也没有十来斤那么重,所以三十亩,种出来的粮食哪里够一个部落吃。
况且种的远了,他们就不能时常去巡逻,那么种出来的白棒子和地瓜,刺毛瓜这些就有可能被地鼠或者唧唧兽以及长耳兽这些给吃掉,糟蹋,所以到头来,也收获不了什么。
既然种不了地,养不了东西,那就继续去打猎,可打猎也并非长久之计,因为脚脚部落领地里的猎物实在是太少了,甚至可以说是一年比一年少。
脚阿伯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他只是记得,他还小的时候,他们部落领地里的山头树木还是有一些,并没有像最近几年这么少,最近几年有些山头上几乎都光了,没什么树。
当初利齿虎兽人带领其他兽人选择在这个地方落脚,就是因为这个地方可以躲避野兽,猎物也充足,但是兽人们不懂什么叫‘保护环境’,也不知道什么叫环境变化,和可持续发展,他们天天要炖肉,雪季要烧火,木屋要搭建,用寻常木头搭建出来的木屋风吹日晒没两年就腐朽了,又得重新去砍柴来搭建。
兽人们也都知道,小树枝烧的快,大树枝才能烧的久,产生的火星也才够暖,而脚脚部落山头上的树木小,树枝更是小,所以他们都是整棵整棵的砍伐,不知道去砍树枝,他们山头土壤贫瘠,草木长的并不快,一代一代下来,山里的树就越来越少了,猎物也越发的难捕。
脚阿伯知道原因,也有想过让族人们不要整棵整棵砍,可他们山头的树少又小,那树枝也不大,光是砍树枝的话,压根不够他们烧。
那不烧行不行?
不行,因为他们要吃饭,雪季要取暖,零下四十多将近五十度的天气,即使他们兽人比较抗冻,不烧火也熬不过去。
那能不能去和其他部落换些柴火?
拿什么去换?每年换完盐,剩下的兽肉都不够他们吃,他们还能拿什么去换?
海族部落能用盐去和其他部落换柴火,那是因为他们的盐取之不尽用之不竭。
脚脚部落领地树少草少,猎物少,他们没有兽皮兽肉,自然就无法效仿海族部落。
如今脚脚部落是进也不能,退也不能。
以后该怎么办?脚阿伯想不到出路。他本来就很烦,去了毛毛部落后,在见识了毛毛部落的衣食住行,他越发的感到悲哀。
要是以前,脚阿伯不会觉得他的族人这么过日子有什么问题,因为每个部落的生存条件都是一样的——他们要忍饥挨饿,雪季都会被冻,雨季、热季都得躺在潮湿的地上睡觉,他们都得住在矮小的木屋里,生火的时候,都得被烟呛得眼睛睁不开。
每个部落都是这样,所以他不觉得苦,其他兽人也不觉得苦。
可去了毛毛部落一躺,在那个宽敞、明亮的竹屋里逛了一圈,他们心里就很难受了。
那种难受不是眼红,而是一种深深的无力感和失落感,这种无力感让他们感到无所适从,毛毛部落的兽人努力的干活,然后就能过的那么好,可是他们呢?
他们过着这样的日子,养的小崽子小得跟只地鼠一样,老兽人瘦巴巴的手背跟黑黝黝的腊肉一样,是他们不努力的结果吗?
不是,他们已经很努力了,他们每天都会出去捕猎,会为了一只长耳兽从这座山头追到隔壁的隔壁的隔壁的山头,他们累得呼吸都要喘不上来,却改变不了这种生活。
而这种生活,只要他们还呆在这里一天,那么他们就还要继续过这种日子,甚至在他们走后,他们的崽子,他们的孙子,还要继续继承他们的苦难
他们该怎么办?
羽族部落也面临着这个问题,他们安全区太小了,没有那么大,他们一旦从树上下来住到地上,那么他们兽人多,气味浓,野兽很容易就能闻到,到时候它们闯进部落里来怎么办?
在毛毛部落时羽阿爷是有跟秦自衡仔细说了他部落的情况的,秦自衡告诉他,可以做吊脚楼,这样野兽进到部落里也不怕,吊脚楼一楼尽量做高些,五六米左右,这个高度,呜呜兽就上不来了。
黑毛兽会爬树,但也不用怕,甚至还是好事,秦自衡告诉羽阿爷,他们可以在部落周边做几个瞭望塔,安排一些兽人守夜,黑毛兽一旦来了,巡夜的兽人立马就能通知族人。
黑毛兽通常不会成群结队,往往都是单独狩猎,兽人们躲在屋里,它想进屋里去,就只能顺着木桩子爬上去,这时候兽人在二楼可以拿长矛扎它,要是运气好,没准还能将它扎死,白得一顿大餐。
至于安全区小,就意味着开出来的地少,那可以扩大安全区,安全区变大了,还怕种不了地吗?
羽族部落山头少,可也够了,就是麻烦啊!明年其他部落直接就能开荒种地,他们羽族部落还得先扩大安全区,不扩大种了东西,很容易招来刺牙兽。
羽阿爷叹口气,但也没多失落,无非就是多辛苦一点,好日子就要来了,辛苦些也没事。
有兽人愁就有兽人欢喜。
猫族部落,蛇族部落,远方的狗族部落,和石山部落,狼族部落,这些部落大,山头也多,回去后,他们也没有歇,顶着寒雪在部落里溜达,兔圈要建在哪里,地要开到哪里,他们如今要做的就是规划,然后安心的等明年的热季到来,到时候他们就去开荒,然后他们就有数不尽的包子和一堆又一堆的刺毛瓜吃了。
刺毛瓜种他们已经从毛毛部落带回来了,白棒子种也带回来了,明年他们就也能吃到肚皮溜圆。
兔阿叔他们闻言赶忙跑回自己家,急匆匆的,拿了糖,拿了碗来,让秦自衡也给他们打,他们也要尝一尝。
豆浆热乎乎的,冒着浓浓的白烟,放了糖后也没什么特别的味道,豹阿奶喝完了,砸吧砸吧嘴,嘴巴里满满的都是豆香,大雪天天寒地冻的,来上一碗热腾腾的豆浆,别提多爽快了,她把碗递过去,让秦自衡再给她打一碗。
好喝,喝了身子暖乎乎的。
后来几锅豆浆全给他们干了个精光,有些兽人甚至还把锅刮得干干净净,豆水都喝光了,还做什么豆腐。
虎牙他们又跑回去拿了豆来,泡好了立马开磨。
磨好了,豆水煮开了,小崽子和阿水她们又凑过来,眼巴巴的看着锅里,秦自衡可不敢再给他们打了,怕豆腐又做不出来。
猫小树本来乖乖的坐在猫大美旁边,听她和猫大婶子他们说话,结果豆水煮开的时候,他却突然凑过来,对秦自衡说:“秦自衡,豆浆好好喝,你觉得好喝不好喝。”
他明显是醉翁之意不在酒,他问秦自衡好喝不好喝是假,想喝豆浆是真。
秦自衡站在锅边,他哪里听不出来,但他没有说,只是笑了笑,对猫小树说:“豆浆确实是好喝,不过真说起来,我还是更喜欢吃豆腐花。”
猫小树歪着头:“豆腐花?豆腐花是什么呀?比豆浆还要好喝吗。”他抱住秦自衡的手臂,微微晃了晃,说:“秦自衡,小树也想吃那个豆腐花。”
今天起来后就一直都在忙,午饭根本就没有煮,除了那几碗豆浆,猫小树什么都没有吃,秦自衡想他应该是饿了,打算去石洞里给他弄点吃的,结果海蓝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他身后,对他道:“秦自衡,我对那个豆花也挺感兴趣的。”
他都不知道豆花是个啥,怎么感兴趣,这么说无非就是听见秦自衡那么说,好奇了。
兔小土也凑了过来。
然后兔阿叔他们也过来了。
秦自衡知道,今天这豆腐肯定是做不出来了,老老实实的教他们做豆腐花。
豆腐花不难做,往豆浆里放卤水和木薯粉,煮好了晾一下,再熬点浓稠的糖水浇上去,豆腐花就做好了。
猫小树吃得十分陶醉,豆腐花入口即化,口感细腻嫩滑,没放其他多余的东西,都是天然的味道,豆香十分浓郁。
好吃,他立马叫了胖胖和小其,让他们快过来。
胖胖呼啦啦干了大半碗,然后激动的大声说:“哟,这个豆腐花有点不得了哦,比肉肉都好吃啊!”
猫小树说:“软软的,对不对。”
“嗯,好吃。”胖胖说。
小其他们也吃美了。
一帮小崽子更是喜欢得嗷呜嗷呜叫。
那天忙忙碌碌的,祭台那边的石磨和猫小树做的那个石磨就没停下来过,声音从早响到晚,几十个雄性兽人在轮流推着磨,石磨都被推得要冒烟了,柴火也是烧了大半天,烧了足足几十捆,全部落出动,结果忙忙碌碌一整天,硬是一块豆腐都没能做得出来,豆腐花和豆浆却是煮了一锅又一锅。
果果本来没有来,在家看亮亮,猫小山也没有来,积雪太厚,拄着拐杖走不太方便。
结果猫小河吃美了,硬是没想起她的伴侣和崽子,还是胖胖看见她坐在火堆边,拿着勺子吃了一碗又一碗,没有丝毫要端回去给伴侣和崽子吃的意思,胖胖又扭头去看猫大美和狗小草,这两个吃得笑嘻嘻的,什么侄子姐夫孙子孙女也好像都不记得了。
胖胖叹了口气,默默回石洞,拿了三个碗出来,也不玩了,他蹲在锅边守着,等第三批豆腐花做出来时,他抢先打了三碗,又淋了一点红糖水。
这糖不是秦自衡出的,是部落里的兽人出的,每家出一点,然后熬了一起吃,兽人们没那么斤斤计较,谁多打一点也不要紧。
胖胖把豆浆放篮子里,盖上厚厚的兽皮,然后提着,想给他那两个老表和瘸腿的姨父端去。
他这两个老表和姨父可怜了,他不惦记一点,还有谁能惦记他们呢?
猫小树问他要去哪?
他小大人似的说:“给果果哥哥送吃的去,雌父你在这里烤火不要乱跑,饿了就跟雄父说,晓得不?”
猫小树点点头。
胖胖提着篮子飞快的跑了。
猫小山在灶边烤火,他灶上也挂了三十来串腊肉,这两年雪季烤火的时候,毛毛部落的兽人都会顺便做些腊肉,然后留着热季和雨季的时候配着白棒子粥吃,腊肉有些咸,看起来虽然黑黝黝的跟木炭一样,但洗干净了吃起来会很香,跟着辣椒或者野葱炒,最是下饭不过了。
但熏腊肉的时候不能离开人,得时时看着,因为腊肉腊个几天就开始出油了,要是下头的的火没看好,烧得太猛了,火苗串上去,腊肉就有可能被烧着,现在大家的石洞可不再是空荡荡的,什么家具都有,一旦烧起来可就完了。
因此猫小山一整天都守在灶边,果果和亮亮在床上玩,胖胖手腕上挎着个小篮子从外头风风火火跑进来。
猫小山还以为是豆腐做出来了,立马对他招手,待胖胖到了近前,猫小山拍去他帽子的雪,他的双手烤了大半天了,非常暖,于是他又伸手捂了捂胖胖凉嗖嗖的小脸蛋,然后才往篮子里看。
不过篮子上头盖了一张小兽皮,里头装了什么猫小山也没看见,他笑着问胖胖:“这里面是豆腐吗?你姨姨呢?她在忙啊!”
胖胖说:“对。”忙着吃豆腐花呢!
猫小山在腿上拍了一下,又往石洞外看,洞外寒风呼啸,雪花夹着寒风吹得到处都是,周边都是白茫茫的一片,这种时候站在外头不知道该多冷,他语气满是悲伤,说:“都怪姨父没用,才让你姨姨这种天还要那么忙,你姨姨辛苦了。”
胖胖:“……”
应该也不算辛苦吧!
他姨姨早上到了那边,就一直在和蛇奇阿伯以及其他雌性兽人和亚兽人们谈天说地,天地说完了,又说刺牙兽,说完刺牙兽又说长耳兽,说得口干舌燥的还打发他去端水,后来吃豆腐花的时候,还嘎嘎笑,他是看不出来哪里辛苦。
胖胖把篮子放桌子上,说:“豆腐还没有做出来,这个是雄父做的豆腐花,老表,姨父,快过来吃,不然等会儿凉透了就结冰咯。”
果果立马从石床上下来。
亮亮也下来了,穿好鞋子后她就想去抱胖胖,胖胖躲开了,绕到桌子另一边,不给她碰。
亮亮撇了下嘴:“胖胖哥哥坏。”
胖胖不理她。
猫小山看见篮子里的三碗豆腐花,嫩绿的豆花上是褐色的红糖,看着就好吃,有三碗,可见胖胖谁都没忘。
他敲了亮亮一下:“哥哥哪里坏啊!这么冷的天还给你送吃的,你还说他,那你就不要吃了。”
亮亮赶忙抱紧碗,躲到一边去了。
胖胖回来的时候,猫小山拄着拐杖一瘸一拐的跟在他旁边,果果也把亮亮背来了。
一碗豆腐花哪里够吃,不来的话他们就没得吃了,这会儿别说下雪了,下鸡蛋大的冰雹都得来啊!
猫小河看见他们来了,还眨了眨眼,赶忙迎上去,诧异的问猫小山:“你们怎么来了?灶里的火你灭了没有?”
“灭了。”猫小山幽怨的看她,这伴侣真是不得行了,有好吃的都没想起他们来,还得是胖胖啊!这小子他没白疼。
豆腐花不止大兽人们喜欢,就是小崽子们也很喜欢,阿绿他们都想好了,这个雪季,他们要天天喝豆浆和豆腐花,真的是太好吃了。
秦自衡看见大家扛过来的柴火都烧完了,青豆也都磨完了,忙忙碌碌一整天,豆腐却一块都没做的出来,很心累。
但第二天还得做。
当天晚上回去,兔阿叔他们每个石洞都泡了不少青豆,阿云泡了一桶,阿迪在旁边说:“要不再泡一桶吧,不然明天怕是又不够吃。”
阿云诧异的看他:“你今天喝了三碗豆浆,四碗豆腐花,还不够吃?”
“怎么够吃呢?那个什么豆浆的喝下去尿一泡就没了,豆腐那么好吃,三碗哪里够。”
小迪躺在兽被下,笑眯了眼,对阿云说:“阿娘,泡多多,小迪还要吃多多的豆腐花。”
阿云想起豆腐花那滋味,也忍不住,说:“那好吧,其实我也没吃够。”
家家户户都想着多泡点,明天好吃个够。
隔天天一亮大家就成群结队往猫小树石洞那边去。
有的提着黄豆,有的扛着柴火,有的还拿着糖。
路上阿水东张西望,问旁边的兽人:“其他兽人都在,阿木呢,怎么不见他。”
狗阿奶好笑的说:“他的崽子小土昨天应该是豆浆喝多了,晚上尿了床,刚才来的时候,我叫阿木了,他说让我们先来,他得给小土洗一下兽裤,然后等会儿顺便拿过来烤。”
大家又笑呵呵,雪花纷纷,但她们似乎一点都不觉得冷。
小崽子们也是一蹦一跳的跑在前头。
第二天豆腐总算是做出来了,可怎么吃呢?直接吃吗?
秦自衡说:“也可以直接吃。”
虎牙一听,当场就拿了一块起来尝,而后神色有些失落。
豆腐确定是可以直接吃,但直接吃除了浓郁的都香味,就没什么味道了,不香又不甜。
其他兽人尝了一下,也有些失望。
猫小树刚才以为豆腐好吃,拿了大大的一块,都没切,八/九斤重,两手捧着,结果这豆腐一点都不好吃,他顿时苦了脸,不知道该怎么把这大大的一坨给干完,他说:“秦自衡,这个豆腐不好吃。”
秦自衡笑道:“这样吃肯定就不好吃了,是不是没有味道。”
大竹屋这边,当初建的时候秦自衡让虎牙和狗一下他们做的很大,有一百九十多平,还用竹子隔开做了不少房间,又做了不少柜子和上下铺放里头。
做房间很麻烦,小崽子们还小,睡在一起无所谓。
但像狗阿爷、狗阿伯他们就不能直接睡一起了,虽说他们是老了,但也是雄性,他们自然不能和狗阿奶和狗小短他们睡一起。
而且小崽子们再大一点后,也不适合再睡一起了,毕竟雄雌有别,所以秦自衡做了好多个房间,雄性兽人睡左边六个房间,雌性兽人和亚兽人则睡右边六个房间,平日睡的时候他们是分开的,但吃饭的时候他们会一起吃。
这会狗小短他们已经吃饱了,有的乖乖的在屋里烤火,有的钻兽被底下去玩耍,有的跑外头去了,不知道是跑哪里去串门了。
狗阿伯不知想起什么,说道:“今年狼族部落送来的那个镰刀和柴刀可真是好用,有了镰刀,割草就不费劲了,明年没准我们还真的能多种一些圆圆豆。”
要是拿骨刀割草,割一早上,他们才能割十一二捆,但要是镰刀的话,割两个小时,他们就能割十来捆,剩下的时间,他们就能拿来伺候地里了。
一说起这个狗阿奶就来劲儿,立马说:“可不是,特别是那个镰刀,拿骨刀去割草的时候,得使劲的砍,砍好几次草才断,可拿镰刀划一下,就能把一大把的草给割下来,当真是神奇。”
雨季狼阿灰他们来毛毛部落学习的时候,顺带把镰刀和柴刀带了过来。
这是去年虎牙让他们做的。
因为镰刀难做,一整年他们就只做了三百来把,柴刀也是这么多,带来的柴刀和镰刀秦自衡当天就分了下去,每家一把镰刀一把柴刀,等后面狼族部落把所有的刀都打出来了,再每个石洞多分两把镰刀。
这镰刀怎么用,兽人们哪里懂,秦自衡用骨刀削了一个棍子做手柄,又拿刺刺树钉把镰刀弄好,就带他们去了草地里,然后在他们跟前示范了一次。
以前兽人们割草,那都是左手抓草,然后右手拿骨刀哎呀哎呀的一顿猛砍,龇牙咧嘴、面目狰狞累得气喘吁吁,才能割够一捆草,可他们见秦自衡右手一动,一抓草就被他割了下来,眼珠子差点飞出去,都以为自己看错了。
猫小树当场就说:“秦自衡,小树会了,小树也要来一下。”
秦自衡把镰刀递给他,猫小树割了几下,感觉轻松极了,刷刷刷的就割了一排。
兔雨看得心热乎:“小树,给我也来了一下。”这一割,兔雨好像就上瘾了,停都不愿停。
老族长说他也想来一下,兔雨还假装听不见,气得老族长想上去揍他,猫小树说:“兔雨阿哥拿的是小树的镰刀,老族长,你想割的话,你家不是也有吗?”
老族长恍然大悟,其他兽人本来排着队想体念一下用镰刀的乐趣,结果听见猫小树这么说,赶紧回去拿了镰刀来,然后刷刷刷的就是一顿割。
他雌父的,这刀不得了,他们都割了好几颗捆草了,竟然一点都不累,这可怎么是好,不累就不怎么饿,那家里那么多吃的,岂不是要浪费了。
哈哈哈……
试完镰刀,大家又去试柴刀。
秦自衡也不知道柴刀有什么好试的,反正那天直到大半夜他起来,他还听见部落那边传来当当当的砍柴声,听着甚至还很密,看来是不止一个兽人在砍柴。
隔天秦自衡问他们怎么回事,怎么砍柴砍到大半夜。
狗大骨高兴的说:“没办法啊!这柴刀太好用了,试一次后完全停不下来啊!”
秦自衡:“……”
就一把柴刀,何至于此。
狼族部落的兽人在镰刀和柴刀做出来的时候,就摸索着自己用了,他们感觉也很好用,还打算帮毛毛部落打完后,他们也打些出来,跟其他部落交换。
蛇族部落,羽族部落,以及远方的狗族部落和猫族部落这些部落看见柴刀和镰刀这么好用,也是非常的心动。
他们自己上手试了一下,其实骨刀砍柴也行,也足够锋利,但骨头不比铁重,也没有长长的手柄,骨刀说白了,就像重一点的水果刀,水果刀砍柴能有柴刀好吗?
肯定是没有的。
这些部落现在还没有搞养殖,镰刀有没有也无所谓,但柴刀他们却是时时刻刻都能用得上的。
磨刀不误砍柴工,要是他们有了柴刀,又有了长尾兽,那以后他们存的柴火肯定就能更加的多,雪季就能烧更多的火了。
脚阿伯当即就问狼阿灰,这柴刀怎么换?
狼阿灰想了想,柴刀做的并不难,用的铁也并不多,他说四张兽皮。
脚阿伯还不知道长耳兽有多能生,闻言还心想,有点贵,要是想让族人们都用上的话,起码得存四五年的兽皮。
脚阿伯立马对狼阿灰道:“那你们这几年打一些出来,等以后存够了兽皮,我们就跟你们换。”
羽阿爷说:“到时候我们也换,不过我们得先存些兽皮,但应该不会很久,要是明年顺利的话,我们就能养长耳兽和刺牙兽了,大后年应该就能存很多兽皮了。”
猫阿鱼不甘示弱:“我们也换,狼阿灰,你们回去后多打些出来,不然到时候不够换,反正柴刀留着也不会坏。”
秦自衡那会儿已经不在了,带着猫小树和虎牙去找石头了,他是想顺道跟族人们说一下,柴刀、镰刀用久了会钝,钝了之后该怎么磨,他想着这会儿大家都在,干脆示范一次给他们看。
但不是什么石头都可以拿来磨刀的,河边或溪边那些天然的石块,像砂岩或花岗岩这些石头质地粗糙的,才能拿来磨刀。
因此那会儿他已经走了,在河道下游找石头,胖胖本来在和兔小土、狗小短他们在地里烧地鼠洞,打算逮几只地鼠打打牙祭,听见脚阿伯他们这么说,胖胖想了想,走过来仰起小脑袋对猫阿鱼他们说:“猫阿伯,你们为什么要等几年后才换?”
猫阿鱼见他说话,蹲了下来,轻声告诉他:“因为我们要存兽皮啊!”
“胖胖知道呀,不过你们可以先拿柴刀回来用啊!狼阿伯刚刚不是说了吗,这个雪季他们也会打铁,一整个雪季,应该就能把欠我们毛毛部落的柴刀和镰刀都给打完,他们打完我们的刀,就可以给你们打了。”
“然后等换盐的时候你们让他们带出来,然后明年你们就可以用上柴刀和镰刀了,至于兽皮,你们可以后面再给啊!这样你们部落的族人就不用等好几年才能用上柴刀了。”
“就像海族部落,两百多只长尾兽,用盐石换的话,要几百兜精盐他们才能把两百只长尾兽换回去,可几百兜精盐他们哪里能一下子拿得出来,要是他们也等有那么多精盐才来和我们换长尾兽的话,今年他们哪里有长尾兽用哦。”
“这些精盐,他们可以慢慢给我们,脚阿爷,你们也可以先拿柴刀回来用,后面有兽皮了再给狼阿伯送去就好了,不然要是你们捕猎不厉害,那岂不是等你们都去见兽神了都还用不上柴刀啊!”
“而且有柴刀了,你们开荒做猪圈就方便很多了,做猪圈和房子用的都是大大的那种坚木,这种木头可难砍了,上次胖胖和雄父他们去砍,砍大半天才砍得十几棵呢!这还是胖胖有力气才能砍得这么多,没有力气一天也就能砍三四棵,有柴刀的话会好很多,大家也就不用那么辛苦了。”胖胖说。
猫阿鱼和脚阿伯他们闻言眼睛先是一亮,是啊,胖胖说的没错啊,这一点他们怎么就没有想到。
看看海族部落,今年就用上长尾兽了,要是他们筹够精盐才来换长尾兽的话,今年他们还有力气嘻嘻哈哈吗?
那肯定是不能啊!
猫阿鱼他们正高兴,打算问一下狼阿灰这样行不行,狼阿灰先摇头对胖胖说:“这样不行。”
猫阿鱼他们顿住了。
胖胖仰着头看他:“为什么不行,阿伯说说,这可是利国利民的好政策。”
什么利国利民狼阿灰听不懂,也不明白,他看着猫阿鱼他们道:“也不是我不信任你们,而是今天我们狼族部落要是先把刀给你们了,明天你们反悔了不给我们送兽皮、兽肉了,那我们该怎么办?”
羽阿爷赶紧说:“怎么会不给呢,这个你放心。”
狼阿灰不放心,他看着在场的各部落族长,说道:“我说句不好听的,羽阿爷,阿鱼,脚阿伯,你们都是族长,每年出来换盐石我没少和你们打交道,大家都是互相认识的,也都懂对方是个什么样的兽人,我是信你们的。”
“但是你们要打猎,不对,明年要是你们搞那个养殖的话,你们就不用去打猎了,可是柴火你们肯定也得去砍,而且也得出来换盐石,林子里野兽多,谁都不知道你们路上会不会突然遇见野兽。”
“要是哪天你们突然去见兽神了,你们的新族长谁来担任我不知道,他这个兽人怎么样我也不知道,他万一要是不认账了,我找谁要兽皮兽肉去?海族部落和毛毛部落交好,所以毛毛部落不怕他们反悔,也不怕他们不送盐石,而且毛毛部落兽人多,也不用担心他们会赖,海族一赖他们就可以直接打过去,把盐石拿回来。”
“可是我们这几个部落的兽人差不多都一样,要是你们赖了,我很难打赢你们,那我们狼族部落岂不是要亏了。”
这话没说错,且句句在理。
即使猫阿鱼他们真的很想要柴刀,但他们也无法反驳狼阿灰这些话。
他们哪里能保证以后的事,就算现在他们已经有看中的继承人,但这兽人以后当了族长,还能不能像如今这般好,他们也无法保证,因为人心易变啊!
兽世这里没有什么节日,平日兽人们几乎很少会凑一起吃饭,但偶尔也有例外,像虎大牙,他要是宰了刺牙兽,那宰的那天,他会叫虎山和海蓝他们过去一起吃一顿,也会叫几家平日和他关系比较好的兽人一起吃。
每年雪季,秦自衡,猫大美,猫小山他们三家总会凑一起吃几餐。
因为猫大美喜欢热闹。
前几天在猫小河家吃了,今天在猫大美家吃,中午猫小树和蛇奇就过去帮忙了,晚饭做的很丰盛,有肉有素。
猫大美还晒了不少菜干,拿来跟着青豆以及排骨炖,十分好吃,咕咕兽也杀了好几只,蛇奇还煎了两盘豆腐,炒了一盘酸笋,猫大美怕不够吃,又炒了一大锅的刺牙兽肉。
猫大美和狗小草就两个兽人,平日不忙的时候她们就会杀些长耳兽和刺牙兽放食洞里,留着忙的时候吃,咕咕兽很少宰,所以今儿杀的咕咕兽都有些老,但是炖起来很香,肉也特别的有嚼劲,甚至还一点都不柴。
菜摆了满满一大桌,火盆被推到了桌子下,大家围着桌子坐,外头寒风呼呼的,倒也不觉冷。
三家人凑一起,刚好坐满一桌 ,外头气温低,炒炒很容易凉,但桌子底下放了火盆,暖烘烘的,菜也没凉那么快,可以慢慢吃。
猫大美先给胖胖夹了个大鸡腿,又给亮亮夹了一块,给亮亮夹完了,她又给小其和果果夹,尽量做到雨露均沾。
其实亮亮更小,甚至就坐在她旁边,按道理她应该先给亮亮夹才对,但说实话,四个孩子中,猫大美最疼的就是胖胖。
因为胖胖是她看着长大的,她之前没少帮着照看,而胖胖会经常来看她,有点好吃的就给她送,嘴巴也甜,也会来事,甚至还会经常亲她,有时候还会逗一逗狗小草,把狗小草逗得直笑,猫大美和狗小草根本承受不住,疼胖胖疼得要命。
猫小河无奈的说:“阿娘,让他们自己吃吧,几个孩子呢,你哪里夹得过来。”
猫大美点点头,一边吃饭一边看着秦自衡,说:“昨儿老族长和你兔阿叔过来了。”
过来做什么懂的都懂,只有猫小树不懂,但他也不问,忙着吃肉呢!
兔雨和狗小草接触了整整一年了,他十分钟意狗小草,前段时间不忙了,他就向兔阿叔说他想和狗小草做伴侣。
兔阿叔和老族长前儿找过来,跟猫大美商量了一下,该怎么办。
兽世没有什么三媒六礼,要是换成其他兽人,兔雨可以直接把对方带回他的石洞,睡一觉,就直接成伴侣了,兽世就是这样,简单又粗暴。
不过狗小草不一样,她没有雄父了,她现在和猫大美住一起,她要是去了兔雨的石洞,那猫大美怎么办?
她是要自己住,还是要去和猫小河或者是和猫小树住,又或者是要跟狗小草一起去和兔雨他们住,得问问。
猫大美如今虽然说还没有老到不能动弹的地步,她能自己照顾自己,但是她有十来亩地,又一帮子家禽,狗小草一旦走了,她一个兽人的话肯定忙不过来。
兔阿叔来的时候便对猫大美说:“你和小草一起过来跟我们住吧!然后地里的活也一起做,你看成不成?”
猫大美想了想,有些不太愿意过去,跟女婿住一个石洞没什么,反正女婿也是半个儿,但老族长是雄性,她过去就不方便了。
兔阿叔见她犹豫,显然也想到这一点了,他们那个石洞没有房间,狗小草是晚辈,躺一个石洞没什么,但猫大美和老族长算是同一辈人,就不行了。
他想了会儿,主动问猫大美,要不就让兔雨过来住,他和老族长自己住那边。
猫大美问兔阿叔舍得吗?兔阿叔就一个崽。
可有什么好舍不得的,都是一个部落的,天天都能见,只不过是不在一口锅里吃饭罢了。
老族长也说,他们如今才七十多,还能再活六十多年呢,等真的干不动了,两家再住到一起去,到时候要是觉得石洞住着不方便,就做竹屋,再弄几个房间就行了。
毛毛部落的兽人有的已经住竹屋里去了,不过大部分还住石洞里,像阿迪家,以前阿迪要和他大哥,小弟小妹,还有雄父们挤在石洞里一起睡,后来阿迪他大哥带着伴侣去住竹屋了,小弟小妹找了伴侣,也各自出去住了,如今石洞里就只剩阿迪和他伴侣,还有雄父和小崽子。
石洞里夏天住的凉快,雪季住的话就不太方便了,但毛毛部落有些兽人还是喜欢住石洞。
猫大美拿不定主意,想问问秦自衡,虽是没住一起,但有什么事,不止猫大美,就是猫小山他们,都习惯先问问秦自衡,让他拿注意。
秦自衡问狗小草怎么想?他说:“你若是想过去和兔雨住也可以,阿娘你不用担心,我和小树可以照顾她。”
猫大美不是爱搞事的兽人,她不会乱做主张,也不会自己起的早,就一定要大家也早起,相反她还比较‘通情达理’,有时候见秦自衡杀咕咕兽,头不要,她觉得浪费,但她不会说,更不会乱插手,每个兽人有每个兽人的活法,她知道,所以即使觉得浪费,她也不会说。
所以若是把她接过来跟着一起住,秦自衡并不排斥,当儿女的,有赡养父母的义务。
狗小草没有任何犹豫,直接摇了摇头,说:“我想留石洞里,我舍不得阿娘。”她跟猫大美住了十几年了,哪里舍得离开猫大美。
秦自衡也看出来了,狗小草是个十分恋家的兽人,也十分看重亲情,平日没活干,她最喜欢跑来找猫小树和猫小河。
他说:“你既然不想离开,那就按兔阿叔说的做,让兔雨过来,等以后兔阿叔和老族长做不动了,再把他们接过来住一起也是行的。”
狗小草点点头。
猫小树高兴的说:“那兔雨阿哥什么时候过来?到时候我们这边就热闹咯。”
猫大美和狗小草又看向秦自衡。
秦自衡:“……我明天去跟兔阿叔说。”
隔天傍晚,兔雨就大包小包的搬过来了,他笑吟吟的,整个人如浴春风。
胖胖蹲在自家石洞门口,看着他来来回回的搬东西,又见他笑得十分鸡贼,上下两排牙齿明晃晃的,像个大傻子,胖胖感觉没眼看,叹了一声干脆眼不见心不烦,扭身往石洞里去了。
老族长却很高兴,他就一个崽子,是毛毛部落里唯一的老光棍,现在光棍找到伴了,他比谁都高兴,说要请族人们吃一顿,还特意叫虎牙和海蓝,以及狗大骨几十个雄性兽人去帮他宰长耳兽和刺牙兽。
隔天祭台上搭了三十来口锅,出锅的兽人都是和兔阿叔混的比较好的,锅里炖着肉,炊烟袅袅,整个祭台都是香喷喷的,兽人们围着锅坐成一圈,吃得十分高兴。
每次一起吃的时候,他们都显得很亢奋,大概也是觉得这般比较热闹。
兔族和狗族的兽人也都被请来了,老族长真的是高兴,光是长耳兽他就宰了二十只。
大家吃得很热闹,寂寥的雪季都因为欢声笑语而多了几分生气。
小崽子们吃饱了还在一旁跑来跑去的玩,这几天比之前还要冷,做豆腐花那时候虽然也冷,但没有今天冷,而且那会儿秦自衡在干活,忙来忙去的,手脚还算暖和,这会儿光坐着,即使锅下还生着火,秦自衡还是觉得冷。
虎山他们围着老族长说话,好像一点都不觉得冷,笑呵呵的,说:“虎大哥,这会儿你放心了吧。”
“对啊!之前你总担心兔雨那小子不找伴侣,现在他找伴侣了,你可以安心了。”
老族长嘎嘎笑。
兽人们真是抗冻啊!这种时候还能笑得出来。
秦自衡一点都笑不出来,因为真的太冷了,哪怕他穿的很厚,还披了斗篷,但寒风好像无孔不入,他的双脚还是被冻麻了,手指也僵硬得连筷子都差点握不住。
这一顿饭也不是非吃不可,但不来又不太好,胖胖坐在他旁边,看见他一直抖,主动帮他夹了肉,然后十分担心的问他:“雄父,真的有那么冷吗?”他喝了肉汤,都快热冒汗了都。
秦自衡说:“雪下太大了,等会儿雄父先回去,你在这里看着你雌父,别让他脱兽衣。”
胖胖拍着胸口说:“知道了,雄父放心。”
秦自衡喝了两碗汤就走了,站起来时他和猫小树说了一声,猫小树还没吃饱,却放了碗也想跟他回去。
秦自衡劝了两声,猫小树还是执意要跟他回去:“蛇奇阿哥和小其也来吃饭了,石洞里没有兽人,秦自衡回去一个兽人会很无聊,小树回去陪你。”
兔阿叔知道秦自衡怕冷,见他走这么快也没说什么,甚至还让他快些回去。
胖胖见他们都走了,犹豫了一下,起身在锅里捞了两块大排骨,一手一块,也了追上去。
他给了猫小树一块,然后跑到秦自衡另一边,秦自衡双手缩在袖子里,他牵不到,他就抓着秦自衡的衣服,父子俩‘夹’着秦自衡,一边走,一边啃着排骨,啃得香喷喷。
秦自衡扭头看了他们一眼,又往祭台那边看去,那边依旧人头攒动,但他身边也并非空荡荡。
他看了一会儿,突然笑了起来,他真的到哪都不再是一个人了。
今年雪季和往年没有什么不同,早上起来就是喂喂家禽,喂完了就做饭,吃饱了就烤烤火,日子过得有些闲散但又很安逸。
不过今年好像比去年还要冷不少,起码第一年的时候,秦自衡没觉得那么难熬,那会儿他和猫小树很穷,盖的兽被很薄,晚上他抱着毛茸茸的小胖橘,再在灶里生点火,也能睡得很暖和,第二年他养的咕咕兽也没有被冻死的迹象。
还能怎么办,秦自衡对这个也不是很懂,他虽然已经有个儿子了,甚至儿子都已经会打酱油和到处串门了,但他跟喜当爹没什么两样,胖胖是嗖的就来了。
猫小树肚子都没大过,他没照顾过孕妇,哪里懂这些,他想了会儿,对狗小草说,让她平日有事没事多走一点,不要老是躺在床上,也不要吃那么多了,但也不能不吃,最好吃清淡一点的,狗小草怕得大脸苍白,完全不知该如何是好,听见秦自衡这么说,她茫然的点着头。
秦自衡看见狗小草泪汪汪的,怀了孩子本就喜欢东想西想,情绪不太稳定,她会害怕很正常,不过应该是头一胎没什么经验的缘故,她竟是怕得身子都在抖。
秦自衡见此不好直接离开,他拉过凳子,坐在石床边和狗小草面对面,语气温和的对她说:“不要怕,也不用担心,这是最坏的结果,你只要乖乖听话,后面多走走,不要再吃那么多,就好了。”
狗小草声音都哽咽了:“秦哥……”
“没事的。”秦自衡说。
他语气很沉,表情未有丝毫惊慌和不安,很有说服力,好像他说没事的,就一定会没事的。
狗小草看着他,心头竟是慢慢的平缓下来,不再恐慌了,她点点头,说:“秦哥,我知道了,我后面肯定不吃那么多了。”
“嗯。”秦自衡宽慰道:“你现在什么都不要想,有秦哥在,秦哥不会让你出事的。”
狗小草用力的点了下头:“嗯,我信秦哥。”
“那别害怕了。”秦自衡说。
狗小草再度点了下头。
秦自衡担心兽人们不懂事,当天从猫大美的石洞离开后,直接去了祭台,敲响了木棒子,提醒大家。
狗小草后面几个月又瘦了不少,她天天都要在石洞里走上好几个小时,不过孩子依旧还是有点难生。
这会秦自衡守在石洞外头,洞里站满了兽人,眼看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狗小草还在嗷嗷叫,秦自衡掌心都出了不少冷汗,兔雨更是焦急万分,不停的走来走去。
猫小树本来和胖胖躲在竹屋里,但等了很久也没见秦自衡回来,胖胖蹲在水桶安安静静,猫小树有些无聊,跑到竹屋走廊上,探头张望了一下,他站在走廊上,能看见猫大美那边的情况,看见秦自衡还站在石洞外头,他顿时明白了,他阿妹还没有生。
他有点担心,顾不得害怕,跑了过去。
“秦自衡,秦自衡,阿妹还没有生完小崽子啊?”
“嗯。”秦自衡说。
猫小树伸头往石洞里看,不过石洞里黑压压的都是兽人,他看不见狗小草,又不敢进去,于是蹙着眉头,说:“怎么这么久?当初小树一下子就把胖胖生出来了,阿姐也是一下子就把亮亮生出来了,怎么阿妹这么久。”他有点担心,眉头一直拧着。
秦自衡想了想,说:“可能是时间还没有到,所以小崽子还不想出来。”
“哦。”猫小树坐到秦自衡旁边,想和他一起等,兔雨整个心思都是石洞里,见狗小草迟迟不生,他便焦急的一直在他们跟前走来走去,猫小树看了一会儿就觉烦了,他把脑袋埋到秦自衡胸口去。
秦自衡摸摸他头发,又捏捏他那毛茸茸的猫耳朵,问他:“胖胖在家干什么呢?”
“在自己绑头发。”猫小树声音闷闷的:“他的头发和小树的一样,他却老是说小树头发乱乱的,老是想剪小树的头发,他自己的还不是乱乱的,像小虫子一样卷来卷去,秦自衡,小树跟你说,你不要跟胖胖说,胖胖像脑子也傻了一样,他刚刚去挑了一桶水,然后蹲在水桶边绑头发,绑好了他又解开,解开了他又绑,小树看得都烦咯。”
秦自衡笑了笑,猫小树却突然抬起头来,激动的说:“有臭臭的味道了,阿妹生了。”他话刚落,洞里就传来一阵哭声。
兔雨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猫小树蹦起来,作势就要往石洞里去,不过不知想到什么,他又停住了,对秦自衡说:“秦自衡,你快去看看小崽子,要是小崽子不恐怖,你就叫一下小树,要是恐怖你就不用叫小树了,不然阿娘听见了肯定要叫小树进去。”
秦自衡忍着笑,说:“好。”
他一走,兔雨就站了起来,可是他双腿发软,提心吊胆大半天,哪里站得起来,连着站了几次又跌到地上,猫小树不知道他搞哪一出,过去扶他。
兔雨总算是站起来,他颤着手往石洞里指,说:“小树,扶我进去一下。”
“啊!可是小树不太想进去。”
“小树。”
猫小树刚说完话就听见秦自衡叫他,秦自衡叫他那肯定就是小崽子不恐怖。
猫小树开心了,松开手一个箭步就往石洞里钻。
兔雨又虚脱的往地上倒,这个小犊子,有了外甥就忘了妹夫。
当真是半点良心都没有了。
大概是狗小草之前吃的好,小崽子生下来白白胖胖的,一点都不皱,也不脏,个头算是挺大的,但秦自衡看了半天,却不知道他到底是什么族了。
外头那些部落说毛毛部落是‘杂种’部落,虽然不太好听,但却不得不说,这是话糙理不糙。
狗小草生的小崽子,左右两边有着长长的兔耳朵,头上还有一双猫耳朵,屁股后头还有一狗尾巴。
简直是四不像。
但模样十分可爱,虽然还小,却已经能看出清秀来了。
这会儿热季已经到了,外头能有二十八/九度,还不算很热很热,石洞里有些凉快,崽子一生出来,蛇奇就用张麻布将小崽子给包了起来。
猫小树抱着,很是稀罕,一直看他。
狗小草脸白白的,头发也是湿漉漉,大概是太累了,孩子生出来后她便沉沉的睡了过去,猫小河和阿云、狗小手、兔阿木她们在她擦身子,石床上流了不少血,也得擦。
秦自衡只是粗粗看一眼,见她都好便没再多看,他问猫大美,小崽子是什么?
猫大美抹了下眼泪,说:“是个小雄性。”
刚才狗小草迟迟生不出崽子,猫大美和兔阿叔是急得在一旁直掉眼泪,这会儿即使小崽子出来了,可看见狗小草流了那么多血,他们还是止不住的一阵后怕。
阿云她们也很害怕。
以前她们生崽子都不见血,可是这两年部落里的雌性和亚兽人生崽子的时候却是越是越久,血也是一个劲的流。
还有那些崽子,也是一个塞一个的大。
秦自衡说的果然没错。
看来以后怀了崽子,是万万不能再顿顿都吃兽肉了。
狗小草的崽子叫强小喵,是胖胖给取的,兔雨是冥思苦想了好几天,都不知道该叫崽子做什么,胖胖过来看小老表的时候,见他小老表在石床上喵喵叫,就问狗小草他的小老表叫什么?
狗小草说不知道,还在想。
“名字只是一个代号,是拿来区别用的,朗朗上口,好听一点就行了,怎么我阿弟生出来这么久了,毛都要长齐了,名字竟然还没有。”胖胖看着狗小草,说:“姨姨,你和姨夫不得行了。”
老族长看他小大人一样,问他:“你厉害,要不你给你阿弟取个名。”
“对。”兔雨走了过来,拍了胖胖一下,说:“你是他阿哥,你不是经常说你有那个什么力量吗,懂很多很多,那你给你阿弟取一个。”
胖胖竟然还真认真的思考了起来,他脱了鞋子,将鞋子摆得好好的,然后才爬上石床,趴到小崽子旁边。
小崽子一双眼睛黑黝黝,脸非常嫩,跟豆腐花一样,看见胖胖凑过来,他就喵喵叫,还伸出满是肉窝窝的手想要胖胖抓。
胖胖抓住他的手,他就激动得扑棱起来,两只脚丫子高高举着,然后在砰的砸石床上,他好像不觉得疼,还一边笑一边看胖胖,要是胖胖也笑了,他就又高高举起来,然后再砸石床上,好像故意逗胖胖笑一样。
兽人的崽子,身上还有着种族的特征,就像鹿,鹿崽子当天生下来,当天便能站立起来了,不像人类幼崽,要过些时候才能爬才能走,因此狗小草的崽子虽然才刚生几天,但已经会举起脚丫子了。
兽人们很少有姓氏,蛇族兽人,就叫蛇什么蛇什么,要是虎族人,就叫虎什么,或者随便叫什么阿天阿地阿迪的,像兔雨,他就不和老族长性。
小其也没有和蛇其一个姓。
胖胖看着他的小老表,越看越觉得可爱,他在他小老表肚子上亲了一下,说:“要不弟弟叫强小喵算了,强是厉害,强壮的意思,而强壮的兽人一般都会很勇敢,他爱喵喵叫,所以我们可以叫他小喵,或者喵喵。”
老族长和兔雨眼睛直接亮了。
他们当然喜欢小崽子能强壮,能勇敢,但他们不知道什么字有这个意思,现在胖胖这么一说,顿时觉得这个好。
狗小草也喜欢,小崽子的名就这么定了下来。
没过几天,狗小草就下地干活了。
猫大美留家里看小崽子。
兽人们帮秦自衡种完地,就回去种自家的。
猫大美家本来兽人就少,猫大美要是留家里照顾小崽子,地里的活,就只能靠狗小草和兔雨了,猫小树家的地已经都种完了,胖胖就不用跟着忙,整天在部落里玩,这会儿是最忙的春耕时节,只要能喘气的兽人,不管老少,几乎都下地了,小石他们自然也要去帮忙,种活干不来,但放放种子拿锄头埋埋土,他们却是能干的。
没小崽子跟胖胖玩,胖胖就自己玩,不过看见老族长一瘸一拐的挑着兔子粪去地里,他才想起来,老族长腿脚不太好,这几天一直在干活,这会儿腿估计是累到了又疼了,要是他姨夫早些种好姨姨家的地,就能早些回家来帮老族长干活了。
毛毛部落几乎不存在排挤其他兽人的这种现象,看兔族部落和狗族部落什么情况就知道了。
脚阿伯他们去年在毛毛部落住了将近大半个月,觉得毛毛部落这里的环境很好,他们不知道什么叫鸟语花香、风景秀丽,他们只知道毛毛部落外头的田埂边上会开花,果林开花的时候能香到部落,对面河岸也长满了油菜花,黄黄的一片,十分好看。
部落两旁还有成片成片的竹林,河道就在部落对面,喝水洗澡都方便,就算吃不饱,周边风景这么好看,饿的时候看几眼也能觉得饱了,而且毛毛部落兽人们之间相处的也很融洽,完全没有乱打乱抢这种现象。
狩猎队的勇士们,也不会去欺负和压榨其他部落的兽人。
这么一个地方,要是能住在这儿,那定是极为幸福的一件事。
脚阿伯说完来意,便忐忑不安的看着虎牙,紧张得脸都隐隐有些发白。
脚脚部落的其他兽人也是诚惶诚恐,非常担心虎牙会拒绝。
脚阿咩掌心都是汗,他一边在兽裙上蹭,一边紧张的说:“虎牙,你能接收我们部落吗?我们部落有三百一十二个兽人,成年雄性兽人有四十二个,其他的都是雌性兽人和亚兽以及小崽子和老兽人,我雄父是族长,你若是能接纳我们,我们就全听你的话,以后就只认你一个族长,虎牙,求求你了,不然我们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虎牙是没料到他们来是因为这事儿,简直始料未及,他沉默了一下,说:“我得去和秦自衡商量商量。”
说完他让大家坐石屋里歇息歇息,然后便直接往外头走。
等他走远了,脚阿咩紧张的问脚阿伯:“雄父,你说虎牙和秦自衡会接纳我们吗?”
他这话路上就问了八百遍了。
其他兽人也看向脚阿伯,紧张得脸上都是汗,脚阿伯摇摇头,他也不清楚。
他实在是坐不住,站起来走到门口,不停的往猫小树石洞那边的方向看,双手微微颤着抖。
虎牙来的时候,秦自衡已经洗好兽被了,兽被被挂在外头空地的竹竿上,滴答滴答落着水,蛇奇带着小其去河边了,那会儿热季到来有将近半个月了,几乎是积雪一化,秦自衡就在河边空地上洒了不少油菜花籽,这会儿已经长了,只有食指那么高,但拔来煮了吃很嫩。
这会儿外头野菜还没怎么长,去年腌的酸笋和野葱、干菜雪季的时候已经吃完了,天天吃肉腻得慌,蛇奇想拔些回去煮。
秦自衡没跟着,留在石洞里,他打算烧水洗些腊肉,等会午饭炒了吃,结果正在给腊肉烧皮,虎牙就来了。
听虎牙说完,秦自衡仔细想了想,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先问虎牙,脚脚部落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虎牙说了一通,其实他对脚脚部落并不是很熟悉,因为脚脚部落离毛毛部落太远了,虎牙并没有去过,而且因为脚脚部落小,海族部落出来换盐选择部落落脚的时候,都不会选择在脚脚部落落脚,所以虎牙没去过脚脚部落,但是他听猫阿鱼、狼阿灰他们说过,因此对脚脚部落还算了解。
其实这会儿毛毛部落已经算是很强大了,他们无需再担心其他部落会不会突然入侵他们,但强大是永无止境的,越是强大越是好,古代帝皇为什么要不停的征战,为的就是阔大疆土,更加强大,强大到周边小国联合起来,也动之不得,做到宵小之徒一提起来就胆战心惊的地步,方可彻底高枕无忧。
而且要是拒绝,脚脚部落该怎么办呢?他们若是被迫迁徙,在这种野兽到处出没的环境下,这个部落是不是又得死一帮兽人?
当初狗族的阿花崽子和那些老兽人,就是在迁徙途中活活饿死冷死的。
秦自衡真不愿再看到这种事了。
他跟虎牙商量了好一片刻,然后又敲响了木棒子,小其听见木棒子响了,跑祭台来,看见没有兽人来,他看了看虎牙和秦自衡,秦自衡看着他,往部落外指了指,小其懂了,立马往部落外跑。
一到小平原他就大喊大叫。
“老族长,阿大骨阿伯,你们还在干活啊,族长敲木棒子了,你们别干活了,快去集合。”
“集合了,集合了,快去集合了。”
老族长问他什么事,他摇头说不懂。
老族长他们以为出了什么事,扛着锄头就往回跑,一到祭台,哦,原来是脚脚部落想要加入他们,就这么点事,还要叫他们回来,不懂这会儿忙吗?虎牙怎么越来越不懂事了,这事儿虎牙和秦自衡自己做主不就行了吗。
秦自衡要是想接纳脚脚部落,那一定是接纳脚脚部落对他们毛毛部落有好处,利大于弊。
不接纳的话,肯定也有秦自衡自己的道理。
反正他们听他的就没错,不用商量了,忙着呢!
虎牙话都没说到一半,就看见大家扛着锄头又跑了。
虎牙:“……”
这帮族人真是越来越不给他面子了,以前好歹还会听他说一会儿,现在好了,他刚说了不到两句话,大家就走了。
他雌父的。
虎牙铁着脸回了石屋,一看见他脸沉沉的,脚阿伯就慌了,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虎牙对脚阿伯说:“等下我准备点兽肉,你们带了路上吃,今天就回去吧。”
“虎牙。”脚阿伯双腿一软跪了下来,脚阿咩他们也噗通跪到虎牙跟前。
“虎牙,我们部落的兽人都是好兽人,他们很勤快,不会打架,也不会乱抢东西,我们过来了,肯定都听你的话,也肯定会老实,你就让我们过来吧,我们领地里的山头真的没有什么猎物了,以前瞪大眼睛仔细看还能看见一些长耳兽的屎,现在屎都看不见了,呜呜呜……”脚阿伯抓着虎牙的麻裤,哭得泣不成声。
脚阿大也哭着说:“这些年,我们抓到的猎物一年比一年少,去年雪季太冷了,真的太冷了,又提前了那么多,我们部落又有好些小崽子和老兽人走了,没吃的,没盖的,我们真的……真的一点办法都没有,虎牙,求求你,帮帮我们吧!不然我们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来的这十几个雄性兽人,个个颧骨突出,脸颊凹陷,身上没二两肉,脸还黄黄的,比秦自衡做的腊肉还像腊肉,一看就是经常吃不饱的,所以脚阿大说的话,定然不会是假。
虎牙一头雾水:“我知道啊!我也没说不同意啊!我让你们今天走,就是想让你们快些回去,然后带着族人们过来,快一些,时间早的话,你们回来了,还能先开上几亩地种点东西,这样今年雪季你们就有吃的了,不用借。”
啊?
原来是这样啊!
那肉呢!快拿来吧!
脚阿伯他们眼泪本来都快流出来了,闻言眼泪立马一收,高兴激动到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虎牙去食洞拿了肉给脚阿伯,脚阿伯他们刚要脚底抹油往外头冲,秦自衡来了,身后跟着兔雨还有狗一下三十多个雄性兽人,以及四十多只长尾兽。
虎牙问秦自衡这是?
脚阿伯他们这次来没带长尾兽,长尾兽留部落里驮柴了。
秦自衡说:“骑长尾兽回去快一点,一下他们跟着去,还能帮忙。”说完他看向脚阿伯,说道:“你们尽快些来,去年雪季又提前了,今天也不知道会不会还提前,要是又提前了,那么白棒子这些就必须在雨季来临的第三个月就收回来,收的快就得种的快,种慢了到时候怕是熟不了,所以你们必须尽快些来,路上尽量不要耽搁。”
脚阿伯感激不尽,他点点头,说:“谢谢,不过不用带这么多长尾兽。”
秦自衡笑了笑,说:“老人家,不用这么客气。”他们毛毛部落这会儿都在忙着种地,不砍柴,家禽喂的还都是去年存的干菜,不用去割,因此长尾兽留着也用不上。
脚阿伯是个实在的兽人,他挠着头有些臊,说:“不是客气,而是我们部落也没有什么东西,十五六只长尾兽就能驮完了。”
偌大的一个部落,东西竟然只需十五六只长尾兽就能驮完了!!!
秦自衡:“……”
论穷你们部落说第二,其他部落怕是都不敢抢第一。
不过秦自衡还是让兔雨他们把这四十只长尾兽都带去,反正这会儿部落也用不上,即使没有东西驮,也可以让脚脚部落的小崽子和老兽人们骑着回来,不然山高路远的,又没有鞋子,一路杂草丛生,道路嶙峋,他们怎么走十来天。
脚阿伯他们来了又走了,长尾兽个高腿长,跑的快,通往脚脚部落的山路还算平坦,不用爬山,要是去其他部落,就得从这山爬上去,然后爬下来,爬完一座,还有无数座。
脚脚部落在毛毛部落北边,那边有平路走。
因此第八天,兔雨和狗一下他们便抵达了脚脚部落的领地。
还没回到部落,脚小乖站在山上,远远的看见狗一下他们跟着他阿爷和雄父们一起回来,身边还跟着很多很多长尾兽,脚小乖立马知道毛毛部落这是答应接纳他们了。
他开心得不得了,赶紧跑回去叫族人们收拾东西。
脚脚部落住山上,那山路太过崎岖,又很小,骑着长尾兽上去不方便,兔雨他们就不上去了,停在山脚。
兔雨对脚阿伯说:“我们今晚在山脚歇息,守着长尾兽,你回去让你的族人们赶紧收拾东西,尽量明早就回去。”
脚阿伯语气都还是激动的,他说:“不用等明天,你看。”说完他往身后一指。
狗一下对小崽子解释:“种了刺刺树呜呜兽和其他野兽才不能跑到部落里去,然后晚上我们才可以放心的睡大觉,不然雪季河面冻起来,野兽就会跑部落里来,到时候我们就危险了。”
“哇,原来是这样,族人们好聪明哦!”小崽子自来熟的说。
他还没进毛毛部落,但他觉得他已经是毛毛部落的小兽人了,以后活是毛毛部落的兽人,死也是毛毛的鬼。
从大门进去,脚脚部落的兽人们又是一顿此起彼伏的抽气声,正惊讶不已,她们发现走在最前头的狗一下和兔雨他们突然停了下来。
脚压压她们也被迫停了下来,探出头一望,才发现原来是前方路上站着几十来个小崽子。
那些小崽子很怪异,站着一动不动的,有的保持着走路的姿态,有的则是闭着眼睛,有的一条腿往后翘起来,野狗撒尿一样,有的食指还插在自己的小鼻孔里,看着应该是刚刚想抠鼻屎,但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停了下来不动了,有的背后还背着一个小崽子,什么姿势都有。
大路本来有将近三米宽,能随便走,但这会儿全被小崽子们给‘堵’住了。
脚压压奇怪的说:“毛毛部落的小崽子们这是怎么了?”
脚小乖看了一眼,立马说:“他们肯定是在玩。”
玩的什么?看着这么的诡异。
胖胖站在小石他们后面,他喊了一声可以动了,小石他们立马跑了起来,胖胖又立马喊:“一二三,木头人,不许动。”
小石他们又赶忙停了下来。
胖胖挨个观察,看小伙伴们动了没有。
之前雪季胖胖天天都要出去玩,小其也想去,但他没有胖胖那么耐寒,经常往外头跑一个弄不好会受寒,蛇奇便很少让他出去,秦自衡偶尔会让胖胖呆石洞里陪小其玩,可是两个小家伙和猫小树玩来玩去就只知道转圈圈,秦自衡不知道他们玩得无聊了没有,但他自己都快看无聊了,便教他们可以怎么玩。
胖胖后来也会和其他小崽子们玩一些秦自衡教给他的游戏。
狗一下走上前,好笑的对他们说:“胖胖,小石,小土,小其,你们先让开一下,等会儿再玩。”
要是平时,小其他们肯定早就懂事的让开了,但今天实在不行,他们今天可是玩狠的,谁敢先乱动,谁就得去倒立喝马尿。
马尿就是长尾兽的尿,他们不知道胖胖为什么有时候会叫长尾兽做马,但是长尾兽尿尿可厉害了,一尿一大泡,他们拿来洗头洗澡都嫌多,怎么敢去喝,真喝了今晚怕是都不用吃饭了。
兔雨看见他们没让开,直接在小石后背上拍了一下,说:“快让一让。”
小石他们一动不动,像僵尸一样。
太阳晒得要命,他们硬是动都不动,为了不喝马尿也是豁出去了。
胖胖见他的好朋友们真是厉害,几分钟了都不动一下,他挠了挠小其的咯吱窝,小其想笑,但他硬生生的忍住了。
胖胖突然往天上一指,说‘哎呦,天上突然飞来的那个大大的是什么?’没一个抬头。
不敢动啊!胖胖没有下达指令说可以动了他们擅自动的话,可就糟糕了,谁先动谁就得喝马尿,所以这会儿死都不能动。
胖胖弹了弹狗小短的肚子,狗小短好像没感觉,依旧动也不动。
胖胖见他们都挺能忍,在地上捡了一根咕咕兽的毛,往小石鼻孔里戳,小石顿时痒得痒得受不了,但他也忍住了。
胖胖说:“不得了哦,你们厉害了。”
狗二下真是服了他们了,大部队总不能跟着他们耗,他想了想,如今能制服这群小崽子的只有虎山阿伯了,于是他跟狗一下说了声后便往虎牙的石屋跑,没一会儿虎山举着一把竹扫帚冲了出来。
“你们这群小崽子玩什么不好,玩喝马尿,看我今天打不打你们。”
兔雨猛的看向狗二下,心想这小子够狠啊!他家胖胖还在这里呢他就把虎山阿伯喊来了,那今天他家胖胖可以要一整天都不敢着家了,毕竟虎山阿伯可是他们部落里出了名的崽子杀手。
胖胖看见虎山眼睛立时一蹬,而后脚底抹油直接跑掉了。
小石他们也不敢装僵尸了,一溜烟跟着胖胖跑掉了,争先恐后的往部落外头冲,呼啦啦一下就没了影,喝马尿不会死,被虎山阿爷揍一顿高低得去半条命,他们不敢不跑。
狗一下他们直接笑喷了。
脚脚部落的小崽子们看见胖胖他们跑得屁滚尿流,感觉好好玩,也咯吱咯吱的乐。
虎山是真的非常生气,他感觉如今部落里的小崽子已经不再是当初的小崽子,如今的小崽子们让他很头疼,前几天这群崽子就在河边生了一大堆火,然后忙得不可开交。
虎山不知道他们在干什么,走近一看,小崽子们正在拿竹签串长耳兽的粪,长耳兽的粪一颗一颗的,被他们串在竹签上 虎山当时眼皮就跳了,问他们这是在干嘛。
小其说:“我们打算烤一下长耳兽的粪便。”
“烤它干什么?”
“尝一尝。”小其说。
啊?
我看你们不是想尝一尝,而是屁股痒,虎山当场就想揍他们,小其还解释说他们只是在试验一下长耳兽的粪能不能吃,神农尝百草,最后他才知道什么草可以当药可以吃,他们部落也总得有个兽人踏出这一步,勇于去尝试,去探索,要是探索成功了,那部落里就又能多一份吃食了。
果果打补充,说他们也没有乱尝试,有些东西可能尝试一下就尝试到兽神那里去了,尝长耳兽的粪是他们观察过的,感觉它应该没有毒,所以他们才打算试验一下。
虎山告诉他们不用尝试了,长耳兽的粪不能吃。
小其问他:“虎山阿爷你怎么知道?难道你吃过了。”
虎牙摇头。
小其拧起秀气的眉头,说:“你没吃过你又说它不能吃。”
虎山:“……什么屎可以吃你告诉我。”
果果回答他:“秦叔都说了,有一种猫猫拉的嗯嗯就可以吃,秦叔的族人会拿来泡了喝,所以有些粪也是可以吃的。”
虎山不想跟他们废话了,作势就想打他们,胖胖本来见他们捡的兔粪有点少,才串了四十三串,他们有一大帮人,所以他回去又捡了一篮子兔粪来,看小其他们被打了,他掉头就跑。
虎山没想到,之前他们想吃长耳兽的粪,今天又想喝马尿,无法无天了,不打一顿,明天他们怕是连茅坑里的水都想要舔一舔。
这么想,他死追着胖胖他们不放。
兔雨大喊了一声,说:“胖胖,脚脚部落的兽人来了,你跑的快,你去通知你雄父一声。”
胖胖奶呼呼的声音从部落外传来:“姨父你自己去吧!胖胖现在有点自身难保了,哎呀呀,虎山阿爷追上来了,小其阿哥,小短,你们快跑啊,快跑啊!”
“跑不得了,胖胖,快想办法。”
胖胖说:“小虎,快,快,快叫你阿爷不要追了。”
小虎一边跑一边说:“胖胖,阿爷不听我的话啊。”
“啊?虎牙阿伯都搞雄性了,他就只有你和你大哥两个孙子了,他还不爱你们吗?”
“爱多是没有,我哥大大虎昨天刚被阿爷揍得今天都还下不来床呢!不然你以为为什么今天我大哥没出来玩。”
胖胖说:“我靠啊!今天又得躲外头一整天了。”
兔雨:“……”
脚压压他们扭头往大门外看,看见小平原上一群小崽子在四处乱窜。
那个老兽人还举着一个怪怪的东西在追他们,一群小崽子大喊大叫,应该是很刺激,有些小崽子还笑得很大声。
本来脚脚部落的兽人们还很忐忑,毕竟是初来乍到,可见到这一幕,大家又突然觉得毛毛部落没什么好怕的,毛毛部落的小崽子这么可爱,这里的大兽人肯定也好相处,不然小崽子们不可能在一起玩得那么好。
脚脚部落的兽人来了安顿在哪里,秦自衡和虎牙商量过,打算让他们挨着狗族部落住。
至于房子,秦自衡不打算让他们做寻常的竹屋了,因为做竹屋的话,还得做一个茅房和一个柴棚,雪季四五个月,要存的柴火必然很多,这些柴火不可能放屋里去,直接放外头又会湿,所以柴房是肯定得做的,要是做像熊族部落的吊脚楼,那就方便了,也能节省不少空间。
其实如今毛毛部落里的空地还很大,右边这边就不说了,光是猫小树那边,周边将近一里范围内,都是空的没有兽人住,部落里也是这里一个石洞,那里一个石洞,石洞和石洞之间离得很远,空地非常多,再来八/九千个兽人都不会拥挤,可吊脚楼建了方便,也不用烧砖头了,更省事。
这会儿房子还没建,脚脚部落的兽人只能先住在祭台上,然后隔天,秦自衡就带着脚脚部落和毛毛部落的所有雄性兽人去砍坚木和竹子了。
脚脚部落的雌性兽人和亚兽人则和毛毛部落的雌性兽人们一起去开荒。
脚脚部落有六十户,一户十八亩,那就要开一千亩左右才够分,在脚脚部落还没抵达之前,毛毛部落这十来天已经开了很多了,再开几天,就够一千亩了。
开好荒,立马种。
种完地了,大家又都开始凑一起忙着做屋子,做鸡舍。
毛毛部落的兽人有经验,因为他们先后接纳过兔族和狗族,帮这两族建过屋,所以这会儿不用秦自衡和虎牙吩咐,她们就知道该忙什么了。
做吊脚楼竹子和坚木要用很多。这吊脚楼建哪里,秦自衡也都规划好了,一排一排的建,绝不能这里一个哪里一个,这样乱,也不好看,还浪费地方。
秦自衡跟着大家去砍柴,不过他力气没有兽人大,所以狗二下他们负责砍,他和猫小叫他们负责运回来,然后装窑里去。
猫小树和蛇奇留家里照顾家禽,胖胖没活干,整天带着小其在外面玩,一百多个小崽子到处跑,部落里每一天都是闹哄哄的,十分热闹,生活气息也很是浓郁。
傍晚太阳落山的时候秦自衡才会回来,这天他照旧是太阳落山的时候才回部落,猫小树和蛇奇在猫大美的石洞里逗强小喵,秦自衡路过听见猫小树嘎嘎笑的声音,便绕道进了猫大美的石洞。
猫大美和狗小草坐在一旁,兔雨跟虎牙出去了,没在石洞里,蛇奇没有坐,而是站在床边,看着强小喵。
猫小树正坐在石床上挠强小喵的小脚丫子,感觉洞口一暗,他扭头看过来,秦自衡站在洞口,对他笑了笑。
“在玩什么,笑那么开心。”
“秦自衡,你回来了。”猫小树高兴的说:“小树正在玩小喵的脚脚,你看。”说着,他在小喵粉嘟嘟的脚底挠了一下,小喵五颗小脚趾猛的一缩,然后呵呵笑。
猫小树说:“小喵喜欢和小树玩。”
秦自衡走到石床边,强小喵扭头过来,看了看秦自衡,然后对他伸出手,咿呀咿呀的喊,意思是想让秦自衡抱抱他。
秦自衡在林子里走了一天,出了不少汗,身上脏,他便没有抱,而是伸出手,让小喵抓一抓他。
秦自衡说:“几天不见,小喵好像又大了不少。”
猫大美笑道:“确实是大了点,最近小草都开始给他喂蛋羹了,他一次能吃大半碗。”
秦自衡怔了下,当初要是有奶/水,秦自衡是不想让胖胖吃东西那么快的,怎么都得六个月才喂辅食,因为小崽子消化不太好,喂辅食太快他们可能会消化不良。
但胖胖喝的多,阿水她们喂了胖胖半个多月,便奶尽粮绝,再看见胖胖时她们就觉腿发软,没办法秦自衡才给他喝的肉汤。
他问狗小草:“怎么给他喂饭喂这么快?”
狗小草闻言有些尴尬,他都不敢看秦自衡,低着头嘴巴动来动去,嘟嘟囔囔的,也不知道说了什么。
秦自衡没听见。
猫小树见他眉头微蹙,立马对狗小草说:“阿妹,你说话大声点啊,你这样秦自衡都没听见。”
狗小草脸红红的,重新说:“小喵他力气大了,每次喝奶他……他都啜得我奶/头疼,兔雨啜都没有他那么疼,我受不住了,就……就想给他断奶。”
秦自衡听完,只是很冷静的轻轻笑了一声,说:“原来是这样,不过喝母乳比较好,你可以挤到碗里然后再慢慢给他喂,要是嫌麻烦也可以给他吃鸡蛋羹,不过你也别给小喵喂太多,不然积食了他肚子会疼。”
狗小草赶紧点头:“秦哥你说喝奶奶比较好,那我还是挤了给他喂吧!”
秦自衡说道:“你看着来就行。”
猫小树却没听秦自衡说了什么,而是很疑惑的大声说:“怎么兔雨也喜欢吃/奶/奶啊!秦自衡也喜欢吃小树的奶/奶,但是小树都没有……”
他没能说完,因为秦自衡一把捂住了他的嘴。
猫大美和蛇奇他们又笑了起来。
秦自衡忍不住涨红了脸,而后扶了扶额头,一副对猫小树已经绝望了的模样
狗小草刚刚当着秦自衡的面说那些话本来还感觉有点尴尬,这会儿却也乐了。
强小喵不知道他们笑什么,不过见她们开心,他也开心,小脚丫使劲的往石床上捶。
猫小树被秦自衡拉回家的时候还有点不高兴,因为他话都没有说完,不过他又舍不得生秦自衡的气,因为他已经一整天都没有见到秦自衡了。
一进石洞他就问秦自衡今晚要吃什么?他要帮忙。
秦自衡想了想,又起身往石洞外去,装青豆的陶缸就放在柴棚外,他打开看了看。
酱油一般要放一百多天才好吃,放的越久酱香越浓郁,但是也不一定非要放满一百多天才可以吃。
陶缸上头盖着竹盖子,秦自衡一掀开就闻到了浓郁的香味。
这缸酱油是秦自衡热季刚刚来的时候做的,这会儿已经雨季了,放置了将近五个月,期间秦自衡一直没有打开看,如今一看,竟是做成功了。
他感到挺意外,而他已经好几年都没有吃到过酱油了,当下顾不得满身疲惫,直接叫猫小树去杀咕咕兽。
猫小树就站在他旁边,也已经闻到了飘散在空气中的浓郁的酱香,他伸头往缸里看,看见里面黑黝黝的,那些青豆已经变样了,缸里的水有些黑,很像茅坑里的水,但又很香,那味道很特别,是他从来都没有闻过的,他立马知道这肯定是个好东西,秦自衡叫他去杀咕咕兽,肯定是这个黑东西能吃了,他激动起来,问秦自衡要杀多少只咕咕兽。
秦自衡说:“杀九只。”
猫小树:“好。”说完他就往鸡舍那边跑。
秦自衡也没闲,回石洞从墙上挂着的篮子里拿了三把木薯粉下来放水桶里泡,忙完这个他才拿了柴刀,又往竹林里钻。
得做个勺子,还有个竹笼子。
所谓的竹笼子其实和试管差不多,这竹笼子放到缸里去,把豆子隔间在外,流进竹笼里的就都是酱油了,这样打酱油的时候才方便。
他也没打太多,就打了一盘。
蛇奇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了,一回来他就和猫小树一起忙。
咕咕兽不用砍直接放锅里煮,煮熟了捞起来,再往汤里放泡好的木薯粉。
咕咕兽放凉了,直接砍了排盘。
吃白切鸡必不可少的就是蘸料。
秦自衡剁了些红辣椒,又切了一些野葱和薄荷,放到盘里,舀些滚烫的鸡汤放,野葱和薄荷就被烫熟了,然后再倒点酱油,香喷喷的酱料就算是做好了。
那一盘蘸料秦自衡放到桌上,然后又去看锅里的粉好了没有。
猫小树坐在桌边,直勾勾的盯着那盘蘸料看,眼珠子都不动了,切好的六大盘咕咕兽肉就摆放在旁边,他好像都看不到了,眼里只有那盘蘸料,最后他实在抵不住那股香味,偷偷看了秦自衡一眼。
秦自衡背对着他,他又往洞外看,蛇奇去叫胖胖和小其了,还没有回来,他快速的把食指往蘸料盘里戳,哎呀,有点烫,但他也不敢叫,飞速的把手缩回来,然后舔了舔。
哎呀呀,这什么味?猫小树眼睛刷的就亮了,眼眸中满是兴奋。
蘸料他吃不过少,但今天的蘸料好香,那股香味很难形容,让他感觉很上头。
猫小树不停的吸溜口水,然后跑到洞口不停的张望,希望胖胖他们快点回来,他想吃饭了。
锅里的粉刚刚煮好,蛇奇便正巧带着两个崽子回来了。
看见饭菜都好了,胖胖急急忙忙去打了一点水放桶里,然后招呼小其过来一起洗手。
洗干净了他便自觉的跑碗柜去拿碗,小其帮忙拿筷子,摆好了他们才爬凳子上,乖乖的坐好等着开饭。
咕咕兽肉蘸着料吃,别提多香了,煮好的粉秦自衡捞起来放碗里,然后倒了一点酱油,再淋上一点黄灿灿的鸡汤,洒上一些野葱,光是看着就好吃。
胖胖吃了一口就发现了今天的蘸料和以前的不一样,香得他要迷糊了,他问秦自衡怎么回事呢?
秦自衡说:“这蘸料放酱油了。”
胖胖精神立时一震,不是很懂:“酱油?那是个什么东西呀?这么好吃,胖胖很喜欢。”
猫小树大吃特吃,咕咕兽肉蘸了酱油比之前吃过的都要好吃,木薯粉也好吃了,口感十分不错,他吃得停不下来,腮帮子鼓鼓的,小其也是吃得大口大口,不过猫小树听见胖胖问话,他还是抽空回了一句,语气满是甜蜜:“就是外面那个缸里的水,那个水就是酱油。”
胖胖趴到桌子上,往蘸料盘里看,然后惊讶的说:“怎么会这样?之前雄父往那个缸里倒的水是白色的,现在怎么会是黑色的?雌父,你没骗胖胖吧!”
猫小树回答他:“你可以自己出去看。”
胖胖突突突跑出去,掀开盖子,把脑袋探到缸里,发现里面的水真的黑黝黝的,又香香的,他心脏砰砰直跳,没一会儿又跑回来,他有很多问题想问秦自衡,但不行了,说这几句已经是他的极限了,还是先干肉吧!太香了,顶不住了。
酱油成功做出来了,隔天秦自衡就敲了木棒子,想教大家怎么做。
他本来是想让老族长他们先尝一尝酱油什么味,他担心可能有些兽人会不喜欢吃酱油,若是不喜欢的话,做出来了又不吃,那就浪费了。
可不知道猫小树和胖胖是怎么弄的,竟然将那口装着酱油的缸给搬到了竹屋里,早上起来,胖胖还整个小身子都挂在缸上,那缸比他高,他上半身几乎都伸到了缸里,双脚悬在半空,一动不动,秦自衡一睁开眼就看见他这个样子,瞬间吓了一跳,以为他淹在里头成死鬼了,差点一口气上不来晕过去,结果胖胖听见动静了,把脑袋伸了出来,看见秦自衡醒了,他立即对秦自衡甜甜的唤了一声:“雄父你醒了呀。”
秦自衡差点给他跪下,缓了许久才问他在干什么?
胖胖说酱油太香了,他想多闻一闻。
猫小树醒了,也蹿到缸边,一个劲的往缸里看,看了大半个小时,父子两个才心满意足的去洗漱,早餐吃包子他们还要蘸着酱油吃,说那样比较香,秦自衡从没见人吃包子还要蘸酱油的,十分佩服他们两。
秦自衡见这两父子喜欢成这样,就舍不得分给大家尝了。
白棒子收了起来,石洞外头的空地上却也没能空着,割回来的青豆猫小树全铺在了石洞外头,青豆得晒几天,晒干了才能放竹席上打。
至于挖回来的地根,将近三万多斤,大部分被秦自衡放到了猪舍那边,猪舍也是两层,下面刺牙兽住,上面二楼则放干草还有刺牙兽吃的东西,留自己吃的那部分地根秦自衡放到了柴棚里。
柴棚就在石洞旁边,很大,里头一边放了柴火,一边放着木炭,不过木炭比较少,只有四千多斤,因为只是晚上才烧木炭,而两根手臂粗的木炭就能烧将近一个小时了,一晚上也烧不了多少,白天可以烧柴火,所以秦自衡扛回来的木炭并不是很多。
木炭旁边还空了一些地方,秦自衡就把地根放到木炭旁边去了。
石磨就在柴棚外头,而留明年种的木薯杆秦自衡让猫小树和蛇奇在木薯地里挖了个坑,很深很大,挖好了就砍些木薯杆埋进去,这样雪季的时候木薯杆就不会被冻坏,热季来了挖出来就可以直接拿去种,不用再跑熊族去拿。
其他兽人也是这么保存的。
雨季太阳特别晒,一天最热的时候能有将近四十度,晒在石洞外面的青豆只两天就干透了,秦自衡留家里打青豆,猫小树和蛇奇负责去地里割草回来晒。
兽世生活就是这样,好像年年天天都在干着同样的活,但不止是兽世,在哪几乎都是差不多,因此秦自衡也不觉得烦躁。
晒好的青豆堆在草席上,用木棍一下一下捶打,豆荚裂开,里头的青豆就会掉出来,因为没洒农药,青豆荚里的食心虫幼崽多得要命,每一只都是白白胖胖的,有些像黄蜂幼崽,又有点像蛆,它们在草席上到处爬。
小其问秦自衡这些虫虫能不能吃,这食心虫每一只都大大个,蛋白质肯定很多,但跟蛆一样,秦自衡实在是下不了嘴,便说:“不能吃。”
小其‘哦’了一声,也没有多失落,毕竟家里这会儿有好多零嘴。
秦自衡在地上铺的那张竹席很大,打好的青豆杆被他捆起来丢在一旁,打好这堆,胖胖和小其立马又会抱一些青豆过来让他继续打,圆圆的青豆和白白的食心虫落在了竹席上,有些落到了外头,不过不要紧,等打好了再拿扫帚扫一下就行。
青豆很好打,忙活一个大早上,几十捆青豆秦自衡就都给打完了,他将被打掉的豆荚用扫帚扫出来,那些扫不掉的很小的豆叶和豆杆以及那些不停蠕动的虫子,他则让胖胖和小其都给捡出来,等会儿拿去喂咕咕兽。
这虫子他不敢捡,但胖胖和小其啥都不懂,秦自衡叫他们干活,他们就乖乖的蹲在地上干,嘴里还着糖,甜滋滋的,他们一点都不觉得累。
这活不重,小崽子们都可以做,因此这几天部落里安静多了,小崽子们都在家里忙着捡虫子,没空到处玩了,但取而代之的,是砰砰砰的打豆声,而部落里的空地上,不是晒着白棒子就是晒着青豆,部落外头的地里,兽肉们弯着腰在忙得热火朝天。
有些雌性和亚兽人手上忙,嘴上也不甘示弱,隔大老远的还要扯着嗓子和对面地里的兽人聊天,秦自衡在部落里都听见了,一开始他还以为是有兽人吵架了,结果跑小平原那边一看,阿云在西边地里,阿水在东边地里,她们皆是脸红脖子粗,聊个天跟骂仗一样,秦自衡都服了。
每年秋收,部落外比部落里还要热闹,猫小树有时候从地里回来甚至还说他耳朵嗡嗡嗡的很难受,兔阿叔他们聊天太恐怖了,简直跟打雷一样。
青豆杆不仅可以烧,还可以拿来引火,因此打好的青豆杆秦自衡都给放到了柴房里。
而打出来的青豆,秦自衡仔细弄干净后,装了三麻袋,大概有四百斤左右,他堆放到石洞角落里,竖着叠起来,这样就不占什么地方了。
木薯有差不多三万多斤。
白棒子晒干后很轻,有将近四千多斤,这是算上玉米芯才有这么多。
刺毛瓜有九千多个,装了满满一地窖,地瓜少一点,只有九千多斤。
这些食物听着好像很多的样子,似乎吃都吃不完,但是还得拿一部分去喂家禽,因此也不算太多。
秦自衡忙完后,去食洞里转了一圈,刺牙兽还有六只没有吃完,长耳兽还有四只,咕咕兽蛋还有一背篓没吃完。
而肉旁边放了几个缸,里头放着腌菜,是前一阵子没那么忙的时候猫小树和蛇奇做的,一缸酸笋,两缸腌野葱,还有一缸剁椒,都还没有动。
整整四大缸,雪季不愁没菜吃了。
从食洞出来,秦自衡又从柴房旁边搬了一口缸出来,这个缸是之前做酱油的时候他顺道烧的,那会儿秦自衡想烧个缸做酱油,但想着烧次窑不容易,只烧一个的话委实是浪费柴火,就烧了四个,想着以后没准能用上,四个缸三个大的一个小的,烧出的缸,一口被他拿去做酱油了,剩下那三个被他放到了柴棚外头,放那儿不占地方,总不能什么都放竹屋和石洞里。
这会儿他搬出那口小的,洗净抹干后,他才搬到竹屋去,将晒好的柿皮倒缸里,然后又把晒好的柿子放上去,一层柿子一层皮,全装好,他才将缸搬进竹屋,放在酱油缸旁边。
十来背篓的柿子,就做出了一缸柿子饼,这么多够猫小树他们雪季吃了。
地里的草也快割完了,秦自衡就没有去帮忙,放好缸,他擦了手,想把兽被都抱出来晒一晒,这样雪季来的时候盖了能暖和些。
石洞里,做左边靠墙放着四代圆圆豆,而圆圆豆旁边则放着一个竹柜子,柜子里蛇奇放着他和小其的兽被和兽衣,还有兽鞋这些,柜子过去是一个小桌子,那小桌子有抽屉,抽屉里放着小其的东西,最底下放着闲置着的火盆,小桌子过去才是石床。
而石洞中间放着一张桌子,桌边旁边摆着几个凳子。
石洞右边也就是柜子对面,则是煮饭的火灶,火灶比较靠近洞口,这样煮饭的时候烟可以飘出去,灶两旁一边放着柴火,一边放着四个水桶,一个他们平日洗衣服用,两个杀鸡杀用,一个则拿来洗菜,水桶边上的石墙上挂着几个篮子,而水桶过去则是水缸,水缸过去是碗柜,平日骨刀、柴刀、镰刀这些干活回来,猫小树他们都会放到碗柜低下去。
石洞里东西多,但一点都不乱,东西都被摆放得整整齐齐,因此石洞里看着不乱不挤。
竹屋里也是这样,从门口进去,左边放了玉米,玉米过去,隔着两米远,则是秦自衡他们睡的床和一张床头柜。
床对面则是两个很大的柜子,里面一个放着猫小树他们的兽被和衣服,一个放着盐石以及种子等乱七八糟的东西,柜子过去则是两口大缸。
不管是竹屋和石洞,亦或是柴棚,东西规划摆放都是整整齐齐,干干净净的。
因为不整齐不行,秦自衡看见了会感觉有点不舒服,而胖胖则会感觉很不舒服,猫小树有时候干活回来了镰刀就会乱放,以前都是秦自衡跟在他后头,帮他‘擦屁股’。
不过现在他轻松多了,因为胖胖长大了,轮到他给猫小树‘擦屁股’,猫小树把镰刀放桌子上,胖胖看见了会自觉的拿到碗柜低下去放。
有时候猫小树脑子在线,记得东西不能乱发,回来也会自觉的把东西放到碗柜低下去,但放歪了胖胖就会跑过去帮他弄一下,干活的锄头放柴房里,猫小树要是太累了,直接将锄头石洞里或者石洞外,胖胖看见了也会给扛柴房里去,所以不管是石洞还是竹屋,想乱都难。
秦自衡有些强迫症,但他从来不会要求猫小树和蛇奇他们要这样那样,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生活方式,他有洁癖他看不顺眼,他就自己做,他不会强硬的要求猫小树和蛇奇必须跟着他一样,得把东西都放得整整齐齐的。
胖胖是有样学样,他也从不会说猫小树,因为他知道猫小树脑子不太好,很多事都记不住,他心疼都来不及,哪里还舍得说猫小树,甚至还学秦自衡那样去照顾猫小树,猫小树衣服脏一点,他就要给猫小树洗,鞋子烂一点,他就要给猫小树编,住的地方干净又卫生,还有人在后头帮忙擦屁股,猫小树生活过得滋润极了,每天都无忧无虑的,走在部落里,兽人们快要羡慕死他了。
石洞外头秦自衡弄了几排竹竿,秋收的时候可以挂白棒子,平日的话则可以挂衣服。
这会儿他把兽被、兽衣、兽鞋这些都搬出竹屋外头来晒,蛇奇的柜子他不好直接动,便让小其和胖胖去抱出来。
晒好这些,秦自衡才去鸡舍那边,准备砍些草喂咕咕兽。
长耳兽和刺牙兽小其和胖胖早上已经去割草回来喂了,就咕咕兽还没有喂。
秦自衡刚到鸡舍外头,就听见有兽人在喊他。
是虎牙。
他回来了,但应该是刚刚回到部落,他看着风尘仆仆,有些疲惫,但和往年不同,之前换了盐石回来,他脸上除了疲惫,更多的是欣喜,可这会儿他神色忧心忡忡,眉宇间甚至还透着一股浓重的恐慌。
他的身后是海蓝,以及狗一下、兔雨他们,这几个兽人神色也同样显得很恐慌,一副要哭不哭的样子。
秦自衡看他们如此模样,不禁皱了皱眉头,他走过去,问:“怎么了吗?可是路上出了什么事了?”
虎牙直接道:“这次去换盐石,狼阿灰告诉我们,可能极寒年要来了。”
“极寒年?”秦自衡听不太懂:“是雪季很冷的意思吗?”这几年雪季确实是一年冷过一年。
虎牙烦躁的挠了一下头,语气慌慌的说:“我也不太清楚,狼阿灰说他的阿爷的阿爷的阿爷告诉他,极寒年要落大雪,然后会很冷,而大雪会持续一整年,甚至可能会更久,也许两年,或者三年都说不定。”
兔阿奶的孙子不懂兔阿奶比划的东西,秦自衡和老族长他们也看不懂,可胖胖懂啊!因为他经常被迫和兔阿奶唠嗑,每次老是去猜兔阿奶说什么,让他感觉很累,而且鸡同鸭讲他也感觉不好。
因为他看得出来,兔阿奶是真的很想很想跟他聊天,每次兔阿奶说西他说东的时候,兔阿奶都会有点失落,虽然并不明显,但胖胖还是察觉到了。
胖胖见她年纪也大了,平日豹阿奶和兔阿爷还有他阿奶她们因为听不懂兔阿奶的话,都很少跟兔阿奶聊天,每次大家干活回来路上凑一起聊天的时候,兔阿奶都会走在旁边静静的听,时而高兴,时而落寞。
她融不进去,但她每次都会走在一旁认真的听着,她应该也很想跟其他兽人毫无障碍的聊天,也想告诉其他兽人她在地里发现了什么,今年种的白棒子长得很好,林子里哪里有果子,甚至也想跟他们分享一下她的喜悦和忧愁。
但没有一个兽人听得懂她说话,她满腹心事喜悦,都无人可说。
胖胖看见每次大家都凑一起开开心心的聊天,就她站在一旁时,他心里就很不是滋味,因为有时候他说话其他小崽子听不懂,他都会感到有些寂寞,但高手往往都会寂寞,所以他已经习惯了。
可兔阿奶不一样,他很心疼兔阿奶,于是他专门花了些时间‘研究’了一下兔阿奶,‘研究’久了,兔阿奶随便阿巴阿巴两下,他就知道兔阿奶想表达什么意思了。
前几天秦自衡突然说了一嘴,很久没吃圆圆果了,胖胖吃完午饭就去果林里摘了不少圆圆果回来,回来路上看见兔阿奶,他本来想躲一下,免得兔阿奶又拉他阿巴阿巴半天,结果他还没来得及动,兔阿奶就看见他了,立即高高兴兴的朝他过去,然后摸摸他的头,紧接着抱住了他。
胖胖知道自己‘在劫难逃’了,便乖乖的从背篓里拿了一些圆圆果出来,摘了一颗野葡萄喂给兔阿奶,一老一小坐在路边,一边吃着野葡萄,一边聊天。
兔阿奶阿巴阿巴,胖胖说:“胖胖都是挑大的摘,所以肯定甜了。”
兔阿奶阿巴阿巴。
胖胖又说:“没事,阿奶多吃点,吃完了胖胖再去摘就好了,反正果林里多多的。”
兔阿奶阿巴阿巴。
胖胖告诉他:“雄父这几天忙,雌父和蛇奇阿伯也忙,都没能去摘果子吃,雄父想吃了,胖胖就想去摘些回来给雄父吃。”
兔阿奶笑了一下,眼角堆满皱纹,她摸着胖胖的脑袋,说:“阿巴阿巴。”
胖胖点点头:“对啊!现在圆圆果都熟完了,再过几天应该就没有得吃了。”
兔阿奶顿了一下,发现她说什么,胖胖都回的准确,她恍然想起来她已经能跟胖胖毫无障碍的沟通两年了,没准这件事可以跟胖胖说。
之前她没想到胖胖,是因为她下意识的觉得这件事得跟秦自衡和虎牙那样的大兽人说才有用,现在看着胖胖,她发现,跟胖胖说也可以啊!毕竟胖胖是毛毛部落除了她孙子之外,唯一一个能听懂她说话和比划的兽人。
于是她跟胖胖说了极寒年的事。
胖胖听懂了,但他没怎么放在心上,也不恐慌,因为兔阿奶自己都说了她是小时候听她的曾阿奶说过一嘴,也不知是真是假。
兔阿奶让他回去告诉一下秦自衡,胖胖说好,结果回来路上看见小石他们,胖胖便和他们一起玩了一下,嘎嘎笑了半个小时,回来看见秦自衡已经把晚饭做好了,还炒了香喷喷的咕咕肉,他高兴得不得了,兔阿奶叮嘱他的事,早给他忘到了九霄云外。
刚刚他过来想嗯嗯,在茅房里听见秦自衡他们说起这件事,他才想起来。
这下虎山搞不懂了:“兔阿姐都不会说话,她怎么会告诉你这件事。”
胖胖哭着说:“她不会说话,但是胖胖经常听她阿巴阿巴,听多了胖胖就能猜到她想说什么了,完咯,要是这个什么年真是真的,那我们就种不了地了,种不了地,就没有包子吃,完咯,完咯。”
狗一下、兔雨以及海蓝他们都没有怀疑胖胖这话。
因为他们经常能看见胖胖被兔阿奶抱在怀里,奶孙俩蹲路边聊天聊得不亦乐乎。
之前兔雨看见了,甚至还笑着跟狗小草打趣,说:“兔阿奶真是疼胖胖,一见他就要抱他跟他说话,不知道的还以为胖胖是她亲孙子呢!”
狗小草看了看坐在田埂上的一老一少,再看看站在兔阿奶身后笑吟吟的兔阿奶孙子,觉得兔阿奶确实是疼胖胖,不过胖胖可爱了,模样也好看,又乖得没边,她都疼得要紧,兔阿奶疼他也不奇怪。
因为兔雨他们经常看见胖胖和兔阿奶聊天,所以胖胖说他能听懂兔阿奶的话,大家都信。
狗一下跑得比较快,秦自衡让他去把兔阿奶叫来,胖胖跟着兔阿奶又阿巴阿巴十来分钟。
秦自衡他们在一旁忐忑不安。
兔阿奶比划了什么,他们不懂,胖胖仰着头,认真的看着兔阿奶。
兔阿奶见他长长的眼睫湿成一缕一缕,眼眶通红,心疼的将他抱起来。
胖胖小胳膊轻轻的圈住兔阿奶的脖子。
兔阿奶说:“阿巴阿巴。”
“那次下了将近两年啊!”胖胖问。
兔阿奶:“阿巴阿巴。”
“还死了很多很多的兽人?”胖胖拧着两道小小的眉头,眼泪又想掉了。
下那么久的雪会死兽人不奇怪,首先寒冷的天气就能让兽人们熬不过去。
其次便是下将近两年的雪,到时候长耳兽、地鼠、呱呱兽这些都躲起来了,它们躲在洞中,积雪将它们的洞口覆盖住,气味散不出来,兽人们就很难找到它们,唧唧兽这些又都会飞往其他地方,留下来的找不到,飞走的更抓不到,兽人们没吃的,肯定也要饿死。
要是热季雨季没猎物,大家还能找把野菜填填肚子,雪季找个啥填?
胖胖想到这里,愈发的难受:“兔阿奶,你的阿奶说的是真的吗?”
兔阿奶没有什么动作,只道:“阿吧阿吧!”
胖胖挠了挠脑袋,说:“你也不知道是真的还是假啊。”
兔阿奶这会儿点点头:“阿巴阿巴。”
胖胖扭头对秦自衡说:“兔阿奶说,她不知道她的阿奶说的是不是真的,因为兔阿奶也没有见过极寒年,但是她的阿奶很少骗她,也不可能会拿这种事来骗她,因为兔阿奶的阿奶说她的雄父和阿哥阿妹就是在那场极寒年里死掉的。”
秦自衡说:“我懂了。”
虎牙脸色煞白,一件事只有一个人提起的时候,那么还可能说是对方杞人忧天,但两个人同时提起,那么可信度就高了。
虎牙指尖都在微微发抖,脸上毫无血色,并非他担小,而是极寒年的事一旦是真的,那么一个弄不好,可能真的要死一大帮兽人。
因为大雪要下一年多,他们怎么熬?柴火不要紧,他们可以提前存,但吃的呢?
他们毛毛部落倒还好,把所有的家禽都宰了,加上秋收的食物,省一点,也能熬个一年,但要是极寒年持续一年多,他们到时候又该吃什么喝什么?
至于其他部落就更加难熬了,因为他们今年刚种了粮食,也刚养了家禽,家禽根本就还没有壮大繁衍起来。
就像蛇族部落,这个部落捕猎的本事也不太行,挖地也不行,他们又没有大骨头做锄头,因此开荒的时候很困难,今年他们整个部落刚开了一百来亩,只能种一点白棒子,后面开出来的地季节过了,又种不了了,就种了一百来亩,他们能收多少粮食?
收的粮食少,他们怎么熬?
而且雪季冷啊!到时候山头里的猎物肯定都会躲起来过冬,而且林子里到处是悬挂的冰锥,他们又怎么跑林子里去找吃的?
这会儿又已经快到雪季了,跟随猎物迁徙这事也不可能了,所以蛇族部落的兽人该怎么过呢?
而像蛇族部落的,还有羽族部落,石山部落、狼族部落、远方的狗族部落,也只是比蛇族部落好一点。
所有极寒年一旦真的来临,那饿死冷死的兽人,怕是真的要一大批一大批。
虎牙问秦自衡该怎么办?
秦自衡想缓一缓,因为一个弄不好,他全家怕是都得嘎。
他什么都没有说,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对虎牙道:“你去敲一下木棒子,把部落里所有族人都召回来。”
虎牙没动,而是扭头对胖胖说:“胖胖,你跑的快,你去叫吧!
胖胖‘哦’了一声,兔阿奶把他放下来,他一溜烟就跑不见影了。
猫小树和蛇奇正在地里割草,他们种的草很多,他们已经割了大半了,身后是一捆一捆已经被捆好的青草,等都割完了,他们再去安全区里把长尾兽给牵回来,然后驮回去就行了,两人正忙呢,就听见了木棒子和呜呜呜的声音。
猫小树还笑,对蛇奇说:“肯定是那个小崽子乱敲木棒子被揍了,这个声音还有点像胖胖的声音。”
蛇奇也笑了:“确实是像。”
猫小树太好奇了,他都不敢乱敲祭台上的那个木棒子,哪个小崽子竟然胆子比他还大,得看看。
他直起身回头一看,顿时也想哭了:“蛇奇阿哥,不是像,而是胖胖在哭,他肯定是被打了,小树可怜的崽啊,小树得去抱抱他。”说完他扔了镰刀,朝胖胖跑过去。
蛇奇闻言也赶忙回头看,然后就见不远处的田埂上,胖胖一手抱着一节干木头,一手拿着一根小棍子,那根小棍子很特殊,前端圆圆的,很僵硬,敲在木头上邦邦的响。
部落里的草晒了一批又一批,不仅大路上,就是河边也晒了不少,几乎能晒的地方都被兽人们晒上了青草。
割完地里的,大家又跑安全区里割。
要是今年雪季也提前的话,那还有将近二十多天就要降温了,大家几乎是争分夺秒。
狩猎队砍柴砍的都不敢停。
早上天懵懵亮大家就往林子里去,一到林子里就开始爬树。
兔雨爬到一棵松树上,当当当的就开始砍树枝,虎牙和海蓝他们也爬在树上,当当当的砍。
树枝掉到地上,大树枝都砍完了兔雨他们才从树上下来开始削树枝。
海蓝看见大家都在忙,没一会儿就砍到了不少柴火,便忍不住道:“还好今年有柴刀用,砍柴都快了不少,要是用的骨刀,这会儿我们铁定刚砍得每人一捆。”
“这柴刀确实是好用,比骨刀锋利多了。”虎牙说。
狗大骨叹了一声:“我伴侣之前就砍了不少柴堆柴棚里,怕秋收忙没时间去砍,热季那会儿她就使劲砍了很多,柴棚都已经满了,现在这些柴运回去了放哪里啊?要是极寒年要雪很久很久的雪,我们存的柴火肯定得很多,我家那柴棚怕是不够放啊!”
兽人们做的柴棚很大,但是也只能存放五六个月的柴火。
于是大家又朝秦自衡看去,难道还要搭个柴棚?
可是现在肯定是没有时间搭了,柴棚很容易搭,但再容易搭也得要用五/六天时间才能搭好,秦自衡想把后面砍到的这些柴火直接堆放在柴棚旁边,等雪季来的时候,柴棚里的柴火用得差不多了,再把外面的柴火搬到柴棚里去,放个几天,被雪浸湿的柴火也就能干了,不用再另外搭个柴棚,虎牙也是这么想。
狗大骨说:“这样也行,那我们赶紧些砍,要忙的事还很多呢!”
狼阿灰的太爷爷说极寒年气温下降得厉害,会很冷很冷,去年家禽就被冻死了不少,极寒年一来,到时候铺的干草再多怕是也没用,所以为了以防万一,鸡舍猪圈这些的墙面得再加厚一下,墙厚一些,鸡舍兔房里头才能暖和,家禽才不会出事。
雄性兽人忙着砍柴,而炭窑那边,也几乎是每日没夜的烧着。
每个兽人都在忙,就是已经不怎么下地的豹阿奶也拿着镰刀跟老伴去安全区里割草。
小石他们也跟着阿绿、小灰、小时他们一起忙忙碌碌。
秦自衡白天砍了柴回来,吃完饭也没能歇,又去河边割油菜。
油菜有春油菜和冬油菜,四月种下去,九月就能开花,这一批叫冬油菜。
九月种的话来年春天就能开花,因为是春天开花,所以也叫春油菜。
兽世雪季太冷了,不能种春油菜,所以只能种冬油花,也就是热季一来就可以种了,雨季第三月的时候就能熟。
羽族拿了不少菜籽来换长尾兽,一抓菜籽就能种很大一块地,菜籽分到手后,秦自衡种了一些在菜园里,而后又洒了一些在白棒子地旁边。
猫小树的石洞周边的空地全是他的,秦自衡只开了四亩出来,之前是拿来种刺毛瓜和地瓜的,后来这四亩被他拿来种了白棒子,至于其他空地,秦自衡没有开,因为种不过来,他们小平原那边有地,石洞周边的空地要是也种了白棒子这些,那么嘶嘶兽和地鼠会变多,到时候一个弄不好这些东西还会跑洞里来,部落里的小崽子经常到处跑来跑去的玩,也不安全,所以那些空地秦自衡没有开。
见空着也是空着,今年热季种油菜的时候,秦自衡就在那些空地上洒了一些油菜籽,想着要是能长出来的话,就割来喂猪,毕竟近,割的时候方便,下雨的时候就不用跑小平原那边去割了,再有一点就是,油菜花挺好看的,开的黄灿灿的一片,看起来很漂亮,猫小树肯定会喜欢。
他让兔阿叔他们也洒点到安全区里去,这样谁家草地里的草不够家禽吃,就能去割些回来喂。
现在油菜花已经长得很高了,大部分甚至都已经开了花,不过有些菜苔还是很嫩的,嫩的菜苔秦自衡全摘了,让蛇奇和猫小树拿回去烫,做成干菜,白天他们要忙外头的事,所以干菜只能晚上做了。
菜苔都很干净,秦自衡割下来放篮子里,篮子装满了他就搬河边去,倒在鹅卵石上,小其和胖胖蹲在河边负责清洗。
菜苔虽是没有泥,但菜虫有些多,不洗直接下锅烫不太卫生,那会儿天色已经完全黑了,月亮挂在空中,挺圆的,月光有些亮,但也不算很亮,怕胖胖他们看不清,猫小树还在河边生了一堆火,让他们就着火光洗。
蛇奇在石洞里生了火,煮了一锅水,水开了,猫小树立马去把胖胖他们洗好的菜苔搬回来放锅里烫,烫好了就拿外头去,和蛇奇一起将菜苔挂到竹竿上。
菜苔可以拿来炒了吃,做出来的干菜苔跟黄豆炖也非常好吃,秦自衡热季那会儿洒了很多菜籽,大概有五六亩,不过就算洒了这么多,菜籽他也没能洒完,还剩四五斤,被他放在了柜子里,所以今年这批油菜即使没能开花结籽也不要紧。
嫩菜苔很多,他连续摘了八背篓,腰酸背痛,最后他看了下时间,已经晚上九点,他往猫大美石洞那边看,里头还冒着火光,猫大美他们应该还没睡,他便过去喊了狗小草一声。
狗小草正在给强小喵做蛋羹,听见秦自衡喊,便走到洞门口,问怎么了?
兔雨也走了过来。
秦自衡问他们要不要做菜干,做的话就来摘,中午要去割草砍柴,他们要是想做菜干的话,趁着这会儿还不算太晚赶紧做。
菜干肯定是要做的。
能多存点吃的,极寒年来的时候就能多一份希望和保障,因为这会儿谁也不知道极寒年真的来了后何时会结束,到底是一年还是两年,又或者要三四年。
要是两三年才会结束,那么他们需要存很多粮食。
因为雪季没吃的,所以这会儿能多囤些吃的,就尽量囤,囤的越多就越安全,之前兽人们菜地里的菜老一点点,大家就不吃了,留着烂地里,或者拔回来喂长耳兽,比较兽人们都不缺这一口吃的了,但现在兽人们一点都不敢浪费,全给烫了晒起来。
狗小草现在走路上看见棵野菜她都恨不得拔了带回家,吃的囤的越多她才觉得心安,因此她立马对秦自衡说:“做。”
“那你们快些摘吧,把嫩的摘完了,老的这些明天晚上我要割了晒。”秦自衡说。
开了花的老菜苔人吃就不合适了,但也可以拿来焯水,然后剁碎了拿去晒,晒干了收起来,要拿来喂刺牙兽的时候煮一煮就能拿去喂了。
狗小草点点头,兔雨直接把强小喵背后背上,然后跟着狗小草去摘菜苔,猫大美问他们不给强小喵喂蛋羹了吗?
狗小草说:“不喂了,我先去摘菜苔,饿一顿不要紧,阿娘,你留家里烧些水。”
猫大美点点头,有些怜悯的看了强小喵一眼,然后就去忙了。
刚焯过水的菜苔很烫,但家里簸箕不多,得赶紧晒,晒好了簸箕空了,他们才能继续烫菜,猫小树手都被烫红了,蛇奇也没比他好哪里去,两人累得满头大汗,不过成果是显著的,因为八根竹竿已经晒满了,还有十来根是空的,等都挂满,能做出五十来斤干菜。
听着似乎有点少,才刚刚大半麻袋,但一小抓干菜就能煮出很多来,所以五十来斤干菜,也够他们吃好久好久了。
猫小树看着一排排正滴着水的菜苔,心中的不安总算是少了些。
胖胖和小其蹲在河边,洗菜洗得腿脚发麻,小其感觉不行了,他站到河里去洗。
胖胖问他:“小其阿哥,你累不累呀?”
小其一边看菜苔上有没有虫子,一边苦着脸说:“累啊,洗得我都要吐了。”
“再忍一忍。”胖胖扭头往猫小树那边看了一会,然后非常懂事的道:“还有几根竹竿还空着,等雌父和蛇奇阿伯都晒满了我们就不用洗了,小其阿哥加油,我们现在加油了,极寒年来我们才不用饿肚子,饿肚子会非常难受。”
“对滴。”小其说:“饿肚子会睡不着,干菜也非常好吃,我们得多洗洗。”
那晚忙到了十一点半,秦自衡摘了最后一背篓就不打算摘了,虽然菜苔还没有摘完,但已经太晚了,而且他真的感觉非常累,一直弯着腰,他感觉腰酸得不成样子。
他将最后一背篓菜苔抬到河边,跟着胖胖小其他们一起洗,洗完了才回去。
而后又一起晒,真正忙完的时候,已经十二点半了,个个腰酸背痛,累得直喘气,胖胖走路更是像喝醉一样左摇右摆,汗太多了,不洗洗根本无法睡,猫小树和秦自衡去河边洗了澡,回竹屋一躺到床上,猫小树就打起了小呼噜,胖胖也是一沾枕头就不省人事。
秦自衡摸了摸猫小树那一头小卷毛,刚刚胖胖帮他擦得差不多干了,这会儿还有些潮湿,秦自衡拿起扇子想帮猫小树扇干,猫小树却迷迷糊糊睁开眼。
秦自衡低下头,靠近他,轻声道:“快睡吧!”
猫小树往旁边拍了拍,语气困倦的道:“秦自衡也睡。”
“我等会儿就睡。”秦自衡笑着说。
猫小树实在太困了,也没听清他说了什么,嘟囔两句就又睡着了。
秦自衡帮他弄干头发,又去摸了摸胖胖的脑袋,胖胖的头发已经全干了,不干他是不可能躺下来睡的。
他应该很累,呼噜打得比猫小树还要响,秦自衡看他圆嘟嘟的小脸,粉雕玉琢的五官,没忍住在他额头上亲了一下。
家里晒东西用的竹席被卷起来放在柴棚里,秦自衡拿出来,把兽肉放到竹席上,其实这些长耳兽和刺牙兽宰杀干净的时候,秦自衡就让猫小树砍了一块块的,但猫小树砍得很大块,秦自衡想再砍小一些,这样猫小树他们烤的时候方便,也熟的快。
他用盐巴仔细的将兽肉抹了一遍,抹了盐巴的兽肉能放好几天都不会臭。
抹好盐巴的兽肉被他放到背篓里,而后他又去砍了竹子,做了两个竹筒,一个装香料,一个装盐巴,装好后他拿了兽皮揉搓成团塞到了竹筒里,这样竹筒放背篓里就算倒了,里头的盐也不会倒出来。
猫小树、蛇奇他们是去找草、割草的,不会固定在某一个地方,肯定是哪里有草他们就往哪里割,近处割完了就去远处割,因此在吃这方面肯定是怎么方便怎么来。
中午煮肉吃明显就不可能了,因为去山里忙活还带着锅去首先就不方便,而且煮肉吃就必须找石头搭灶台,还要去找水,这般很浪费时间,烤肉吃就方便了,带点香料烤的时候放会香很多,胖胖烤肉不放香料他都不爱吃,这孩子吃的东西多,他嘴就有些挑。
秦自衡装好肉,想再装几张兽皮给猫小树他们拿去晚上垫地上睡,不然直接睡地上硌得慌,但想了想,大家去兔族部落割草,晚上肯定要歇在兔族部落里,兽皮薄,不多垫几张照旧硌人,因此秦自衡干脆卷了十二张兽皮,塞到了背篓里。
最后兽皮装了两个背篓,吃的装了六个背篓,蛇奇当初分到了一只长尾兽,秦自衡和猫小树也分到了两只,胖胖那只也大了,早就能驮东西了,四只长尾兽,这么点东西随便驮。
秦自衡把背篓都背到马厩那边放到木鞍上,用麻绳绑起来,忙完这些,蛇奇已经蒸好了包子,猫小树和胖胖还没有起来。
蛇奇看了眼天色,远处山顶上微微泛着亮光,蝉叫得很厉害,唧唧兽也已经开始唧唧叫,太阳准备要升起来了,他对秦自衡说:“时间不早了,你快去叫小树和胖胖起来,不然等会儿就该出发了,他们没时间吃早饭。”
秦自衡回到竹屋的时候,猫小树和胖胖还在做梦,他们最近大概是累坏了,早上没人叫他们根本醒不过来。
秦自衡拍了拍猫小树的脸:“小树,起来了。”
猫小树头上两只猫耳朵动了一下,但没有睁开眼。
他有四只耳朵,狗小草在她的石洞里放个屁他都能听见,秦自衡离他这么近叫他,他怎么可能会听不见,但他感觉真的很困,想再睡一会儿。
秦自衡说:“中午歇息的时候再睡好吗?大家等会儿要在祭台集合,点完名了便要一起出发,小树要是不起来,那等会儿大家就得花时间等你,小树好意思吗?”
猫小树眯着眼睛偷偷看秦自衡。
秦自衡笑了一下,弯下腰凑过去,说:“我小树最乖了,肯定不会让大家等你的对不对?”
猫小树声音困倦,说:“对。”
秦自衡拍他一下:“那快起来。”
猫小树无奈的爬了起来,他揉了揉眼睛,一头小卷毛乱得没眼看,秦自衡把梳子递给他,让他自己梳一下头发,胖胖还在睡,他双腿微微蜷缩着,看起来像颗蚕豆,秦自衡拍拍他,他虽然很困,但立马就爬了起来,根本不赖床。
秦自衡帮他绑好头发,跟他们一起去河边洗漱,这才回石洞吃早餐。
吃过早饭,才五点多,太阳还没有完全升起来,不过天已经蒙蒙亮了,能清晰的看见远处山巅上随风浮动的晨雾。
猫小树和蛇奇拿了镰刀放背篓里,这才牵着长尾兽往祭台那边去。
到的时候,兔阿土,狗小耳,兔阿叔,阿水他们已经都在了,祭台上黑压压的都是兽人,七岁往上的崽子也都在,他们得跟着大兽人们一起去兔族部落割草,太小的小崽子就不去了,山路远,他们走不动,但胖胖可以去,也必须去,因为全部落的雌性和亚兽人都出动了,将近一千个兽人,要是出什么事,只有四十个雄性兽人怎么可能护得住,有胖胖和猫小树在,会安全很多。
而且胖胖能走路,他不到一岁的时候就能自己从兔族部落走回来,如今大了一点,这点路程对他来说完全小意思,他埋头跑一下没准就能到了。
集合完毕,狗一下和虎牙他们便带着猫小树他们离开了。
部队浩浩荡荡的,有兽人,也有长尾兽。
虎牙和海蓝带领十个雄性兽人走在最前面,狗一下则带领其他三十个雄性兽人走在最后面,这样一来要是遇上危险,他们能迅速的将族人们保护起来。
每个兽人都背着背篓,牵着的长尾兽上都驮着不少兽肉。
猫小树牵着长尾兽走在蛇奇旁边,他回头看了下,秦自衡还站在刺刺树大门口看他,浓重漂浮着的晨雾让他的身影看起来不是很清晰,但他一个人看起来有些孤零零的,猫小树看着看着,鼻尖突然之间就酸了,但他没有哭,因为昨晚秦自衡已经安慰他了,所以他能忍。
小其回头看了秦自衡一下,心里也有点不舍,胖胖则是一路都在回头看,他昨晚大意了,倒头就睡,秦自衡没安慰他,所以这会儿他非常的不舍。
“雄父。”
秦自衡站在河边,对他挥了挥手。
胖胖眼睛泪汪汪,走了两步又回头喊:“雄父。”
秦自衡心疼道:“别哭。”
胖胖又喊:“雄父。”
秦自衡说:“雄父在家等你回来。”
“雄父!”胖胖继续喊他。
秦自衡:“……在这呢!”
胖胖走了两步又回头,扯着嗓子奶奶的喊:“雄父。”
秦自衡:“……”
他看着大部队穿过小平原,进入安全区,即将进去时,猫小树回头看了他一眼,胖胖又喊了他一声。
秦自衡对他们挥挥手。
大部队很快消失在了林子里,秦自衡静静站了一会儿,直到真的看不见一点踪影了,他才转身要离开,可脚刚动,胖胖又从安全区里钻了出来,扯着嗓子喊他:“雄父。”那语气似乎下一秒他就会哭出来。
秦自衡心里复杂极了,他抬起手来,一边挥一边大声对胖胖说:“不要哭,去不了几天的,雄父在家等你,你回来了雄父就给你做好吃的,不哭,我胖胖最听话了是不是。”
“是滴。”胖胖点点头,这才抹了眼泪往林子里钻。
秦自衡又站了一会,见胖胖没有再跑回来,这才松口气往回走,结果刚一动,胖胖竟然又跑了回来,站在安全区边缘喊他。
“雄父。”
他真的太舍不得秦自衡了。
他从来都没有离开过秦自衡。
秦自衡感觉有些好笑,哄了会,胖胖走了,但他又回来了,秦自衡哄他,他又走了,但没一会儿他又回来了,来来回回几次,秦自衡笑不出来了,他感觉有些想打孩子。
第五次猫小树来了,他把胖胖拎走了,秦自衡以为这次胖胖应该是不会再返回来了,结果谁知没一会儿,猫小树竟然也跟着胖胖返了回来。
胖胖说他太想雄父了。
猫小树说:“小树也想秦自衡。”
“那雌父,我们再回去看一下雄父吧,反正我们跑快快滴,蛇奇阿伯他们走久久的我们也能很快追上他们,等我们走远了可就不能再返回来看雄父了,现在能多看一眼就看一眼。”
于是两个又跑了回来,站在安全区那儿泪汪汪的喊秦自衡。
不懂的还以为他们这一去就是两三年。
秦自衡又无奈又想笑。
最后虎山举着一根棍子过来,猫小树和胖胖才急急忙忙跑了回去。
秦自衡看他们被虎山追得屁滚尿流,兀自笑了会儿才离开原地。
他回到祭台的时候,小时,小短,小石他们已经等在那里了。
因为兔族远,这时候外头又不是很安全,所以秦自衡下了令,让七岁以下的小崽子留在部落里。
像小迪家,阿云和她阿娘还有雄父都去割草了,阿迪双腿不行了不方便外出,但可以煮饭给小迪吃。
而像小石,他是大洞的崽子,这会儿阿绿和兔小灰这些年纪大一些的小雌性和小亚兽人跟着兔阿叔他们去了兔族部落割草,狗小跑、狗小快这些大一点的小雄性又去砍柴了,中午不会回来,留下来的小崽子是没有兽人照顾的,但小石他们已经会自己炖肉吃了,因此大兽人都不在,也不要紧。
不过这会儿他们肯定是不能去玩的,因为极寒年要来了,很多东西还没准备好。
小崽子们也懂事,一觉起来看见家里的大兽人都去忙了,屋里空荡荡的,便乖乖跑祭台来,想问秦自衡有什么活可以给他们做。
秦自衡想了想,小崽子们还小,无法长时间的集中注意力,砍柴太危险了,一个不注意可能手就没了,部落里七岁以下的小崽子挺多的,呼啦啦的一大帮,粗粗一看都有八十来个,秦自衡让他们去竹林里把那些干竹子捡回来。
“雪季柴火越多越好,竹林里有不少干竹子,你们可以去捡些回来,捡完了再去搂些松树叶。”
小时不太懂,声音软乎乎的,他抱着秦自衡的腿问秦自衡:“秦叔,楼松树叶干什么呀?”
秦自衡蹲下来,将他揽到自己胸前,看了看他,而后又看了看小迪她们,这才对小崽子们说:“你们的雄父和阿哥他们这会儿在忙着砍柴,你们阿娘阿爷阿奶又去割草了,割的这些草是给咕咕兽他们吃的,但是给它们垫的干草却还没有呢,雪季冷,我们要穿兽衣才觉得暖和,咕咕兽它们有了干草和干树叶垫着也才会觉得暖和,不然它们会冷死。”
“哦。”小崽子们恍然大悟,乖乖的说:“原来是这样,秦叔,我们懂了,我们捡完竹子就去搂树叶。”
秦自衡笑了笑,说:“你们乖,干活的时候要注意安全知道吗?去搂树叶的时候就去东边那片安全区,我和你们兔白阿伯以及豹阿伯他们就在那边砍柴,现在雪季要到了,呜呜兽可能会跑安全区里来,所以你们不要去其他地方搂,不然很容易出事。”
狗小草听见猫小河这么说,兴致也挺高的,立马好奇的扭头去看蛇奇。
其实在她回了毛毛部落后,看见蛇奇一个兽人,明明没有伴侣却又有一个崽子时,她不是没有好奇过,她也偷偷问过猫小河蛇奇阿哥的伴侣呢!可是猫小河说不知道。
兔雨也不知道。
所以狗小草十分好奇。
猫小河撑起身子,看了小其一眼,小其就睡在猫小树旁边,他闭着眼睛,睫毛翘翘的又很长,鼻子很小,但鼻梁很高,唇形也好看,于是她又说:“要是小其长得像他雄父,那他雄父肯定像秦自衡一样好看,是不是啊蛇奇。”
蛇奇仔细想了想,那个人确实是很好看,甚至跟秦自衡不相上下,但又跟秦自衡不一样,秦自衡一看就是那种很温柔的兽人,说话也正经,从不会说一些让人脸红心跳的话,可那兽人看着好看是好看,但有点让他害怕,说话也是,色色的。
而且小其其实和那个人长得也并不怎么像,要是像的话,秦自衡大概早就认出来了。
狗小草和猫小河见他摇头,猫小河诧异道:“小其和他雄父也不像?”
蛇奇点点头。
猫小河翻了个,对着狗小草,她睡在最外面,她过去就是狗小草,狗小草旁边就是蛇奇,因此她想看着蛇奇,只能翻身,她问蛇奇:“那你想不想找一个?我们部落的雄性很多,像狗一下他们就很不错,干活很勤快,砍树也很厉害,当当当几下腿粗的大树就能被他们砍下来,你要是找他们做伴侣,你就不用那么辛苦了。”
狗小草也说:“对啊,蛇奇阿哥你总是一个兽人,热季的时候不觉得难受吗?”
怎么会不难受。
可难受也没办法。
蛇奇第一次吃肉,就吃到了极品,对方好看,声音好听,家伙又大,活又很好,跟这样的人交/配,爽得他魂都要飞了,现在让他再去找其他雄性,他当真是提不起半点兴趣,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
蛇奇摇头说:“不找了,我要是找不到他,我就带着小其过。”
猫小河叹了一声,其实这几年蛇奇阿娘蛇婶子找过她几次,每一次都是想让她劝劝蛇奇。
小其一天天长大,以后和其他兽人做了伴侣,蛇奇就只剩一个兽人了,身边连个伴都没有,那得多孤独。
可猫小河怎么劝,蛇奇就是不听,猫小河也不知道该怎么说了。
林子里不知道什么鸟在叫,呜呜呜的,草丛里还有蟋蟀叫,很吵闹,林间的晚风很凉爽,蛇奇说:“睡吧!不说这个了,明天还要赶路呢!”
第二天早上临近中午的时候,猫小树他们才抵达兔族部落。
兔族部落猫小树和胖胖已经许久都没有来了,之前来的那一次还是来救援的,之后挖果树的时候,兔阿叔和阿水她们还来了一次,猫小树却是没有来,因此这会儿再见兔族部落,他感觉有些陌生。
出事那年,兔族部落里的空地被山上冲下来的泥石流给覆盖住了,到处都是黄黄的一片泥,可如今黄泥已经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不太平坦的绿油油的草地,而周边也全是草。
但不是所有的草长耳兽、刺牙兽、咕咕都会吃,只有一些特定的草他们才会吃。
兔族部落的安全区里适合长耳兽和刺牙兽吃的草长的并不是很多,但起码还是有的。
大家也没歇,只是简单的坐了会儿,把长尾兽绑好后,他们就想去兔族安全区里割草了。
虎牙叮嘱他们:“大家不要走太远,最好几个几个一起,不然容易出事,今天我们先从安全区内围开始割,内围割完了我们再去安全区中间割,大家不要乱跑,不然容易出事,听到没有?”
阿水他们点点头。
因为兽人多,而草也不是一片连着一片的长,一般都是这里长一小片,那边又长一大片,所有得分散开来,不然几百号人都凑一起,等会找到一片草地,不够割其他兽人不是得干看着?
兔族部落周边东南西北就是安全区了,兔族的安全区也很大,光是东边的安全区就有上万多亩。
兔小土,兔阿木她们自从加入毛毛部落后,就再也没有回过旧部落,这会儿难得回来,看见周边熟悉却已经变得陌生的环境,大家十分怀念,眼泪汪汪。
猫小树看见了,摇头说:“阿木哥,小土,你们别东看西看了,现在可不是哭的时候啊!得赶紧去割草才行,早些割完我们才能早点回去。”他都已经想秦自衡想得不得了了。
兔阿木抹了下眼泪,说:“对对对,现在确实不是哭的时候,现在哭了不去割草,没准极寒年来的时候还得再哭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