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9章

兽世天灾种田日常白云上第 289 / 380 章90,540 字

兔阿叔他们闻言赶忙跑回自己家,急匆匆的,拿了糖,拿了碗来,让秦自衡也给他们打,他们也要尝一尝。

豆浆热乎乎的,冒着浓浓的白烟,放了糖后也没什么特别的味道,豹阿奶喝完了,砸吧砸吧嘴,嘴巴里满满的都是豆香,大雪天天寒地冻的,来上一碗热腾腾的豆浆,别提多爽快了,她把碗递过去,让秦自衡再给她打一碗。

好喝,喝了身子暖乎乎的。

后来几锅豆浆全给他们干了个精光,有些兽人甚至还把锅刮得干干净净,豆水都喝光了,还做什么豆腐。

虎牙他们又跑回去拿了豆来,泡好了立马开磨。

磨好了,豆水煮开了,小崽子和阿水她们又凑过来,眼巴巴的看着锅里,秦自衡可不敢再给他们打了,怕豆腐又做不出来。

猫小树本来乖乖的坐在猫大美旁边,听她和猫大婶子他们说话,结果豆水煮开的时候,他却突然凑过来,对秦自衡说:“秦自衡,豆浆好好喝,你觉得好喝不好喝。”

他明显是醉翁之意不在酒,他问秦自衡好喝不好喝是假,想喝豆浆是真。

秦自衡站在锅边,他哪里听不出来,但他没有说,只是笑了笑,对猫小树说:“豆浆确实是好喝,不过真说起来,我还是更喜欢吃豆腐花。”

猫小树歪着头:“豆腐花?豆腐花是什么呀?比豆浆还要好喝吗。”他抱住秦自衡的手臂,微微晃了晃,说:“秦自衡,小树也想吃那个豆腐花。”

今天起来后就一直都在忙,午饭根本就没有煮,除了那几碗豆浆,猫小树什么都没有吃,秦自衡想他应该是饿了,打算去石洞里给他弄点吃的,结果海蓝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他身后,对他道:“秦自衡,我对那个豆花也挺感兴趣的。”

他都不知道豆花是个啥,怎么感兴趣,这么说无非就是听见秦自衡那么说,好奇了。

兔小土也凑了过来。

然后兔阿叔他们也过来了。

秦自衡知道,今天这豆腐肯定是做不出来了,老老实实的教他们做豆腐花。

豆腐花不难做,往豆浆里放卤水和木薯粉,煮好了晾一下,再熬点浓稠的糖水浇上去,豆腐花就做好了。

猫小树吃得十分陶醉,豆腐花入口即化,口感细腻嫩滑,没放其他多余的东西,都是天然的味道,豆香十分浓郁。

好吃,他立马叫了胖胖和小其,让他们快过来。

胖胖呼啦啦干了大半碗,然后激动的大声说:“哟,这个豆腐花有点不得了哦,比肉肉都好吃啊!”

猫小树说:“软软的,对不对。”

“嗯,好吃。”胖胖说。

小其他们也吃美了。

一帮小崽子更是喜欢得嗷呜嗷呜叫。

那天忙忙碌碌的,祭台那边的石磨和猫小树做的那个石磨就没停下来过,声音从早响到晚,几十个雄性兽人在轮流推着磨,石磨都被推得要冒烟了,柴火也是烧了大半天,烧了足足几十捆,全部落出动,结果忙忙碌碌一整天,硬是一块豆腐都没能做得出来,豆腐花和豆浆却是煮了一锅又一锅。

果果本来没有来,在家看亮亮,猫小山也没有来,积雪太厚,拄着拐杖走不太方便。

结果猫小河吃美了,硬是没想起她的伴侣和崽子,还是胖胖看见她坐在火堆边,拿着勺子吃了一碗又一碗,没有丝毫要端回去给伴侣和崽子吃的意思,胖胖又扭头去看猫大美和狗小草,这两个吃得笑嘻嘻的,什么侄子姐夫孙子孙女也好像都不记得了。

胖胖叹了口气,默默回石洞,拿了三个碗出来,也不玩了,他蹲在锅边守着,等第三批豆腐花做出来时,他抢先打了三碗,又淋了一点红糖水。

这糖不是秦自衡出的,是部落里的兽人出的,每家出一点,然后熬了一起吃,兽人们没那么斤斤计较,谁多打一点也不要紧。

胖胖把豆浆放篮子里,盖上厚厚的兽皮,然后提着,想给他那两个老表和瘸腿的姨父端去。

他这两个老表和姨父可怜了,他不惦记一点,还有谁能惦记他们呢?

猫小树问他要去哪?

他小大人似的说:“给果果哥哥送吃的去,雌父你在这里烤火不要乱跑,饿了就跟雄父说,晓得不?”

猫小树点点头。

胖胖提着篮子飞快的跑了。

猫小山在灶边烤火,他灶上也挂了三十来串腊肉,这两年雪季烤火的时候,毛毛部落的兽人都会顺便做些腊肉,然后留着热季和雨季的时候配着白棒子粥吃,腊肉有些咸,看起来虽然黑黝黝的跟木炭一样,但洗干净了吃起来会很香,跟着辣椒或者野葱炒,最是下饭不过了。

但熏腊肉的时候不能离开人,得时时看着,因为腊肉腊个几天就开始出油了,要是下头的的火没看好,烧得太猛了,火苗串上去,腊肉就有可能被烧着,现在大家的石洞可不再是空荡荡的,什么家具都有,一旦烧起来可就完了。

因此猫小山一整天都守在灶边,果果和亮亮在床上玩,胖胖手腕上挎着个小篮子从外头风风火火跑进来。

猫小山还以为是豆腐做出来了,立马对他招手,待胖胖到了近前,猫小山拍去他帽子的雪,他的双手烤了大半天了,非常暖,于是他又伸手捂了捂胖胖凉嗖嗖的小脸蛋,然后才往篮子里看。

不过篮子上头盖了一张小兽皮,里头装了什么猫小山也没看见,他笑着问胖胖:“这里面是豆腐吗?你姨姨呢?她在忙啊!”

胖胖说:“对。”忙着吃豆腐花呢!

猫小山在腿上拍了一下,又往石洞外看,洞外寒风呼啸,雪花夹着寒风吹得到处都是,周边都是白茫茫的一片,这种时候站在外头不知道该多冷,他语气满是悲伤,说:“都怪姨父没用,才让你姨姨这种天还要那么忙,你姨姨辛苦了。”

胖胖:“……”

应该也不算辛苦吧!

他姨姨早上到了那边,就一直在和蛇奇阿伯以及其他雌性兽人和亚兽人们谈天说地,天地说完了,又说刺牙兽,说完刺牙兽又说长耳兽,说得口干舌燥的还打发他去端水,后来吃豆腐花的时候,还嘎嘎笑,他是看不出来哪里辛苦。

胖胖把篮子放桌子上,说:“豆腐还没有做出来,这个是雄父做的豆腐花,老表,姨父,快过来吃,不然等会儿凉透了就结冰咯。”

果果立马从石床上下来。

亮亮也下来了,穿好鞋子后她就想去抱胖胖,胖胖躲开了,绕到桌子另一边,不给她碰。

亮亮撇了下嘴:“胖胖哥哥坏。”

胖胖不理她。

猫小山看见篮子里的三碗豆腐花,嫩绿的豆花上是褐色的红糖,看着就好吃,有三碗,可见胖胖谁都没忘。

他敲了亮亮一下:“哥哥哪里坏啊!这么冷的天还给你送吃的,你还说他,那你就不要吃了。”

亮亮赶忙抱紧碗,躲到一边去了。

胖胖回来的时候,猫小山拄着拐杖一瘸一拐的跟在他旁边,果果也把亮亮背来了。

一碗豆腐花哪里够吃,不来的话他们就没得吃了,这会儿别说下雪了,下鸡蛋大的冰雹都得来啊!

猫小河看见他们来了,还眨了眨眼,赶忙迎上去,诧异的问猫小山:“你们怎么来了?灶里的火你灭了没有?”

“灭了。”猫小山幽怨的看她,这伴侣真是不得行了,有好吃的都没想起他们来,还得是胖胖啊!这小子他没白疼。

豆腐花不止大兽人们喜欢,就是小崽子们也很喜欢,阿绿他们都想好了,这个雪季,他们要天天喝豆浆和豆腐花,真的是太好吃了。

秦自衡看见大家扛过来的柴火都烧完了,青豆也都磨完了,忙忙碌碌一整天,豆腐却一块都没做的出来,很心累。

但第二天还得做。

当天晚上回去,兔阿叔他们每个石洞都泡了不少青豆,阿云泡了一桶,阿迪在旁边说:“要不再泡一桶吧,不然明天怕是又不够吃。”

阿云诧异的看他:“你今天喝了三碗豆浆,四碗豆腐花,还不够吃?”

“怎么够吃呢?那个什么豆浆的喝下去尿一泡就没了,豆腐那么好吃,三碗哪里够。”

小迪躺在兽被下,笑眯了眼,对阿云说:“阿娘,泡多多,小迪还要吃多多的豆腐花。”

阿云想起豆腐花那滋味,也忍不住,说:“那好吧,其实我也没吃够。”

家家户户都想着多泡点,明天好吃个够。

隔天天一亮大家就成群结队往猫小树石洞那边去。

有的提着黄豆,有的扛着柴火,有的还拿着糖。

路上阿水东张西望,问旁边的兽人:“其他兽人都在,阿木呢,怎么不见他。”

狗阿奶好笑的说:“他的崽子小土昨天应该是豆浆喝多了,晚上尿了床,刚才来的时候,我叫阿木了,他说让我们先来,他得给小土洗一下兽裤,然后等会儿顺便拿过来烤。”

大家又笑呵呵,雪花纷纷,但她们似乎一点都不觉得冷。

小崽子们也是一蹦一跳的跑在前头。

第二天豆腐总算是做出来了,可怎么吃呢?直接吃吗?

秦自衡说:“也可以直接吃。”

虎牙一听,当场就拿了一块起来尝,而后神色有些失落。

豆腐确定是可以直接吃,但直接吃除了浓郁的都香味,就没什么味道了,不香又不甜。

其他兽人尝了一下,也有些失望。

猫小树刚才以为豆腐好吃,拿了大大的一块,都没切,八/九斤重,两手捧着,结果这豆腐一点都不好吃,他顿时苦了脸,不知道该怎么把这大大的一坨给干完,他说:“秦自衡,这个豆腐不好吃。”

秦自衡笑道:“这样吃肯定就不好吃了,是不是没有味道。”

大竹屋这边,当初建的时候秦自衡让虎牙和狗一下他们做的很大,有一百九十多平,还用竹子隔开做了不少房间,又做了不少柜子和上下铺放里头。

做房间很麻烦,小崽子们还小,睡在一起无所谓。

但像狗阿爷、狗阿伯他们就不能直接睡一起了,虽说他们是老了,但也是雄性,他们自然不能和狗阿奶和狗小短他们睡一起。

而且小崽子们再大一点后,也不适合再睡一起了,毕竟雄雌有别,所以秦自衡做了好多个房间,雄性兽人睡左边六个房间,雌性兽人和亚兽人则睡右边六个房间,平日睡的时候他们是分开的,但吃饭的时候他们会一起吃。

这会狗小短他们已经吃饱了,有的乖乖的在屋里烤火,有的钻兽被底下去玩耍,有的跑外头去了,不知道是跑哪里去串门了。

狗阿伯不知想起什么,说道:“今年狼族部落送来的那个镰刀和柴刀可真是好用,有了镰刀,割草就不费劲了,明年没准我们还真的能多种一些圆圆豆。”

要是拿骨刀割草,割一早上,他们才能割十一二捆,但要是镰刀的话,割两个小时,他们就能割十来捆,剩下的时间,他们就能拿来伺候地里了。

一说起这个狗阿奶就来劲儿,立马说:“可不是,特别是那个镰刀,拿骨刀去割草的时候,得使劲的砍,砍好几次草才断,可拿镰刀划一下,就能把一大把的草给割下来,当真是神奇。”

雨季狼阿灰他们来毛毛部落学习的时候,顺带把镰刀和柴刀带了过来。

这是去年虎牙让他们做的。

因为镰刀难做,一整年他们就只做了三百来把,柴刀也是这么多,带来的柴刀和镰刀秦自衡当天就分了下去,每家一把镰刀一把柴刀,等后面狼族部落把所有的刀都打出来了,再每个石洞多分两把镰刀。

这镰刀怎么用,兽人们哪里懂,秦自衡用骨刀削了一个棍子做手柄,又拿刺刺树钉把镰刀弄好,就带他们去了草地里,然后在他们跟前示范了一次。

以前兽人们割草,那都是左手抓草,然后右手拿骨刀哎呀哎呀的一顿猛砍,龇牙咧嘴、面目狰狞累得气喘吁吁,才能割够一捆草,可他们见秦自衡右手一动,一抓草就被他割了下来,眼珠子差点飞出去,都以为自己看错了。

猫小树当场就说:“秦自衡,小树会了,小树也要来一下。”

秦自衡把镰刀递给他,猫小树割了几下,感觉轻松极了,刷刷刷的就割了一排。

兔雨看得心热乎:“小树,给我也来了一下。”这一割,兔雨好像就上瘾了,停都不愿停。

老族长说他也想来一下,兔雨还假装听不见,气得老族长想上去揍他,猫小树说:“兔雨阿哥拿的是小树的镰刀,老族长,你想割的话,你家不是也有吗?”

老族长恍然大悟,其他兽人本来排着队想体念一下用镰刀的乐趣,结果听见猫小树这么说,赶紧回去拿了镰刀来,然后刷刷刷的就是一顿割。

他雌父的,这刀不得了,他们都割了好几颗捆草了,竟然一点都不累,这可怎么是好,不累就不怎么饿,那家里那么多吃的,岂不是要浪费了。

哈哈哈……

试完镰刀,大家又去试柴刀。

秦自衡也不知道柴刀有什么好试的,反正那天直到大半夜他起来,他还听见部落那边传来当当当的砍柴声,听着甚至还很密,看来是不止一个兽人在砍柴。

隔天秦自衡问他们怎么回事,怎么砍柴砍到大半夜。

狗大骨高兴的说:“没办法啊!这柴刀太好用了,试一次后完全停不下来啊!”

秦自衡:“……”

就一把柴刀,何至于此。

狼族部落的兽人在镰刀和柴刀做出来的时候,就摸索着自己用了,他们感觉也很好用,还打算帮毛毛部落打完后,他们也打些出来,跟其他部落交换。

蛇族部落,羽族部落,以及远方的狗族部落和猫族部落这些部落看见柴刀和镰刀这么好用,也是非常的心动。

他们自己上手试了一下,其实骨刀砍柴也行,也足够锋利,但骨头不比铁重,也没有长长的手柄,骨刀说白了,就像重一点的水果刀,水果刀砍柴能有柴刀好吗?

肯定是没有的。

这些部落现在还没有搞养殖,镰刀有没有也无所谓,但柴刀他们却是时时刻刻都能用得上的。

磨刀不误砍柴工,要是他们有了柴刀,又有了长尾兽,那以后他们存的柴火肯定就能更加的多,雪季就能烧更多的火了。

脚阿伯当即就问狼阿灰,这柴刀怎么换?

狼阿灰想了想,柴刀做的并不难,用的铁也并不多,他说四张兽皮。

脚阿伯还不知道长耳兽有多能生,闻言还心想,有点贵,要是想让族人们都用上的话,起码得存四五年的兽皮。

脚阿伯立马对狼阿灰道:“那你们这几年打一些出来,等以后存够了兽皮,我们就跟你们换。”

羽阿爷说:“到时候我们也换,不过我们得先存些兽皮,但应该不会很久,要是明年顺利的话,我们就能养长耳兽和刺牙兽了,大后年应该就能存很多兽皮了。”

猫阿鱼不甘示弱:“我们也换,狼阿灰,你们回去后多打些出来,不然到时候不够换,反正柴刀留着也不会坏。”

秦自衡那会儿已经不在了,带着猫小树和虎牙去找石头了,他是想顺道跟族人们说一下,柴刀、镰刀用久了会钝,钝了之后该怎么磨,他想着这会儿大家都在,干脆示范一次给他们看。

但不是什么石头都可以拿来磨刀的,河边或溪边那些天然的石块,像砂岩或花岗岩这些石头质地粗糙的,才能拿来磨刀。

因此那会儿他已经走了,在河道下游找石头,胖胖本来在和兔小土、狗小短他们在地里烧地鼠洞,打算逮几只地鼠打打牙祭,听见脚阿伯他们这么说,胖胖想了想,走过来仰起小脑袋对猫阿鱼他们说:“猫阿伯,你们为什么要等几年后才换?”

猫阿鱼见他说话,蹲了下来,轻声告诉他:“因为我们要存兽皮啊!”

“胖胖知道呀,不过你们可以先拿柴刀回来用啊!狼阿伯刚刚不是说了吗,这个雪季他们也会打铁,一整个雪季,应该就能把欠我们毛毛部落的柴刀和镰刀都给打完,他们打完我们的刀,就可以给你们打了。”

“然后等换盐的时候你们让他们带出来,然后明年你们就可以用上柴刀和镰刀了,至于兽皮,你们可以后面再给啊!这样你们部落的族人就不用等好几年才能用上柴刀了。”

“就像海族部落,两百多只长尾兽,用盐石换的话,要几百兜精盐他们才能把两百只长尾兽换回去,可几百兜精盐他们哪里能一下子拿得出来,要是他们也等有那么多精盐才来和我们换长尾兽的话,今年他们哪里有长尾兽用哦。”

“这些精盐,他们可以慢慢给我们,脚阿爷,你们也可以先拿柴刀回来用,后面有兽皮了再给狼阿伯送去就好了,不然要是你们捕猎不厉害,那岂不是等你们都去见兽神了都还用不上柴刀啊!”

“而且有柴刀了,你们开荒做猪圈就方便很多了,做猪圈和房子用的都是大大的那种坚木,这种木头可难砍了,上次胖胖和雄父他们去砍,砍大半天才砍得十几棵呢!这还是胖胖有力气才能砍得这么多,没有力气一天也就能砍三四棵,有柴刀的话会好很多,大家也就不用那么辛苦了。”胖胖说。

猫阿鱼和脚阿伯他们闻言眼睛先是一亮,是啊,胖胖说的没错啊,这一点他们怎么就没有想到。

看看海族部落,今年就用上长尾兽了,要是他们筹够精盐才来换长尾兽的话,今年他们还有力气嘻嘻哈哈吗?

那肯定是不能啊!

猫阿鱼他们正高兴,打算问一下狼阿灰这样行不行,狼阿灰先摇头对胖胖说:“这样不行。”

猫阿鱼他们顿住了。

胖胖仰着头看他:“为什么不行,阿伯说说,这可是利国利民的好政策。”

什么利国利民狼阿灰听不懂,也不明白,他看着猫阿鱼他们道:“也不是我不信任你们,而是今天我们狼族部落要是先把刀给你们了,明天你们反悔了不给我们送兽皮、兽肉了,那我们该怎么办?”

羽阿爷赶紧说:“怎么会不给呢,这个你放心。”

狼阿灰不放心,他看着在场的各部落族长,说道:“我说句不好听的,羽阿爷,阿鱼,脚阿伯,你们都是族长,每年出来换盐石我没少和你们打交道,大家都是互相认识的,也都懂对方是个什么样的兽人,我是信你们的。”

“但是你们要打猎,不对,明年要是你们搞那个养殖的话,你们就不用去打猎了,可是柴火你们肯定也得去砍,而且也得出来换盐石,林子里野兽多,谁都不知道你们路上会不会突然遇见野兽。”

“要是哪天你们突然去见兽神了,你们的新族长谁来担任我不知道,他这个兽人怎么样我也不知道,他万一要是不认账了,我找谁要兽皮兽肉去?海族部落和毛毛部落交好,所以毛毛部落不怕他们反悔,也不怕他们不送盐石,而且毛毛部落兽人多,也不用担心他们会赖,海族一赖他们就可以直接打过去,把盐石拿回来。”

“可是我们这几个部落的兽人差不多都一样,要是你们赖了,我很难打赢你们,那我们狼族部落岂不是要亏了。”

这话没说错,且句句在理。

即使猫阿鱼他们真的很想要柴刀,但他们也无法反驳狼阿灰这些话。

他们哪里能保证以后的事,就算现在他们已经有看中的继承人,但这兽人以后当了族长,还能不能像如今这般好,他们也无法保证,因为人心易变啊!

兽世这里没有什么节日,平日兽人们几乎很少会凑一起吃饭,但偶尔也有例外,像虎大牙,他要是宰了刺牙兽,那宰的那天,他会叫虎山和海蓝他们过去一起吃一顿,也会叫几家平日和他关系比较好的兽人一起吃。

每年雪季,秦自衡,猫大美,猫小山他们三家总会凑一起吃几餐。

因为猫大美喜欢热闹。

前几天在猫小河家吃了,今天在猫大美家吃,中午猫小树和蛇奇就过去帮忙了,晚饭做的很丰盛,有肉有素。

猫大美还晒了不少菜干,拿来跟着青豆以及排骨炖,十分好吃,咕咕兽也杀了好几只,蛇奇还煎了两盘豆腐,炒了一盘酸笋,猫大美怕不够吃,又炒了一大锅的刺牙兽肉。

猫大美和狗小草就两个兽人,平日不忙的时候她们就会杀些长耳兽和刺牙兽放食洞里,留着忙的时候吃,咕咕兽很少宰,所以今儿杀的咕咕兽都有些老,但是炖起来很香,肉也特别的有嚼劲,甚至还一点都不柴。

菜摆了满满一大桌,火盆被推到了桌子下,大家围着桌子坐,外头寒风呼呼的,倒也不觉冷。

三家人凑一起,刚好坐满一桌 ,外头气温低,炒炒很容易凉,但桌子底下放了火盆,暖烘烘的,菜也没凉那么快,可以慢慢吃。

猫大美先给胖胖夹了个大鸡腿,又给亮亮夹了一块,给亮亮夹完了,她又给小其和果果夹,尽量做到雨露均沾。

其实亮亮更小,甚至就坐在她旁边,按道理她应该先给亮亮夹才对,但说实话,四个孩子中,猫大美最疼的就是胖胖。

因为胖胖是她看着长大的,她之前没少帮着照看,而胖胖会经常来看她,有点好吃的就给她送,嘴巴也甜,也会来事,甚至还会经常亲她,有时候还会逗一逗狗小草,把狗小草逗得直笑,猫大美和狗小草根本承受不住,疼胖胖疼得要命。

猫小河无奈的说:“阿娘,让他们自己吃吧,几个孩子呢,你哪里夹得过来。”

猫大美点点头,一边吃饭一边看着秦自衡,说:“昨儿老族长和你兔阿叔过来了。”

过来做什么懂的都懂,只有猫小树不懂,但他也不问,忙着吃肉呢!

兔雨和狗小草接触了整整一年了,他十分钟意狗小草,前段时间不忙了,他就向兔阿叔说他想和狗小草做伴侣。

兔阿叔和老族长前儿找过来,跟猫大美商量了一下,该怎么办。

兽世没有什么三媒六礼,要是换成其他兽人,兔雨可以直接把对方带回他的石洞,睡一觉,就直接成伴侣了,兽世就是这样,简单又粗暴。

不过狗小草不一样,她没有雄父了,她现在和猫大美住一起,她要是去了兔雨的石洞,那猫大美怎么办?

她是要自己住,还是要去和猫小河或者是和猫小树住,又或者是要跟狗小草一起去和兔雨他们住,得问问。

猫大美如今虽然说还没有老到不能动弹的地步,她能自己照顾自己,但是她有十来亩地,又一帮子家禽,狗小草一旦走了,她一个兽人的话肯定忙不过来。

兔阿叔来的时候便对猫大美说:“你和小草一起过来跟我们住吧!然后地里的活也一起做,你看成不成?”

猫大美想了想,有些不太愿意过去,跟女婿住一个石洞没什么,反正女婿也是半个儿,但老族长是雄性,她过去就不方便了。

兔阿叔见她犹豫,显然也想到这一点了,他们那个石洞没有房间,狗小草是晚辈,躺一个石洞没什么,但猫大美和老族长算是同一辈人,就不行了。

他想了会儿,主动问猫大美,要不就让兔雨过来住,他和老族长自己住那边。

猫大美问兔阿叔舍得吗?兔阿叔就一个崽。

可有什么好舍不得的,都是一个部落的,天天都能见,只不过是不在一口锅里吃饭罢了。

老族长也说,他们如今才七十多,还能再活六十多年呢,等真的干不动了,两家再住到一起去,到时候要是觉得石洞住着不方便,就做竹屋,再弄几个房间就行了。

毛毛部落的兽人有的已经住竹屋里去了,不过大部分还住石洞里,像阿迪家,以前阿迪要和他大哥,小弟小妹,还有雄父们挤在石洞里一起睡,后来阿迪他大哥带着伴侣去住竹屋了,小弟小妹找了伴侣,也各自出去住了,如今石洞里就只剩阿迪和他伴侣,还有雄父和小崽子。

石洞里夏天住的凉快,雪季住的话就不太方便了,但毛毛部落有些兽人还是喜欢住石洞。

猫大美拿不定主意,想问问秦自衡,虽是没住一起,但有什么事,不止猫大美,就是猫小山他们,都习惯先问问秦自衡,让他拿注意。

秦自衡问狗小草怎么想?他说:“你若是想过去和兔雨住也可以,阿娘你不用担心,我和小树可以照顾她。”

猫大美不是爱搞事的兽人,她不会乱做主张,也不会自己起的早,就一定要大家也早起,相反她还比较‘通情达理’,有时候见秦自衡杀咕咕兽,头不要,她觉得浪费,但她不会说,更不会乱插手,每个兽人有每个兽人的活法,她知道,所以即使觉得浪费,她也不会说。

所以若是把她接过来跟着一起住,秦自衡并不排斥,当儿女的,有赡养父母的义务。

狗小草没有任何犹豫,直接摇了摇头,说:“我想留石洞里,我舍不得阿娘。”她跟猫大美住了十几年了,哪里舍得离开猫大美。

秦自衡也看出来了,狗小草是个十分恋家的兽人,也十分看重亲情,平日没活干,她最喜欢跑来找猫小树和猫小河。

他说:“你既然不想离开,那就按兔阿叔说的做,让兔雨过来,等以后兔阿叔和老族长做不动了,再把他们接过来住一起也是行的。”

狗小草点点头。

猫小树高兴的说:“那兔雨阿哥什么时候过来?到时候我们这边就热闹咯。”

猫大美和狗小草又看向秦自衡。

秦自衡:“……我明天去跟兔阿叔说。”

隔天傍晚,兔雨就大包小包的搬过来了,他笑吟吟的,整个人如浴春风。

胖胖蹲在自家石洞门口,看着他来来回回的搬东西,又见他笑得十分鸡贼,上下两排牙齿明晃晃的,像个大傻子,胖胖感觉没眼看,叹了一声干脆眼不见心不烦,扭身往石洞里去了。

老族长却很高兴,他就一个崽子,是毛毛部落里唯一的老光棍,现在光棍找到伴了,他比谁都高兴,说要请族人们吃一顿,还特意叫虎牙和海蓝,以及狗大骨几十个雄性兽人去帮他宰长耳兽和刺牙兽。

隔天祭台上搭了三十来口锅,出锅的兽人都是和兔阿叔混的比较好的,锅里炖着肉,炊烟袅袅,整个祭台都是香喷喷的,兽人们围着锅坐成一圈,吃得十分高兴。

每次一起吃的时候,他们都显得很亢奋,大概也是觉得这般比较热闹。

兔族和狗族的兽人也都被请来了,老族长真的是高兴,光是长耳兽他就宰了二十只。

大家吃得很热闹,寂寥的雪季都因为欢声笑语而多了几分生气。

小崽子们吃饱了还在一旁跑来跑去的玩,这几天比之前还要冷,做豆腐花那时候虽然也冷,但没有今天冷,而且那会儿秦自衡在干活,忙来忙去的,手脚还算暖和,这会儿光坐着,即使锅下还生着火,秦自衡还是觉得冷。

虎山他们围着老族长说话,好像一点都不觉得冷,笑呵呵的,说:“虎大哥,这会儿你放心了吧。”

“对啊!之前你总担心兔雨那小子不找伴侣,现在他找伴侣了,你可以安心了。”

老族长嘎嘎笑。

兽人们真是抗冻啊!这种时候还能笑得出来。

秦自衡一点都笑不出来,因为真的太冷了,哪怕他穿的很厚,还披了斗篷,但寒风好像无孔不入,他的双脚还是被冻麻了,手指也僵硬得连筷子都差点握不住。

这一顿饭也不是非吃不可,但不来又不太好,胖胖坐在他旁边,看见他一直抖,主动帮他夹了肉,然后十分担心的问他:“雄父,真的有那么冷吗?”他喝了肉汤,都快热冒汗了都。

秦自衡说:“雪下太大了,等会儿雄父先回去,你在这里看着你雌父,别让他脱兽衣。”

胖胖拍着胸口说:“知道了,雄父放心。”

秦自衡喝了两碗汤就走了,站起来时他和猫小树说了一声,猫小树还没吃饱,却放了碗也想跟他回去。

秦自衡劝了两声,猫小树还是执意要跟他回去:“蛇奇阿哥和小其也来吃饭了,石洞里没有兽人,秦自衡回去一个兽人会很无聊,小树回去陪你。”

兔阿叔知道秦自衡怕冷,见他走这么快也没说什么,甚至还让他快些回去。

胖胖见他们都走了,犹豫了一下,起身在锅里捞了两块大排骨,一手一块,也了追上去。

他给了猫小树一块,然后跑到秦自衡另一边,秦自衡双手缩在袖子里,他牵不到,他就抓着秦自衡的衣服,父子俩‘夹’着秦自衡,一边走,一边啃着排骨,啃得香喷喷。

秦自衡扭头看了他们一眼,又往祭台那边看去,那边依旧人头攒动,但他身边也并非空荡荡。

他看了一会儿,突然笑了起来,他真的到哪都不再是一个人了。

今年雪季和往年没有什么不同,早上起来就是喂喂家禽,喂完了就做饭,吃饱了就烤烤火,日子过得有些闲散但又很安逸。

不过今年好像比去年还要冷不少,起码第一年的时候,秦自衡没觉得那么难熬,那会儿他和猫小树很穷,盖的兽被很薄,晚上他抱着毛茸茸的小胖橘,再在灶里生点火,也能睡得很暖和,第二年他养的咕咕兽也没有被冻死的迹象。

还能怎么办,秦自衡对这个也不是很懂,他虽然已经有个儿子了,甚至儿子都已经会打酱油和到处串门了,但他跟喜当爹没什么两样,胖胖是嗖的就来了。

猫小树肚子都没大过,他没照顾过孕妇,哪里懂这些,他想了会儿,对狗小草说,让她平日有事没事多走一点,不要老是躺在床上,也不要吃那么多了,但也不能不吃,最好吃清淡一点的,狗小草怕得大脸苍白,完全不知该如何是好,听见秦自衡这么说,她茫然的点着头。

秦自衡看见狗小草泪汪汪的,怀了孩子本就喜欢东想西想,情绪不太稳定,她会害怕很正常,不过应该是头一胎没什么经验的缘故,她竟是怕得身子都在抖。

秦自衡见此不好直接离开,他拉过凳子,坐在石床边和狗小草面对面,语气温和的对她说:“不要怕,也不用担心,这是最坏的结果,你只要乖乖听话,后面多走走,不要再吃那么多,就好了。”

狗小草声音都哽咽了:“秦哥……”

“没事的。”秦自衡说。

他语气很沉,表情未有丝毫惊慌和不安,很有说服力,好像他说没事的,就一定会没事的。

狗小草看着他,心头竟是慢慢的平缓下来,不再恐慌了,她点点头,说:“秦哥,我知道了,我后面肯定不吃那么多了。”

“嗯。”秦自衡宽慰道:“你现在什么都不要想,有秦哥在,秦哥不会让你出事的。”

狗小草用力的点了下头:“嗯,我信秦哥。”

“那别害怕了。”秦自衡说。

狗小草再度点了下头。

秦自衡担心兽人们不懂事,当天从猫大美的石洞离开后,直接去了祭台,敲响了木棒子,提醒大家。

狗小草后面几个月又瘦了不少,她天天都要在石洞里走上好几个小时,不过孩子依旧还是有点难生。

这会秦自衡守在石洞外头,洞里站满了兽人,眼看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狗小草还在嗷嗷叫,秦自衡掌心都出了不少冷汗,兔雨更是焦急万分,不停的走来走去。

猫小树本来和胖胖躲在竹屋里,但等了很久也没见秦自衡回来,胖胖蹲在水桶安安静静,猫小树有些无聊,跑到竹屋走廊上,探头张望了一下,他站在走廊上,能看见猫大美那边的情况,看见秦自衡还站在石洞外头,他顿时明白了,他阿妹还没有生。

他有点担心,顾不得害怕,跑了过去。

“秦自衡,秦自衡,阿妹还没有生完小崽子啊?”

“嗯。”秦自衡说。

猫小树伸头往石洞里看,不过石洞里黑压压的都是兽人,他看不见狗小草,又不敢进去,于是蹙着眉头,说:“怎么这么久?当初小树一下子就把胖胖生出来了,阿姐也是一下子就把亮亮生出来了,怎么阿妹这么久。”他有点担心,眉头一直拧着。

秦自衡想了想,说:“可能是时间还没有到,所以小崽子还不想出来。”

“哦。”猫小树坐到秦自衡旁边,想和他一起等,兔雨整个心思都是石洞里,见狗小草迟迟不生,他便焦急的一直在他们跟前走来走去,猫小树看了一会儿就觉烦了,他把脑袋埋到秦自衡胸口去。

秦自衡摸摸他头发,又捏捏他那毛茸茸的猫耳朵,问他:“胖胖在家干什么呢?”

“在自己绑头发。”猫小树声音闷闷的:“他的头发和小树的一样,他却老是说小树头发乱乱的,老是想剪小树的头发,他自己的还不是乱乱的,像小虫子一样卷来卷去,秦自衡,小树跟你说,你不要跟胖胖说,胖胖像脑子也傻了一样,他刚刚去挑了一桶水,然后蹲在水桶边绑头发,绑好了他又解开,解开了他又绑,小树看得都烦咯。”

秦自衡笑了笑,猫小树却突然抬起头来,激动的说:“有臭臭的味道了,阿妹生了。”他话刚落,洞里就传来一阵哭声。

兔雨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猫小树蹦起来,作势就要往石洞里去,不过不知想到什么,他又停住了,对秦自衡说:“秦自衡,你快去看看小崽子,要是小崽子不恐怖,你就叫一下小树,要是恐怖你就不用叫小树了,不然阿娘听见了肯定要叫小树进去。”

秦自衡忍着笑,说:“好。”

他一走,兔雨就站了起来,可是他双腿发软,提心吊胆大半天,哪里站得起来,连着站了几次又跌到地上,猫小树不知道他搞哪一出,过去扶他。

兔雨总算是站起来,他颤着手往石洞里指,说:“小树,扶我进去一下。”

“啊!可是小树不太想进去。”

“小树。”

猫小树刚说完话就听见秦自衡叫他,秦自衡叫他那肯定就是小崽子不恐怖。

猫小树开心了,松开手一个箭步就往石洞里钻。

兔雨又虚脱的往地上倒,这个小犊子,有了外甥就忘了妹夫。

当真是半点良心都没有了。

大概是狗小草之前吃的好,小崽子生下来白白胖胖的,一点都不皱,也不脏,个头算是挺大的,但秦自衡看了半天,却不知道他到底是什么族了。

外头那些部落说毛毛部落是‘杂种’部落,虽然不太好听,但却不得不说,这是话糙理不糙。

狗小草生的小崽子,左右两边有着长长的兔耳朵,头上还有一双猫耳朵,屁股后头还有一狗尾巴。

简直是四不像。

但模样十分可爱,虽然还小,却已经能看出清秀来了。

这会儿热季已经到了,外头能有二十八/九度,还不算很热很热,石洞里有些凉快,崽子一生出来,蛇奇就用张麻布将小崽子给包了起来。

猫小树抱着,很是稀罕,一直看他。

狗小草脸白白的,头发也是湿漉漉,大概是太累了,孩子生出来后她便沉沉的睡了过去,猫小河和阿云、狗小手、兔阿木她们在她擦身子,石床上流了不少血,也得擦。

秦自衡只是粗粗看一眼,见她都好便没再多看,他问猫大美,小崽子是什么?

猫大美抹了下眼泪,说:“是个小雄性。”

刚才狗小草迟迟生不出崽子,猫大美和兔阿叔是急得在一旁直掉眼泪,这会儿即使小崽子出来了,可看见狗小草流了那么多血,他们还是止不住的一阵后怕。

阿云她们也很害怕。

以前她们生崽子都不见血,可是这两年部落里的雌性和亚兽人生崽子的时候却是越是越久,血也是一个劲的流。

还有那些崽子,也是一个塞一个的大。

秦自衡说的果然没错。

看来以后怀了崽子,是万万不能再顿顿都吃兽肉了。

狗小草的崽子叫强小喵,是胖胖给取的,兔雨是冥思苦想了好几天,都不知道该叫崽子做什么,胖胖过来看小老表的时候,见他小老表在石床上喵喵叫,就问狗小草他的小老表叫什么?

狗小草说不知道,还在想。

“名字只是一个代号,是拿来区别用的,朗朗上口,好听一点就行了,怎么我阿弟生出来这么久了,毛都要长齐了,名字竟然还没有。”胖胖看着狗小草,说:“姨姨,你和姨夫不得行了。”

老族长看他小大人一样,问他:“你厉害,要不你给你阿弟取个名。”

“对。”兔雨走了过来,拍了胖胖一下,说:“你是他阿哥,你不是经常说你有那个什么力量吗,懂很多很多,那你给你阿弟取一个。”

胖胖竟然还真认真的思考了起来,他脱了鞋子,将鞋子摆得好好的,然后才爬上石床,趴到小崽子旁边。

小崽子一双眼睛黑黝黝,脸非常嫩,跟豆腐花一样,看见胖胖凑过来,他就喵喵叫,还伸出满是肉窝窝的手想要胖胖抓。

胖胖抓住他的手,他就激动得扑棱起来,两只脚丫子高高举着,然后在砰的砸石床上,他好像不觉得疼,还一边笑一边看胖胖,要是胖胖也笑了,他就又高高举起来,然后再砸石床上,好像故意逗胖胖笑一样。

兽人的崽子,身上还有着种族的特征,就像鹿,鹿崽子当天生下来,当天便能站立起来了,不像人类幼崽,要过些时候才能爬才能走,因此狗小草的崽子虽然才刚生几天,但已经会举起脚丫子了。

兽人们很少有姓氏,蛇族兽人,就叫蛇什么蛇什么,要是虎族人,就叫虎什么,或者随便叫什么阿天阿地阿迪的,像兔雨,他就不和老族长性。

小其也没有和蛇其一个姓。

胖胖看着他的小老表,越看越觉得可爱,他在他小老表肚子上亲了一下,说:“要不弟弟叫强小喵算了,强是厉害,强壮的意思,而强壮的兽人一般都会很勇敢,他爱喵喵叫,所以我们可以叫他小喵,或者喵喵。”

老族长和兔雨眼睛直接亮了。

他们当然喜欢小崽子能强壮,能勇敢,但他们不知道什么字有这个意思,现在胖胖这么一说,顿时觉得这个好。

狗小草也喜欢,小崽子的名就这么定了下来。

没过几天,狗小草就下地干活了。

猫大美留家里看小崽子。

兽人们帮秦自衡种完地,就回去种自家的。

猫大美家本来兽人就少,猫大美要是留家里照顾小崽子,地里的活,就只能靠狗小草和兔雨了,猫小树家的地已经都种完了,胖胖就不用跟着忙,整天在部落里玩,这会儿是最忙的春耕时节,只要能喘气的兽人,不管老少,几乎都下地了,小石他们自然也要去帮忙,种活干不来,但放放种子拿锄头埋埋土,他们却是能干的。

没小崽子跟胖胖玩,胖胖就自己玩,不过看见老族长一瘸一拐的挑着兔子粪去地里,他才想起来,老族长腿脚不太好,这几天一直在干活,这会儿腿估计是累到了又疼了,要是他姨夫早些种好姨姨家的地,就能早些回家来帮老族长干活了。

毛毛部落几乎不存在排挤其他兽人的这种现象,看兔族部落和狗族部落什么情况就知道了。

脚阿伯他们去年在毛毛部落住了将近大半个月,觉得毛毛部落这里的环境很好,他们不知道什么叫鸟语花香、风景秀丽,他们只知道毛毛部落外头的田埂边上会开花,果林开花的时候能香到部落,对面河岸也长满了油菜花,黄黄的一片,十分好看。

部落两旁还有成片成片的竹林,河道就在部落对面,喝水洗澡都方便,就算吃不饱,周边风景这么好看,饿的时候看几眼也能觉得饱了,而且毛毛部落兽人们之间相处的也很融洽,完全没有乱打乱抢这种现象。

狩猎队的勇士们,也不会去欺负和压榨其他部落的兽人。

这么一个地方,要是能住在这儿,那定是极为幸福的一件事。

脚阿伯说完来意,便忐忑不安的看着虎牙,紧张得脸都隐隐有些发白。

脚脚部落的其他兽人也是诚惶诚恐,非常担心虎牙会拒绝。

脚阿咩掌心都是汗,他一边在兽裙上蹭,一边紧张的说:“虎牙,你能接收我们部落吗?我们部落有三百一十二个兽人,成年雄性兽人有四十二个,其他的都是雌性兽人和亚兽以及小崽子和老兽人,我雄父是族长,你若是能接纳我们,我们就全听你的话,以后就只认你一个族长,虎牙,求求你了,不然我们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虎牙是没料到他们来是因为这事儿,简直始料未及,他沉默了一下,说:“我得去和秦自衡商量商量。”

说完他让大家坐石屋里歇息歇息,然后便直接往外头走。

等他走远了,脚阿咩紧张的问脚阿伯:“雄父,你说虎牙和秦自衡会接纳我们吗?”

他这话路上就问了八百遍了。

其他兽人也看向脚阿伯,紧张得脸上都是汗,脚阿伯摇摇头,他也不清楚。

他实在是坐不住,站起来走到门口,不停的往猫小树石洞那边的方向看,双手微微颤着抖。

虎牙来的时候,秦自衡已经洗好兽被了,兽被被挂在外头空地的竹竿上,滴答滴答落着水,蛇奇带着小其去河边了,那会儿热季到来有将近半个月了,几乎是积雪一化,秦自衡就在河边空地上洒了不少油菜花籽,这会儿已经长了,只有食指那么高,但拔来煮了吃很嫩。

这会儿外头野菜还没怎么长,去年腌的酸笋和野葱、干菜雪季的时候已经吃完了,天天吃肉腻得慌,蛇奇想拔些回去煮。

秦自衡没跟着,留在石洞里,他打算烧水洗些腊肉,等会午饭炒了吃,结果正在给腊肉烧皮,虎牙就来了。

听虎牙说完,秦自衡仔细想了想,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先问虎牙,脚脚部落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虎牙说了一通,其实他对脚脚部落并不是很熟悉,因为脚脚部落离毛毛部落太远了,虎牙并没有去过,而且因为脚脚部落小,海族部落出来换盐选择部落落脚的时候,都不会选择在脚脚部落落脚,所以虎牙没去过脚脚部落,但是他听猫阿鱼、狼阿灰他们说过,因此对脚脚部落还算了解。

其实这会儿毛毛部落已经算是很强大了,他们无需再担心其他部落会不会突然入侵他们,但强大是永无止境的,越是强大越是好,古代帝皇为什么要不停的征战,为的就是阔大疆土,更加强大,强大到周边小国联合起来,也动之不得,做到宵小之徒一提起来就胆战心惊的地步,方可彻底高枕无忧。

而且要是拒绝,脚脚部落该怎么办呢?他们若是被迫迁徙,在这种野兽到处出没的环境下,这个部落是不是又得死一帮兽人?

当初狗族的阿花崽子和那些老兽人,就是在迁徙途中活活饿死冷死的。

秦自衡真不愿再看到这种事了。

他跟虎牙商量了好一片刻,然后又敲响了木棒子,小其听见木棒子响了,跑祭台来,看见没有兽人来,他看了看虎牙和秦自衡,秦自衡看着他,往部落外指了指,小其懂了,立马往部落外跑。

一到小平原他就大喊大叫。

“老族长,阿大骨阿伯,你们还在干活啊,族长敲木棒子了,你们别干活了,快去集合。”

“集合了,集合了,快去集合了。”

老族长问他什么事,他摇头说不懂。

老族长他们以为出了什么事,扛着锄头就往回跑,一到祭台,哦,原来是脚脚部落想要加入他们,就这么点事,还要叫他们回来,不懂这会儿忙吗?虎牙怎么越来越不懂事了,这事儿虎牙和秦自衡自己做主不就行了吗。

秦自衡要是想接纳脚脚部落,那一定是接纳脚脚部落对他们毛毛部落有好处,利大于弊。

不接纳的话,肯定也有秦自衡自己的道理。

反正他们听他的就没错,不用商量了,忙着呢!

虎牙话都没说到一半,就看见大家扛着锄头又跑了。

虎牙:“……”

这帮族人真是越来越不给他面子了,以前好歹还会听他说一会儿,现在好了,他刚说了不到两句话,大家就走了。

他雌父的。

虎牙铁着脸回了石屋,一看见他脸沉沉的,脚阿伯就慌了,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虎牙对脚阿伯说:“等下我准备点兽肉,你们带了路上吃,今天就回去吧。”

“虎牙。”脚阿伯双腿一软跪了下来,脚阿咩他们也噗通跪到虎牙跟前。

“虎牙,我们部落的兽人都是好兽人,他们很勤快,不会打架,也不会乱抢东西,我们过来了,肯定都听你的话,也肯定会老实,你就让我们过来吧,我们领地里的山头真的没有什么猎物了,以前瞪大眼睛仔细看还能看见一些长耳兽的屎,现在屎都看不见了,呜呜呜……”脚阿伯抓着虎牙的麻裤,哭得泣不成声。

脚阿大也哭着说:“这些年,我们抓到的猎物一年比一年少,去年雪季太冷了,真的太冷了,又提前了那么多,我们部落又有好些小崽子和老兽人走了,没吃的,没盖的,我们真的……真的一点办法都没有,虎牙,求求你,帮帮我们吧!不然我们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来的这十几个雄性兽人,个个颧骨突出,脸颊凹陷,身上没二两肉,脸还黄黄的,比秦自衡做的腊肉还像腊肉,一看就是经常吃不饱的,所以脚阿大说的话,定然不会是假。

虎牙一头雾水:“我知道啊!我也没说不同意啊!我让你们今天走,就是想让你们快些回去,然后带着族人们过来,快一些,时间早的话,你们回来了,还能先开上几亩地种点东西,这样今年雪季你们就有吃的了,不用借。”

啊?

原来是这样啊!

那肉呢!快拿来吧!

脚阿伯他们眼泪本来都快流出来了,闻言眼泪立马一收,高兴激动到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虎牙去食洞拿了肉给脚阿伯,脚阿伯他们刚要脚底抹油往外头冲,秦自衡来了,身后跟着兔雨还有狗一下三十多个雄性兽人,以及四十多只长尾兽。

虎牙问秦自衡这是?

脚阿伯他们这次来没带长尾兽,长尾兽留部落里驮柴了。

秦自衡说:“骑长尾兽回去快一点,一下他们跟着去,还能帮忙。”说完他看向脚阿伯,说道:“你们尽快些来,去年雪季又提前了,今天也不知道会不会还提前,要是又提前了,那么白棒子这些就必须在雨季来临的第三个月就收回来,收的快就得种的快,种慢了到时候怕是熟不了,所以你们必须尽快些来,路上尽量不要耽搁。”

脚阿伯感激不尽,他点点头,说:“谢谢,不过不用带这么多长尾兽。”

秦自衡笑了笑,说:“老人家,不用这么客气。”他们毛毛部落这会儿都在忙着种地,不砍柴,家禽喂的还都是去年存的干菜,不用去割,因此长尾兽留着也用不上。

脚阿伯是个实在的兽人,他挠着头有些臊,说:“不是客气,而是我们部落也没有什么东西,十五六只长尾兽就能驮完了。”

偌大的一个部落,东西竟然只需十五六只长尾兽就能驮完了!!!

秦自衡:“……”

论穷你们部落说第二,其他部落怕是都不敢抢第一。

不过秦自衡还是让兔雨他们把这四十只长尾兽都带去,反正这会儿部落也用不上,即使没有东西驮,也可以让脚脚部落的小崽子和老兽人们骑着回来,不然山高路远的,又没有鞋子,一路杂草丛生,道路嶙峋,他们怎么走十来天。

脚阿伯他们来了又走了,长尾兽个高腿长,跑的快,通往脚脚部落的山路还算平坦,不用爬山,要是去其他部落,就得从这山爬上去,然后爬下来,爬完一座,还有无数座。

脚脚部落在毛毛部落北边,那边有平路走。

因此第八天,兔雨和狗一下他们便抵达了脚脚部落的领地。

还没回到部落,脚小乖站在山上,远远的看见狗一下他们跟着他阿爷和雄父们一起回来,身边还跟着很多很多长尾兽,脚小乖立马知道毛毛部落这是答应接纳他们了。

他开心得不得了,赶紧跑回去叫族人们收拾东西。

脚脚部落住山上,那山路太过崎岖,又很小,骑着长尾兽上去不方便,兔雨他们就不上去了,停在山脚。

兔雨对脚阿伯说:“我们今晚在山脚歇息,守着长尾兽,你回去让你的族人们赶紧收拾东西,尽量明早就回去。”

脚阿伯语气都还是激动的,他说:“不用等明天,你看。”说完他往身后一指。

狗一下对小崽子解释:“种了刺刺树呜呜兽和其他野兽才不能跑到部落里去,然后晚上我们才可以放心的睡大觉,不然雪季河面冻起来,野兽就会跑部落里来,到时候我们就危险了。”

“哇,原来是这样,族人们好聪明哦!”小崽子自来熟的说。

他还没进毛毛部落,但他觉得他已经是毛毛部落的小兽人了,以后活是毛毛部落的兽人,死也是毛毛的鬼。

从大门进去,脚脚部落的兽人们又是一顿此起彼伏的抽气声,正惊讶不已,她们发现走在最前头的狗一下和兔雨他们突然停了下来。

脚压压她们也被迫停了下来,探出头一望,才发现原来是前方路上站着几十来个小崽子。

那些小崽子很怪异,站着一动不动的,有的保持着走路的姿态,有的则是闭着眼睛,有的一条腿往后翘起来,野狗撒尿一样,有的食指还插在自己的小鼻孔里,看着应该是刚刚想抠鼻屎,但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停了下来不动了,有的背后还背着一个小崽子,什么姿势都有。

大路本来有将近三米宽,能随便走,但这会儿全被小崽子们给‘堵’住了。

脚压压奇怪的说:“毛毛部落的小崽子们这是怎么了?”

脚小乖看了一眼,立马说:“他们肯定是在玩。”

玩的什么?看着这么的诡异。

胖胖站在小石他们后面,他喊了一声可以动了,小石他们立马跑了起来,胖胖又立马喊:“一二三,木头人,不许动。”

小石他们又赶忙停了下来。

胖胖挨个观察,看小伙伴们动了没有。

之前雪季胖胖天天都要出去玩,小其也想去,但他没有胖胖那么耐寒,经常往外头跑一个弄不好会受寒,蛇奇便很少让他出去,秦自衡偶尔会让胖胖呆石洞里陪小其玩,可是两个小家伙和猫小树玩来玩去就只知道转圈圈,秦自衡不知道他们玩得无聊了没有,但他自己都快看无聊了,便教他们可以怎么玩。

胖胖后来也会和其他小崽子们玩一些秦自衡教给他的游戏。

狗一下走上前,好笑的对他们说:“胖胖,小石,小土,小其,你们先让开一下,等会儿再玩。”

要是平时,小其他们肯定早就懂事的让开了,但今天实在不行,他们今天可是玩狠的,谁敢先乱动,谁就得去倒立喝马尿。

马尿就是长尾兽的尿,他们不知道胖胖为什么有时候会叫长尾兽做马,但是长尾兽尿尿可厉害了,一尿一大泡,他们拿来洗头洗澡都嫌多,怎么敢去喝,真喝了今晚怕是都不用吃饭了。

兔雨看见他们没让开,直接在小石后背上拍了一下,说:“快让一让。”

小石他们一动不动,像僵尸一样。

太阳晒得要命,他们硬是动都不动,为了不喝马尿也是豁出去了。

胖胖见他的好朋友们真是厉害,几分钟了都不动一下,他挠了挠小其的咯吱窝,小其想笑,但他硬生生的忍住了。

胖胖突然往天上一指,说‘哎呦,天上突然飞来的那个大大的是什么?’没一个抬头。

不敢动啊!胖胖没有下达指令说可以动了他们擅自动的话,可就糟糕了,谁先动谁就得喝马尿,所以这会儿死都不能动。

胖胖弹了弹狗小短的肚子,狗小短好像没感觉,依旧动也不动。

胖胖见他们都挺能忍,在地上捡了一根咕咕兽的毛,往小石鼻孔里戳,小石顿时痒得痒得受不了,但他也忍住了。

胖胖说:“不得了哦,你们厉害了。”

狗二下真是服了他们了,大部队总不能跟着他们耗,他想了想,如今能制服这群小崽子的只有虎山阿伯了,于是他跟狗一下说了声后便往虎牙的石屋跑,没一会儿虎山举着一把竹扫帚冲了出来。

“你们这群小崽子玩什么不好,玩喝马尿,看我今天打不打你们。”

兔雨猛的看向狗二下,心想这小子够狠啊!他家胖胖还在这里呢他就把虎山阿伯喊来了,那今天他家胖胖可以要一整天都不敢着家了,毕竟虎山阿伯可是他们部落里出了名的崽子杀手。

胖胖看见虎山眼睛立时一蹬,而后脚底抹油直接跑掉了。

小石他们也不敢装僵尸了,一溜烟跟着胖胖跑掉了,争先恐后的往部落外头冲,呼啦啦一下就没了影,喝马尿不会死,被虎山阿爷揍一顿高低得去半条命,他们不敢不跑。

狗一下他们直接笑喷了。

脚脚部落的小崽子们看见胖胖他们跑得屁滚尿流,感觉好好玩,也咯吱咯吱的乐。

虎山是真的非常生气,他感觉如今部落里的小崽子已经不再是当初的小崽子,如今的小崽子们让他很头疼,前几天这群崽子就在河边生了一大堆火,然后忙得不可开交。

虎山不知道他们在干什么,走近一看,小崽子们正在拿竹签串长耳兽的粪,长耳兽的粪一颗一颗的,被他们串在竹签上 虎山当时眼皮就跳了,问他们这是在干嘛。

小其说:“我们打算烤一下长耳兽的粪便。”

“烤它干什么?”

“尝一尝。”小其说。

啊?

我看你们不是想尝一尝,而是屁股痒,虎山当场就想揍他们,小其还解释说他们只是在试验一下长耳兽的粪能不能吃,神农尝百草,最后他才知道什么草可以当药可以吃,他们部落也总得有个兽人踏出这一步,勇于去尝试,去探索,要是探索成功了,那部落里就又能多一份吃食了。

果果打补充,说他们也没有乱尝试,有些东西可能尝试一下就尝试到兽神那里去了,尝长耳兽的粪是他们观察过的,感觉它应该没有毒,所以他们才打算试验一下。

虎山告诉他们不用尝试了,长耳兽的粪不能吃。

小其问他:“虎山阿爷你怎么知道?难道你吃过了。”

虎牙摇头。

小其拧起秀气的眉头,说:“你没吃过你又说它不能吃。”

虎山:“……什么屎可以吃你告诉我。”

果果回答他:“秦叔都说了,有一种猫猫拉的嗯嗯就可以吃,秦叔的族人会拿来泡了喝,所以有些粪也是可以吃的。”

虎山不想跟他们废话了,作势就想打他们,胖胖本来见他们捡的兔粪有点少,才串了四十三串,他们有一大帮人,所以他回去又捡了一篮子兔粪来,看小其他们被打了,他掉头就跑。

虎山没想到,之前他们想吃长耳兽的粪,今天又想喝马尿,无法无天了,不打一顿,明天他们怕是连茅坑里的水都想要舔一舔。

这么想,他死追着胖胖他们不放。

兔雨大喊了一声,说:“胖胖,脚脚部落的兽人来了,你跑的快,你去通知你雄父一声。”

胖胖奶呼呼的声音从部落外传来:“姨父你自己去吧!胖胖现在有点自身难保了,哎呀呀,虎山阿爷追上来了,小其阿哥,小短,你们快跑啊,快跑啊!”

“跑不得了,胖胖,快想办法。”

胖胖说:“小虎,快,快,快叫你阿爷不要追了。”

小虎一边跑一边说:“胖胖,阿爷不听我的话啊。”

“啊?虎牙阿伯都搞雄性了,他就只有你和你大哥两个孙子了,他还不爱你们吗?”

“爱多是没有,我哥大大虎昨天刚被阿爷揍得今天都还下不来床呢!不然你以为为什么今天我大哥没出来玩。”

胖胖说:“我靠啊!今天又得躲外头一整天了。”

兔雨:“……”

脚压压他们扭头往大门外看,看见小平原上一群小崽子在四处乱窜。

那个老兽人还举着一个怪怪的东西在追他们,一群小崽子大喊大叫,应该是很刺激,有些小崽子还笑得很大声。

本来脚脚部落的兽人们还很忐忑,毕竟是初来乍到,可见到这一幕,大家又突然觉得毛毛部落没什么好怕的,毛毛部落的小崽子这么可爱,这里的大兽人肯定也好相处,不然小崽子们不可能在一起玩得那么好。

脚脚部落的兽人来了安顿在哪里,秦自衡和虎牙商量过,打算让他们挨着狗族部落住。

至于房子,秦自衡不打算让他们做寻常的竹屋了,因为做竹屋的话,还得做一个茅房和一个柴棚,雪季四五个月,要存的柴火必然很多,这些柴火不可能放屋里去,直接放外头又会湿,所以柴房是肯定得做的,要是做像熊族部落的吊脚楼,那就方便了,也能节省不少空间。

其实如今毛毛部落里的空地还很大,右边这边就不说了,光是猫小树那边,周边将近一里范围内,都是空的没有兽人住,部落里也是这里一个石洞,那里一个石洞,石洞和石洞之间离得很远,空地非常多,再来八/九千个兽人都不会拥挤,可吊脚楼建了方便,也不用烧砖头了,更省事。

这会儿房子还没建,脚脚部落的兽人只能先住在祭台上,然后隔天,秦自衡就带着脚脚部落和毛毛部落的所有雄性兽人去砍坚木和竹子了。

脚脚部落的雌性兽人和亚兽人则和毛毛部落的雌性兽人们一起去开荒。

脚脚部落有六十户,一户十八亩,那就要开一千亩左右才够分,在脚脚部落还没抵达之前,毛毛部落这十来天已经开了很多了,再开几天,就够一千亩了。

开好荒,立马种。

种完地了,大家又都开始凑一起忙着做屋子,做鸡舍。

毛毛部落的兽人有经验,因为他们先后接纳过兔族和狗族,帮这两族建过屋,所以这会儿不用秦自衡和虎牙吩咐,她们就知道该忙什么了。

做吊脚楼竹子和坚木要用很多。这吊脚楼建哪里,秦自衡也都规划好了,一排一排的建,绝不能这里一个哪里一个,这样乱,也不好看,还浪费地方。

秦自衡跟着大家去砍柴,不过他力气没有兽人大,所以狗二下他们负责砍,他和猫小叫他们负责运回来,然后装窑里去。

猫小树和蛇奇留家里照顾家禽,胖胖没活干,整天带着小其在外面玩,一百多个小崽子到处跑,部落里每一天都是闹哄哄的,十分热闹,生活气息也很是浓郁。

傍晚太阳落山的时候秦自衡才会回来,这天他照旧是太阳落山的时候才回部落,猫小树和蛇奇在猫大美的石洞里逗强小喵,秦自衡路过听见猫小树嘎嘎笑的声音,便绕道进了猫大美的石洞。

猫大美和狗小草坐在一旁,兔雨跟虎牙出去了,没在石洞里,蛇奇没有坐,而是站在床边,看着强小喵。

猫小树正坐在石床上挠强小喵的小脚丫子,感觉洞口一暗,他扭头看过来,秦自衡站在洞口,对他笑了笑。

“在玩什么,笑那么开心。”

“秦自衡,你回来了。”猫小树高兴的说:“小树正在玩小喵的脚脚,你看。”说着,他在小喵粉嘟嘟的脚底挠了一下,小喵五颗小脚趾猛的一缩,然后呵呵笑。

猫小树说:“小喵喜欢和小树玩。”

秦自衡走到石床边,强小喵扭头过来,看了看秦自衡,然后对他伸出手,咿呀咿呀的喊,意思是想让秦自衡抱抱他。

秦自衡在林子里走了一天,出了不少汗,身上脏,他便没有抱,而是伸出手,让小喵抓一抓他。

秦自衡说:“几天不见,小喵好像又大了不少。”

猫大美笑道:“确实是大了点,最近小草都开始给他喂蛋羹了,他一次能吃大半碗。”

秦自衡怔了下,当初要是有奶/水,秦自衡是不想让胖胖吃东西那么快的,怎么都得六个月才喂辅食,因为小崽子消化不太好,喂辅食太快他们可能会消化不良。

但胖胖喝的多,阿水她们喂了胖胖半个多月,便奶尽粮绝,再看见胖胖时她们就觉腿发软,没办法秦自衡才给他喝的肉汤。

他问狗小草:“怎么给他喂饭喂这么快?”

狗小草闻言有些尴尬,他都不敢看秦自衡,低着头嘴巴动来动去,嘟嘟囔囔的,也不知道说了什么。

秦自衡没听见。

猫小树见他眉头微蹙,立马对狗小草说:“阿妹,你说话大声点啊,你这样秦自衡都没听见。”

狗小草脸红红的,重新说:“小喵他力气大了,每次喝奶他……他都啜得我奶/头疼,兔雨啜都没有他那么疼,我受不住了,就……就想给他断奶。”

秦自衡听完,只是很冷静的轻轻笑了一声,说:“原来是这样,不过喝母乳比较好,你可以挤到碗里然后再慢慢给他喂,要是嫌麻烦也可以给他吃鸡蛋羹,不过你也别给小喵喂太多,不然积食了他肚子会疼。”

狗小草赶紧点头:“秦哥你说喝奶奶比较好,那我还是挤了给他喂吧!”

秦自衡说道:“你看着来就行。”

猫小树却没听秦自衡说了什么,而是很疑惑的大声说:“怎么兔雨也喜欢吃/奶/奶啊!秦自衡也喜欢吃小树的奶/奶,但是小树都没有……”

他没能说完,因为秦自衡一把捂住了他的嘴。

猫大美和蛇奇他们又笑了起来。

秦自衡忍不住涨红了脸,而后扶了扶额头,一副对猫小树已经绝望了的模样

狗小草刚刚当着秦自衡的面说那些话本来还感觉有点尴尬,这会儿却也乐了。

强小喵不知道他们笑什么,不过见她们开心,他也开心,小脚丫使劲的往石床上捶。

猫小树被秦自衡拉回家的时候还有点不高兴,因为他话都没有说完,不过他又舍不得生秦自衡的气,因为他已经一整天都没有见到秦自衡了。

一进石洞他就问秦自衡今晚要吃什么?他要帮忙。

秦自衡想了想,又起身往石洞外去,装青豆的陶缸就放在柴棚外,他打开看了看。

酱油一般要放一百多天才好吃,放的越久酱香越浓郁,但是也不一定非要放满一百多天才可以吃。

陶缸上头盖着竹盖子,秦自衡一掀开就闻到了浓郁的香味。

这缸酱油是秦自衡热季刚刚来的时候做的,这会儿已经雨季了,放置了将近五个月,期间秦自衡一直没有打开看,如今一看,竟是做成功了。

他感到挺意外,而他已经好几年都没有吃到过酱油了,当下顾不得满身疲惫,直接叫猫小树去杀咕咕兽。

猫小树就站在他旁边,也已经闻到了飘散在空气中的浓郁的酱香,他伸头往缸里看,看见里面黑黝黝的,那些青豆已经变样了,缸里的水有些黑,很像茅坑里的水,但又很香,那味道很特别,是他从来都没有闻过的,他立马知道这肯定是个好东西,秦自衡叫他去杀咕咕兽,肯定是这个黑东西能吃了,他激动起来,问秦自衡要杀多少只咕咕兽。

秦自衡说:“杀九只。”

猫小树:“好。”说完他就往鸡舍那边跑。

秦自衡也没闲,回石洞从墙上挂着的篮子里拿了三把木薯粉下来放水桶里泡,忙完这个他才拿了柴刀,又往竹林里钻。

得做个勺子,还有个竹笼子。

所谓的竹笼子其实和试管差不多,这竹笼子放到缸里去,把豆子隔间在外,流进竹笼里的就都是酱油了,这样打酱油的时候才方便。

他也没打太多,就打了一盘。

蛇奇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了,一回来他就和猫小树一起忙。

咕咕兽不用砍直接放锅里煮,煮熟了捞起来,再往汤里放泡好的木薯粉。

咕咕兽放凉了,直接砍了排盘。

吃白切鸡必不可少的就是蘸料。

秦自衡剁了些红辣椒,又切了一些野葱和薄荷,放到盘里,舀些滚烫的鸡汤放,野葱和薄荷就被烫熟了,然后再倒点酱油,香喷喷的酱料就算是做好了。

那一盘蘸料秦自衡放到桌上,然后又去看锅里的粉好了没有。

猫小树坐在桌边,直勾勾的盯着那盘蘸料看,眼珠子都不动了,切好的六大盘咕咕兽肉就摆放在旁边,他好像都看不到了,眼里只有那盘蘸料,最后他实在抵不住那股香味,偷偷看了秦自衡一眼。

秦自衡背对着他,他又往洞外看,蛇奇去叫胖胖和小其了,还没有回来,他快速的把食指往蘸料盘里戳,哎呀,有点烫,但他也不敢叫,飞速的把手缩回来,然后舔了舔。

哎呀呀,这什么味?猫小树眼睛刷的就亮了,眼眸中满是兴奋。

蘸料他吃不过少,但今天的蘸料好香,那股香味很难形容,让他感觉很上头。

猫小树不停的吸溜口水,然后跑到洞口不停的张望,希望胖胖他们快点回来,他想吃饭了。

锅里的粉刚刚煮好,蛇奇便正巧带着两个崽子回来了。

看见饭菜都好了,胖胖急急忙忙去打了一点水放桶里,然后招呼小其过来一起洗手。

洗干净了他便自觉的跑碗柜去拿碗,小其帮忙拿筷子,摆好了他们才爬凳子上,乖乖的坐好等着开饭。

咕咕兽肉蘸着料吃,别提多香了,煮好的粉秦自衡捞起来放碗里,然后倒了一点酱油,再淋上一点黄灿灿的鸡汤,洒上一些野葱,光是看着就好吃。

胖胖吃了一口就发现了今天的蘸料和以前的不一样,香得他要迷糊了,他问秦自衡怎么回事呢?

秦自衡说:“这蘸料放酱油了。”

胖胖精神立时一震,不是很懂:“酱油?那是个什么东西呀?这么好吃,胖胖很喜欢。”

猫小树大吃特吃,咕咕兽肉蘸了酱油比之前吃过的都要好吃,木薯粉也好吃了,口感十分不错,他吃得停不下来,腮帮子鼓鼓的,小其也是吃得大口大口,不过猫小树听见胖胖问话,他还是抽空回了一句,语气满是甜蜜:“就是外面那个缸里的水,那个水就是酱油。”

胖胖趴到桌子上,往蘸料盘里看,然后惊讶的说:“怎么会这样?之前雄父往那个缸里倒的水是白色的,现在怎么会是黑色的?雌父,你没骗胖胖吧!”

猫小树回答他:“你可以自己出去看。”

胖胖突突突跑出去,掀开盖子,把脑袋探到缸里,发现里面的水真的黑黝黝的,又香香的,他心脏砰砰直跳,没一会儿又跑回来,他有很多问题想问秦自衡,但不行了,说这几句已经是他的极限了,还是先干肉吧!太香了,顶不住了。

酱油成功做出来了,隔天秦自衡就敲了木棒子,想教大家怎么做。

他本来是想让老族长他们先尝一尝酱油什么味,他担心可能有些兽人会不喜欢吃酱油,若是不喜欢的话,做出来了又不吃,那就浪费了。

可不知道猫小树和胖胖是怎么弄的,竟然将那口装着酱油的缸给搬到了竹屋里,早上起来,胖胖还整个小身子都挂在缸上,那缸比他高,他上半身几乎都伸到了缸里,双脚悬在半空,一动不动,秦自衡一睁开眼就看见他这个样子,瞬间吓了一跳,以为他淹在里头成死鬼了,差点一口气上不来晕过去,结果胖胖听见动静了,把脑袋伸了出来,看见秦自衡醒了,他立即对秦自衡甜甜的唤了一声:“雄父你醒了呀。”

秦自衡差点给他跪下,缓了许久才问他在干什么?

胖胖说酱油太香了,他想多闻一闻。

猫小树醒了,也蹿到缸边,一个劲的往缸里看,看了大半个小时,父子两个才心满意足的去洗漱,早餐吃包子他们还要蘸着酱油吃,说那样比较香,秦自衡从没见人吃包子还要蘸酱油的,十分佩服他们两。

秦自衡见这两父子喜欢成这样,就舍不得分给大家尝了。

白棒子收了起来,石洞外头的空地上却也没能空着,割回来的青豆猫小树全铺在了石洞外头,青豆得晒几天,晒干了才能放竹席上打。

至于挖回来的地根,将近三万多斤,大部分被秦自衡放到了猪舍那边,猪舍也是两层,下面刺牙兽住,上面二楼则放干草还有刺牙兽吃的东西,留自己吃的那部分地根秦自衡放到了柴棚里。

柴棚就在石洞旁边,很大,里头一边放了柴火,一边放着木炭,不过木炭比较少,只有四千多斤,因为只是晚上才烧木炭,而两根手臂粗的木炭就能烧将近一个小时了,一晚上也烧不了多少,白天可以烧柴火,所以秦自衡扛回来的木炭并不是很多。

木炭旁边还空了一些地方,秦自衡就把地根放到木炭旁边去了。

石磨就在柴棚外头,而留明年种的木薯杆秦自衡让猫小树和蛇奇在木薯地里挖了个坑,很深很大,挖好了就砍些木薯杆埋进去,这样雪季的时候木薯杆就不会被冻坏,热季来了挖出来就可以直接拿去种,不用再跑熊族去拿。

其他兽人也是这么保存的。

雨季太阳特别晒,一天最热的时候能有将近四十度,晒在石洞外面的青豆只两天就干透了,秦自衡留家里打青豆,猫小树和蛇奇负责去地里割草回来晒。

兽世生活就是这样,好像年年天天都在干着同样的活,但不止是兽世,在哪几乎都是差不多,因此秦自衡也不觉得烦躁。

晒好的青豆堆在草席上,用木棍一下一下捶打,豆荚裂开,里头的青豆就会掉出来,因为没洒农药,青豆荚里的食心虫幼崽多得要命,每一只都是白白胖胖的,有些像黄蜂幼崽,又有点像蛆,它们在草席上到处爬。

小其问秦自衡这些虫虫能不能吃,这食心虫每一只都大大个,蛋白质肯定很多,但跟蛆一样,秦自衡实在是下不了嘴,便说:“不能吃。”

小其‘哦’了一声,也没有多失落,毕竟家里这会儿有好多零嘴。

秦自衡在地上铺的那张竹席很大,打好的青豆杆被他捆起来丢在一旁,打好这堆,胖胖和小其立马又会抱一些青豆过来让他继续打,圆圆的青豆和白白的食心虫落在了竹席上,有些落到了外头,不过不要紧,等打好了再拿扫帚扫一下就行。

青豆很好打,忙活一个大早上,几十捆青豆秦自衡就都给打完了,他将被打掉的豆荚用扫帚扫出来,那些扫不掉的很小的豆叶和豆杆以及那些不停蠕动的虫子,他则让胖胖和小其都给捡出来,等会儿拿去喂咕咕兽。

这虫子他不敢捡,但胖胖和小其啥都不懂,秦自衡叫他们干活,他们就乖乖的蹲在地上干,嘴里还着糖,甜滋滋的,他们一点都不觉得累。

这活不重,小崽子们都可以做,因此这几天部落里安静多了,小崽子们都在家里忙着捡虫子,没空到处玩了,但取而代之的,是砰砰砰的打豆声,而部落里的空地上,不是晒着白棒子就是晒着青豆,部落外头的地里,兽肉们弯着腰在忙得热火朝天。

有些雌性和亚兽人手上忙,嘴上也不甘示弱,隔大老远的还要扯着嗓子和对面地里的兽人聊天,秦自衡在部落里都听见了,一开始他还以为是有兽人吵架了,结果跑小平原那边一看,阿云在西边地里,阿水在东边地里,她们皆是脸红脖子粗,聊个天跟骂仗一样,秦自衡都服了。

每年秋收,部落外比部落里还要热闹,猫小树有时候从地里回来甚至还说他耳朵嗡嗡嗡的很难受,兔阿叔他们聊天太恐怖了,简直跟打雷一样。

青豆杆不仅可以烧,还可以拿来引火,因此打好的青豆杆秦自衡都给放到了柴房里。

而打出来的青豆,秦自衡仔细弄干净后,装了三麻袋,大概有四百斤左右,他堆放到石洞角落里,竖着叠起来,这样就不占什么地方了。

木薯有差不多三万多斤。

白棒子晒干后很轻,有将近四千多斤,这是算上玉米芯才有这么多。

刺毛瓜有九千多个,装了满满一地窖,地瓜少一点,只有九千多斤。

这些食物听着好像很多的样子,似乎吃都吃不完,但是还得拿一部分去喂家禽,因此也不算太多。

秦自衡忙完后,去食洞里转了一圈,刺牙兽还有六只没有吃完,长耳兽还有四只,咕咕兽蛋还有一背篓没吃完。

而肉旁边放了几个缸,里头放着腌菜,是前一阵子没那么忙的时候猫小树和蛇奇做的,一缸酸笋,两缸腌野葱,还有一缸剁椒,都还没有动。

整整四大缸,雪季不愁没菜吃了。

从食洞出来,秦自衡又从柴房旁边搬了一口缸出来,这个缸是之前做酱油的时候他顺道烧的,那会儿秦自衡想烧个缸做酱油,但想着烧次窑不容易,只烧一个的话委实是浪费柴火,就烧了四个,想着以后没准能用上,四个缸三个大的一个小的,烧出的缸,一口被他拿去做酱油了,剩下那三个被他放到了柴棚外头,放那儿不占地方,总不能什么都放竹屋和石洞里。

这会儿他搬出那口小的,洗净抹干后,他才搬到竹屋去,将晒好的柿皮倒缸里,然后又把晒好的柿子放上去,一层柿子一层皮,全装好,他才将缸搬进竹屋,放在酱油缸旁边。

十来背篓的柿子,就做出了一缸柿子饼,这么多够猫小树他们雪季吃了。

地里的草也快割完了,秦自衡就没有去帮忙,放好缸,他擦了手,想把兽被都抱出来晒一晒,这样雪季来的时候盖了能暖和些。

石洞里,做左边靠墙放着四代圆圆豆,而圆圆豆旁边则放着一个竹柜子,柜子里蛇奇放着他和小其的兽被和兽衣,还有兽鞋这些,柜子过去是一个小桌子,那小桌子有抽屉,抽屉里放着小其的东西,最底下放着闲置着的火盆,小桌子过去才是石床。

而石洞中间放着一张桌子,桌边旁边摆着几个凳子。

石洞右边也就是柜子对面,则是煮饭的火灶,火灶比较靠近洞口,这样煮饭的时候烟可以飘出去,灶两旁一边放着柴火,一边放着四个水桶,一个他们平日洗衣服用,两个杀鸡杀用,一个则拿来洗菜,水桶边上的石墙上挂着几个篮子,而水桶过去则是水缸,水缸过去是碗柜,平日骨刀、柴刀、镰刀这些干活回来,猫小树他们都会放到碗柜低下去。

石洞里东西多,但一点都不乱,东西都被摆放得整整齐齐,因此石洞里看着不乱不挤。

竹屋里也是这样,从门口进去,左边放了玉米,玉米过去,隔着两米远,则是秦自衡他们睡的床和一张床头柜。

床对面则是两个很大的柜子,里面一个放着猫小树他们的兽被和衣服,一个放着盐石以及种子等乱七八糟的东西,柜子过去则是两口大缸。

不管是竹屋和石洞,亦或是柴棚,东西规划摆放都是整整齐齐,干干净净的。

因为不整齐不行,秦自衡看见了会感觉有点不舒服,而胖胖则会感觉很不舒服,猫小树有时候干活回来了镰刀就会乱放,以前都是秦自衡跟在他后头,帮他‘擦屁股’。

不过现在他轻松多了,因为胖胖长大了,轮到他给猫小树‘擦屁股’,猫小树把镰刀放桌子上,胖胖看见了会自觉的拿到碗柜低下去放。

有时候猫小树脑子在线,记得东西不能乱发,回来也会自觉的把东西放到碗柜低下去,但放歪了胖胖就会跑过去帮他弄一下,干活的锄头放柴房里,猫小树要是太累了,直接将锄头石洞里或者石洞外,胖胖看见了也会给扛柴房里去,所以不管是石洞还是竹屋,想乱都难。

秦自衡有些强迫症,但他从来不会要求猫小树和蛇奇他们要这样那样,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生活方式,他有洁癖他看不顺眼,他就自己做,他不会强硬的要求猫小树和蛇奇必须跟着他一样,得把东西都放得整整齐齐的。

胖胖是有样学样,他也从不会说猫小树,因为他知道猫小树脑子不太好,很多事都记不住,他心疼都来不及,哪里还舍得说猫小树,甚至还学秦自衡那样去照顾猫小树,猫小树衣服脏一点,他就要给猫小树洗,鞋子烂一点,他就要给猫小树编,住的地方干净又卫生,还有人在后头帮忙擦屁股,猫小树生活过得滋润极了,每天都无忧无虑的,走在部落里,兽人们快要羡慕死他了。

石洞外头秦自衡弄了几排竹竿,秋收的时候可以挂白棒子,平日的话则可以挂衣服。

这会儿他把兽被、兽衣、兽鞋这些都搬出竹屋外头来晒,蛇奇的柜子他不好直接动,便让小其和胖胖去抱出来。

晒好这些,秦自衡才去鸡舍那边,准备砍些草喂咕咕兽。

长耳兽和刺牙兽小其和胖胖早上已经去割草回来喂了,就咕咕兽还没有喂。

秦自衡刚到鸡舍外头,就听见有兽人在喊他。

是虎牙。

他回来了,但应该是刚刚回到部落,他看着风尘仆仆,有些疲惫,但和往年不同,之前换了盐石回来,他脸上除了疲惫,更多的是欣喜,可这会儿他神色忧心忡忡,眉宇间甚至还透着一股浓重的恐慌。

他的身后是海蓝,以及狗一下、兔雨他们,这几个兽人神色也同样显得很恐慌,一副要哭不哭的样子。

秦自衡看他们如此模样,不禁皱了皱眉头,他走过去,问:“怎么了吗?可是路上出了什么事了?”

虎牙直接道:“这次去换盐石,狼阿灰告诉我们,可能极寒年要来了。”

“极寒年?”秦自衡听不太懂:“是雪季很冷的意思吗?”这几年雪季确实是一年冷过一年。

虎牙烦躁的挠了一下头,语气慌慌的说:“我也不太清楚,狼阿灰说他的阿爷的阿爷的阿爷告诉他,极寒年要落大雪,然后会很冷,而大雪会持续一整年,甚至可能会更久,也许两年,或者三年都说不定。”

兔阿奶的孙子不懂兔阿奶比划的东西,秦自衡和老族长他们也看不懂,可胖胖懂啊!因为他经常被迫和兔阿奶唠嗑,每次老是去猜兔阿奶说什么,让他感觉很累,而且鸡同鸭讲他也感觉不好。

因为他看得出来,兔阿奶是真的很想很想跟他聊天,每次兔阿奶说西他说东的时候,兔阿奶都会有点失落,虽然并不明显,但胖胖还是察觉到了。

胖胖见她年纪也大了,平日豹阿奶和兔阿爷还有他阿奶她们因为听不懂兔阿奶的话,都很少跟兔阿奶聊天,每次大家干活回来路上凑一起聊天的时候,兔阿奶都会走在旁边静静的听,时而高兴,时而落寞。

她融不进去,但她每次都会走在一旁认真的听着,她应该也很想跟其他兽人毫无障碍的聊天,也想告诉其他兽人她在地里发现了什么,今年种的白棒子长得很好,林子里哪里有果子,甚至也想跟他们分享一下她的喜悦和忧愁。

但没有一个兽人听得懂她说话,她满腹心事喜悦,都无人可说。

胖胖看见每次大家都凑一起开开心心的聊天,就她站在一旁时,他心里就很不是滋味,因为有时候他说话其他小崽子听不懂,他都会感到有些寂寞,但高手往往都会寂寞,所以他已经习惯了。

可兔阿奶不一样,他很心疼兔阿奶,于是他专门花了些时间‘研究’了一下兔阿奶,‘研究’久了,兔阿奶随便阿巴阿巴两下,他就知道兔阿奶想表达什么意思了。

前几天秦自衡突然说了一嘴,很久没吃圆圆果了,胖胖吃完午饭就去果林里摘了不少圆圆果回来,回来路上看见兔阿奶,他本来想躲一下,免得兔阿奶又拉他阿巴阿巴半天,结果他还没来得及动,兔阿奶就看见他了,立即高高兴兴的朝他过去,然后摸摸他的头,紧接着抱住了他。

胖胖知道自己‘在劫难逃’了,便乖乖的从背篓里拿了一些圆圆果出来,摘了一颗野葡萄喂给兔阿奶,一老一小坐在路边,一边吃着野葡萄,一边聊天。

兔阿奶阿巴阿巴,胖胖说:“胖胖都是挑大的摘,所以肯定甜了。”

兔阿奶阿巴阿巴。

胖胖又说:“没事,阿奶多吃点,吃完了胖胖再去摘就好了,反正果林里多多的。”

兔阿奶阿巴阿巴。

胖胖告诉他:“雄父这几天忙,雌父和蛇奇阿伯也忙,都没能去摘果子吃,雄父想吃了,胖胖就想去摘些回来给雄父吃。”

兔阿奶笑了一下,眼角堆满皱纹,她摸着胖胖的脑袋,说:“阿巴阿巴。”

胖胖点点头:“对啊!现在圆圆果都熟完了,再过几天应该就没有得吃了。”

兔阿奶顿了一下,发现她说什么,胖胖都回的准确,她恍然想起来她已经能跟胖胖毫无障碍的沟通两年了,没准这件事可以跟胖胖说。

之前她没想到胖胖,是因为她下意识的觉得这件事得跟秦自衡和虎牙那样的大兽人说才有用,现在看着胖胖,她发现,跟胖胖说也可以啊!毕竟胖胖是毛毛部落除了她孙子之外,唯一一个能听懂她说话和比划的兽人。

于是她跟胖胖说了极寒年的事。

胖胖听懂了,但他没怎么放在心上,也不恐慌,因为兔阿奶自己都说了她是小时候听她的曾阿奶说过一嘴,也不知是真是假。

兔阿奶让他回去告诉一下秦自衡,胖胖说好,结果回来路上看见小石他们,胖胖便和他们一起玩了一下,嘎嘎笑了半个小时,回来看见秦自衡已经把晚饭做好了,还炒了香喷喷的咕咕肉,他高兴得不得了,兔阿奶叮嘱他的事,早给他忘到了九霄云外。

刚刚他过来想嗯嗯,在茅房里听见秦自衡他们说起这件事,他才想起来。

这下虎山搞不懂了:“兔阿姐都不会说话,她怎么会告诉你这件事。”

胖胖哭着说:“她不会说话,但是胖胖经常听她阿巴阿巴,听多了胖胖就能猜到她想说什么了,完咯,要是这个什么年真是真的,那我们就种不了地了,种不了地,就没有包子吃,完咯,完咯。”

狗一下、兔雨以及海蓝他们都没有怀疑胖胖这话。

因为他们经常能看见胖胖被兔阿奶抱在怀里,奶孙俩蹲路边聊天聊得不亦乐乎。

之前兔雨看见了,甚至还笑着跟狗小草打趣,说:“兔阿奶真是疼胖胖,一见他就要抱他跟他说话,不知道的还以为胖胖是她亲孙子呢!”

狗小草看了看坐在田埂上的一老一少,再看看站在兔阿奶身后笑吟吟的兔阿奶孙子,觉得兔阿奶确实是疼胖胖,不过胖胖可爱了,模样也好看,又乖得没边,她都疼得要紧,兔阿奶疼他也不奇怪。

因为兔雨他们经常看见胖胖和兔阿奶聊天,所以胖胖说他能听懂兔阿奶的话,大家都信。

狗一下跑得比较快,秦自衡让他去把兔阿奶叫来,胖胖跟着兔阿奶又阿巴阿巴十来分钟。

秦自衡他们在一旁忐忑不安。

兔阿奶比划了什么,他们不懂,胖胖仰着头,认真的看着兔阿奶。

兔阿奶见他长长的眼睫湿成一缕一缕,眼眶通红,心疼的将他抱起来。

胖胖小胳膊轻轻的圈住兔阿奶的脖子。

兔阿奶说:“阿巴阿巴。”

“那次下了将近两年啊!”胖胖问。

兔阿奶:“阿巴阿巴。”

“还死了很多很多的兽人?”胖胖拧着两道小小的眉头,眼泪又想掉了。

下那么久的雪会死兽人不奇怪,首先寒冷的天气就能让兽人们熬不过去。

其次便是下将近两年的雪,到时候长耳兽、地鼠、呱呱兽这些都躲起来了,它们躲在洞中,积雪将它们的洞口覆盖住,气味散不出来,兽人们就很难找到它们,唧唧兽这些又都会飞往其他地方,留下来的找不到,飞走的更抓不到,兽人们没吃的,肯定也要饿死。

要是热季雨季没猎物,大家还能找把野菜填填肚子,雪季找个啥填?

胖胖想到这里,愈发的难受:“兔阿奶,你的阿奶说的是真的吗?”

兔阿奶没有什么动作,只道:“阿吧阿吧!”

胖胖挠了挠脑袋,说:“你也不知道是真的还是假啊。”

兔阿奶这会儿点点头:“阿巴阿巴。”

胖胖扭头对秦自衡说:“兔阿奶说,她不知道她的阿奶说的是不是真的,因为兔阿奶也没有见过极寒年,但是她的阿奶很少骗她,也不可能会拿这种事来骗她,因为兔阿奶的阿奶说她的雄父和阿哥阿妹就是在那场极寒年里死掉的。”

秦自衡说:“我懂了。”

虎牙脸色煞白,一件事只有一个人提起的时候,那么还可能说是对方杞人忧天,但两个人同时提起,那么可信度就高了。

虎牙指尖都在微微发抖,脸上毫无血色,并非他担小,而是极寒年的事一旦是真的,那么一个弄不好,可能真的要死一大帮兽人。

因为大雪要下一年多,他们怎么熬?柴火不要紧,他们可以提前存,但吃的呢?

他们毛毛部落倒还好,把所有的家禽都宰了,加上秋收的食物,省一点,也能熬个一年,但要是极寒年持续一年多,他们到时候又该吃什么喝什么?

至于其他部落就更加难熬了,因为他们今年刚种了粮食,也刚养了家禽,家禽根本就还没有壮大繁衍起来。

就像蛇族部落,这个部落捕猎的本事也不太行,挖地也不行,他们又没有大骨头做锄头,因此开荒的时候很困难,今年他们整个部落刚开了一百来亩,只能种一点白棒子,后面开出来的地季节过了,又种不了了,就种了一百来亩,他们能收多少粮食?

收的粮食少,他们怎么熬?

而且雪季冷啊!到时候山头里的猎物肯定都会躲起来过冬,而且林子里到处是悬挂的冰锥,他们又怎么跑林子里去找吃的?

这会儿又已经快到雪季了,跟随猎物迁徙这事也不可能了,所以蛇族部落的兽人该怎么过呢?

而像蛇族部落的,还有羽族部落,石山部落、狼族部落、远方的狗族部落,也只是比蛇族部落好一点。

所有极寒年一旦真的来临,那饿死冷死的兽人,怕是真的要一大批一大批。

虎牙问秦自衡该怎么办?

秦自衡想缓一缓,因为一个弄不好,他全家怕是都得嘎。

他什么都没有说,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对虎牙道:“你去敲一下木棒子,把部落里所有族人都召回来。”

虎牙没动,而是扭头对胖胖说:“胖胖,你跑的快,你去叫吧!

胖胖‘哦’了一声,兔阿奶把他放下来,他一溜烟就跑不见影了。

猫小树和蛇奇正在地里割草,他们种的草很多,他们已经割了大半了,身后是一捆一捆已经被捆好的青草,等都割完了,他们再去安全区里把长尾兽给牵回来,然后驮回去就行了,两人正忙呢,就听见了木棒子和呜呜呜的声音。

猫小树还笑,对蛇奇说:“肯定是那个小崽子乱敲木棒子被揍了,这个声音还有点像胖胖的声音。”

蛇奇也笑了:“确实是像。”

猫小树太好奇了,他都不敢乱敲祭台上的那个木棒子,哪个小崽子竟然胆子比他还大,得看看。

他直起身回头一看,顿时也想哭了:“蛇奇阿哥,不是像,而是胖胖在哭,他肯定是被打了,小树可怜的崽啊,小树得去抱抱他。”说完他扔了镰刀,朝胖胖跑过去。

蛇奇闻言也赶忙回头看,然后就见不远处的田埂上,胖胖一手抱着一节干木头,一手拿着一根小棍子,那根小棍子很特殊,前端圆圆的,很僵硬,敲在木头上邦邦的响。

部落里的草晒了一批又一批,不仅大路上,就是河边也晒了不少,几乎能晒的地方都被兽人们晒上了青草。

割完地里的,大家又跑安全区里割。

要是今年雪季也提前的话,那还有将近二十多天就要降温了,大家几乎是争分夺秒。

狩猎队砍柴砍的都不敢停。

早上天懵懵亮大家就往林子里去,一到林子里就开始爬树。

兔雨爬到一棵松树上,当当当的就开始砍树枝,虎牙和海蓝他们也爬在树上,当当当的砍。

树枝掉到地上,大树枝都砍完了兔雨他们才从树上下来开始削树枝。

海蓝看见大家都在忙,没一会儿就砍到了不少柴火,便忍不住道:“还好今年有柴刀用,砍柴都快了不少,要是用的骨刀,这会儿我们铁定刚砍得每人一捆。”

“这柴刀确实是好用,比骨刀锋利多了。”虎牙说。

狗大骨叹了一声:“我伴侣之前就砍了不少柴堆柴棚里,怕秋收忙没时间去砍,热季那会儿她就使劲砍了很多,柴棚都已经满了,现在这些柴运回去了放哪里啊?要是极寒年要雪很久很久的雪,我们存的柴火肯定得很多,我家那柴棚怕是不够放啊!”

兽人们做的柴棚很大,但是也只能存放五六个月的柴火。

于是大家又朝秦自衡看去,难道还要搭个柴棚?

可是现在肯定是没有时间搭了,柴棚很容易搭,但再容易搭也得要用五/六天时间才能搭好,秦自衡想把后面砍到的这些柴火直接堆放在柴棚旁边,等雪季来的时候,柴棚里的柴火用得差不多了,再把外面的柴火搬到柴棚里去,放个几天,被雪浸湿的柴火也就能干了,不用再另外搭个柴棚,虎牙也是这么想。

狗大骨说:“这样也行,那我们赶紧些砍,要忙的事还很多呢!”

狼阿灰的太爷爷说极寒年气温下降得厉害,会很冷很冷,去年家禽就被冻死了不少,极寒年一来,到时候铺的干草再多怕是也没用,所以为了以防万一,鸡舍猪圈这些的墙面得再加厚一下,墙厚一些,鸡舍兔房里头才能暖和,家禽才不会出事。

雄性兽人忙着砍柴,而炭窑那边,也几乎是每日没夜的烧着。

每个兽人都在忙,就是已经不怎么下地的豹阿奶也拿着镰刀跟老伴去安全区里割草。

小石他们也跟着阿绿、小灰、小时他们一起忙忙碌碌。

秦自衡白天砍了柴回来,吃完饭也没能歇,又去河边割油菜。

油菜有春油菜和冬油菜,四月种下去,九月就能开花,这一批叫冬油菜。

九月种的话来年春天就能开花,因为是春天开花,所以也叫春油菜。

兽世雪季太冷了,不能种春油菜,所以只能种冬油花,也就是热季一来就可以种了,雨季第三月的时候就能熟。

羽族拿了不少菜籽来换长尾兽,一抓菜籽就能种很大一块地,菜籽分到手后,秦自衡种了一些在菜园里,而后又洒了一些在白棒子地旁边。

猫小树的石洞周边的空地全是他的,秦自衡只开了四亩出来,之前是拿来种刺毛瓜和地瓜的,后来这四亩被他拿来种了白棒子,至于其他空地,秦自衡没有开,因为种不过来,他们小平原那边有地,石洞周边的空地要是也种了白棒子这些,那么嘶嘶兽和地鼠会变多,到时候一个弄不好这些东西还会跑洞里来,部落里的小崽子经常到处跑来跑去的玩,也不安全,所以那些空地秦自衡没有开。

见空着也是空着,今年热季种油菜的时候,秦自衡就在那些空地上洒了一些油菜籽,想着要是能长出来的话,就割来喂猪,毕竟近,割的时候方便,下雨的时候就不用跑小平原那边去割了,再有一点就是,油菜花挺好看的,开的黄灿灿的一片,看起来很漂亮,猫小树肯定会喜欢。

他让兔阿叔他们也洒点到安全区里去,这样谁家草地里的草不够家禽吃,就能去割些回来喂。

现在油菜花已经长得很高了,大部分甚至都已经开了花,不过有些菜苔还是很嫩的,嫩的菜苔秦自衡全摘了,让蛇奇和猫小树拿回去烫,做成干菜,白天他们要忙外头的事,所以干菜只能晚上做了。

菜苔都很干净,秦自衡割下来放篮子里,篮子装满了他就搬河边去,倒在鹅卵石上,小其和胖胖蹲在河边负责清洗。

菜苔虽是没有泥,但菜虫有些多,不洗直接下锅烫不太卫生,那会儿天色已经完全黑了,月亮挂在空中,挺圆的,月光有些亮,但也不算很亮,怕胖胖他们看不清,猫小树还在河边生了一堆火,让他们就着火光洗。

蛇奇在石洞里生了火,煮了一锅水,水开了,猫小树立马去把胖胖他们洗好的菜苔搬回来放锅里烫,烫好了就拿外头去,和蛇奇一起将菜苔挂到竹竿上。

菜苔可以拿来炒了吃,做出来的干菜苔跟黄豆炖也非常好吃,秦自衡热季那会儿洒了很多菜籽,大概有五六亩,不过就算洒了这么多,菜籽他也没能洒完,还剩四五斤,被他放在了柜子里,所以今年这批油菜即使没能开花结籽也不要紧。

嫩菜苔很多,他连续摘了八背篓,腰酸背痛,最后他看了下时间,已经晚上九点,他往猫大美石洞那边看,里头还冒着火光,猫大美他们应该还没睡,他便过去喊了狗小草一声。

狗小草正在给强小喵做蛋羹,听见秦自衡喊,便走到洞门口,问怎么了?

兔雨也走了过来。

秦自衡问他们要不要做菜干,做的话就来摘,中午要去割草砍柴,他们要是想做菜干的话,趁着这会儿还不算太晚赶紧做。

菜干肯定是要做的。

能多存点吃的,极寒年来的时候就能多一份希望和保障,因为这会儿谁也不知道极寒年真的来了后何时会结束,到底是一年还是两年,又或者要三四年。

要是两三年才会结束,那么他们需要存很多粮食。

因为雪季没吃的,所以这会儿能多囤些吃的,就尽量囤,囤的越多就越安全,之前兽人们菜地里的菜老一点点,大家就不吃了,留着烂地里,或者拔回来喂长耳兽,比较兽人们都不缺这一口吃的了,但现在兽人们一点都不敢浪费,全给烫了晒起来。

狗小草现在走路上看见棵野菜她都恨不得拔了带回家,吃的囤的越多她才觉得心安,因此她立马对秦自衡说:“做。”

“那你们快些摘吧,把嫩的摘完了,老的这些明天晚上我要割了晒。”秦自衡说。

开了花的老菜苔人吃就不合适了,但也可以拿来焯水,然后剁碎了拿去晒,晒干了收起来,要拿来喂刺牙兽的时候煮一煮就能拿去喂了。

狗小草点点头,兔雨直接把强小喵背后背上,然后跟着狗小草去摘菜苔,猫大美问他们不给强小喵喂蛋羹了吗?

狗小草说:“不喂了,我先去摘菜苔,饿一顿不要紧,阿娘,你留家里烧些水。”

猫大美点点头,有些怜悯的看了强小喵一眼,然后就去忙了。

刚焯过水的菜苔很烫,但家里簸箕不多,得赶紧晒,晒好了簸箕空了,他们才能继续烫菜,猫小树手都被烫红了,蛇奇也没比他好哪里去,两人累得满头大汗,不过成果是显著的,因为八根竹竿已经晒满了,还有十来根是空的,等都挂满,能做出五十来斤干菜。

听着似乎有点少,才刚刚大半麻袋,但一小抓干菜就能煮出很多来,所以五十来斤干菜,也够他们吃好久好久了。

猫小树看着一排排正滴着水的菜苔,心中的不安总算是少了些。

胖胖和小其蹲在河边,洗菜洗得腿脚发麻,小其感觉不行了,他站到河里去洗。

胖胖问他:“小其阿哥,你累不累呀?”

小其一边看菜苔上有没有虫子,一边苦着脸说:“累啊,洗得我都要吐了。”

“再忍一忍。”胖胖扭头往猫小树那边看了一会,然后非常懂事的道:“还有几根竹竿还空着,等雌父和蛇奇阿伯都晒满了我们就不用洗了,小其阿哥加油,我们现在加油了,极寒年来我们才不用饿肚子,饿肚子会非常难受。”

“对滴。”小其说:“饿肚子会睡不着,干菜也非常好吃,我们得多洗洗。”

那晚忙到了十一点半,秦自衡摘了最后一背篓就不打算摘了,虽然菜苔还没有摘完,但已经太晚了,而且他真的感觉非常累,一直弯着腰,他感觉腰酸得不成样子。

他将最后一背篓菜苔抬到河边,跟着胖胖小其他们一起洗,洗完了才回去。

而后又一起晒,真正忙完的时候,已经十二点半了,个个腰酸背痛,累得直喘气,胖胖走路更是像喝醉一样左摇右摆,汗太多了,不洗洗根本无法睡,猫小树和秦自衡去河边洗了澡,回竹屋一躺到床上,猫小树就打起了小呼噜,胖胖也是一沾枕头就不省人事。

秦自衡摸了摸猫小树那一头小卷毛,刚刚胖胖帮他擦得差不多干了,这会儿还有些潮湿,秦自衡拿起扇子想帮猫小树扇干,猫小树却迷迷糊糊睁开眼。

秦自衡低下头,靠近他,轻声道:“快睡吧!”

猫小树往旁边拍了拍,语气困倦的道:“秦自衡也睡。”

“我等会儿就睡。”秦自衡笑着说。

猫小树实在太困了,也没听清他说了什么,嘟囔两句就又睡着了。

秦自衡帮他弄干头发,又去摸了摸胖胖的脑袋,胖胖的头发已经全干了,不干他是不可能躺下来睡的。

他应该很累,呼噜打得比猫小树还要响,秦自衡看他圆嘟嘟的小脸,粉雕玉琢的五官,没忍住在他额头上亲了一下。

家里晒东西用的竹席被卷起来放在柴棚里,秦自衡拿出来,把兽肉放到竹席上,其实这些长耳兽和刺牙兽宰杀干净的时候,秦自衡就让猫小树砍了一块块的,但猫小树砍得很大块,秦自衡想再砍小一些,这样猫小树他们烤的时候方便,也熟的快。

他用盐巴仔细的将兽肉抹了一遍,抹了盐巴的兽肉能放好几天都不会臭。

抹好盐巴的兽肉被他放到背篓里,而后他又去砍了竹子,做了两个竹筒,一个装香料,一个装盐巴,装好后他拿了兽皮揉搓成团塞到了竹筒里,这样竹筒放背篓里就算倒了,里头的盐也不会倒出来。

猫小树、蛇奇他们是去找草、割草的,不会固定在某一个地方,肯定是哪里有草他们就往哪里割,近处割完了就去远处割,因此在吃这方面肯定是怎么方便怎么来。

中午煮肉吃明显就不可能了,因为去山里忙活还带着锅去首先就不方便,而且煮肉吃就必须找石头搭灶台,还要去找水,这般很浪费时间,烤肉吃就方便了,带点香料烤的时候放会香很多,胖胖烤肉不放香料他都不爱吃,这孩子吃的东西多,他嘴就有些挑。

秦自衡装好肉,想再装几张兽皮给猫小树他们拿去晚上垫地上睡,不然直接睡地上硌得慌,但想了想,大家去兔族部落割草,晚上肯定要歇在兔族部落里,兽皮薄,不多垫几张照旧硌人,因此秦自衡干脆卷了十二张兽皮,塞到了背篓里。

最后兽皮装了两个背篓,吃的装了六个背篓,蛇奇当初分到了一只长尾兽,秦自衡和猫小树也分到了两只,胖胖那只也大了,早就能驮东西了,四只长尾兽,这么点东西随便驮。

秦自衡把背篓都背到马厩那边放到木鞍上,用麻绳绑起来,忙完这些,蛇奇已经蒸好了包子,猫小树和胖胖还没有起来。

蛇奇看了眼天色,远处山顶上微微泛着亮光,蝉叫得很厉害,唧唧兽也已经开始唧唧叫,太阳准备要升起来了,他对秦自衡说:“时间不早了,你快去叫小树和胖胖起来,不然等会儿就该出发了,他们没时间吃早饭。”

秦自衡回到竹屋的时候,猫小树和胖胖还在做梦,他们最近大概是累坏了,早上没人叫他们根本醒不过来。

秦自衡拍了拍猫小树的脸:“小树,起来了。”

猫小树头上两只猫耳朵动了一下,但没有睁开眼。

他有四只耳朵,狗小草在她的石洞里放个屁他都能听见,秦自衡离他这么近叫他,他怎么可能会听不见,但他感觉真的很困,想再睡一会儿。

秦自衡说:“中午歇息的时候再睡好吗?大家等会儿要在祭台集合,点完名了便要一起出发,小树要是不起来,那等会儿大家就得花时间等你,小树好意思吗?”

猫小树眯着眼睛偷偷看秦自衡。

秦自衡笑了一下,弯下腰凑过去,说:“我小树最乖了,肯定不会让大家等你的对不对?”

猫小树声音困倦,说:“对。”

秦自衡拍他一下:“那快起来。”

猫小树无奈的爬了起来,他揉了揉眼睛,一头小卷毛乱得没眼看,秦自衡把梳子递给他,让他自己梳一下头发,胖胖还在睡,他双腿微微蜷缩着,看起来像颗蚕豆,秦自衡拍拍他,他虽然很困,但立马就爬了起来,根本不赖床。

秦自衡帮他绑好头发,跟他们一起去河边洗漱,这才回石洞吃早餐。

吃过早饭,才五点多,太阳还没有完全升起来,不过天已经蒙蒙亮了,能清晰的看见远处山巅上随风浮动的晨雾。

猫小树和蛇奇拿了镰刀放背篓里,这才牵着长尾兽往祭台那边去。

到的时候,兔阿土,狗小耳,兔阿叔,阿水他们已经都在了,祭台上黑压压的都是兽人,七岁往上的崽子也都在,他们得跟着大兽人们一起去兔族部落割草,太小的小崽子就不去了,山路远,他们走不动,但胖胖可以去,也必须去,因为全部落的雌性和亚兽人都出动了,将近一千个兽人,要是出什么事,只有四十个雄性兽人怎么可能护得住,有胖胖和猫小树在,会安全很多。

而且胖胖能走路,他不到一岁的时候就能自己从兔族部落走回来,如今大了一点,这点路程对他来说完全小意思,他埋头跑一下没准就能到了。

集合完毕,狗一下和虎牙他们便带着猫小树他们离开了。

部队浩浩荡荡的,有兽人,也有长尾兽。

虎牙和海蓝带领十个雄性兽人走在最前面,狗一下则带领其他三十个雄性兽人走在最后面,这样一来要是遇上危险,他们能迅速的将族人们保护起来。

每个兽人都背着背篓,牵着的长尾兽上都驮着不少兽肉。

猫小树牵着长尾兽走在蛇奇旁边,他回头看了下,秦自衡还站在刺刺树大门口看他,浓重漂浮着的晨雾让他的身影看起来不是很清晰,但他一个人看起来有些孤零零的,猫小树看着看着,鼻尖突然之间就酸了,但他没有哭,因为昨晚秦自衡已经安慰他了,所以他能忍。

小其回头看了秦自衡一下,心里也有点不舍,胖胖则是一路都在回头看,他昨晚大意了,倒头就睡,秦自衡没安慰他,所以这会儿他非常的不舍。

“雄父。”

秦自衡站在河边,对他挥了挥手。

胖胖眼睛泪汪汪,走了两步又回头喊:“雄父。”

秦自衡心疼道:“别哭。”

胖胖又喊:“雄父。”

秦自衡说:“雄父在家等你回来。”

“雄父!”胖胖继续喊他。

秦自衡:“……在这呢!”

胖胖走了两步又回头,扯着嗓子奶奶的喊:“雄父。”

秦自衡:“……”

他看着大部队穿过小平原,进入安全区,即将进去时,猫小树回头看了他一眼,胖胖又喊了他一声。

秦自衡对他们挥挥手。

大部队很快消失在了林子里,秦自衡静静站了一会儿,直到真的看不见一点踪影了,他才转身要离开,可脚刚动,胖胖又从安全区里钻了出来,扯着嗓子喊他:“雄父。”那语气似乎下一秒他就会哭出来。

秦自衡心里复杂极了,他抬起手来,一边挥一边大声对胖胖说:“不要哭,去不了几天的,雄父在家等你,你回来了雄父就给你做好吃的,不哭,我胖胖最听话了是不是。”

“是滴。”胖胖点点头,这才抹了眼泪往林子里钻。

秦自衡又站了一会,见胖胖没有再跑回来,这才松口气往回走,结果刚一动,胖胖竟然又跑了回来,站在安全区边缘喊他。

“雄父。”

他真的太舍不得秦自衡了。

他从来都没有离开过秦自衡。

秦自衡感觉有些好笑,哄了会,胖胖走了,但他又回来了,秦自衡哄他,他又走了,但没一会儿他又回来了,来来回回几次,秦自衡笑不出来了,他感觉有些想打孩子。

第五次猫小树来了,他把胖胖拎走了,秦自衡以为这次胖胖应该是不会再返回来了,结果谁知没一会儿,猫小树竟然也跟着胖胖返了回来。

胖胖说他太想雄父了。

猫小树说:“小树也想秦自衡。”

“那雌父,我们再回去看一下雄父吧,反正我们跑快快滴,蛇奇阿伯他们走久久的我们也能很快追上他们,等我们走远了可就不能再返回来看雄父了,现在能多看一眼就看一眼。”

于是两个又跑了回来,站在安全区那儿泪汪汪的喊秦自衡。

不懂的还以为他们这一去就是两三年。

秦自衡又无奈又想笑。

最后虎山举着一根棍子过来,猫小树和胖胖才急急忙忙跑了回去。

秦自衡看他们被虎山追得屁滚尿流,兀自笑了会儿才离开原地。

他回到祭台的时候,小时,小短,小石他们已经等在那里了。

因为兔族远,这时候外头又不是很安全,所以秦自衡下了令,让七岁以下的小崽子留在部落里。

像小迪家,阿云和她阿娘还有雄父都去割草了,阿迪双腿不行了不方便外出,但可以煮饭给小迪吃。

而像小石,他是大洞的崽子,这会儿阿绿和兔小灰这些年纪大一些的小雌性和小亚兽人跟着兔阿叔他们去了兔族部落割草,狗小跑、狗小快这些大一点的小雄性又去砍柴了,中午不会回来,留下来的小崽子是没有兽人照顾的,但小石他们已经会自己炖肉吃了,因此大兽人都不在,也不要紧。

不过这会儿他们肯定是不能去玩的,因为极寒年要来了,很多东西还没准备好。

小崽子们也懂事,一觉起来看见家里的大兽人都去忙了,屋里空荡荡的,便乖乖跑祭台来,想问秦自衡有什么活可以给他们做。

秦自衡想了想,小崽子们还小,无法长时间的集中注意力,砍柴太危险了,一个不注意可能手就没了,部落里七岁以下的小崽子挺多的,呼啦啦的一大帮,粗粗一看都有八十来个,秦自衡让他们去竹林里把那些干竹子捡回来。

“雪季柴火越多越好,竹林里有不少干竹子,你们可以去捡些回来,捡完了再去搂些松树叶。”

小时不太懂,声音软乎乎的,他抱着秦自衡的腿问秦自衡:“秦叔,楼松树叶干什么呀?”

秦自衡蹲下来,将他揽到自己胸前,看了看他,而后又看了看小迪她们,这才对小崽子们说:“你们的雄父和阿哥他们这会儿在忙着砍柴,你们阿娘阿爷阿奶又去割草了,割的这些草是给咕咕兽他们吃的,但是给它们垫的干草却还没有呢,雪季冷,我们要穿兽衣才觉得暖和,咕咕兽它们有了干草和干树叶垫着也才会觉得暖和,不然它们会冷死。”

“哦。”小崽子们恍然大悟,乖乖的说:“原来是这样,秦叔,我们懂了,我们捡完竹子就去搂树叶。”

秦自衡笑了笑,说:“你们乖,干活的时候要注意安全知道吗?去搂树叶的时候就去东边那片安全区,我和你们兔白阿伯以及豹阿伯他们就在那边砍柴,现在雪季要到了,呜呜兽可能会跑安全区里来,所以你们不要去其他地方搂,不然很容易出事。”

狗小草听见猫小河这么说,兴致也挺高的,立马好奇的扭头去看蛇奇。

其实在她回了毛毛部落后,看见蛇奇一个兽人,明明没有伴侣却又有一个崽子时,她不是没有好奇过,她也偷偷问过猫小河蛇奇阿哥的伴侣呢!可是猫小河说不知道。

兔雨也不知道。

所以狗小草十分好奇。

猫小河撑起身子,看了小其一眼,小其就睡在猫小树旁边,他闭着眼睛,睫毛翘翘的又很长,鼻子很小,但鼻梁很高,唇形也好看,于是她又说:“要是小其长得像他雄父,那他雄父肯定像秦自衡一样好看,是不是啊蛇奇。”

蛇奇仔细想了想,那个人确实是很好看,甚至跟秦自衡不相上下,但又跟秦自衡不一样,秦自衡一看就是那种很温柔的兽人,说话也正经,从不会说一些让人脸红心跳的话,可那兽人看着好看是好看,但有点让他害怕,说话也是,色色的。

而且小其其实和那个人长得也并不怎么像,要是像的话,秦自衡大概早就认出来了。

狗小草和猫小河见他摇头,猫小河诧异道:“小其和他雄父也不像?”

蛇奇点点头。

猫小河翻了个,对着狗小草,她睡在最外面,她过去就是狗小草,狗小草旁边就是蛇奇,因此她想看着蛇奇,只能翻身,她问蛇奇:“那你想不想找一个?我们部落的雄性很多,像狗一下他们就很不错,干活很勤快,砍树也很厉害,当当当几下腿粗的大树就能被他们砍下来,你要是找他们做伴侣,你就不用那么辛苦了。”

狗小草也说:“对啊,蛇奇阿哥你总是一个兽人,热季的时候不觉得难受吗?”

怎么会不难受。

可难受也没办法。

蛇奇第一次吃肉,就吃到了极品,对方好看,声音好听,家伙又大,活又很好,跟这样的人交/配,爽得他魂都要飞了,现在让他再去找其他雄性,他当真是提不起半点兴趣,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

蛇奇摇头说:“不找了,我要是找不到他,我就带着小其过。”

猫小河叹了一声,其实这几年蛇奇阿娘蛇婶子找过她几次,每一次都是想让她劝劝蛇奇。

小其一天天长大,以后和其他兽人做了伴侣,蛇奇就只剩一个兽人了,身边连个伴都没有,那得多孤独。

可猫小河怎么劝,蛇奇就是不听,猫小河也不知道该怎么说了。

林子里不知道什么鸟在叫,呜呜呜的,草丛里还有蟋蟀叫,很吵闹,林间的晚风很凉爽,蛇奇说:“睡吧!不说这个了,明天还要赶路呢!”

第二天早上临近中午的时候,猫小树他们才抵达兔族部落。

兔族部落猫小树和胖胖已经许久都没有来了,之前来的那一次还是来救援的,之后挖果树的时候,兔阿叔和阿水她们还来了一次,猫小树却是没有来,因此这会儿再见兔族部落,他感觉有些陌生。

出事那年,兔族部落里的空地被山上冲下来的泥石流给覆盖住了,到处都是黄黄的一片泥,可如今黄泥已经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不太平坦的绿油油的草地,而周边也全是草。

但不是所有的草长耳兽、刺牙兽、咕咕都会吃,只有一些特定的草他们才会吃。

兔族部落的安全区里适合长耳兽和刺牙兽吃的草长的并不是很多,但起码还是有的。

大家也没歇,只是简单的坐了会儿,把长尾兽绑好后,他们就想去兔族安全区里割草了。

虎牙叮嘱他们:“大家不要走太远,最好几个几个一起,不然容易出事,今天我们先从安全区内围开始割,内围割完了我们再去安全区中间割,大家不要乱跑,不然容易出事,听到没有?”

阿水他们点点头。

因为兽人多,而草也不是一片连着一片的长,一般都是这里长一小片,那边又长一大片,所有得分散开来,不然几百号人都凑一起,等会找到一片草地,不够割其他兽人不是得干看着?

兔族部落周边东南西北就是安全区了,兔族的安全区也很大,光是东边的安全区就有上万多亩。

兔小土,兔阿木她们自从加入毛毛部落后,就再也没有回过旧部落,这会儿难得回来,看见周边熟悉却已经变得陌生的环境,大家十分怀念,眼泪汪汪。

猫小树看见了,摇头说:“阿木哥,小土,你们别东看西看了,现在可不是哭的时候啊!得赶紧去割草才行,早些割完我们才能早点回去。”他都已经想秦自衡想得不得了了。

兔阿木抹了下眼泪,说:“对对对,现在确实不是哭的时候,现在哭了不去割草,没准极寒年来的时候还得再哭一次。”

大家自己分了组,都是几家几家做一组,然后一起去找草。

猫小树把长尾兽绑在兔族部落里吃草,而后才背了背篓,跟着蛇奇、猫小河、狗小草一起往安全区去。

兔族部落的安全区太久没有兽人走了,茅草这些杂草长得很茂盛,几乎有半个兽人高,他们找了一会,找到了一片狗尾巴草。

狗尾巴草新鲜的时候长耳兽很喜欢吃,晒干了长耳兽也会吃,提摩西草也可以晒干了喂长耳兽。

猫小树抬头往周边看了一下,看见不远处其他兽人都已经找到草然后开始割了,他心里有了点急迫感,立马放了背篓也开始割。

小其、果果跟着猫小树他们一起割,胖胖没有跟着割,而是负责把他们割下来的狗尾巴草堆放到一起,堆高高的了才能用草藤绑起来,等绑多了再把长尾兽牵来运到山下去晒,安全区里小树多,阴地也多,所以割下来的干草无法直接放在安全区里晒。

蛇奇他们打算先一起割,等最后草晒干了再一起分,反正都是自家人,多拿一点少拿一点也没事。

狗尾巴草不太锋利,不怎么割人,有些草毛多,叶子还很锋利,一不留神就能被割伤,狗尾巴比较好割,因此一大片草丛很快就被六个勤快兽人给盘干净了。

猫小河去捆起来,发现正好能捆四大捆,便先回去把长尾兽牵来,把草运兔族部落里晒。

猫小树和蛇奇小草他们则留安全区里,继续找草割,忙到下午,狗小草问猫小树他们肚子饿了吗?他们带了兽肉来,但刚刚一直在干活,还没烤了吃。

猫小树立即说:“小树饿了。”

胖胖举起手来:“胖胖也饿了。”

他们早上一起来就忙着赶路,来到兔族部落之后就忙着割草,这会儿早饿得前胸贴后背,特别是胖胖,他刚才跑来跑去的拿草堆放到一起,跑了快三个小时,他更加饿。

猫小树放下镰刀去摸他的肚子,发现他肚子扁扁的,猫小树说:“不得了了。”

他这个崽子从生出来后那肚子就没凹下去过,整天都像怀了崽子一样顶着个小肚子到处溜达到处玩,这会儿他崽子的小肚子都不见了。

猫小树感觉有点心疼。

蛇奇正在割草,听见猫小树这么说,他直起腰来对小其和果果说:“你们两个先去捡些柴火来,等会生了火,小树你再去烤些肉,我和小草继续忙,你烤好了我们再过去吃。”

“好。”猫小树说。

以前虎牙他们外出捕猎,要是去远的山头或林子,中午回不来,他们还会自己带点火,这样中午才能烤肉吃。

而兽人们怎么带火种?就是扛着墩大木头,这墩大木头通常已经燃了大半,上面还有些火星,想要生火的时候,就在木墩子上放些干树叶,然后吹啊吹,火星发热,而后就能生着火了。

可这般到底是不安全,要是路上木墩子上的火星突然掉了,没发现,就很容易引起大火,而且有时候要是木墩子上的火星灭了,大家就只能饿着肚子。

后然秦自衡嫌麻烦,也很不方便,就告诉虎牙他们怎么钻木取火。

钻木取火其实并不困难,就是快速钻木,木下头放一些易燃的松叶或木片,钻几下产生火星,火星掉到易燃物上,轻轻吹一下,火就能生起来了,没什么难的,也不用需要太久的时间,但还是有些麻烦,后面秦自衡又捣鼓了一下,自己做了个火折子,这个就方便了,跟打火机一样,用的时候吹两下,火立马就能生起来。

这会儿出来,大家都带着火折子,蛇奇自然也带了。

果果和小其立马去捡了些柴火回来,安全区里干树枝还是有很多的,他们找了处空地生了火,火一生好他们就喊猫小树。

猫小树烤肉的技术已经如火纯情了,烤出来的兽肉香喷喷的,外头焦香酥脆,里面又很嫩,熟的刚刚好。

阿水和阿云她们本来想中午这一餐就不吃了,这样一来她们就能多割会儿草,但猫小树这犊子烤的肉真他雌父的香,搞得她们都饿了。

阿水停了下来,往猫小树那边看,结果发现猫大婶子他们也正在看着猫小树,表情还无奈极了。

猫大婶子本来也想中午不吃了,有吃饭的功夫还不如多割些草,结果没成想却被猫小树给搞饿了。

猫大婶子和阿水他们突然很想打一下猫小树。

猫小树看见她们直勾勾的看着自己,以为他们也想吃,顿时为难了,要是以前他就召唤他们一起吃了,但今天不行,他们这次带的肉不多,刚好够他们吃几天。

猫小树烤好肉,蛇奇才收工过来坐下去一起吃,吃完了猫小树想起秦自衡说的饭后不能立马干活,也不能跑,他就想歇会,不过看见不远处阿水他们一吃完就干活,他立马站起来。

在兔族部落割草的那几天小其即使不说,蛇奇也知道他其实也很想秦自衡,他也知道小其是很喜欢秦自衡的,秦自衡也疼他,而秦自衡的出现也弥补了小其没有雄父这方面的缺陷,所以小其从来都不去羡慕别的小兽人。

这会看见小其高兴,又看见猫小树眼珠子要黏到秦自衡身上,蛇奇便对秦自衡说:“我们在兔族部落割草的时候,胖胖打了几群呜呜兽,因为忙不过来,我便让阿水和小乖他们帮忙处理了,所以呜呜兽的兽肉得分给他们一些,但胖胖还剩十六只,另外还有一只黑毛兽,兽皮、兽肉还有干草这些都得运回来,所以我得马上出发,秦自衡,你帮我装点包子,我带了路上吃。”

“好。”秦自衡想了想,又问:“那些兽肉腌制了吗?”

没腌制的话天气这么热,怕是要臭了。

蛇奇说:“腌了,大家带了不少盐,凑了一些给我们。”

秦自衡起身去装包子,装了二十三个放到背篓里,递给蛇奇的时候问他:“需要我跟着去吗?”

蛇奇摇摇头:“不用,我和小草小河她们去就行了,我可以一个兽人牵四只长尾兽。”

大屁股和小屁股、砰砰它们都很听话,甚至还会认路,只要走过一遍,之后装好东西,不用牵它们就能自己往回走。

蛇奇一个兽人自己去也不要紧,秦自衡便没再说什么,见昨晚炒的腊肉还有不少,没臭,他又装了些给蛇奇带着路上吃。

蛇奇很快就走了,狗小草在外头等他,他们去了祭台,等其他兽人都到了,才又跟着虎牙他们出发。

猫小树、蛇奇、猫小河、狗小草四个,一共晒了九十九捆干草,每人分了二十捆,剩下的果果拿了几捆,小其和胖胖也各自拿了几捆。

猫小河都分好了,因为一捆很大,而且路途又远,不能驮太多,驮太多了长尾兽会累,所以长尾兽的木鞍左右两边只能各绑一捆,中间一捆,因此就是三捆,蛇奇带了四只长尾兽,一次就能驮十二捆,回来的时候已经驮了十二捆,这会儿蛇奇还剩三十多捆没有驮,不过再跑几天就能全驮回来了,不着急。

猫小树一回来就黏着秦自衡,秦自衡走到哪他就跟到哪,秦自衡杀咕咕兽他要看着,秦自衡洗锅他要看着,秦自衡去割野葱,他也要跟着,而胖胖一回来就扑秦自衡怀里,鬼哭狼嚎的说他要想死秦自衡了,秦自衡哄他很久他才吸了吸鼻子,又抹了抹了眼泪,然后钻到竹屋里去了。

秦自衡以为他是要去睡觉,结果没一会胖胖拿了猫小树以前背他用的布带出来,冲到石洞里递给秦自衡,要秦自衡背他。

秦自衡:“……”

他这儿子都会打酱油了,也会打狗打狼了,上树掏鸟窝更是嗖嗖嗖的,结果竟然还想他背。

可有什么办法,这儿子乖了,又只有这么一个,还好几天都不见了,这会儿胖胖即使要星星,秦自衡都想给他摘。

秦自衡用布带将他绑到背上,胖胖趴在秦自衡后背上,抱着他的脖子,拿滑溜溜的肥脸蛋去蹭他,蹭了好一会儿才心满意足的嘎嘎笑。

猫小树看得都羡慕。

小其也羡慕。

秦自衡见他们眼巴巴的看着胖胖,心里有点好笑,他对猫小树招了招手,猫小树以为他要说什么,赶忙靠了过来,秦自衡亲了他一下。

猫小树眨了眨眼,捂着被亲到的左脸,呆愣愣的看着秦自衡,心里甜甜的。

秦自衡亲完他,又将小其抱起来,在他额头上也亲了一下。

小其立马羞羞的笑了起来。

秦自衡给他们做了一顿午饭,这九天在兔族部落猫小树他们顿顿都是吃的烤肉,早吃腻歪了,有时候忙着割草午饭甚至都来不及吃,今天急着往回赶,他们也什么都没吃,当下狼吞虎咽吃起来。

猫小树抱着碗大口大口的吃。

秦自衡都怕他噎着了,他给小其和胖胖先夹了两个鸡腿,才对猫小树说:“慢些,怎么这么急。”

猫小树回答道:“小树太饿了。”

秦自衡语气有些诧异:“在兔族部落没有吃饱吗?还是我给你们装的兽肉不够吃?”

猫小树对他说:“不是,是因为小树太想你了,没有胃口。”

秦自衡看着他,轻声问道:“有多想?”

猫小树放下碗,将两只手举了起来,大声说:“有这么多。”

秦自衡顿时笑了。

吃完午饭,胖胖自己洗干净手,又把嘴巴擦干净,然后又突突突跑去石床上,抱着布带挤到秦自衡怀里,要秦自衡背他。

秦自衡忍着笑,说:“还要雄父背啊?”

胖胖认真说:“嗯,胖胖想雄父多多。”

秦自衡抬手摸了下他的脸,然后蹲到他跟前,用布带将他绑到了后背上。

猫小树和小其很累,吃饱就困了,秦自衡让他们睡一下,他去大洞那边看看。

小石他们这些天搂了很多很多干草,给秦自衡送了很多,秦自衡全堆在鸡舍和兔房后头的屋檐下,垒得高高的,起码够用一年了。

大洞那边不知道存了多少,他得去看看,今年雪季要是再提前的话,那么应该还有几天就要降温了。

大洞那边搂的树叶要是还没够,他得让小石他们再去搂些回来。

路上胖胖睡着了,脑袋一直往仰,怕他这么睡脖子难受,秦自衡便把布带往上拉了拉,正巧的猫大美和猫小山刚忙回来,看见秦自衡背着个崽子,他们还怔了一下。

因为胖胖就趴在秦自衡后背上,布带遮住了他整个身子,猫大美他们也没看清,就看见秦自衡左右两边腰间漏着两条小短腿,看着似乎还胖胖的,又白白的,猫大美隔的老远就问秦自衡背的谁家崽子啊?

秦自衡说:“是胖胖。”

“啊?”

为什么要背胖胖?

胖胖早就会走路了,甚至跑起来还无兽人能敌,这会儿秦自衡背他干什么?

难道胖胖受伤了?走不了了所以秦自衡才背着他??

猫大美想到这都要晕了,猫小山脸色也变了,赶忙跑过来。

“胖胖出事了?”

“……没有。”秦自衡说。

猫小山不信,探头去看胖胖,胖胖睡得香喷喷的,小脸蛋儿红扑扑,就像鸡蛋染上了桃色,瞧着嫩得要命,猫小山看着看着都想咬上一口,怕吵着胖胖,他小声说:“差点忘了,这小崽子打呜呜兽就跟打地鼠一样,厉害得很,不可能出事。”说着他看向秦自衡:“胖胖都这么大了,你还背着他干什么?”

猫大美也奇怪。

秦自衡无奈的说:“他让我背的,应该是许久不见我了,他有些黏我。”

猫小山:“……”

猫大美:“……”

秦自衡真是宠崽子啊,胖胖叫他背他竟然就背了,胖胖那么重他也不嫌累。

到大洞的时候,阿绿和小灰都在,狗小跑和狗小快几个小雄性自己牵着长尾兽去运干草了,让她们在部落里歇息。

小石正在跟阿绿她们说他和阿弟阿妹们最近都干了什么,阿绿夸了他们几句,他们笑得很开心,看见秦自衡来,又看见胖胖睡着了,他们赶忙捂住嘴巴,小小声的说:“秦叔。”

秦自衡对他们点点头,轻声同他们道:“我方才去看了下,你们搂回来的那些树叶已经很多了,应该够你们用两年了,你们不用再去搂了。”

小石他们乖乖点头。

秦自衡蹲下来,跟他们视线平齐,笑着说:“你们真厉害,才几天就搂到这么多树叶了,还给秦叔送了那么多,秦叔谢谢你们,你们帮了秦叔很大的忙。”

小石呼吸有些急促,笑得很腼腆,他悄悄把双手往身后藏,说:“勤快的崽子才是乖。”

小崽子们搂树叶没有技巧,就是拿了背篓往林子里钻,哪里有落叶他们就往哪处蹲,然后就用手去扒拉,把树叶扒拉成一堆再塞进背篓,林子里树枝多,草也多,他们扒拉落叶的时候,双手难免会被剐蹭到。

小石他们本来还觉很疼,特别难受,指甲的肉肉都被磨破了,拉裤子尿尿的时候很疼,但这会儿秦自衡一夸,他们突然觉得一点都不疼了,甚至还特别高兴,觉得自己能帮得上忙,他们特别的有用。

秦自衡笑了笑,再度夸了他们几句,把小石一群小崽子夸得乐颠颠的,他这才又看向阿绿,叮嘱她:“趁这几天太阳还好,你们把兽衣兽被这些抱出来晒一晒,这样雪季来了盖的时候能暖和些,引火的干草你们也记得备一些留,顺便再多缝几床被子,不然到时候要是降温降的厉害,你们就没盖的了,兽皮还够不够?”

阿绿说:“够了,我们这些年存了将近两百多张兽皮,够用的,秦叔放心。”

秦自衡又交代了几句,而后在大洞里逛了下,小崽子们盐够了,今年海族带来的盐很多,虎牙带了不少回来,每家能分三十多斤,去年的还没吃完,因此这会儿家家户户都还有四十多斤。

大洞更多,有五十来斤,因为没有称,具体多少斤秦自衡不知道,但他掂了掂,大概有这么多,还都是精盐,要是极寒年持续两三年,那么盐这方面是不用愁了。

吃这方面不知道大洞存的够不够,但大洞那个大地窖里塞满了刺毛瓜,兔房二楼上也是放满了地瓜,鸡舍里兔房里,还有猪房里家禽也很多,只要家禽不饿死,那么大洞这边就不用担心了。

秦自衡离开后,部落里不少老兽人又来了,带了不少咕咕蛋来,是感谢小石他们的。

小石他们又更高兴了,感觉帮助其他兽人让他们特别的有成就感,甚至还暗暗想,以后也要多多帮助其他兽人。

火盆里的火慢慢烧了起来,竹屋里开始亮堂了,秦自衡站起来,对猫小树说:“你抱一下胖胖,我铺一下床。”

昨天晚上他们睡的时候还很热,秦自衡就没有提前垫,这会儿冷了不铺根本无法睡。

猫小树‘嗯’了一声,去把胖胖抱了起来。

胖胖这几天忙坏了,虽然他还小,但很多活都能干,他要是跑去玩其实秦自衡也不会说他什么,但他知道家里忙,于是便老老实实的留家里干活,这会儿侧着身子,双腿微微弯着,像个腰果似的,睡得很香,猫小树动他他也没有醒。

猫小树抱他坐到火盆边,见他小脸圆嘟嘟的,忍不住想玩他,他伸手去掰胖胖的眼皮,胖胖没有醒,他又去捏他的小鼻子,胖胖呼吸不上来,闭着眼睛拍了拍猫小树的手,猫小树放开手后他又继续睡。

秦自衡看见了,笑着道:“小树,不要闹他,睡不够他不长个。”

猫小树声音闷闷的说:“他本来就不长个,顿顿吃好几碗饭,还要干好几盘肉肉,结果都没有小刺牙兽高,白吃咯。”

秦自衡把床上三个枕头拿开放在床头柜上,然后才从柜子里抱出一张兽被铺到竹床上,铺平了他才又把枕头放回去。

三个枕头,两个比较高的是他和猫小树的,比较矮的是胖胖的。

摆放好枕头他才又把盖的那张兽被抱出来。

因为现在还不是很冷,没必要烧柴,因此刚才生火的时候秦自衡都是用小树枝生的,烧的很快,但暗的也很快。

床铺好,猫小树把胖胖放到最里面,给他盖好被子,这才在他旁边躺下来,刚躺下屋里就暗了,只有一点点微弱的火星。

秦自衡平日都睡在最外头,他似乎不放心,刚躺下去就又坐起来,朝里面伸出手摸了摸,发现胖胖能盖到被子了,那被子也已经盖到他下巴处,他才收回手抱住猫小树,轻轻拍着他后背,说:“不早了,快些睡吧,我们明天还要忙。”

猫小树把脸贴到他胸膛上,慢慢闭上眼睛。

竹屋里黑黝黝的,外头寒风却呼呼的吹,似乎是初来乍到,它特别的嚣张,吹的比往年都要大,裹挟的寒气也更加的冷。

竹屋的门窗都关好了,又盖了厚实的兽被,猫小树一点都不觉得冷,兽被晒过了,很蓬松,还有股太阳的味道,他左边是崽子,右边是秦自衡,他最重要的两个人这会就在他旁边,也都盖得暖暖的没有冷到,外头的冷风刮的再大,他都不怕,也不用愁,秦自衡贴着他,他感觉很踏实也很安心。

他想睡了,而部落那边却还在忙,甚至还亮了起来,兽人们这会儿都起来了,赶紧生火,赶紧铺床,铺好了就赶紧睡,因为明天还有的忙。

蛇奇也起来了,他铺好床才扭头说:“小其,快回来睡。”

小其头发长长的,披散着,光着个小身子站在火灶边,火光影影绰绰的照在他身上,猛然一看像个鬼一样。

蛇奇都吓了一跳。

小其揉着眼睛爬上床,他头发很软,但不算很多,贴着头皮长,已经长过肩膀一点了,白天他会自己绑起来,然后编成一条小小的麻花辫垂在脑后头,晚上睡觉了他就解开。

蛇奇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他崽子是个亚兽人,胖胖是个小雄性,部落里的雄性和亚兽人都不怎么爱绑头发,但是小其和胖胖却特别喜欢绑头发,每天起来都要花很长时间来弄他们那个头,好像是生错了性子。

哎!他感觉有点烦。

隔天一起来,秦自衡简单的熬了点玉米粥,又弄了两盘咕咕蛋炒野葱。

因为等会儿还要忙,早饭就不做那么花里胡哨了,省些时间。

他们吃完,蛇奇便直接留石洞里洗锅煮水。

猫小树和胖胖、小其负责去鸡舍那边抓咕咕兽。

秦自衡在河边磨刀。

他们住一起好些年了,干起活来很默契,都不用说,就知道自己该干什么。

猫小树和胖胖进了鸡舍,就到处抓咕咕兽,他们经常来鸡舍抓咕咕兽回去杀,因此咕咕兽们都习惯了,哪天不见这两个打鸡不长眼的兽人,它们还不习惯呢!

每次这两个兽人一来,总要抓几只伙伴走,咕咕兽们习以为常。

可没一会儿它们就发现今天有点不太一样,因为这两个头炸炸的兽人抓了好几只了竟然还不停手,咋的?今天胃口好啊!

可也不对啊!抓了十只了,还不够吃吗?自家老大老二老家老九都被抓了还不算,连那个曾经骑过自己的公咕咕兽和曾对自己呜呜叫的差点和自己有一腿的公咕咕兽竟然也被抓了,怎么的,要一锅端啊!

那母咕咕兽见猫小树往自己这边来,急忙咯咯叫,然后挥着翅膀想飞二楼去,结果上面放瞒了干草,它钻不进去,它又想往其他地方飞,结果猫小树一棍子就朝它打去。

咕咕兽会飞,他进鸡舍之前早做准备了,会飞又怎么样?他一棍子过去咕咕兽也得乖乖给他下锅。

那母咕咕兽被打得咯咯叫,当场就飞不起来了,掉到了地上,小其眼疾手快冲过去逮住它,然后将它塞到了背篓里,而后又将竹盖子盖到了背篓上,用块双手压着不让咕咕兽飞出来。

胖胖抓的也很猛,咕咕兽跑的很快,但再快也没他快。

看见这几个兽人一反常态连续抓了几十只,咕咕兽们慌了,不停的叫不停的到处飞。

鸡舍里乱成了一团。

猫小树他们在鸡舍里跑来跑去,咕咕兽咯咯叫的声秦自衡在河边都听到了,他磨了会骨刀,见骨刀刀刃已经变锋利了便打算回去,结果猫小树竟突然来了。

他眼睛红红的,一手还捂在脑袋上,小卷毛里还插着几根鸡毛,他委屈的叫秦自衡:“秦自衡。”

秦自衡扭头看着他,奇怪的道:“怎么了?”

“小树又被胖胖打到了。”猫小树伤心的不得了。

秦自衡没听懂:“什么?你们不是去抓咕咕兽了吗?”

“是啊!小树带胖胖和小其去抓咕咕兽,结果一只咕咕兽飞到小树头上,胖胖拿木棍想打它,结果咕咕兽飞走了他一棍子打到了小树的头上,小树那会感觉天都黑咯。”猫小树语气十分委屈:“小其还偷偷笑,他捂住嘴巴了,他以为我没有听见,可是小树都听见了,小其有点没良心。”

猫小树十分不高兴。

他感觉头特别疼。

秦自衡也有点想笑,但他不敢笑,他怕笑了猫小树会更生气。

他让猫小树坐下来,掰开他头发看了看,猫小树头上起了个小小的包,红彤彤的,秦自衡有些心疼,但他也没有办法,只能吹了吹,然后在猫小树跟前蹲下来,和他对视,笑着说:“我给你吹了会儿,没事了,我小树最厉害,最坚强,就算被打一棍子肯定也觉得是小意思,对不对啊?”

不对都得说对,猫小树立马说:“对。”

秦自衡笑了,忍不住捏了一下他的脸,声音轻轻的哄他,说:“走,趁着胖胖还在鸡舍里抓咕咕兽,我带你回去吃柿子饼好不好,偷偷的,不告诉他。”

猫小树感觉这样有些刺激,又很好玩,立即开心的说:“好的呀。”

柿子饼放了许久,外头已经结了一层白白的霜,甜甜的,还有一股很浓的果香,猫小树喜欢得不得了,蹲在缸边一连吃了五个还意犹未尽,不过他刚吃了早饭也不是很饿,五个就有些饱了。

秦自衡问他还吃不吃?

他摇摇头。

秦自衡拿了三个出来,想等会给蛇奇尝尝,接着就想把缸盖起来。

猫小树愣了一下,认真的看着秦自衡,然后问他那三个柿子饼是给谁的。

秦自衡说:“给蛇奇阿哥。”

猫小树神情有些呆滞:“不给胖胖和小其啊?”

秦自衡笑道:“不给,胖胖打到你了,小其还笑,所以今天的柿子饼他们没有份。”

猫小树闻言使劲的扣着衣角,他感觉这个柿子饼真的很好吃,他想拿几个给胖胖和小其,见秦自衡似乎真的不打算拿几个出来给胖胖,他顿时有点着急,趁着秦自衡低头去拿放在一旁的竹盖子时,他偷偷藏了两个到兽衣口袋里去,想一个给胖胖,一个给小其,他藏好了抬头去看秦自衡,发现秦自衡正笑着看他。

猫小树立马捂住口袋,说:“柿子饼好吃了,小树也想给胖胖和小其吃。”

秦自衡笑着问他:“不生胖胖和小其的气了?”

猫小树‘嗯’了一声:“胖胖不是故意的,小树知道,小其也还小,小树是大兽人,不能跟他一般见识,他也乖了,上次他去他阿奶家,他阿奶给他一个黏黏果,他还抱回来给小树呢!他爱小树,小树也要爱他。”

这事秦自衡倒是还记得,小其之前哼哧哼哧的从他阿奶家抱了一个大木瓜回来,说是想给猫小树。

秦自衡实在没忍住,用力的抱了猫小树一下,说:“我小树怎么那么懂事啊!那你头还痛不痛?”

猫小树在头上摸了一下,那个小包碰到了就有点疼,但不碰到也没什么感觉,刚刚挨的时候就像有心跳在头上突突跳动一样,这会儿没有了,于是他摇头说:“小树吃了好吃的,一点都不痛了。”

“那我们继续去干活吧!”

秦自衡拿了柿子饼进石洞去给蛇奇,让他以后要吃就自己去竹屋拿。

蛇奇点点头,也赶忙吃了起来,他没吃过柿子饼,非常好奇,吃了发现很甜,直接笑眯了眼。

猫小树开心了,又跑鸡舍去和胖胖他们抓咕咕兽,胖胖见他来赶紧问他头还痛不痛?他不是故意的。

猫小树很开心的说:“没事了。”

秦自衡这边虽然人少,但这十来天他们已经把该杀的家禽都给杀好了,就是鸡舍这些猫小树和蛇奇都抽空给铺了厚厚一层干草,原本秦自衡还打算和些泥巴把鸡舍和兔房的墙面再给涂厚一点,但是一直忙忙碌碌的都没有空,秦自衡只能让猫小树他们多铺一些干草。

部落那边还没有忙完,大家依旧蹲河边处理家禽,秦自衡这半个月几乎天天都能听见杀猪叫。

家里该忙的都忙完了,猫小河那边要宰的刺牙兽还一只都没宰,猫小山腿不好,加上他又是猫族的雄性,没有多少力气,根本摁不住刺牙兽,果果又还没有长大,只有猫小河一个兽人根本干不来这活,虎牙和狗大骨他们自己家的刺牙兽和长耳兽还没有杀完,哪里有时间去帮忙,狗小草那边也是忙忙碌碌的,猫小河之前带着果果和亮亮一直在杀咕咕兽和长耳兽,所以雪季都过去十来天了,她刺牙兽一只都没有杀。

猫小树知道猫小河一个兽人杀不了刺牙兽,忙完家里的,他就带着胖胖过去帮猫小河,蛇奇则去了大洞和兔阿奶那边,看看有没有什么活需要帮忙。

秦自衡没有出门,而是去食洞看了一下,食洞里这会儿已经被装满了,甚至还装不完,但这会儿天气冷,装不完的长耳兽肉,秦自衡直接放在柴房外头,反正这会儿冷,已经零下,肉直接放在外头也不怕臭了,部落里野兽进不来,地鼠也不出来了,直接放地上也没事,其他兽人也是这么干的,肉很多,秦自衡看着满满当当的肉,心里踏实了很多。

在现代有钱就有底气,就不怕饿死冷死,可在兽世这里,有兽肉才能活下去。

这么多肉,还有鸡舍兔房那些家禽,省着点吃的话,只要极寒年不下两年,那他们就能安全的度过去。

而咕咕蛋还有两背篓,缸里的腌菜这几天挖出来吃了一点,但剩的还很多。

地笼狩猎队一共下了九次,不过可能是之前他们捕捞太过,河里的鱼竟然都没有多少了,下了九次地笼,一共三十多个公里,最后每家一共才分到四十条鱼,秦自衡前前后后一共拿了八十条回来,因为他和猫小树算一家,蛇奇和小其算一家。

两家加一起就是八十条了,这些鱼有大有小,大的能有八/九斤,小的才一斤多一点,八十多条算起来差不多将近四百斤,食洞里的食物又更加多了。

后面杀的这些长耳兽剥下来的兽皮已经处理好了,但还没有干,秦自衡从食洞出来后就进石洞去,在灶里生了一堆火,而后把凳子放到火边,把兽皮铺到凳子上,让小其看着。

小其点点头,见秦自衡去拿了背篓,又换了鞋子,小其跑过去问他:“秦叔叔要去哪里?”

秦自衡想去外头砍些木桩回来,之前部落里的兽人砍树都是一整棵一整棵的砍,有些树底部太粗了不好砍,兽人们就没要,那些大树底部的木桩要是砍回来可以直接放到火盆里慢慢烧,这种大木桩烧一整个晚上都不会完,秦自衡想弄些回来,不然后面碳烧完了,柴火不耐烧,也灭得快,一晚上怕是得起来五六次,因为不烧火的话,竹屋和石洞里肯定要冷得不得了。

小其立马说:“小其也想去帮忙。”

秦自衡捏了下他的脸,说:“外面太冷了,你乖乖呆家里,等晚上秦叔回来给你做好吃的好不好?”

小其想了想,石洞里烧了火确实不能离开兽人,不然一不小心烧起来就不好了,于是他点点头:“那秦叔快点回来。”

他长得乖乖糯糯,而且也不知道因为是亚兽人的缘故还是旁的,他脸很小,脸部线条很柔和,看起来显得很软,胖胖虽然看着也软,但他不会给人一种弱小的感觉,可小其会,秦自衡忍不住亲了他一下,这才背着背篓离开。

雪季天暗得很快,每一天也都是雾蒙蒙的,能见度很低,寒风裹着雪花飘飘扬扬,这会儿积雪已经有些厚了,但还能走,秦自衡和虎牙他们一起去砍木桩子,雄性兽人多,因此不用怕会碰上野兽。

他忙到晚上才背了一截将近半米粗两米长的木桩回来,回到石洞的时候猫小树他们还没有回来,秦自衡看时间已经快五点了,便想着先做晚饭,这样等会他们回来就能直接吃。

鸡肠、鸡胗这些下水秦自衡不想留太久,他煮好白棒子粥后便去食洞里拿了大半桶出来,又打了一碗剁辣椒。

鸡肠鸡胗这些锅热了直接放下去,炒干水分再放点猪油和花椒,炒得焦一点,鸡肠才会香,炒香了再放剁辣椒,剁辣椒酸酸辣辣的,跟着下水炒特别好吃。

荤的有了,素的还没有,干菜早上泡的还没吃完,桶里还剩一点,秦自衡又剁了两根排骨跟着干菜一起炖。

两个锅同时煮。

刚刚煮好,猫小树和胖胖就回来了,胖胖一进洞就问到了一股子香味,小其正抓着一根肠子坐在灶边吃,胖胖蹿到锅边探头一看,看见一大锅香喷喷的的鸡杂,顿时美了,笑得眼睛都成了一条缝,他激动的趴到秦自衡背上,说:“雄父,你又炒好吃的下水了,真香啊!”

猫小树也感觉很香,他蹲在灶边,伸长了脖子往锅里看,不停的咽口水,然后用食指戳秦自衡一下。

秦自衡低头看他,他说:“秦自衡。”

“嗯?”

“小树想吃了。”

秦自衡问他:“是不是饿了?”

饿了也馋了,猫小树说:“嗯嗯。”

秦自衡笑了笑,这会鸡杂其实已经熟了,只不过再炒一会儿会比较香,因为咕咕兽的肠子外面有些地方会有一些黄黄的油,炒久了那些油被煸出来,吃起来才不会那么腻,他用锅铲铲了两块上来,用筷子夹住后递到猫小树嘴边:“吃吧。”

猫小树嗷呜一口,眼睛顿时发亮。

胖胖着急的说:“胖胖也要。”

“哪次少了你?”秦自衡也给他夹了一块。

胖胖要被香晕了,捂着嘴开心的直跳。

鸡肠越嚼越香,看见蛇奇还没回来,猫小树已经等不及了,他起身往外头跑,看样子是想去叫蛇奇赶紧回来吃饭。

胖胖吃完又趴到秦自衡后背,然后伸出冻红的小肥手去摸秦自衡的脸。

秦自衡被冻得整个人都颤了一下。

胖胖哈哈笑。

秦自衡将他从身后扯到跟前,捏了他屁股一下,才去看他的手。

胖胖一双手平日都是白胖胖的,晒也晒不黑,指甲粉粉的,里面也很干净,平日指甲缝里有点泥他都要抠出来,一双手总是很干净,每一根小手指都肉乎乎,手背上还有很明显的肉窝窝,可这会儿他两只手都是红的,甚至看着还有些肿,秦自衡摸了一下就冻得受不了,感觉像摸了一块冰,他有些心疼,问胖胖手这么冰冷不冷?

胖胖笑着说:“不冷啊!胖胖都厉害了。”

秦自衡将灶里的火星往外头扒拉,想让胖胖暖和一点,胖胖挤到他腿间,然后踮起脚一屁股坐到他大腿上。

秦自衡抱住他,一边炒鸡杂一边问道:“今天你和你雌父怎么回来这么晚?”

胖胖扭头往洞外看了一下,没见到猫小树,他才说:“是姨夫了,中午小河姨姨叫我们晚上在她家吃了再回来,雌父就说先想一想,在姨姨家吃的话,我们就能省一顿肉,可是姨父太要紧了,杀猪他不行,煮个肉也不得行,煮个肉他都给煮焦了,一整锅肉都是那个焦味,雌父吃了一块发现一点都不好吃就带胖胖回来了,姨姨也不太懂事,她家杀刺牙兽了,胖胖和雌父去帮她摁了刺牙兽,又跟她抬来抬去,还帮她刮毛毛,掏大肠,忙得我和雌父都累累的,结果我们回来她也不懂得意思意思割块肉给我们带回来。”说完,他还小大人似的叹了一口气:“哎~”

秦自衡:“……”

他不说话,胖胖扭头看他,又说:“雄父,姨姨这样胖胖都无奈咯。”

秦自衡还没说话,小其便点点头:“确实是,秦叔都教我们了亲兄弟明算账,你和小树叔叔去帮忙,一天都不能休息,小河姨姨应该意思一下,这样才显得礼貌,大方。”

胖胖:“可不是。”

小其:“明天我抽个空去教育一下小河姨姨。”

“那可要紧哦,小河姨姨会打兽人,小草姨姨不会,小其阿哥,你小心点。”

小其慎重的点头。

秦自衡听他们絮絮叨叨的,有点想笑。

猫小树很快就把蛇奇叫回来了。

外头风大,一进洞他就把门关了起来,只留了一条缝。

猫小树把桌子拉到灶边,这样暖和些,饭菜就不会凉那么快。

秦自衡打了四盘鸡杂,又打了一盘干菜,桌上放得满满当当。

蛇奇喝了口粥,身子立时暖了起来,又夹了一筷子鸡杂,真他雌父的香。

秦自衡坐在他对面,问他:“大洞那边该宰的都宰完了吗?河面就要冻起来了。”

蛇奇点点头:“虎牙和海蓝昨天去帮他们宰了刺牙兽,阿绿他们兽人多,小石他们虽然小,但刮毛很厉害,昨天他们就把刺牙兽都给弄干净了,这会大洞那边该安顿的基本都安顿好了,今天小石他们还去帮兔阿奶他们烧刺牙兽呢!就是今年很多小崽子都长个了,去年的兽衣兽裤都有些短了,我今天在那边帮他们重新做了几套,这才回来晚了,小河那边呢?”说完他扭头看猫小树。

猫小树抱着碗,吃的大口大口的,闻言回答说:“阿姐还有六只大刺牙兽还没有宰,今天只宰了六只,小树明天还得去帮忙。”

胖胖耐不住寂寞,闻言凑过去,说:“小其阿哥不止见过咕咕兽,还吃过嘞,吃的多多的,有几次放的屁都还有咕咕兽的味道。”

小其笑了起来,眼睛弯弯的:“你闻见了?”

胖胖说:“怎么闻不见,小其阿哥你难道忘记了?我们去摘圆圆果的时候,有一串离地面很近,但你摘不到,胖胖就让你坐胖胖脑袋上去摘,结果你说你突然想放屁,顶不住了,然后你就在胖胖头上放了一个大屁,震得胖胖都要得脑震荡了,那个屁大大的,胖胖就闻见了。”

小其显然也想起来这事儿了,捂着嘴巴直笑。

秦自衡也笑了笑,然后看着胖胖,问他:“你还懂脑震荡?”

胖胖拍了拍脑袋:“怎么不懂?雄父你说过的呀,胖胖有脑子了,记得。”

秦自衡跟他说过很多话,一时间也想不起来他都教了胖胖什么,他继续握着小其的手,教他画画,顺道告诉他,画的时候,要想一下咕咕的样子,按着比例来,不能脑袋小小肚子大大。

他语气总是很温和,听着不急不躁,声线又低沉好听,小其听着听着,握着木炭的小手突然不动了,他抬头看了秦自衡一下,秦自衡低着头,神色认真又温润,看见小其在抬头看他,他笑了下,问:“怎么了吗?”

小其摇摇头,沉默了一下,他突然说:“秦叔,你要是小其的雄父就好了。”语气有些遗憾。

秦自衡没料到他会这么说,有些怔住了。

胖胖也抬头看了过来,但他并没生气,也没有直接将小其推开,只是好奇的问小其:“小其阿哥想要雄父了?”

小其点点头,又摇摇头,说:“不是,是秦叔好好,小其想要像秦叔这样的雄父,不是小其想要雄父。”

“雄父本来就好啊,你想让他做你的雄父你直接喊就好了啊!”胖胖说。

小其看着他:“胖胖不生气啊?”

秦自衡没有说话,他也想看看胖胖会怎么说。

谁知胖胖无所谓的道:“生什么气?你喊了雄父,以后雄父老了,干不了活了,你就得给他送肉肉吃,你送一点,胖胖送一点,雄父就能吃饱饱的了,要是胖胖自己一个兽人,胖胖就得送多多,那压力就大咯。”

秦自衡:“……”

他儿子真不得了,才五岁就想着给他养老了,算盘也是打得很不错,非常响亮,怕是刺刺树那边的刺牙兽都听见了。

胖胖是真的无所谓,因为之前猫小树和秦自衡有什么好吃的都不会全给他,总要留一半给小其,所以小其是他亲哥哥,好东西他也只能吃一半,不是亲哥,好东西他还是只能吃一半,而且又不是多了个哥哥,他雄父和雌父就不爱他了,所以胖胖无所谓。

小其非常高兴,连忙去看秦自衡,一脸的期待,小拳头握得紧紧的。

秦自衡其实是无所谓的,小其跟他住了这么久,又是老乡的孩子,他对小其有着一份特殊的感情,这兽世到处都是兽人,却没有一个人,他显得有些异类,可小其的存在告诉他,在这里,他并不是一个人,他还有一个老乡,虽然这老乡不像他那么像个人,但起码他们身上都有着人的血脉,加上又一起住了这么久,小其偶尔的又会跑竹屋去跟他们睡,秦自衡是把他当自家小辈疼的。

但他没有直接答应,而是摸了摸小其的脑袋,对他说:“这件事你得先去问问你的雌父和你小树叔,他们要是同意的话,我可以给你当干雄父。”

小其不太懂:“干雄父是什么?”

秦自衡想了想,告诉他:“干雄父和雄父其实也是一样的,不过干雄父一般都是你雌父的朋友或者和你雄父是很好的朋友,这个兽人和你雌父或者雄父关系很好,他想认你做崽子,那他就是你的干雄父了。”

“原来是这样。”小其立马跑石床边,问蛇奇行不行。

石洞就这么点大,秦自衡和小其的话蛇奇早听见了,小其刚开始说想喊秦自衡做雄父的时候,蛇奇是不太愿意的。

小其要是喊秦自衡做了雄父,那按照兽世的规矩,他就得做秦自衡的伴侣。

可是后来听了秦自衡说了干雄父的意思,他觉得又可以。

他和秦自衡关系就不错,和猫小树就更不用说了,而秦自衡和小其的雄父来自同一个地方,小其对秦自衡那种依赖他也不是看不出来。

而且小其能多个兽人疼,他也高兴,这些年他一得了空就会带小其回去看他雄父和阿娘,也会经常给他们送些兽肉,不过他看得出来,他雄父和阿娘其实更疼他阿妹的那几个崽子。

其实想想也正常。

他雄父和阿娘跟着他阿妹住一起,他阿妹的崽子和他雄父阿娘天天吃同一锅肉,感情自然更深些,小其没在他们身边长大,又隔三差五的才见一面,他雄父和阿娘跟小其没那么熟,他阿妹和妹夫雪季不忙的时候,也会经常过来跟他说话,可小其跟他们聊不到一起,每次都是乖乖叫了人就不说话了。

小其对他们还不如秦自衡和小树来的亲近,小树和秦自衡对小其又是怎么样,蛇奇也比谁都要清楚。

蛇奇对他点点头,说:“雌父没有意见,不过你还得问你小树叔,他愿不愿让你秦叔做你干雄父。”

小其本来趴在床边,闻言又抬头立马去看猫小树。

猫小树没有说话。

小其轻轻拉了拉他的兽裤:“小树叔?”

猫小树呼吸都粗了,他扔了兽皮就下床,也没应小其,直接走去拉秦自衡。

小其以为他不愿意,眼眶直接红了,他小心翼翼叫了猫小树一声,猫小树依旧没有应他。

小其回头看一下蛇奇,又慌张的去看猫小树,鼓起勇气又叫了一声:“小树叔。”

猫小树好像没有听到。

小其害怕了,他以为猫小树生气了,因为猫小树以前从不这样对他,以前他远远的喊猫小树,猫小树都会应他,哪怕蹲茅房他喊一声,猫小树也会应他,现在他叫了几声猫小树都没有应,他很忐忑,又觉得是自己犯错了,他爬上石床,将脑袋埋到了蛇奇腿上,声音带上了哭腔:“雌父~”

猫小树急匆匆的把秦自衡拉到石洞外,脸红红的小声说:“秦自衡,你想做小其的雄父啊?”

秦自衡强调说:“是干雄父。”

“干不干的不都一样吗,那……那你做了小其的雄父,小树是不是就是他的雌父了?”猫小树语气充满了激动。

秦自衡都愣了。

猫小树为什么这么激动?

猫小树拉他出来的时候,他其实以为猫小树是不同意的,可这会儿看着又明显不太像。

猫小树牛一样喘着气,开心的转起了圈圈。

秦自衡拉住他,两手抓着他的肩膀不给他乱动,奇怪的问他:“小树很开心吗?”

猫小树心脏不受控制的剧烈狂跳,他整个人激动得脸都红了,用力点头说:“肯定啊,白得一个崽子呢!小树很想要崽子,可是小树自己生的话,再生一个像胖胖这样的,小树的脑袋肯定顶不得了了。”他心有余悸的伸出手在脑袋上摸了一圈,然后继续说:

“小树不想脑袋再起个大包了,小其已经大了,不用小树到处背了,也不用小树教他干活了,轻轻松松就能有个大崽子,小树非常开心,而且小其乖了,很听话,小树喜欢他,小树想要他做小树的崽子。”

猫小树感觉这就跟天上掉兽肉一样,要美死他了。

他本来就很喜欢小崽子,其实也有想过再生一个,反正生崽子对他来说一点难度都没有,跟拉嗯嗯差不多,不痛也不痒,可是胖胖还小那两年太要紧了,而且直到现在,胖胖还整天盯着他脑袋看,要不是他能镇压住胖胖,那他现在头上怕是一根毛都没有了。

要是再生一个像胖胖这样的,他睡觉两只眼睛怕是都不敢闭起来。

小其就好了,长得乖乖的,还非常听话。

秦自衡往石洞里看了一下,小其还趴在蛇奇腿上没有起来,胖胖站在一旁很焦急。

他拍拍猫小树,说:“小其刚才以为你不同意,都要哭了,你既然同意了,那就快进去吧!不然小其要哭鼻子了。”

“啊?”猫小树扭头往石洞里看,看见小其趴在石床上,顿时急了,直接一个箭步冲了进去。

小其被他拉起来的时候眼睛红红的,浓密的睫毛已经湿了。

猫小树连忙横抱起他,在石洞里走来走去,像哄小崽子似的说:“哎呀,小树的崽子不要哭,雌父来抱你了,哦哦哦,不要哭,不要哭。”

小其吸了吸鼻子,抬着头泪汪汪的看猫小树:“小树叔?”

猫小树拍拍他的后背,严肃的说:“不是小树叔,是雌父。”

小其瞪大眼睛,惊喜的说:“小树叔同意了?”

猫小树认真的说道:“对呀,以后你要叫小树做雌父。”

小其连忙抱住了他的脖子,开心的说:“好。”

猫小树说:“那叫一下雌父。”

小其回头看蛇奇,蛇奇对他点了点头,他立马很高兴的大声喊:“小树雌父。”

猫小树感觉飘飘欲仙,像干了一锅大肥肉,美得他想飘,他甜甜的说:“哎~”

胖胖也非常开心,他感觉自己压力都小了,他对秦自衡说:“雄父,今天是个好日子,我们吃十几斤糖来庆祝一下吧!”

秦自衡:“……”

他儿子口气真大,十几斤糖,也不怕尿黄。

猫小树头上两只耳朵竖了起来,也赶忙说:“对啊对啊,秦自衡,我们刚刚有了个小崽子,这是一件非常开心的事情,我们吃点甜甜的糖吧!”

小其大声说:“小其也想吃。”

秦自衡无奈极了。

蛇奇也想笑。

这几个是逮着机会就想多吃点糖。

脚大路想,他憋住,中午他都不拉了,早上早早起来再去拉,他都不信那帮小崽子能起这么早。

结果早上天才蒙蒙亮,部落里的公咕咕兽都还没叫,他刚从楼上下来,就看见他家对面的脚小乖家一楼的那些木桩子后面探着几个小脑袋,好几双眼睛正直勾勾的看他。

脚大路:“……”

他雌父的,这群小崽子起这么快的吗?

但跟他斗,这群小崽子到底是嫩了点,早上能起这么早,那晚上还能一直盯着他吗?

这泡不拉了,他等晚上,他都不信了,大半夜的这群小崽子还能继续盯着他。

结果半夜起来,他刚猫着腰钻竹林里,就听见后头有窸窸窣窣的声音,扭头一看,差点想死。

这群小崽子真他雌父的服了,大晚上都不睡啊!

狗小肉他们哈哈笑,说:“脚阿伯,你这泡憋得够久哦,难不难受啊?”

简直问的废话,他今天所有的力气都拿来夹屁股了,活都没力气干。

他想和胖胖他们说一下,让他们不要盯着他了,结果胖胖他们捂住耳朵,猛摇头:“不听不听,我们不听。”

这几个完犊子。

脚大路转身就回了家,早上去干活,扭头一看,不远处几个小崽子正蹲在田埂边,一双双黑黝黝的眼珠子直勾勾的看着他,再一扭头,那边也有几个小崽子在盯着他。

这还叫他怎么在外头拉?他脸皮也没那么厚啊!

脚大路实在没办法了,只能老老实实去茅房里撅屁股。

秦自衡也想笑,因为脚大路这个兽人他也是如雷贯耳,之前有一段时间胖胖吃完晚饭了还要出去,他问胖胖去哪里,胖胖说他要去盯着大路阿伯,有时候睡觉时他还叮嘱秦自衡,让秦自衡半夜两点叫他起来,他要去换班,搞得很像那么一回事。

秦自衡问他这样累不累?要是累的话就不盯了。

可胖胖他们觉得一点都不累,反而还感觉很好玩,有种当暗探的感觉,让他们非常上头。

脚大路被一群小崽子整天二十四小时盯着,他还敢蹿草丛里解决人生大事,那他的心理素质绝对不一般。

虎牙也想笑,脚大路刚来的时候,他也头疼过一段日子,以前大家都是在外头方便,也没觉得有什么,有时候从河边过,还能闻到很醉人的味道,虽然很无奈,可是他们都习惯了。

但是这几年,部落里干干净净的,大家都自觉的去茅房解决,走到外头,不怕一不仔细就踩中地雷了,也不会闻到醉人的味道了,大家干干净净过了几年,脚大路又跑外头这么搞,大家哪里看得过去,找虎牙说了好几次,虎牙劝了脚大路不下数十次,可脚大路还是我行我素,现在怕了吧!

大家大概也想起脚大路被虎山追的事了,又想起那一阵子他被小崽子们整得疑神疑鬼走一步就回头看一下,走一步就回头看一下的事,也笑了起来。

过了好大片刻,虎牙才继续说:“他不在外头乱拉确实是好事,脚阿伯,你都问大家了,确定大家都没什么困难了是吗?”

虎牙不担心他们毛毛部落的兽人,也不担心兔族和狗族部落的兽人,因为天气再冷,只要做好保暖措施,那就绝不会出事,他们部落养了好几年的长耳兽了,兽皮绝对是够用的,大家肯定不会冷到,唯独脚脚部落,因为他们今年刚来,还没存得多少兽皮,虎牙担心有些家兽人脸皮薄,自家没多少兽皮又不敢去借,然后挨冻着。

脚阿伯仔细想了一下,眉头微微拧着:“其实也还有一个问题。”

虎牙问他:“什么问题?”

秦自衡和虎牙也看向脚阿伯。

脚阿伯挠着头,说道:“也不知道什么大事,就是我这几天去大家家中逛了一下,大家都向我反应这个问题了,我们不是今年刚养了长耳兽么,没存得多少兽皮,都是去借的,我和老族长还有虎山都认识,关系好,他给我借了三十多张兽皮,虎牙你雄父也借了我三十张兽皮。”

“这么多也就够我们做两张厚实的兽被和几套兽衣,因此我们家都是睡一块的,其他脚族兽人也是这样,一起睡能暖和,也不用做很多张兽被,但有点不好的就是放个屁全家都能闻见,特别最近冷,大家还烤了地瓜吃,晚上睡觉在里头放一个,一动那味道就出来了,臭得大家睡不着,还差点黄了,虎牙,你们有办法解决这个问题吗?”

虎牙:“……”

海蓝:“……”

秦自衡:“……”

他们再能耐他们也能耐不到不让人放屁的地步,也没有那个本事让其他兽人放屁不臭。

秦自衡有些头疼的对脚阿伯说:“你让大家少吃点地瓜,这样应该会好很多。”

脚阿伯点点头。

秦自衡站了起来:“既然大家都没什么问题,那我们就先回去了。”

脚阿奶赶忙说:“先吃点肉再走吧!这么冷的,我煮肉很快就好,我刚才已经让小乖去拿肉了。”

海蓝摇摇头。

他们哪能在这儿吃,脚族兽人今年宰的家禽可不怎么多。

脚阿咩跟着他们站起来,极力挽留:“这么急着走干什么?喝点汤暖暖身子再走好点。”

海蓝他们还是摇了摇头。

脚小乖刚去食洞拿肉回来,见秦自衡他们已经都不在了,还问他阿奶:“族长他们呢?”

“走了。”脚阿奶说。

“走了?怎么不吃了肉再走呢!”

脚小乖他雌父想了想,说道:“可能是知道我们今年没宰多少长耳兽吧!他们怕他们留下来吃了我们后面就没肉吃。”

脚族部落的兽人今年确实没能宰多少家禽,因为咕咕兽刚养大,刚孵了一帮小咕咕兽,这帮小咕咕兽还没怎么大,雪季就来了,长耳兽到是生了三批,第一批也就是毛毛部落送他们养的那些已经长很大只了,但第二批只有两百多只,才长了四十多斤,还能再长,第三批就多了,有五百多只,不过现在才两斤多一点,刺牙兽的话,前两天才刚刚下崽。

脚阿伯家杀了三十只咕咕兽,还有五十只长耳兽,算起来都不到四千斤肉,今年能不能安全的渡过都不知道,但在脚阿伯他们看来,这些兽肉已经多得让他们晚上都要睡不着了,他们也不怎么担心,因为除了兽肉,他们还有白棒子,还有地瓜和刺毛瓜以及地根这些,只要省着些吃,能吃一年。

可他们那点肉对毛毛部落的其他兽人来说,少得没眼看,像秦自衡,他只挑最大的和最老的家禽宰,就已经有上万斤兽肉了,更不用提鸡舍兔房里还有不少家禽。

不过等第二批长耳兽再大一点,脚族部落的兽人就又能宰几十只了。

脚阿奶叹了一声,看见脚小乖扛了半扇长耳兽回来,便说:“族长他们都是好兽人咧,天气冷,这骨头等会我们煮一半,喝点热汤,剩下的挂墙上去,留着明天吃。”

脚小乖点点头。

脚阿咩站起来走到窗前将窗户推开一条缝,寒风立马呼呼吹进来,他顿时打了个寒颤,往外头瞄了一眼,立马又把窗户关起来。

他重新坐回火盆边,说道:“外头雪下得老大,不知道小了和兔雨他们去巡逻什么时候才能回来,我们晚点再煮吧!不过阿娘,你砍的这肉有好几斤了吧!今晚都吃了吗?”

脚阿奶说:“嗯,今晚就炖这些骨头,再放两根地根就够我们吃了。”

脚小乖在一旁舔了舔嘴角,然后低头看了看脚上的兽鞋,又看了看身上长长的兽裤和暖乎乎的兽衣,他心里很高兴,趴到他雌父腿上,说道:“雌父,今年雪季我感觉好好啊!一点都不难熬。”

他雌父低头看他。

脚小乖掰着手指头,说:“在这里有很多很多柴火烧,有厚厚的兽被盖,还有兽肉吃,虽然还不能吃兽肉吃到饱,但是也不用饿肚子了,屋子也不漏风,也不会有雪落进来,我的脚也不会冻得痛痛的,雌父,这里真好。”

他雌父摸着他长了些肉的脸,笑了笑。

这里确实是好,他无数次庆幸自己来了毛毛部落,不然这会儿他肯定还坐在那狭小的木屋里瑟瑟发抖,冷得恨不得去见兽神,在这里,只要勤快一点,就能有吃的有喝的,如今这日子,他以前想都不敢想。

脚阿奶也不由感叹道:“以前要是哪个兽人跟我说,有个部落,那里的兽人雪季他们冻不着,还顿顿有兽肉吃,我肯定不信,但是现在……我竟然过上了以前我想都不敢想的好日子,我们来这里,没来错,真的没来错。”

哪个部落不穷?就算是最大的海族部落和熊族部落,雪季来的时候都要挨饿肚子,更不用提其他部落了。

可是现在,毛毛部落的兽人,一年三季肚子想饿都难得要命,因为吃的实在太多了,哪怕在地里,要是饿了,往安全区里蹿一下,立马就能找到吃的。

而不止脚小乖一家,脚脚部落的其他兽人也感觉这个雪季真的是暖得要命,屁股整天都是热腾腾的,这种日子,美了美了。

秦自衡和虎牙他们在部落逛了一圈,从脚阿伯家出来,他们又去了狗族的大竹屋看看狗阿爷他们,然后又去大洞看看阿绿他们。

阿绿和兔小灰他们已经成年了,不过如今还住在石洞里,他们想着等他们找了伴侣再搬出去,他们大一点,还能照顾其他小崽子,不然小石他们还太小了,他们搬走了也不放心,毕竟一起住了五六年,他们不是亲兄弟,却胜似亲兄弟。

有他们在,其他小崽子都过的挺好的,而因为这几年不用出去捕猎了,狩猎队的雄性兽人不再隔三差五被抬回来,兔阿爷不怎么忙了,就跟着秦自衡学,如今他已经知道怎么处理伤口了,也知道得了热热病又该拿什么草药熬,腿折了又该怎么治,有他在,部落里这几年几乎没什么兽人去世,也再没有小崽子被送到大洞来。

猫小树几个在竹林外面玩得十分高兴,听见蛇奇喊吃饭了,又见天快黑了便急急忙忙跑回来。

一进石洞便香味扑鼻。

猫小树看见桌上放着一大盆红彤彤的酸菜鱼,眼珠子立时就不会动了。

哦吼,一回来就有吃的有喝的,天啊,这日子,不行,得出去跑一圈。

鱼肉秦自衡切了薄片,没有什么骨头,吃起来方便,也十分入味,因为放了辣椒油,煮出来的鱼半点都不腥,还又辣又酸,酸菜也特别好吃,干板栗跟着排骨炖,粉粉糯糯的,地根也是如此,蘸着酱油吃别提多美了。

猫小树吃得大口大口的,脑袋上一双猫耳朵扑棱扑棱的动来动去,吃了一会儿,他突然笑着看向秦自衡,开心的问他:“秦自衡,你叫什么名字?”

秦自衡怔了一下,没搞清楚他怎么这么问。

猫小树也不等他回答,又说:“胖胖,你是哪个兽人生的小崽子,这么可爱。”

“啊,今天好冷哦,为什么这么冷呢?”

“哎呀,小树是什么兽人呢!是蛇族还是虎族啊?”

“小其你为什么眼睛大大的?”

蛇奇呆愣愣的看他,然后又看向秦自衡,用眼神询问他猫小树这是怎么了?

小其本来吃得美极了,看见猫小树这个样子,顿时放了筷子,担心的看着他。

“小树雌父,你怎么连自己是什么兽人都不知道了?”

胖胖站在凳子上,一手撑着饭桌,一手拿着筷子在盘里捞了好几块鱼肉塞嘴里,脸颊鼓囊囊的,他连着吃了几口才说:“小其阿哥你不用担心,雌父这是好吃的怀疑人生了。”

猫小树说:“对咯,这个酸菜鱼真是太好吃了,秦自衡,小树还要吃。”

秦自衡:“……”

蛇奇:“……”

这完犊子。

酸菜鱼十分好吃,几个人都吃美了,胖胖一边吃还一边大喊大叫。

“雌父,你慢点啊慢点啊!留点给胖胖。”

“哎呀呀,雌父,你连汤都不放过啊!那给胖胖也倒一碗。”

“哦吼,真香。”

吃完饭,几个人头上都冒了一层汗,大冷天吃点辣的下肚,整个人都能暖乎乎的。

小其感觉有些热,实在是受不了,把帽子脱了下来,大概是太热了,他头上竟然还冒着烟,好像着火了一样。

猫小树看见了嘎嘎笑,大声说:“小其的脑袋好厉害,冒白烟咯。”

蛇奇也没忍住笑了。

这会儿进入雪季已经有快有一个多月,之前一直在忙,豆腐豆皮这些都还没能做,秦自衡吃了饭,让蛇奇拿些青豆出来泡,明天磨了做豆腐,猫小树则是在灶边洗碗洗锅,然后准备热点水。

这会儿零下五十多度,虽然秦自衡和蛇奇做的兽鞋里面缝了两层兽皮,外面又缝了一层防水的兽皮,总共是三层,看着是很厚了,但在这种天气里,还是不怎么暖和,每天脚丫子都是麻的,几乎都没暖和过,而天气这么冷,洗澡是不可能洗的,但泡个脚睡的时候脚会暖和很多。

所以每天晚上,秦自衡都会热两锅水,给大家泡泡脚,时常长了,猫小树就主动把这活接了过来,每次一吃完饭他就自觉的去洗锅,小其会帮忙洗碗,洗好了就热水。

这会儿热水也不浪费什么柴火,毕竟大家也要烤,顺道的热个水一举两得。

水开了,猫小树倒桶里,又往里头放了点雪,这才提到灶边,让胖胖和小其泡一桶,另一桶给秦自衡泡,他们泡完了他和蛇奇再泡。

热水冒着白烟,冻了一天的双脚一放到热水里瞬间就暖和了。

猫小树坐在一旁,问秦自衡:“秦自衡,烫不烫,烫的话小树再去给你铲点雪来。”

秦自衡摇摇头,说:“不烫,刚刚好,谢谢小树。”

猫小树笑起来:“谢什么哟,秦自衡和蛇奇阿哥做晚饭了,小树也得做一些活,不能都让你们做。”

秦自衡看着他,故意问道:“为什么你也要做?”

猫小树大声的说:“因为我们是一家兽人,有活要一起干,有兽肉要一起吃,这个就是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秦自衡轻轻笑了,抬手用力揉了下他的脑袋,语气温和的道:“我小树懂事了。”

猫小树闻言十分嘚瑟,胖胖扭头看了下,看见他雌父笑得一脸荡漾。

泡完脚,又烤了一会火,已经是晚上九点半,外头黑黝黝的,除了风声和部落对面山里传来的狼嚎声,什么都听不到,秦自衡从角落里拿了个小水桶出来,这小水桶里头放了不少火灰,他从灶里铲了两铲火星放到小水桶里,这才和蛇奇说:“很晚了,我们先回去睡了。”

蛇奇点点头,等秦自衡他们一走,他把木门关了,只留着一条缝。

小其还坐在兽被上拉着弹弓,闭着一边眼睛瞄着对面放着的锅,他也没有真的打,就是玩而已。

蛇奇看他似乎真的很高兴,今天一整天直在笑,不由问他:“这么开心啊?”

小其说:“嗯。”

蛇奇掀开被子,躺了下来,然后翻了个身看依旧在来弹弓的崽子,沉默了一下,还是问道:“小其,你为什么突然想让秦叔做你雄父呢?”

这话他其实早就想问了,但一直都不知道怎么开口,他怕小其怨他。

小其放下弹弓,认真的想了一下,他也不知道他为什么想要秦自衡做他雄父。

秦自衡不是他雄父的时候,对他也很好,没胖胖之前,秦自衡有什么好吃的都会给他,有了胖胖之后,秦自衡也没有疏忽他,有点吃的,都会掰成三份,从不忘他,所以秦自衡其实是不是他雄父都没有多大的关系,但他感觉好像秦自衡当了他的雄父,他们之间才能更亲近一点,也才能更像一家人,之间也才会有一些牵绊。

而他不懂,就是因为他的突然冲动和这份牵绊,让他在一年后走向了另一个世界。

而也正是因为他的这份牵绊,蛇奇才会下定决心,离开了他熟悉的从小长大的部落,带着小其,胖胖和猫小树踏上征程。

也正是因为蛇奇,猫小树才得以离开部落。

不然他一个脑子不太灵光的亚兽人,不说猫大美和猫小河,就是全部落的兽人,都绝不会让他离开。

这会小其不懂未来如何,秦自衡也不懂,他回了竹屋就把水桶里的火星倒到被摆放在床对面的火盆里,猫小树从从角落拿了两块木炭过来放到火星上。

木炭大多都放在柴房里头了,雪季到的时候,猫小树就扛了一些上来放竹屋角落里,这样晚上用的时候方便。

竹屋里本来冷嗖嗖的,火一升,竹屋里顿时就暖和多了,估摸着只有零下三十来度,比外头暖和多了。

胖胖头上顶着一床被子,是猫小树早上缝的那张,他爬上床斗开铺在另外一张上头,而后立马钻到被子里去,等里头暖乎乎的,他才从兽被里探出个脑袋,说:“雄父,雌父,被窝暖好了,快来睡啊!”

猫小树说好,然后站起身走到床边开始脱兽衣,他穿了四件兽衣,兽裤也穿了三件,堪称里三层外三层,穿太厚了睡不舒服,所以每天晚上他都会把兽衣脱下来,换上比较宽松和轻薄的麻衣麻裤,胖胖看见他脱衣服,立马从兽被里钻出来,也把自己身上的兽衣脱下来,套上热季穿的麻衣。

猫小树一换好就滋溜一下钻兽被里去,用兽被把自己盖得严严实实的,胖胖穿好了却没急着睡,而是把猫小树脱下来的兽衣和他的小兽衣都叠起来,然后放到一旁的床头柜上,放的整整齐齐的,他才把桌上仅剩的一套麻衣拿过来,递给秦自衡。

“雄父,这是你的麻衣,快换,冷咯。”

秦自衡换下来的兽衣,胖胖也给叠了,都忙完了他才抱着弹弓,乖乖的躺床里头去。

秦自衡正准备在外头躺下来,猫小树却说要让他睡中间。

因为中间暖和一点,他和胖胖没那么怕冷,秦自衡却很怕冷,所以他想让秦自衡睡中间。

秦自衡怕他睡觉不老实会踢被子,便对他说:“你睡吧。”

猫小树不愿,自己挪到床外面,然后将兽被拉到鼻子下,只露着一双黑黝黝的大眼睛看着秦自衡。

秦自衡没办法,只好越过他躺了下来。

胖胖很少能挨着他睡,这会儿看见秦自衡睡中间,他非常高兴,还扯着嗓子嚎了两下,然后看着秦自衡笑嘻嘻的,用力的抱住他的手臂,激动的左右晃了晃。

秦自衡也感觉有些好笑,低头在他脸上亲了又亲,才问他:“怎么那么开心?”

胖胖小脸通红,双手撑着身子回答道:“因为胖胖都没靠雄父睡过,今天雄父睡中间,胖胖高兴。”

秦自衡笑了笑,神情十分柔和,猫小树突然叫他:“秦自衡。”

“嗯?”

猫小树说:“你暖不暖?”

秦自衡仔细感受了一下,然后点点头。

猫小树非常夸张的松了一口气,然后拍着胸口说:“那就好。”

秦自衡笑得很温和,柔声问他:“那么担心我啊?”

猫小树‘嗯’了一声,脸有点红,他觉得他这个回答虽然异常简短,却透着股亲密感,让他有点害羞,又有些高兴,于是他又把兽被拉上来盖到鼻子上,一副羞羞的样子,胖胖把脑袋伸过来,有些担心的对猫小树说:“雌父,你睡外面不要踢被子哦,不然着凉了得喝苦苦的药,知不知道。”

猫小树大声说:“知道了,雌父睡觉从不踢被子,比你乖。”

胖胖瞄了他一眼,不敢反驳怕被揍,他雌父睡觉有时候跟人打拳一样,哪里乖啊!

河面上每天都热热闹闹的,吵得秦自衡在石洞里都听见了。

以前雪季部落里总会静悄悄,除了风声和狼嚎,想听到别的点声音都是奢侈,因为冷大家都不怎么敢跑外边来,就算是串门大家也是坐在石洞里,小崽子们也只会在洞里玩。

然而这会儿却是热热闹闹,小崽子们在河面上到处玩,他们甚至还跑去问秦自衡能不能给他们一点牛皮,秦自衡给了,他们回去就自己做了弹弓,然后整天不是跟着胖胖他们玩滑板车,就是到处的打冰锥,部落里时不时就会传来几声小崽子们嘎嘎笑的声音。

毛毛部落热热闹闹的,一点都不担心极寒年何时会过去,也似乎不觉冷,而与他们相反,其他部落的兽人则是整日惶惶不安,度日如年。

因为今年实在是太冷了,他们很难熬,以前四个月的雪季他们就差点熬不过去,要饿死要冷死。

如今雪季提前了,甚至还要延长,而且还更加冷,这对其他部落而言,简直是雪上加霜。

因为以前五六百斤肉,他们得吃四个月,但每天好歹也能煮一碗热腾腾的肉汤喝,虽然吃不饱,但也能有口吃的,不用那么饿,可现在同样的五六百斤肉,他们却要吃好几个月,甚至一两年,他们哪里敢多吃,于是一天一碗垫肚的肉汤就变成了小半碗。

根本不敢煮太多啊!这会儿煮多了,后面吃什么?

可小半碗哪里能吃饱呢!兽人们本来就胃口大,吃的多,小半碗于他们而言就像一口饭一样,一天一口饭,哪里能活。

要是如此也就罢,偏偏的,还那么冷,以前的雪季,兽人们生些火,木屋再拿东西堵严实一点,他们咬牙坚持坚持,也能熬得过去,可是今年真的不行。

兽人们忧心忡忡,饥寒交迫,精神和肉/体同时遭受着煎熬,只短短两个月,他们就熬不住了,部落里几乎天天都有哭声传来。

蛇族部落。

蛇大皮早上睁开眼,见着灶里的柴火要烧完了,他赶紧的又往灶里塞两根,刚忙完,蛇大房就匆匆跑来,摇摇晃晃的木门被他敲得咯吱咯吱响。

蛇族部落如今住的还是破旧不堪又狭窄昏暗的木屋。

其实去年蛇大皮换了盐石之后,也带着族人和虎牙回了毛毛部落,向毛毛部落学习怎么做房子,怎么种地瓜,怎么养刺牙兽了。

秦自衡毫无保留的告诉了他们,但蛇族部落回来之后没多久,雪季就到了。

雪季过了之后,他们忙着开荒,开了荒,他们又忙着种地,种完地,他们又开始去砍坚木,想回来做兔房和猪房。

他们都想好了,先把猪圈这些做出来,因为只有这些都做好了,他们才能养刺牙兽和长耳兽,若是先起房子,那他们今年就没有时间去做兔房和猪房这些了,猪圈兔房这些做不出来,他们就不能养长耳兽和刺牙兽。

相比较于住的,兽人们更怕饿肚子,所以蛇族部落打算先把猪房这些先做出来。

可每一个种族兽神对他们都是公平的,他给了熊族兽人强壮的体积,就不会再给他们精致的模样他给了蛇族兽人最为出色的容貌,自然而然的,就不会再赋予他们强壮的体魄。

蛇族部落的雄性兽人和雌性兽人以及亚兽人都长得跟朵花一样,一个塞一个的漂亮,身材也是纤纤瘦瘦,虽然他们顿顿能干六碗肉,但他们却是没什么力气,像虎牙,他当当当几下,腿粗的坚木就能给他砍下来,可是一旦换了蛇族部落的雄性来,他们能早上当当当,一直当到下午,你回家吃顿饭再来,他们还在那里当当当。

木头砍的难了,就得花费不少时间,至于柴刀,蛇族部落根本还没能用上,他们力气小,还用着骨刀,一天也就能砍十来棵树。

今年蛇族几乎全族出洞,连门牙还没长齐的小崽子都给大兽人给带山上去了,雨季第二个月的时候,他们才把木柴砍够。

可做兔房和围栏,都需要挖洞将坚木打到地里去。

蛇族部落的兽人不擅长挖洞,兔族兽人嗖嗖嗖几下,就能刨得泥土满头飞,蛇族部落的兽人一个洞却得挖大半天。

因此他们忙忙碌碌整整八个月,才建了三十个兔房,至于住的房子,根本还没来得及建。

蛇大皮还住在他的破屋里,昨晚冷得他睡不着,早上就起得晚了,门还没开,就被蛇大房敲得咚咚响。

“族长,族长,你起了没?”

蛇大皮听他声音焦急,赶忙开了门。

门外蛇大房眼眶红红的。

蛇大皮心里一咯噔,连忙问道:“怎么了?可是出了什么事?”

蛇大房抹了把脸,语气沉沉的说:“蛇大婶子和蛇阿奶……还有蛇小阳她们……她们去见兽神了。”

“什么?”蛇大皮身子顿时摇摇晃晃起来:“又……又有族人走了?”

蛇大房艰难的点了一下头:“族长,今年真的太冷了,真的……太冷了!”

雪季才两个月,他的族人就已经死了三十三个了。

十八个是冷死的,什么时候死的都不知道,另外的十几个兽人则是饿死的。

蛇大婶子的伴侣早上起来的时候,饿得受不住,就想铲些雪回来煮了吃,结果雪煮化了,咕噜咕噜的冒泡,他转身去想叫蛇大婶子起来也喝点暖暖身子,结果叫了半天,蛇大婶子抱着小崽子背对着他一动不动,怎么叫都不应。

蛇阿叔一摸她,才发现她身子已经硬邦邦的,一点温度都没有,她怀里的小崽子虽然还活着,却冻得一脸青黑。

雪季很多兽人都是睡着睡着就安安静静的走了。

像猫族、狼族这样的部落倒还好,他们兽肉多,而肉多了,吃了不仅能填饱肚子,还能产生热量,让他们能在严寒的雪季里好过一点。

不过蛇族部落这种小部落却不一样了。

他们捕猎的能力甚至还不如兔族。

兔族起码还能刨个洞,抓一下地鼠,而且兔族部落的兽人跑的也快,地鼠跑了他们还能追。

可是蛇族兽人化了原形后不会刨洞,跑的时候是依赖着身子左右扭动来推动身子前进的,速度相对兔族来说比较缓慢,因此大型猎物他们追不上,小型地鼠他们也很难抓住,有时候运气好,那地鼠出口要是都被他们堵住了,他们就能抓到一两只地鼠,要是他们没有堵好出口,那么哪怕他们化了原形钻地鼠洞里去,地鼠也会从一个方向洞口离开。

所以每一年,他们捕捉到的猎物都很少。

而没有锄头,他们也很难开荒,去年蛇大皮去了毛毛部落,回来雪季一过他就带着族人们去开荒,可是开了几个月,他们也没开出多少,堪堪几十来亩。

这么点地种出来的食物压根就没有多少,但怎么的他们的食物都比去年多了。

刺毛瓜刚开始结瓜那会儿,蛇大皮走在田埂边,看这地里小小的,绿油油的小刺毛瓜,是热泪盈眶,心中还暗暗想着,好了,真的太好了,以后他们部落要好起来了。

哪怕他们开的荒地不多,但慢慢来,不着急,今年开了三十亩,明年再开三十亩,一年又一年,慢慢的就多了。

况且狼族部落要做柴刀和锄头这些了,明年他们部落换一些回来,那他们部落再开荒再种地就容易很多了。

而今年这些刺毛瓜和地瓜成熟后,收了应该能每一家都分到一百多斤。

也许毛毛部落的兽人看不上这一百多斤的刺毛瓜,这么点都不够他们喂两天刺牙兽,可对于蛇族部落来,这能让他们每一天都能多吃半碗东西。

蛇大皮甚至想,他们很难抓到刺牙兽,也很难抓到活着的长耳兽,他们这边没有竹林,他们抓不到咕咕兽,但没关系,等他们地开的多了,猪圈、兔房这些都做好了,他们可以拿刺毛瓜或者地瓜去跟毛毛部落换活着的小刺牙和小长耳兽回来养,到时候他们的好日子就来了。

去砍坚木做猪圈的时候,蛇大皮还记得蛇阿奶也跟着去了,彼时她累得满头大汗,蛇大婶子叫她休息一下,她还摇头。

“不歇了,我多干些,这样我们部落的猪圈和兔房就能快些建起来,做完这些了,我们就能养长耳兽了,到时候我们肯定就不用再饿肚子,至于住的房子也得赶紧做,我家那阿孙去了毛毛部落一趟,回来整天在我耳边念叨,说毛毛部落怎么怎么好,还说他们的屋子非常亮堂,不会漏雨,地板干干净净的,不是泥巴,她说了很多,但我想象不出来,那种房子我是没住的,不过过不了多久应该就能住了,到时候我可得好好看看那屋子是不是真的像我家那崽子说的那么好。”

彼时说这话时,她一脸期待与向往,可如今屋子都还没能建起来,她都还没能好好看看,就已经走了。

明明好日子就要来了,却偏偏碰上了极寒年!蛇大皮感觉特别无助。

其实这会大家木屋里是还有一些食物的,照理来说,不应该有兽人会饿死,可雪季不是光靠食物就能活得下去的。

他们还需要御寒的兽皮。

以前零下三十来度,他们咬牙才忍得过去,如今零下五十八/九度,他们牙齿咬碎了都忍不住。

而且极寒年不知什么时候会过去,存的那些食物,一些老兽人总舍不得吃,怕吃了食物没有了,家里的崽子会饿死,他们舍不得吃,又冷又饿的,夜里降了温,他们自然就醒不过来了。

蛇大皮看见部落里的族人相继出事,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却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

蛇大路他们不知道该怎么办,他们毫无头绪,只能用求助的目光看向蛇大皮。

蛇大皮低着头,彻底沉默了,他睫毛微微颤动着,内向充斥着各种不安。

其实还有一件事,蛇大路他们还没意识到。

——那就是气温越来越低了。

蛇大皮是蛇族,且和蛇大路他们品种不太一样,他能明显的感知到,气温在持续的下降。

按照往年正常的情况来讲,雪季一来的时候,气温会突然骤降,今天四十度,明天可能就只有三四度,然后大后天可能就能直接降到零下八/九度,然后后面的半个多月,气温都会持续下降,但气温降到某一个数值后,就不会再降了,即使降,幅度也不大。

所以一般雪季第一个月过后,后面三个月,不会再一天冷过一天,气温基本都维持在一个波动的范围内,绝不会再继续下降。

可是现在雪季都过去两个月了,却还是一天冷过一天,这气温会持续下降到什么时候,没有谁知道,但有一点可以肯定的是,那就是这会儿他们已经快要受不住了,气温要是再这么降下去,他们绝对顶不过这个雪季,在食物没吃完前,他们可能就已经全部冻死了。

蛇大皮已经没有注主意了,他看向大家:“你们有什么主意吗?”

蛇大路沉默了一下,盯着灶里的火光,好一片刻才紧咬着牙说:“族长,我想去外头砍些柴。”

这办法确实是不错,冷,那就多烧些柴火,火烧得旺些,即使没有御寒的兽皮,也暖和。

蛇大眼立马语气严肃的反驳道:“外面如今什么情况你不知道吗?砍柴太危险了。”

这话确实是,这会儿树上都是积雪,地上也都是积雪,那积雪有一米多来厚,小树被埋了大半,他们要砍就只能砍大树,有些树上面没有冰锥子,但上面都是积雪,一动到树木,积雪从那么高的地方砸下来,立马就能将他们砸晕乎,更不用说外头还有虎视眈眈的呜呜兽。

所以砍柴这事,实在是太危险了,怎么想都是行不通的。

蛇大声沉默了一下,看向蛇大路,沉声说:“如今已经可以确定这极寒年是真的来了,就算我们冒险去砍柴,柴够烧了,我们能暖和了,但我们吃的没有,同样的也熬不过这个雪季。”

雪季最重要的两大物质就是,吃的,和御寒的,这两样都有了,那便可安然无恙。

但现在他们却是这个有了那个又没有。

蛇大路有些烦躁,他甚至已经坐不住了,披着兽皮在木屋走来走去:“那我们该怎么办?我实在是受不住了,我们是成年的雄性,我们尚且都冷得受不住,更不用提那些雌性和亚兽人以及那些小崽子,再这样下去,恐怕明天我们又得将族人抬出去。”

蛇大皮闻言心中焦急万分,却也不知道这节骨眼还能怎么做,去捕猎吗?那不行啊!他们蛇族的雄性兽人能看不能干,这会儿去捕猎,那就是给呜呜兽送菜。

蛇小皮看了看他,又看了看挂在墙上被熏得黑黝黝的长耳兽,心中十分伤心,那只长耳兽是他离开毛毛部落时大家送给他的,他好不容易养大了,却因为没有吃的,只能宰掉了。

他红着眼睛扯了扯蛇大皮单薄的又硬邦邦的兽裙,小声说:“雄父,要不我们去问问毛毛部落吧!去问问他们,能不能借给我们一点兽肉和兽皮。”

要是没去过毛毛部落,蛇小皮万万是不敢说这种话的,兽肉、兽皮那么珍贵,每个部落都活的那么困难,谁还能有多余的兽肉兽皮去送其他兽人。

但毛毛部落家家户户都有很多很多的兽肉,也有很多很多的兽皮,那里的兽人十分和蔼,没准愿意借给他们。

这会儿他们已经走投无路了,除了碰碰运气,再无他法。

大部落就如那耸立不倒的大国,他的威望能让周边小国望而生畏,但同时也能让他们不由朝拜。

蛇小皮这思想,其实就像某些小国出了事自己无法抵抗的时候,就会下意识寻求大国帮助一样。

蛇大皮眼睛一亮,立马抬头朝蛇大路他们看去,蛇大路他们皆是眼睛亮亮的,蛇小皮这会就犹如沙漠里的一汪清泉,让他们一瞬间就看到了希望。

不过蛇大路还是有些担心:“毛毛部落真的会借兽肉、兽皮给我们吗?”

“对啊!要是其他时候,虎牙他们可能还会愿意借我们,但今年不太一样,雪季可能要十来个月才会过去,这么久,他们食物再多,估计也刚刚够他们自己吃,他们还能有多的借给我们吗?”

大家又不说话了。

短暂的沉默过后,蛇大皮说:“试试吧,不然还能怎么办,我们总不能就这么等着。”

于是隔天蛇大皮就让捕猎队的雄性兽人们准备准备,结果在他们忙着准备兽肉兽皮的那几天,部落里又死了一大帮族人。

蛇大皮再也等不了了,第六天直接率领三十个族人,身上绑着无数干草,裹着厚厚几张兽皮,顶着寒风,拄着拐杖,步履蹒跚的离开了部落。

他们抄近路,冒着危险翻山越岭,一刻意不敢歇,走了二十一天,才到达了羽族部落。

鸡蛋不能放在同一个篮子里,他们想进羽族部落问问,羽族部落能不能给他们借点粮,结果刚到羽族部落外,就看见羽阿伯带领着一个小队从羽族部落里出来。

蛇大皮赶紧上前去,问羽阿伯要去哪?

羽阿伯看着他,没有立马回答,而是先看了他们一眼,然后哆嗦着声音,开口问他:“你们怎么会在这里,雪这么大,可是你们部落出了什么事吗?”

雪季一般没什么特别的情况,兽人们都不会离开部落。

蛇大皮说他想来借点肉。

羽阿伯看着蛇大皮,表情冷静,似乎并不意外,他叹了一声,而后抬手指了指不远处的林子,说:“你看见那些树了吗?”

蛇大皮扭头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说:“看见了。”那片林子那么大,树又长得高高的,他又不是瞎了眼。

羽阿伯又问:“你看出那些树有什么不同没有?”

蛇大皮仔细看了一下,犹豫着说:“好像那些树没有皮。”

羽阿伯又指了指丢在不远处的几个贝壳锅,大概是今天早上刚扔的,还没被积雪所覆盖,他对蛇大皮说:“看见那些锅了吗?”

蛇大皮有点想打他:“……看见了。”

“你知道那些锅为什么被丢在那里吗?”

蛇大皮说:“因为坏了。”不坏谁会丢了干饭的家伙啊!这贝壳锅可不便宜呢,一个能顶几十张兽皮。

“对。”羽阿伯点点头:“不过你知道那些锅是为什么坏的吗?”

蛇大皮摇摇头。

这个谁会知道?又不是他搞坏的,问他他怎么懂。之前猫阿鱼说虎牙最爱说废话,这羽阿伯看着比虎牙还爱说废话。

羽阿伯摇头叹气,说:“这些锅都是被刮坏的,我们没吃的,把锅都给刮坏了,你说说,我们还有兽肉给你们吗?”他将手放到蛇大皮肩膀上,又重重的叹了口气说:“大皮,不是阿伯骗你,也不是阿伯有兽肉不想借给你们,要是我们部落存的兽肉多,肯定会借你,但是我们部落什么情况你应该懂。”

羽族部落和蛇族部落是半斤对八两,谁也没好过谁。

蛇族兽人不擅长翻地开荒,羽族部落的兽人同样也是如此,他们要是有吃的,哪里需要去剥树皮,又怎么可能还把锅给刮破了,就是没吃的,小崽子饿得受不住猛的刮锅,才把锅都给刮烂了。

蛇大皮、蛇大路他们丝毫不怀疑羽阿伯的话,因为羽阿伯他们几个,还穿着没有袖子的兽衣和短短的兽裙,浑身都是紫的,要是他们有兽皮,怎么会这么穿,肯定早把所有的兽皮披身上了才对,而且羽阿伯和他身后的羽族兽人,看着跟麻杆一样,脸黄黄的,一看就是饿了许久的。

蛇大皮他们有些难受。

羽阿伯对蛇大皮说:“也是巧了,我今天带狩猎队出去,其实就是想去毛毛部落借些肉,我们一道去吧。”

蛇大皮和蛇大路他们对视几眼,点点头,他们如今只能把希望放在毛毛部落身上了。

于是一众兽人冒着寒风,猫着腰继续往毛毛部落去。

羽族部落离毛毛部落并不算太远,只有四五天的路程,那会儿进入雪季已经有三个来月了。

虎牙听到狗三下回来禀报,说羽族和蛇族来了的时候,他还愣了一下,他阿娘往石屋外看,外头白茫茫的一片,几十米开外就完全看不见了,她奇怪的说:“雪下这么大,外面又那么危险,羽族和蛇族这时候来我们部落干什么?”

海蓝很快就懂了,说:“应该是来借肉和兽皮的。”

虎牙阿娘仔细一想,摇头说:“不能吧,去年他们不是都来我们部落学种地了吗?别的不说,刺毛瓜和地瓜种个十来亩就能收很多很多,够他们吃很久了,这会儿雪季才过去三个月,他们就没吃的了?”

虎牙起身,一边穿兽衣,一边说:“阿娘,你忘了吗,其他部落没有大骨头,他们没有大骨头就无法做锄头,而狼族部落去年才开始打柴刀,锄头这些根本还没来得及打,蛇族部落和羽族部落还没有锄头用,而羽族兽人和蛇族部落不擅长挖土,那么他们开荒就很困难,所以今年怕是没种得多少地。”

“而且即使他们有吃的,怕是也没有多少兽皮,你看看外头,雪那么大,比往年冷那么多,我们穿这么多盖那么厚都觉得冷,更何况他们,所以他们来,不是想借肉就是借兽皮,我得出去看看。”

虎山坐在灶边,看见海蓝也要跟着出去,他没说什么,只对海蓝道:“外头风大,别把他们往祭台那边领,把他们领回家来吧。”说完,他又对虎牙阿娘说:

蛇大皮他们心头十分失落,又觉沉甸甸的,像坠着块巨石,蛇大路眼眶甚至已经红了,他们一路过来,风餐露宿,在最寒冷的要受不住的时候他们其实有想过返程回去,可他们却又深知他们不能回去,回去整个部落可能就都得去见兽神,他们咬着牙,手脚被寒风积雪冻得麻木,就连蛇大雷摔断了小手指都没发现,因为太冷了,根本没有知觉,还是后来晚上歇息的时候,蛇大雷才发现小手指不见了。

他们把希望都寄托在了毛毛部落身上,他们迎着曙光翻山越岭而来,这会儿希望骤然落空,其中的难受,根本无法言语。

竹屋里除了霹雳吧啦的柴火声和抽噎声,再没有其他声响。

最后还是海蓝率先出声,他扭头看向秦自衡,问秦自衡怎么办?有什么办法吗?他知道秦自衡比他们聪明,法子肯定比他们多。

秦自衡抬头看向他,而后又去看虎牙和蛇大皮他们,说:“你们都想让我拿主意?”

虎牙他们立马点头。

猫小树也跟着点头:“对,秦自衡,你有办法吗?”

秦自衡沉默了一下,重新看向蛇大皮他们,蛇大皮紧张万分,头皮都绷紧了。

蛇大路他们更是坐不住,已经围了过来。

秦自衡看着蛇大皮和羽阿伯,说:“兽肉我们是不可能借给你们的。”

蛇大皮的心瞬间又沉了,他双唇不停翕动,似乎想要说些什么,可嘴巴张了半天,却一句话都没有说得出来。

羽阿伯抹了把眼泪,也没有说话。

周边响起了抽泣声,蛇大路眼泪大颗大颗的掉,他想起出发的时候,他的伴侣抱着崽子佝偻着身子站在门口,问他何时回来,真的能借到兽皮吗?

他伴侣说:“大路,外头太冷了,你快些回来,不然……我和崽子也不知道能不能熬到你回来,我怕我和崽子走了都不能见你一面。”

他当时是怎么说的?他说放心吧!他一定会带着兽皮回来的。

但是现在,他借不到兽皮了。

他鼻涕眼泪糊了一脸。

猫小树看见他们有的在嗷嗷哭,有的在抬头望天,有的低着头在看地,什么姿势都有,他眼泪也应景的掉了两颗。

这会儿气氛有些悲伤,他不掉两颗眼泪说不过去啊!

于是他也嗷了起来。

秦自衡叹了一声,对他说:“你别哭。”

猫小树说:“大家都哭了,小树也得哭,不然不合群。”

“……”秦自衡扶了扶额,对蛇大路他们说:“你们先别哭,听我说完。”

蛇大皮和羽阿伯他们又抬头看向他,还说什么?他们现在什么心情都没有,太难受了。

秦自衡说:“我们不能借兽肉给你们,就算我们能借,也只能借几千斤,这些最多只够你们吃一月,一个月之后,你们照旧没吃的。”

蛇大皮他们沉默着,说不出话。

秦自衡这话,说的没错。

虎牙和海蓝叹了一声,也想到这一点了,他们能帮蛇族部落和羽族部落渡过一两个月,却无法帮他们渡过整个极寒年。

秦自衡继续说:“你们过来吧。”

啊!

一瞬间,所有兽人都看向了秦自衡,没明白他这话什么意思。

秦自衡解释说:“你们回去把族人都带过来,到时候我安排你们活做,你们自己种些吃的。”

其他兽人还没说话,虎牙便抢先说道:“种东西吃?秦自衡,现在可是雪季,外头积雪那么厚,怎么种,退一万步讲,那些积雪我们可以铲走,但是太冷了,这么冷肯定是种啥啥不行,很难长的。”

“对啊!”兔白也说:“外头积雪那么厚,土那么硬,雪还天天下,就算我们把积雪铲掉,真种了东西下去,过不了一会儿雪就又我们种的粮食给埋住了,到时候积雪厚厚的,东西怎么长出来?”

“先不说怎么长,这么冷,发不发芽都还是个问题呢!”狗一下说。

秦自衡看着他们认真道:“这些我都明白,我自有办法,但现在最重要的是,你们愿不愿意过来?”说着,他重新看向蛇大皮他们。

秦自衡想种些东西出来,但和虎牙说的一样,想在这种天气种东西,无疑是痴人说梦。

因为太冷了,种子根本无法发芽。

再有一点就是,一夜积雪就能有几十厘米厚,这个厚度,即使种子能发芽,也无法长出来。

但可以搞一个大棚。

只要四周的墙弄得厚一点,半米或者一米来厚,地基旁边和大棚的地面下挖几条通火道,这些通火道其实就和东北大炕的火道一样,可以输送暖气,到时候大棚搭起来了,他们在外头烧火,热气就能顺着通火道进到大棚里,这样大棚里就能暖和了。

不过这样一来,肯定要浪费很多柴火,但可以去砍,不过这会儿外头树上都是积雪和冰锥,砍的话很危险,但秦自衡已经有对策了。

大棚四周弄得厚了,热气散不出去,冷气进不来,大棚顶上也得用树枝和泥巴盖起来,但不能全盖,要留些光透进来,让植物能进行光合作用,墙盖得厚了,不怎么通风了,又有了地暖,大棚里就暖和了,即使温度没有几十度,但肯定也能有十来度或者几度。

这个温度,很多植物也能长。

特别是油菜,油菜喜阴,仅需散射光或弱光即可生长,换句话来说,它不需要很多光就能生长,而大棚为了保暖,棚顶肯定要盖起来一些,这样一来,棚里就没多少光了,种别的东西不行,油菜却可以,而且油菜也极度耐寒,正好可以种。

而油菜大一点了,就可以摘叶子吃,只要不把油菜拔起来,油菜就能继续生长。

他们到时候多种些,种个八/九亩的,即使其他的都没有,但有口菜吃,肯定就饿不死,虽然光吃菜没有什么营养,也不太好吃,但是在这种节骨眼能有口吃的就算不错了,哪里还能有要求,秦自衡想的是,先保住命,命保住了,有条件了再讲究质量。

其实想让羽族部落和蛇族部落吃肉也并不是多困难的事。

因为如今部落里,就像猫小河家,她已经把母长耳兽和公长耳兽给分开了,只让三只母长耳兽继续下崽,因为干草不太够,所以她不敢让所有的母长耳兽都下崽,因为下了没吃的,小长耳兽照旧养不活。

可要是草足够了呢?那还不敢让长耳兽下崽吗?

那是不可能的,草一旦够了,它不下也得下。

长耳兽不太适合吃油菜,但它可以吃鹅肠草,这个草一年四季都长,而且也耐寒,和油菜差不多,但比油菜‘耐造’,哪里有空地它就能往哪里长,菜地里,田埂上,安全区里,到处都有它的影子。

而且最重要的一点是,鹅肠草也可以晒干了做干草,这种草也喜阴,这就意味着在阳光不怎么充足的地方它也可以生长,种大棚也可以,而它的花期是五月份到八月份,开了花之后,它就会结籽,雨季兽人们开始储存干草的时候,它已经结籽了,今年部落里的族人都晒了不少鹅肠草,这些晒干的鹅肠草拿出来像打黄豆一样打一打,肯定能弄出不少种子来,种子有了,就可以种了。

长耳兽吃鹅肠草,刺牙兽也吃鹅肠草,有了草,大家就可以让长耳兽继续下崽。

大长耳兽一个月就能下崽,而小长耳兽一般长一个月左右就能有十来斤了,如此一来,两个月他们便能有一批长耳兽吃,所以到时候他们还用愁没有肉吃吗?

老油菜叶还可以拿来喂咕咕兽和刺牙兽,到时候也能顺便解决部落里干草不够这一问题。

不过大棚不好做,肯定要费大量的人力,所以只能让这两个部落过来,他们过来了,到时候蛇族部落和羽族部落平日就负责烧火,照顾大棚里的农作物,然后等草和菜长起来了,他们就割草摘叶子,帮毛毛部落的兽人们干一点活,等毛毛部落养的长耳兽大了,就可以送一些给他们作为报酬,一只长耳兽六十多七十来斤,做饭的时候炖一斤,然后再放些青菜跟着煮,不就能吃饱又吃好了吗?

即使吃不饱,也肯定饿不死。

这样一来,羽族部落和蛇族部落有吃的了,毛毛部落的兽人也有草喂家禽了,简直是一举两得。

其实大棚怎么做,秦自衡直接教蛇大皮他们也行,但种的过程中肯定会有这样或那样他考虑不到的或者一些意外的问题出现,一旦出现了问题,蛇族兽人和羽族部落的兽人可能无法自行解决,这时候他们总不能千里迢迢跑过来问他。

而秦自衡之所以想让他们过来,最大的一个原因就是——他这法子,要投入大量的人力和物力,蛇族部落和羽族部落的雄性兽人太少了,他们没有锄头,也没有柴刀,还没有什么力气,让他们自己做的话,他们可能干不来。

而且他们还不擅长挖土,要想让大棚暖和,里头的热气不散出来,那么墙就一定要做厚,而厚就意味着要敷很多泥土,这会儿外头地硬得要命,挖起来并不容易,只有用力使劲才能挖得动,这两个部落能干活的兽人太少,他们自己做的话,就得又挖土又砍树还得砍柴,一个弄不好碰上呜呜兽和黑毛兽这些,他们可能连自保的能力都没有。

这么多活,他们哪里能做得来,所以要是真让他们自己动手的话,怕是最后大棚都还没有做出来,他们就先饿死冷死了。

因此如今只能把他们都聚过来,人多力量大,先一起熬一下,把极寒年熬过去了,再让他们返回部落。

蛇大皮他们简直跟坐过山车一样,心跳大起大落,秦自衡说的什么大棚他们听都听不懂,也不知道他有什么办法在这么冷的天种出东西来,但他们没有怀疑,因为毛毛部落要是没有秦自衡,这会儿肯定也急得直挠墙了。

胖胖问虎牙这些兽皮要搬哪里去?

虎牙往身后一指,说:“大竹屋。”

胖胖又问他,这些兽皮是要借给蛇族部落和羽族部落的?

虎牙说:“嗯。”

胖胖点点头,和小石他们一起搬了。

两千多张,小崽子们来来回回搬了好几趟,刚开始门砰的一声被其他兽人从外头推开时,蛇大皮还吓了一跳,以为门没关好,被风吹开了,结果一扭头他就看见一个小崽子抱着几张兽皮从外头进来,那小崽子穿得圆滚滚的,整个身子大了好几圈,一看就知道他穿的很厚实,浑身上下就只露着一张小脸蛋。

蛇大皮看见他这个样子,再想想自己部落里那些被冻得瑟瑟发抖连兽衣都没有的小崽子,心里非常不是滋味儿。

那小崽子放了兽皮就又跑出去了,风实在是太大,蛇大皮起身想去关门,结果刚动,就看见一个小崽子又从外头进来,他怀里同样也抱着几张兽皮。

刚才秦自衡和虎牙说要筹些兽皮给他们带回去,蛇大皮和羽阿伯听了心里都高兴,不然这种大雪天赶路,他们的族人确实很难熬到毛毛部落。

可他们以为虎牙最多只能给他们筹到几十张兽皮,结果好几个小崽子都抱着兽皮来了。

来了三十多个,每个都抱着两三张兽皮,那些兽皮被放在地上,高高的一堆。

蛇大皮他们看得心噗通噗通跳。

毛毛部落很富裕,但应该也只能给他们送这么多兽皮了,这么多也已经超出了他们的预料,蛇大皮已经非常的心满意足,又想小崽子们应该也搬完了,于是他又想去关门,可谁知刚刚来的小崽子又去而复返,再来的时候怀里又抱着兽皮,看见他要关门,还急匆匆说:“不要关门呀,我们还没有搬完呢!等一下再关。”

啊!

还……还有啊!

还没搬完吗?

蛇大皮都呆住了。

胖胖他们搬了第二趟,放下兽皮他们就重新跑了出去,蛇大皮又想,这下应该是完了吧!

可没一会他又听见哼哧哼哧的声音,扭头一看,小短抱着兽皮又跑了过来。

啊!

还有啊?

怎么还没搬完?

那里能搬完那么快,两千多张兽皮,三十多个小崽子,怎么都得跑几趟。

蛇大皮呆愣愣的站在门口,看着胖胖、小石他们来来回回搬了好多趟,最后竹屋里堆了三推兽皮。

这么多到底有多少张,蛇大皮他们算不出来,毕竟兽人和野人差不多,都是没什么文化的,但可以肯定的是,这些兽皮他们蛇族部落和羽族部落分了之后,他们部落还能得九百多张。

这么多,够他们族人取暖了。

蛇大皮他们激动得热泪盈眶,看着那三堆兽皮感觉做梦一样,晕晕沉沉的,有种不真实感,晚上翻来覆去的怎么都睡不着,看着身上盖得厚厚的兽被,蛇大路又没忍住掉了眼泪。

可也不仅仅是他,竹屋里此起彼伏的都是抽泣声,有兽皮了,他们不用挨冻了,部落里那些族人,有救了。

隔天他们就打算返程回去。

虎牙不太放心,蛇大皮他们来的时候,是专挑那些陡峭的山路走,走那些山路能快些,还有一点就是呜呜兽通常都待在林子里,不会往山崖那种地方跑,他们走这种路,会比较安全,可这些山路太过陡峭,老兽人和雌性兽人以及亚兽人们肯定是走不了的。

再有一点就是,蛇大皮他们来的时候人数并不是很多,气味就不怎么浓,呜呜兽可能就没能闻到他们的气味,但他们全族一起过来的时候,兽人多了,气味就浓,很容易把呜呜兽引来,蛇族部落成年的雄性兽人不多,一旦把呜呜兽引来,他们根本无法保护好族人。

虎牙想了想,亲自点了三百个雄性兽人出来,让他们带上长尾兽,分两队,一队跟着蛇大皮他们会蛇族部落,一队跟着羽阿伯他们回去。

他想让狗大骨他们帮忙护送一二,有他们在,蛇族部落来的时候会安全很多。

若是胖胖大一点,那胖胖一个兽人去就能抵得过千军万马了,可胖胖还小,又非常黏秦自衡和猫小树,上次去兔族部落割个草,回来他硬是叫秦自衡背了他整整三天,白天都不出来玩了,要挨着秦自衡,秦自衡走到哪他都要跟到哪,像个小尾巴一样,所以虎牙不敢把他派出去,蛇族部落离他们部落太远,有将近一个月的路程,他怕把胖胖派出去了,这完犊子半路会掉头自个跑回来。

而猫小树也黏秦自衡黏得不得了,让猫小树带胖胖去护送蛇族部落前来,肯定是不可能的,没准半路他就想秦自衡想得受不住,然后也会带着胖胖偷偷跑回来。

其他兽人知道事情轻重,绝对干不来这种事,但猫小树可是啥事都干得出来的兽人,所以虎牙不敢让他去。

让秦自衡跟着他们去,就更不可能了,因为秦自衡很怕冷。

所以虎牙想了想,最后还是打算让狗大骨他们跑这一趟。

狗大骨他们去接过脚脚部落的兽人,这会再出发也算是熟门熟路。

走了将近一个月,晚上都没怎么歇,他们一行人才抵达蛇族部落。

狗大骨已经快要被冻僵了,他是里三层外三层的套了好几件兽衣,可晓是如此他还是冷得受不住,看着被冻得毫无知觉的双手,他忍不住想,幸好秦自衡和虎牙让他们带了兽皮来,不然蛇族部落的兽人肯定是走不到他们毛毛部落的。

蛇小皮看见蛇大皮安全回来了非常高兴。

蛇族部落的兽人看见他们带了那么多兽皮回来,也激动得不得了,蛇大皮来不及歇息,敲了木棒子让族人们都集合过来后,当场就把兽皮分了下去。

大家分到兽皮,急急忙忙就把兽皮披到身上。

每个兽人都分到了五张兽皮,虽然只五张,还不足以让他们热乎乎的,但却比之前好太多太多了。

大家高高兴兴,小崽子被兽皮包裹得严严实实,一张脸虽然还青青紫紫,但他们笑得出来了,说话还有了力气。

“阿娘,好暖和呀。”

“阿爷,风风吹不到我滴肚皮咯,肚皮暖乎乎了。”

“好舒服。”有小崽子伸出被冻红的双手,珍惜的摸着身上柔软的兽皮,笑开了花。

蛇小柴看见自家崽子笑了,她心里也高兴,他看了看蛇大皮,又看了看狗大骨他们,问蛇大路:“崽子他雄父。”

蛇大路看着她:“怎么了?”

蛇小柴偷偷指了一下狗大骨他们,很小声的说:“他们是谁?”

蛇大路告诉他:“他们是毛毛部落的兽人。”

蛇小柴又更小声了,很好奇的道:“他们怎么来了?”

蛇大路还没来得及回答,蛇大皮就拍了拍手,让大家安静下来,然后朗声说:“大家回去收拾一下东西,我们马上离开。”

“离开?族长,我们要去哪里啊?”有兽人听不懂。

蛇大皮说:“去毛毛部落。”

“去毛毛部落干什么?”

蛇大皮仔细说了一番。

极寒年要许久才会过去,他们的食物支撑不住他们熬那么久,毛毛部落也没有那么多食物借给他们,所以如今只能种了。

怎么种别问,问就是不懂。

蛇大皮让他们赶紧回去收拾东西,把兽皮和吃的都带上,柴火也带上,锅的话带十个就好了。

柴火带着,因为路上歇息和睡觉的时候得烧,而带着锅,他们才有东西煮肉煮雪吃。

虽然来的时候狗大骨他们就带了锅,但带的那些锅都是他们从家里带来的,像大骨家,大骨把锅拿来了,大骨阿娘他们这一个月想煮东西,只能去其他兽人家里借。

要是蛇族不自己带锅,那么到了毛毛部落他们拿什么煮东西。

蛇族部落那些木屋破破烂烂,睡里头和睡外头没有多大的区别,所以狗大骨他们不想歇了,想赶紧走。

兽人们东西都很少,很快就收拾好了,锅、柴火、小崽子都被绑到了长尾兽上。

兽世的长尾兽毛发比现代的马要浓密许多,所以它们极度抗寒,零下五十多度它们也能活蹦乱跳。

兽人多了,气味确实是浓,他们呼出来的气息就跟柴火烟似的,狗大骨他们去蛇族部落的时候没有碰上过呜呜兽,结果回来路上,即使狗大骨他们已经很小心了,一路都点了不少火把,想用烟味掩盖掉他们的气味,但还是被呜呜兽闻到了。

狗大骨听见远处山头传来嗷呜嗷呜的狼嚎声时,他就知道要遭。

蛇族部落的兽人也害怕了起来,头皮都绷紧了,不安的靠到了一起,众兽人围成了一圈,狗一下他们拿着柴刀守在最外头,虎视眈眈的盯着狼嚎传来的那方向看。

长尾兽也开始变得骚动起来,兔雨让大家拉紧麻绳,不然长尾兽要跑了。

嗷呜嗷呜的声音越来越近。

很快,一群呜呜兽就从他们前方不远处的林子里跑了出来。

呜呜兽群显得很兴奋,他雌父的,今年这个雪季冷得它们要掉渣,它们已经很久没有找到猎物了,饿得肠子都瘦了,今天要能饱餐一顿了。

嗷呜嗷呜……

它们激动的叫了起来。

可一从林子里一冲出来,它们就傻眼了,咋的这么多兽人啊?

兽人能轻而易举的区分母呜呜兽和公呜呜兽,呜呜兽也能轻而易举的区分雄性兽人和雌性兽人。

因为雌性兽人和雄性兽人气味不一样。

它们也知道雄性兽人比雌性兽人要厉害,因为呜呜兽的智商有几岁孩子那么高。

这会儿看见狗大骨他们两百来个雄性兽人,还有三百多个雌性兽人和亚兽人,乌泱泱的一大帮,它们真上了,这么多个兽人,每个放一个屁,它们怕是都要晕了。

羽族部落的那些雄性嘴巴动来动去,一时间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不是他们不用力,也不是他们躲懒,因为锄头都被他们挥出残影了,但没办法,这地实在是硬,一锄头下去好像锄在石头上一样,锄头都要被反弹了,还震得他们手臂疼,能挖这么深,都算是他们厉害了。

可毛毛部落的雌性却不得了,好像他们挖的那地一点都不硬一样。

秦自衡过来看了一眼,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海蓝看着羽族兽人挖的那个坑,神色复杂,然后悄悄的对秦自衡说:“羽族部落的兽人就是这样,他们比蛇族兽人还要虚,我听说他们部落之前还有兽人被长耳兽压死过。”

秦自衡:“……”

羽族部落的兽人估计真的只适合洗大肠,既然他们挖土不行,那就负责把挖出来的土挑走。

羽族部落的雄性干不了力气活,于是毛毛部落的雌性和亚兽人出动了大半。

这会儿干活身子还能更暖和,而且雪季没事干,她们都闲得不得了,每天都不知道该怎么打发时间,这会儿大家凑一起干活,还能说说话,比待家好多了,大家干得十分起劲,甚至还很高兴。

虎牙起初还怕大家来干活有意见,结果却见她们笑呵呵的。

人多力量大,蛇族抵达毛毛部落的时候,竹屋已经做好了大半。

蛇族部落的兽人还是睡炕,至于兽被,还是毛毛部落给。

这下毛毛部落存的那些兽皮也快要被掏空了,说不心疼是不可能的,可见着蛇族部落和羽族部落的兽人暖和了,小崽子们躺在兽皮下喊丫丫的说好暖和咯,瞧着精神多了,不像当初刚来那会儿焉了吧唧的,看见小崽子们过的好,他们又觉得没那么心疼,反正那些兽皮他们也用不上,能给其他兽人拿来御御寒,也是好的。

蛇族部落和羽族部落,面临的最大困境,就是没有御寒的兽皮,和防风的屋子,以及足够的食物。

如今屋子有了,兽被也有了,保暖这方面已经得到了保障,那么剩下的最后一个问题,就是食物。

因此一安顿好,秦自衡立马就让他们去干活。

其实大棚说白了,做法和竹屋差不多一个样,就是先用竹子把框架搭出来,然后再做竹墙,竹墙做好了就涂泥巴,大棚棚顶也涂上,竹屋怎么封顶,大棚就怎么封顶,只不过大棚不能完全封完,而大棚地底下还挖得挖数条火道。

火道也很好挖,因为兔族兽人就是挖洞达人,他们挖火道很厉害,化成原形钻地里去,一下就能挖两三米长。

大棚秦自衡让大家在水库旁边搭,这东西做出来了,以后雪季没准还能用,要是在小平原外头弄,就要占不少地,水库这边虽然离部落有些远,但目前只有这边有空地给他们搭。

搭大棚非常不容易,因为积雪太厚了,这玩意儿要铲掉,铲走了才能挖地基,黏土也要挖,挖出来了还要不停的捶打,不然直接将挖出来的黏土涂到墙上去,很容易裂开。

秦自衡依旧将兽人们分成了好几组,一部分负责去砍柴,一部分负责去砍竹子,一部分挖地基,一部分铲雪,一部分挖火道。

忙忙碌碌,两千多个兽人一起干两个月,大棚总算是搭好了。

一共搭了十八个,每一个都有半亩,十八个的话就是九亩多了,一部分拿来种油菜,一部分种鹅肠草。

而这会儿夜间气温已经降到了六十多度,中午的话有时候太阳会出来,有时候不会,大部分时间天都是雾蒙蒙的,但即使太阳出来,大雪也照旧的下,不过出太阳的时候,气温却能回升到零下四十来度。

要是在现代,零下六十多度种菜肯定是异想天开,不太现实,除非投入大量的财力。

但在兽世,很多植物和现代的都不太一样,预想是有些可行性的,但实际什么情况,到底能不能种得出来,秦自衡不能百分百的保证,但不试试怎么知道。

大棚做好后,里头的雪也被铲了出来,大家又立马忙着翻地,地一翻好,秦自衡就让人在大棚外头的窑子里烧火。

那个窑和火道是相通的,窑里烧了火,产生的热气会顺着火道流到大棚里去。

那天部落里所有的兽人都来了。

他们站在大棚里安安静静的等。

猫小树也来了,哪里有热闹,哪里就有他的身影,他最是喜欢凑热闹。

猫小河有些紧张的问他:“小树,秦自衡这样搞真的能行吗?”

狗小草看了兔阿叔他们一眼,放低了声音,也道:“阿哥,秦哥有把握吗?”

这些大棚他们毛毛部落和羽族部落、蛇族部落的所有雄性兽人一起干的,前前后后忙了两个月才做得出来,起早贪黑,还顶着寒风,要是不行,那可就太白费力气了。

猫小树摇了摇头,说:“秦自衡也没有把握啊,他说他以前在的那个部落零下六十多度,是种不了菜的,但是我们部落和他的部落不一样,没准我们这里可以,要是这个不行,那就再想别的办法,不过小树感觉有些热了,而且之前那个炕和这个大棚有点像,那个炕能暖和,这个大棚肯定也能暖和,哎呀,怎么越说小树越觉得热啊。”

他这么一说,蛇奇他们也感觉到了,大棚里的温度好像在逐渐的上升。

慢慢的,里头越来越暖,越来越暖,两个小时后,大家就热得顶不住了,因为大棚里的温度已经达到了一二度。

猫小树他们穿得很厚,有些兽人身上更是套了五六件兽衣,整个人臃肿得跟水缸一样,气温一升,顿时就难受了。

“他雌父的,热死兽人了,快出去,快出去。”老族长喊了一声,大家直接开门往外头跑,可一到外头,他雌父的,外头怎么这么冷,赶紧进去。

进个毛啊进,赶紧回家拿种子来种菜吧!没准今天种,明天就能长出来了。

哎呀,大骨家的,还得是你比较会做梦啊!还今天种明天长,什么菜能长这么快。

大家嘿嘿笑,只觉得心里松快多了,大棚里头真的能暖和起来了,那就能种菜了,有了菜有了草,这个极寒年就算持续个两三年的,他们也不用怕了。

但最高兴的,还得是蛇族部落和羽族部落的雄性,他们几乎是大棚刚暖和起来的时候就捂着嘴失声痛哭。

此刻他们不仅仅是高兴,他们还看到了活下去的希望。

这些日子,他们没有哪一刻不在担忧。

担忧啥呢?要是大棚做失败了,他们该怎么办?之前明明冷得他们睡不着,但这会儿暖和了,他们也睡不着,都在默默祈祷秦自衡说的那个大棚能做成功。

现在真的成功了,心里压着的石头骤然落了地,他们欢喜得根本不知该如何是好。

确定大棚里头的温度真的能升起来,秦自衡才开始让大家种菜。

但为了保持温度,窑子里要不停的烧火。

十八个大棚,每个大棚外头都有一个窑子,那总共就是十八个窑子,这么多个窑子要日夜不停的烧,需要的柴火就多了。

因此大棚做出来,菜种了,大家还不能歇,得去砍柴。

大家跑林子深处去砍,猫小树和胖胖跟着去了,兽人又多,因此也不怕出事。

菜种下去后,老族长他们每天都要过来看一眼,就连蛇族部落和羽族部落的兽人也顶着寒雪跑来看。

油菜才刚刚种下去,哪里能长那么快,因此大家来逛一圈,也只能看到土,但大棚里真暖和啊!真是神奇。

那会儿羽族部落和蛇族部落带来的食物早吃完了,秦自衡让虎牙去水库那边凿冰,下些地笼,当初水库建成后,秦自衡跟着虎牙他们捞了不少鱼丢河里,丢下去的那些鱼有大有小,如今养了一年多,那些鱼更大了不少,捞上来的青鱼和鳙鱼大得要命,能有八十来斤。

这些鱼本来就长得很快,加上兔阿叔他们时常割些草丢河里,鱼长得就更快了。

蛇族部落和羽族部落的兽人如今就靠吃鱼过日子。

他们没有什么配料,也没有猪油,煮鱼只能水煮然后放些盐。

兔阿叔去他们竹屋,想和他们唠唠嗑,见着他们这么煮,神情有些复杂。

这样煮出来的鱼不香,也不太好吃,甚至还有些腥,用辣椒油或者酱油焖出来的鱼那才叫一个香,但蛇族部落和羽族部落的兽人喝着鱼汤吃着鱼肉,那叫一个满足。

他们吃过的好东西很少,水煮鱼肉对他们来说已经是极度好吃的东西了。而且即使再不好吃,也比饿肚子强多了。

羽族部落和蛇族部落的雌性兽人和亚兽人负责照看大棚,大棚里头暖和,她们没有厚的兽衣穿,但出门用兽皮披一下,脚用兽皮包住,到了大棚之后就暖和了。

而如今大棚里的菜还没有长,也不用怎么照顾,就是看看窑子,柴要烧完了就添,地干了就煮些雪浇一浇,没什么难的,她们再没力气,这些事也能干得了。

而这两个部落的雄性兽人则负责和虎牙他们去砍柴。

兽人们抗寒,也比较强壮,但他们毕竟不是铁打的,不可能天天往外头跑,虎牙把毛毛部落的狩猎队还有羽族、蛇族部落的狩猎队分成了三组,一组砍一天,一组两百多个兽人,砍柴的时候他们不是带着柴刀就是带着骨刀,因此哪怕数量少些,也不怕出事。

胖胖和猫小树也是隔三差五才和大家出去一趟,目的就是为了留个味,震慑其他野兽。

虎牙跟秦自衡办事办多了,如今会的不少,有他在,秦自衡就很少往外头跑了,有什么事虎牙会主动跑来问他。

石头头想了一下,觉得猫阿鱼的话有几分道理,要是不想办法,那他们肯定要饿死。

可想什么办法?

他们想不到,那就只能去毛毛部落问秦自衡了,那个兽人聪明,会很多东西,没准他有办法。

石头头立马点了三十个兽人,跟着猫阿鱼一同出发,走了几天,他们还特意绕道去了蛇族部落,想叫蛇族部落一起,因为还是那句话,兽人越多越安全。

结果他们在蛇族部落外喊了大半天,都没听见对方应一声。

怎么回事啊!

难道蛇族部落的兽人还没睡醒啊?

那也不能够啊!这会都大中午了。

猫阿鱼和石头头对视一眼,紧接着不知想到什么脸色一骤然变,赶忙往蛇族部落里头跑,一到蛇族部落里,好家伙,蛇族部落已经被积雪覆盖了大半,有些木屋因为积雪没扫,还塌了,有些木屋没塌,但也被积雪压得歪歪扭扭,要是有兽人住,木屋绝不会被大雪掩埋住,因为兽人们会定期扫一下雪,现在蛇族部落的木屋塌的塌,被淹的掩,明显就是长期没兽人打扫的样子。

部落里安安静静,除了呼呼的风声,什么都没有。

石头头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他跑其中一间木屋里去,跪到地上,什么话都没有说就开始刨,他的族人大概也意识到了什么,赶忙过去跟他们一起挖。

猫阿鱼也跑另一间木屋里挖。

可挖了大半天,一具尸体都没有碰到。

怎么回事?

蛇族部落难道都去见兽神了?

可是见兽神了尸体应该还在啊!不可能凭空消失才对。

猫阿鱼从木屋里出来,看着要被积雪完全覆盖的毫无生气的部落,一时间没忍住,掉了几滴猫泪。

看见石头头还在木屋里挖,他走过去,将手搭在石头头的肩膀上,语气悲伤,说:“别挖了,呜呜兽或者黑毛兽肯定闯到这里来了,蛇大皮他们……哎,我说不下去了,太悲伤了。”

石头头满是不舍:“蛇族部落怎么那么惨?他们明明长那么好看。”

猫阿鱼深深的看着他:“长得好看就不用惨了?你看看我,好看成这个样子,可我却三天都没能吃兽肉了,我这样,就问你惨不惨?”

石头头上下看了他一眼,无奈的说:“以前我就说了,让你不要和狗一下、狗二下他们走那么近,你看看你,现在说话都有一股浓浓的狗风,我们快走吧,你也别哭了。”

“我也不想哭,但蛇族部落太可怜了,一个兽人都不剩啊!太可怜了。”猫阿鱼说。

他们抽抽噎噎的从蛇族部落离开,又继续往毛毛部落来。

路上途径其他部落,他们也进去了。

去不去毛毛部落啊?

去的话就一起吧!

你们都来了,那蛇大皮呢?他部落离你们很近啊!你们没叫他啊!怎么了这是,你们哭什么呢?

别说了,蛇大皮他们都死了。

啊?

那可真是太可怜了。

狼阿灰得知这事儿,也掉了眼泪:“大皮怎么就走了呢,去年见面的时候,他明明还好好的,可是现在他却去见兽神了,竟也不等等我们几个。”

石头头一听直接炸毛了,跳起来就打他:“他雌父的,你会不会说话?你想让他等你,我可不想。”

猫阿鱼也不太高兴:“就是啊,我都还没雌崽子呢!你别再说话了,赶紧点名去,趁着这会儿还早,我们赶紧出发。”

最后十来个部落一起往毛毛部落来。

因为这十来个部落挖土比较厉害,因此今年他们种了不少东西,有些部落甚至家禽也已经养上了,就是还不怎么多,他们捕猎也还行,没有蛇族和羽族、兔族那么不堪入目,所以他们有的兽皮比羽族部落和蛇族部落多,但也不是很多,也就勉强够他们抵御严寒,冻不死,想暖暖和和,就不可能了。

没到六月,看着气温一天低过一天,迟迟没有稳定下来,和往年都不一样,猫阿鱼他们就都知道了,极寒年是真的来了,狼阿灰的太阿爷和毛毛部落的兔阿奶说的是真的。

这些部落种了白棒子,种了刺毛瓜,地根,痒痒果,地瓜没能种多少,因为毛毛部落种的地瓜也并不是很多,虽然红薯藤也可以拿来种,但那会各部落来学习的时候,已经是雨季了,即使割了红薯藤带回去,雪季一到,那些红薯藤也会被冻死,所以他们只能带一些白棒子种和刺毛瓜种回去。

他们秋收收了不少白棒子和刺毛瓜,但也并不是很多,加上刺牙兽和长耳兽这些刚刚圈养,根本就没有多少,而今年雪季一过,他们就忙着开荒,忙着种地,忙着做猪圈这些,根本没能怎么去捕猎,所以这个雪季,他们存的最多的食物,就是白棒子和刺毛瓜,以及一些地根。

但最富裕的毛毛部落宰了大半的家禽,又种了二十来亩地,这么多都无法支撑他们吃够一年,其他部落开的地没他们多,家禽也没他们多,所以就更不用说了。

他们存的食物,也就勉强他们吃五六个月,五六个月之后该怎么办,他们想不到办法,只能找过来。

大雪几乎天天都在飘,因此到处都是白茫茫的一片,很难看到其他颜色,有些枯木被积雪压倒了,有些被积雪压得弯了腰,林子里鸟雀声没有了,虫鸣声也没有了,除了时不时砰的一声积雪掉落的声音,四周都是安安静静的。

猫阿鱼他们在茫茫雪地里艰难的行走,他们没有带长尾兽出来,因为他们来的兽人多,长尾兽不够骑,因此干脆就没带了。

走了多少天他们差点都要记不住了,别说手脚,这会儿猫阿鱼他们连脑袋都要冻僵了。

他们双手交叉缩在袖子里,出门时兽衣是套了一件又一件,但长时间在大雪中行走,还是让他们冷得直哆嗦 胸口也是又闷又疼。

好不容易抵达了毛毛部落的安全区,从安全区出来,大家看见了那一排被积雪覆盖的刺刺树,顿时感到亲切不已。

猫阿鱼惊喜的向后喊道:“到了,毛毛部落到了,大家加把劲。”

石头头他们也高兴,再走下去他们真的要冻死了。

一伙人兴冲冲的从小平原过来,他们就像是要回到老家一样,脚步匆匆,又高高兴兴。

可刚到刺刺树外头,猫阿鱼他们突然听到左则传来一阵笑声。

哎呀兽神啊。

这么冷的天,竟然还有兽人笑得出来。

谁呀?

扭头一看,不认识,那几个小崽子裹着兽皮,看着很瘦,因此显得眼睛大大的,绝对不是毛毛部落的小崽子。

毛毛部落的小崽子个个一身肉,一个塞一个的壮,脱光了往那一杵,就跟个水缸一样,又圆又胖,腰都不知道在哪里。

这几个小崽子瘦得跟白棒子一样,绝不是毛毛部落的,可要是其他部落的,怎么会出现在毛毛部落外?

猫阿鱼他们想不通,刚想问一下,就看见蛇小长手臂上挽着一个小篮子,篮子里装满了青菜,绿油油的,特别显眼。

猫阿鱼眼珠子差点飞出来,他脸色也变了,慌张的拍着胸口对石头头说:“完了,头头,我眼睛可能是被冻坏了,我看见绿油油的野菜了。”

石头头说:“我好像也看见了。”

狼阿灰扫了他们一眼,没好气的说:“那明明就是野菜。”

石头头眼睛都瞪大了:“不可能吧,雪季哪里来的野菜?”

“不知道,我问一问。”狼阿灰说完,就朝蛇小长他们走过去。

狼阿灰他们一大帮兽人,且个个都是雄性,手里还都拿着武器,蛇小长他们都吓坏了,又见狼阿灰他们直勾勾的看着他们刚摘回来的菜,以为他们想抢,哪里敢让他们靠近,狼阿灰刚朝他们走两步,他们就嗷嗷嗷的一边叫一边往部落里跑。

狼阿灰他们都被嗷懵了,不知道蛇小长他们怎么会这么怕他们,他们之前来过一次毛毛部落,之前那会儿来,毛毛部落的小崽子看见他们可是一点都不怕的,这几个小崽子怕什么?他们都不吃小兽人。

狼阿灰咳了一声,看见毛毛部落的大门开着,就想过去喊一下,结果还没动,他就看见一群小崽子呼啦啦的从大门里跑出去。

有的拿着弹弓,有的拿着长矛,有的拿着弓箭,有的拿着柴刀,有的小崽子更过分,还扛着一个大石头。

胖胖他们一出来,就把狼阿灰他们给包围了起来。

弹弓已经拉得老长了,也已经瞄准了,只要狼阿灰他们稍微一动,小石头立马就能飞他们屁股蛋上。

蛇小长也跟着跑出来,他指着狼阿灰和石头头他们,说:“就是他们,非常陌生的兽人。”

“你们是什么兽人?为什么来我们毛……哎呦我去,是狼阿伯你们啊!”胖胖有些惊喜的说。

狼阿灰他们穿得很严实,脸都遮了大半,胖胖差点没认出来。

狼阿灰看见胖胖他们搞得有模有样的,而且也不是第一次被这群小崽子包围了,所以他一点都不怕,甚至还有点好笑,他问胖胖:“你虎牙阿伯和你雄父在吗?”

胖胖说:“虎牙阿伯在不在胖胖不知道,但我雄父在,你是要找虎牙阿伯吗?”

说完,他看见狼阿灰点了点头,他才扭头问站他旁边还举着大石头的狗小短,问他:“小短,刚才抄家伙的时候,我好像看见你往虎牙阿伯家那边跑了,你看见虎牙阿伯在家吗?”

狗小短说:“不在,他在茅房。”

“你怎么知道他在茅房?”胖胖很奇怪。

狗小短回答他:“因为我这个大石头就是从族长家的茅房里扛出来的,我跑进去的时候,族长正在茅房里面嗯嗯,臭死了。”

羽族兽人算是鸟人,鸟人都爱吃一些乱七八糟的种子,所以每年油菜开了花,或者其他植物开了花,结了籽后,羽族部落的兽人都会割一些回来,晒一晒,等晒干了就打,弄干净的种子他们通常都会留着做零嘴。

狼阿灰和猫阿鱼他们晚上歇息的时候,就跑隔壁大竹屋里去,想找羽阿爷借些菜籽。

羽阿爷借了,毕竟都是认识的。

石头头非常高兴,他掂了掂手里的两个小包袱,这包袱是小块兽皮做的,里头是油菜籽和鹅肠草的种子,大概有八/九斤重,他同羽阿爷道完谢,又说:“等下次去换盐石,我给你带几张兽皮。”

羽阿爷无所谓的摆摆手:“不用了,就一点菜籽。”

石头头摇头道:“怎么能不用,这种时候,一口吃的都格外珍贵,虽然这玩意不比兽肉好吃,但这么多多,也够你吃两三天了,我不能白白要。”

狼阿灰他们也跟着点头。

羽阿爷看着石头头,说道:“你也说了,这种时候,而这种时候我们最应该做的就是互相帮助,互相团结,秦自衡说了,团结力量大,只有懂得互相帮助互相团结,我们才能来抵御天灾,要不是毛毛部落帮了我们,今年我们羽族部落怕是要熬不过去了,毛毛部落帮了我们,我们才能熬到现在,所以我也想帮帮你们,让大家都顺顺利利的熬过这个极寒年,不然怕是又要死一帮兽人啊!”

“对,今天我们帮了你们,以后我们部落要是有什么事需要你们搭把手,我希望到时候你们部落也能帮一下我们,秦自衡说这也是互帮互助。”羽阿叔说。

石头头闻言,面色有些凝重,他觉得羽阿叔和羽阿爷这些话是对的。

这种时候,确实是需要互相帮助。

可说实话,以前他们从来不会这么想,他们只想着自己过好了就行,各家自扫门前雪哪管他人瓦上霜,毕竟他们自己想要过好都够呛了,哪里还能去管其他部落,其他部落是好是坏,关他们什么事呢?

但这会儿仔细一想,要是毛毛部落的兽人也像他们这么想,不肯去接纳羽族部落和蛇族部落,那么这两个部落就悬了。

当初秦自衡不教他们种地,毛毛部落不借他们种子,他们今年可能都熬不过三个月。

而这次,要是毛毛部落没有互相帮助这个想法,那么毛毛部落的兽人肯定不会告诉他们大棚怎么做。

不告诉他们,那他们就极有可能熬不过这个极寒年。

毛毛部落帮了他们,以后他们也得帮毛毛部落才行,也得向毛毛部落学习。

这些意识一形成,猫族部落,石山部落,狼族部落,远方的狗族部落,熊族部落,这些部落即使没有归属毛毛部落,但已经成了毛毛部落的盟友了。

而也是因为这意识的形成,在多年后,西方的黑毛族部落攻打过来,进击狼族部落的时候,其他部落才会纷纷响应,结成联盟同狼族部落一起,将西方的黑毛族部落赶了出去。

而彼时,秦自衡已经不在了。

他虽是不在,却已然用行动教会大家何为团结。

这些部落分散在各地,优似一盘散沙,可一旦联合起来,便能悍不畏死。

猫阿鱼他们羽阿伯聊了许久,直到八点半才从大竹屋里出去,他们歇在毛毛部落那间杂物房里,杂物房就在大竹屋旁边,离的不算远,回去路上,他们又看到了毛毛部落的小崽子。

小石他们吃完晚饭就过来找蛇族和羽族的小崽们玩,他们在竹屋里玩了三个小时,见很晚了就想回去睡。

猫阿鱼看着他们,见他们一个个穿的很厚,两只手都放不下来,走路慢吞吞的,像是小企鹅,不由心想毛毛部落的小崽子真的是吃饱了撑的,竟然这么晚了都没睡,要知道他们猫族部落的小崽子是一天黑就打呼。

毛毛部落的小崽子都要大半夜了他们竟还在外头溜达,而且还是这么冷的天,真是服了。

但不知想到什么,他突然走上前,叫住个头最高的小石。

“小崽子。”

小石听见他叫自己,便停了下来,其他十几个小崽子也停了下来,好奇的抬头看猫阿鱼。

小石问他:“这个阿叔叫我干什么?”

“你是小雄性对不对?”猫阿鱼问他。

小石点点头:“对呀。”

猫阿鱼走上前在他跟前蹲下来:“那你想不想要伴侣啊?阿叔的部落里,有好多的小雌性哦,也有很多小亚兽人,他们很好看。”

小石觉得他是在炫耀,输人不输阵,他立马说:“有多好看,我们部落也有非常好看的小雌性和亚兽人。”说完,他向身后招招手,蛇小碗走了过来,站到他身边。

小石指着他,对猫阿鱼说:“阿叔,你看看小碗,她的两只眼睛像小石的拳头一样大,眼睛大大的,好看死了,你的部落有这样的小雌性吗?”

猫阿鱼看向蛇小碗,这小崽子不得了,两只眼睛跟牛眼一样,他部落里的小崽子,确实没有哪个眼睛这么大,他说:“可是我的部落有很小雌性和小亚兽人。”

小石听不懂:“多多的关小石什么事?”

猫阿鱼笑了下:“阿伯可以让他们做你的伴侣。”

他以为小石会高兴,甚至会激动,谁知小石摇了摇头,直接说:“不要。”

“啊?”猫阿鱼吃了一惊:“为什么不要,我可是在帮你找伴侣啊!我们猫族的小崽子可好看了。”

“好看有什么用?我天天看着小碗她们,都看腻了,再好看的我也一点感觉都没有,我们部落的小其阿哥和胖胖是最好看的,我也都看腻了,而且小石不是那么肤浅的兽人,小石跟胖胖混了,胖胖说我们是一条道上,我们不能太埋汰,所以胖胖也教我们知识了,我们有知识的力量了,我们现在注重的是内在美,是对方有没有良好的品质,好看顶个什么用?”

“再说了,我们毛毛部落的小雌性和小亚兽人也好看了,我们这种优质的小雄性可不能便宜其他部落,而且我们年纪还小,小孩子就应该做小孩子的事,谈什么伴侣,这个阿叔,你太不像话了,以后不要跟小石说这种事,不然我叫胖胖打你。”

“对,这个阿叔你也不要看我,我也不可能便宜其他部落,我还小,不找伴侣那么快,所以你看我也没用。”

“胖胖说了,找伴侣这种事应该是长大才能说才能做的事,我们还小,整天把伴侣挂在嘴上,不乖。”

“对对对。”

“这个阿叔想乱我们童心,真是一肚子坏水,小石阿哥,我们快走吧,他有点坏,我们不能跟他说太多话,不然我们也会坏。”

“对对对。”

小石他们根本不给猫阿鱼说话的机会,一溜烟就跑掉了。

猫阿鱼郁闷得不得了。

石头头抬手在他肩膀上拍了一下,奇怪道:“你怎么了?干什么突然想给那几个小崽子找伴侣。”

“对啊。”狼阿灰看着猫阿鱼,也纳说:“要是我没记错,你们部落的雌性和亚兽人很少吧,你们部落的雄性有些都找不着伴侣了,你竟然还想把你们部落的小雌性送到毛毛部落来,你脑子冻傻了?”

猫阿鱼淡淡的扫向他,说:“你脑子才傻了,你懂什么,要是我把我们部落的小雌性和小亚兽人送到这里来,和毛毛部落的小雄性做伴侣,她们就能吃好住好。”

“可以后你们部落也可以自己做屋子啊,以后她们同样也可以吃好住好。”

猫阿鱼看着石头头:“以前我说你想的不够长远,你总是不乐意听我这么说,我就问你,要是你家的小雌性和毛毛部落的雄性做了伴侣,以后突然发生什么事,就像今年,极寒年突然来了,我们都没吃的,毛毛部落做了大棚,你家的小雌性看见了,肯定会想你们部落有没有吃的,然后她就会去问秦自衡,能不能回去告诉你们,她要是回去告诉你了,你还用跑这一趟?”

石头头和狼阿灰、熊一脚他们呆住了。

猫阿鱼继续说:“要是没跑这么一趟,你能知道那个大棚?你家小雌性就在毛毛部落,毛毛部落以后做了什么,她见着好了,又能说出去,她肯定就会回去告诉你了!这是不是好事儿?”

狼阿灰和石头头他们瞪着眼睛看他,觉得猫阿鱼真是能想,也很会想。

但不得不说确实是妙。

看来以后有事没事,换盐的时候,得多带带他们部落的兽人出去,不管是雌性还是雄性,要是被毛毛部落的给看上,那可就美了,怎么美,看海蓝就知道了。

要是没有海蓝,毛毛部落能把那么多长尾兽交给海族部落吗。

不可能的。

隔天早上,狼阿灰他们就走了。

除了菜籽,连鹅肠草的种子他们也带了不少。

有了草,他们就能让母长耳兽继续下崽,那么过不了多久,他们就菜也有了,肉也有了。

进入雪季的第八个月,大雪依旧还在下,很多兽人存的兽肉已经快要吃完了,不过好在大棚里的油菜已经长得老高,绿油油的一大片,摘一小篮子,回来跟着肉煮,汤没那么油了,不腻了,菜也好吃了,也能垫饱肚子了。

蛇族部落和羽族部落没有饲养家禽,但他们平日照看大棚,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所以毛毛部落也会给他们送些长耳兽肉过来,或者是送些刺牙兽的油,有了猪油,油菜煮起来也好吃,不像野草,一点苦涩味都没有。

九月底,猫小树爬食洞里看了下,食洞里已经很空了,就剩十三只长耳兽还有一只刺牙兽,这些最多也就能吃一个多来月。

地窖里的刺毛瓜还剩四千来个,地瓜还剩九背篓,木根还剩两千多斤,只有青豆,还剩两麻袋,而糖还是柿子饼以及腌菜这些已经都吃完了,白棒子也剩不多了。

这些梦起初杂乱无章,断断续续、变幻无常,秦自衡感觉头疼欲裂,他知道自己在做梦,可他又能清晰的听到竹屋外呼呼的风声,以及树枝相撞时的咔吱咔吱声。

后来,他的梦停在了那条他走过数万次的村道上,梦里年幼的他手里提着个书包站在路边。

不。

严格意义上来说,那并不算是书包。

那是一个装猪饲料的袋子,和超市里那种十斤装的米袋一样,可以提。

秦自衡读书的时候,他的学费、生活费几乎都是爷爷给的,秦明和唐娟几乎一分钱都没有给他,那会儿并没有实行九年义务教育,因此学费还需要交。

秦爷爷是读过书的,但他学历并不高,而且年纪又大了,因此一直在家务农。

种地哪里有什么钱,种地是最累的活,但同时也是报酬最低的活,一亩地,需要一袋种子,一袋种子多少钱?五六十,后期还需要洒化肥,一袋化肥一百来块钱,一亩要放好几袋,成本将近五百六,可收回来的玉米却卖不到九百块。

爷爷没有钱,他也很难赚到钱,所以他能省就省,而老人家朴实惯了,只觉得书包就是装书用的,那饲料袋也能装,所以没必要花那个钱去买那些华而不实又很昂贵的东西,秦自衡很懂事,他也从不开口。

所以他没有书包,他的书本就放在那个袋子里,没有上下学就拎着跑回来。

如今他回村,所有人都觉他有钱,和他们都不一样,他开着最好的车,那些车村里人要是不出意外,可能一辈子都买不了,他戴着昂贵的腕表,穿着高定的西装,像个富二代。

没有多少个知道,也没几个记得了,他的幼年,是穷困且潦倒的,那时候的他,连个像样的书包都没有。

梦里应该是春耕,道路两边的农田里还没有插秧,他应该也是刚放晚学,太阳已经快要落山了,他听见村里有婶子喊孩子回家吃饭,也看见远处其他人扛着锄头往家走,只有他阿爷,好像不怕晚,还在地里来来回回的犁地。

秦自衡看着看着眼泪就掉了下来,他已经很久很久都没有梦到他阿爷了。

甚至可以说他很少梦到他阿爷。

他们村里老人家曾说,死去的亲人是不会经常入梦的,因为他们知道这样对活着的那个不太好。

秦自衡不知道这些是真是假,但他确实很少很少梦到他阿爷,有时候好不容易梦到,也只是梦见他阿爷坐在那里,什么话都没有说。

可今儿好像不太一样。

秦自衡提着书包看了好久,他以为他阿爷会和以前那些梦一样,什么都不会说,但很突然的,他阿爷似乎感觉到了,他突然停了下来,扭头朝路边看过来。

看见秦自衡的时候,阿爷愣了一下,而后笑了起来,神情像是惊喜,又像是很高兴。

梦里的爷爷模样稍显‘年轻’,是还没有得痴呆症时的模样,古铜色的皮肤,额头上布着几道明显的皱纹,头发很短,眉毛很长,甚至已经白了,两只耳朵很大,以前大家说耳朵大的有福气,可惜爷爷是个没什么福气的人,他养大了儿子,养大了孙子,忙忙碌碌一生,好不容易要享福了,却又突兀的离开了。

他卷着裤腿,赤着脚,衣服上沾了些许黄泥,春雨绵绵,头上还待着个草帽,看着有些沧桑,但很和蔼。

秦自衡看着他,眼眶通红。

阿爷一手扶着犁,一手抬了起来,对他招了招手,说:“宝娃儿,该回来了。”

他说‘该回来了’而不是‘你放学回来了’。

很奇怪的一句话,但那熟悉的嗓音,那慈祥的语气,却是秦自衡惦念了许多年却无法再听到的。

如今乍然听到,秦自衡整个人都是怔的,而后整个人便是心酸得不成样子,那股思念和难受一下就涌了上来,排山倒海般,他怎么都忍不住了,声音哽咽又嘶哑,颤抖着的叫他:“爷爷。”

“哎!”阿爷应了一声,却还在对他招手,说:“宝娃儿,该回来了。”

秦自衡什么都没有想,只想去到他阿爷身边,可他迈不动腿,双脚好像灌了铅一样,沉重得不像样。

他动不了,怎么都动不了,他急得汗都出来了,可还是动不了,他只能着急的喊:“爷爷!”

阿爷却似乎没有看出他的异样,也不再说话,他‘呵’了一声,牛儿动了,阿爷扶着梨,慢慢的往远方走。

那块地秦自衡熟悉,因为他和阿爷在那块地里插过秧,割过谷,那地并不是很长,可是这一刻那块地却好像直直通向远方,怎么都没有尽头,阿爷扶着犁,跟着他的老伙计,越走越远,越走越远。

秦自衡慌了,大声喊让他不要走。

可他爷爷没有回头,扶着梨背对他,不停的向远方走去。

慢慢的,他的身影越来越小,越来越小,直到晚霞淹没他,再也看不见。

夕阳还在,乡道也还在,阿爷却不见了。

秦自衡跪到了地上,额头抵着地面,再也抑制不住,痛哭出声!

什么时候醒的他并不知道,只知道睁开眼睛的时候,天色已经亮了。

他脑袋一阵一阵的疼,喉咙很干,身子也很沉重,他来不及说话,就听了猫小树的哭声,他转过头一看,猫小树正坐在床边,眼泪大颗大颗的掉。

胖胖眼睛红肿,站在床边,他一手伸到兽被里抓着秦自衡,一手抓着自己的兽衣,一动不动。

“小树,胖胖。”秦自衡喊了一声,嗓音干哑得像是渴了许久。

猫小树和胖胖一听见他的声音,立马就看了过来,看见秦自衡醒了,猫小树眼泪掉得更凶。

胖胖也嗷呜嗷呜的哭了。

猫小树扑到秦自衡身上,一把鼻涕一把泪,哽咽的说:“秦自衡,你吓死小树咯。”

秦自衡大概知道自己应该是发烧了,他伸出一只手,轻轻在猫小树后背拍了拍,说:“吓到我小树了啊?”

猫小树点点头,‘嗯’了一声。

秦自衡声音有些轻,仔细的看着猫小树,猫小树脸上还留着泪痕,他抬起手,轻轻用手指给他擦了擦。

胖胖脱了鞋子爬上床,坐到床里侧,然后把脑袋凑到了秦自衡旁边。

秦自衡也给他擦了擦。

胖胖没有说话,等秦自衡帮他擦好眼泪,他立马抱住秦自衡的手,坐在他旁边,好像打算要继续守着他。

秦自衡对他说:“不要怕,雄父只是得了热热病,没事的,吓到我胖胖了是不是。”说完他又拍了拍猫小树。

猫小树趴在他胸口,这会儿抬起头来看他。

秦自衡问他:“我之前不是也得过热热病吗?那次可是小树把我捡回来的,小树还记得吗?”

猫小树点点头,他当然还记得,那是他这辈子最高兴的一天。

秦自衡继续说:“我这次和那次一样,也得了热热病,但没事,过两天就能好了,像那次一样,所以你不要怕。”

猫小树摇起头:“不一样,昨天秦自衡哭了,上次你没有哭。”

秦自衡顿了一下:“我哭了?”

“嗯,你哭了,浑身还烫烫的,小树一直叫你,你却怎么都不起来,也不应小树,小树害怕死咯。”说着说着,猫小树垂下目光看着秦自衡,秦自衡有些虚弱,看见他这副模样,猫小树又想哭起来。

昨晚他吓坏,胖胖同样也吓坏了。

秦自衡叫不醒,又一直喊,一直哭,他们都很害怕,猫小树六神无主,慌乱之下,跑去找了兔阿爷。

兔阿爷来了,一碗药给秦自衡灌下去,之后他和蛇奇,猫小树他们一起守着秦自衡,直到早上秦自衡没那么烫了,兔阿爷才离开,蛇奇得去大棚那边割草,也离开了,因此这会儿并不在。

小其跟着胖胖嗷嗷哭了大半夜,早上跟着蛇奇去忙,这会儿也不在。

猫小树和胖胖担心,哪都没有去。

秦自衡安慰了他们许久,胖胖才‘好’了,没再那么害怕,秦自衡知道他好动,让他去玩,他不去,执意的要守着秦自衡。

猫小树也哪都没有去,固执的说他要看着秦自衡,秦自衡不好他就哪里都不去。

可他昨天一整夜都没有合眼,一直守着秦自衡,这会看见秦自衡醒了,那根一直绷着的弦就松了,他开始觉得困,一直打着哈欠。

秦自衡在旁边拍了拍,让他躺下来一起睡。

猫小树确实是困了,实在受不住,乖乖躺到兽被下,然后抱住秦自衡的胳膊,头抵在他手臂上,这才闭上眼睛。

可也不知道他是吓坏了,还是什么,他睡得并不安稳,秦自衡一动,他就猛的抬起头来,瞪着眼睛看着秦自衡,像是突然受惊的小动物。

秦自衡拍拍他,他才又立马睡过去。

秦自衡问胖胖要不要也睡一会儿,胖胖说:“不了。”说完他松开了秦自衡的手,下床穿了鞋子就往外头跑。

没一会儿他回来了,掌心里还捧着一些类似于粉末的东西。

他单手脱了鞋子,重新爬上床,他没往床里面走,而是跪到猫小树旁边,将他额头上的小卷毛撸上去。

秦自衡这才看见猫小树额头上有一处疤,像是被什么重重摩擦过,皮都被摩烂了。

秦自衡小声问胖胖:“你雌父怎么伤了?”

胖胖也小声说:“是昨天雌父去喊兔阿爷的时候摔的,他太着急了,爬竹梯子下去的时候没注意,砰的掉下去了,头撞到了大树,胖胖听见他嗷一声,跑出去的时候,雌父已经趴在地上了,兔阿爷来的时候,胖胖想让兔阿爷给他看一下,可雌父不愿意,他想一直看着雄父,胖胖只好问兔阿爷拿些药留着。”

吃完午饭胖胖才打了些饭菜给猫小树送来,满满的一大盘。

猫小树双手接过来,率先夹了块排骨递给秦自衡,问他吃不吃,见秦自衡摇摇头,他这才坐在床边大口大口的吃,还不忘对胖胖说:“怎么才装了一盘啊?”

胖胖爬上床坐好了说道:“等雌父吃完了胖胖再去给你打。”

猫小树低头看着他:“那可麻烦了,你直接用桶打不就行了,这样就不用跑来跑去。”盘一次才能装一点点,桶能装很多,他吃个一桶左右就饱了,根本不用跑上跑下。

胖胖眨了眨眼,说道:“哦吼,雌父好点子,这个胖胖都没有想到。”

猫小树挺认真的说:“你到底还是嫩了点,哪里有雌父聪明,等你长大大个了,脑子也大大了,你就能和雌父一样聪明了。”

胖胖非常认同的点点头,因为昨天他都没想起来找兔阿爷,是雌父想起来的。

秦自衡:“……”

下午虎牙和海蓝过来了,不止是他们,知道秦自衡病了,过来看望的兽人不少,不过见秦自衡精神不太好,大家坐一会儿就走了,而且他们家里也忙,最近秦自衡杀刺牙兽和长耳兽,其他兽人自然也杀了。

不过大棚那边都是蛇族部落和羽族部落的雌性兽人和亚兽人在照看,几十亩地,看管可不容易,即使毛毛部落的雄性兽人也跟着去砍柴了,但真算起来,毛毛部落只出了砍柴的力,羽族部落和蛇族部落又砍柴又照看,隔三差五还得跑大棚上去铲雪,比较辛苦,所以大家宰了长耳兽和刺牙兽,也得给蛇族部落和羽族部落送些过去。

每家送个百来斤,羽族部落和蛇族部落就能吃上好几个月了。

猫大美倒是坐了好一会儿,主要是她感觉猫小树似乎是吓到了,想宽慰宽慰他,而且昨天半夜,她听见猫小树的声,出来看时,猫小树那惶恐不安的样子,让她有些担心。

但猫小树明显没怎么听得进去,跟猫大美说一会儿话他就要扭头去看秦自衡,然后时不时去探一下他的额头。

猫大美见此,到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她不是看不出来,如今在猫小树眼里,最重要的是秦自衡,她和猫小河得排后头去。

秦自衡第二天早上才彻底好过来,猫小河那边的刺牙兽这会儿还一只都没宰,猫小河一个雌性,力气再大她也无法一个人摁住刺牙兽,猫小树是猫小河照顾着长大的,后来她和猫小山做了伴侣,猫小山也没少照顾猫小树,这会儿她们需要帮忙,猫小树他们自然得过去。

秦自衡想过去帮帮,猫小树摁住他,死活不给。

“小树和胖胖自己去就好了,秦自衡在家休息,兔雨妹夫也去了,我和胖胖再去,嗖嗖两下就能宰完了,秦自衡在家等小树。”

秦自衡想了想,说:“行吧,外头挺冷的,我就不去了,这会儿病刚好,我也感觉没什么力气,你多穿些,别是也受寒了。”

猫小树说:“小树知道了。”

他和胖胖穿了里三层外三层,全副武装好,这才往猫小河家去。

蛇奇也去了,只有小其在家陪着秦自衡,有他在,秦自衡到也不觉无聊,偶尔他会去大棚那边摘些菜回来,羽族部落的兽人照顾将菜照顾得确实是好。

一进大棚秦自衡就看见大棚里有数只鸟儿飞来飞去的在抓虫子,这些唧唧兽都是羽族兽人变的,秦自衡甚至还看到了几只鹰,那爪子又长又利。

蛇族部落的兽人,有些蹲在地上拔草,有些兽人也化出身形钻进菜地里,用尾巴卷着杂草,然后将杂草拔出来。

他们干活是一把手,但打猎就不太行了。

寻常蛇类只能埋伏一些小型动物,像呱呱兽,地鼠,唧唧兽之类的。

蟒类可埋伏咩咩兽,刺牙兽,然后用其庞大的身躯将猎物缠绕致死。

但大家都知道,蟒类埋伏猎物的时候,要埋伏好几天,甚至十来天之久,才能等待猎物上钩,它们无法主动追击猎物,这不止是蟒族,就算是具备剧毒的其他蛇族,他们也无法主动追击猎物,因为它们跑的没有四条腿的快。

就像蛇奇,秦自衡对蛇类并不清楚,他不知道蛇奇是什么品种的蛇,但他听虎牙他们说过,蛇奇所属的种族是蛇族中毒素最为恐怖的种族,要是被他化出身形咬上一口,不出二十秒,猎物就得全身瘫痪,然后呼吸即刻衰竭。

就算是很毒的眼镜王蛇咬了人后,三十分钟内还不会立即出现呼吸衰竭的现象发现,但蛇奇却可以让猎物半分钟内死亡,毒得要命,而越毒的蛇族兽人长得越漂亮。

既然蛇奇这么毒,那为什么之前他还能把小其养的像耗子一样大,那是因为寻常蛇类吃饱一次,就能好多天不用进食了,所以哪怕它们埋伏猎物需要好几天才能抓到,它们也不会饿死。

但蛇族兽人却不一样,他们天天都得吃饭,他们化出兽型,要埋伏很长时间才能捕抓到猎物,化出人形又柔弱不堪,打不过刺牙兽,又追不上长耳兽,所以他们得经常饿着肚子,光有毒也没有用。

羽族部落的兽人也是这样,只有特别勇猛的种族,才具备强悍的捕猎技能。

但很可惜,这个世界,凡人到底是更多一些,这两个部落普通种族太多太多了,所以他们根本无法发展起来,不像熊族部落,狼族部落以及虎族,这些部落几乎所有的雄性都很强壮,捕猎是一把好手,所以这些部落很‘强大’。

不是所有的兽人都强壮,也不是所有的兽人都无能,但很明显的,有些种族确实是比较弱一些,而猎物也是如此,呜呜兽厉害,长耳兽不厉害。

要是继续以捕猎为生,弱小的部落迟早有一天会彻底退出兽世的舞台,可种了地,他们只要勤快,就可在这片大陆上世世代代繁衍生息。

猫小树和胖胖去帮了几天,猫小河家的刺牙兽才终于宰完了,忙完这活,胖胖又得跑外头去,他的气味可以震慑林子里的野兽,他跑林子里去,林子里有他的气味了,其他兽人再去砍柴就能安全很多。

而且这会儿呜呜兽很饿很饿了,经常跑出来找吃的,胖胖要是哪天有空了,他还会到处找,要是找到呜呜兽群,他就会跑回来叫上虎牙他们一起,打死一些呜呜兽带回来,他会留一些家里吃,然后再给蛇族部落和羽族部落送一些,有时候他甚至还会活抓一些回来,绑了嘴巴,让小石他们练习捕猎。

所以秦自衡经常会看见一些小兔子,一些小猫猫,还有小豹子,小狗子,小老虎,小黑熊,小鸟,小蛇在雪地上跑来跑去,什么都有,好像动物世界,每一只都是圆滚滚毛茸茸胖嘟嘟。

猫小树有时候看见五花八门的小动物们追着呜呜兽跑,还笑呵呵,他偶尔会加入进去,在一堆小动物里,他更像小动物,因为他个头只像个球,其他猫族兽人化了原形能像水桶一样大,唯独猫小树,不知道为什么兽型小小的,可能是小了跑的快,又或者是小了比较好埋伏,所以他进化成了这个样子。

他兽型真的很圆,两只眼睛也很圆,毛又多,腿又短,跑起来像滚一样,秦自衡每次看见都想笑。

看见秦自衡高兴,猫小树还会跑得更起劲,因为秦自衡高兴他就高兴。

虎族、豹族的小崽子捕猎确实是厉害,吼叫着上去就想撕咬呜呜兽的脖颈和肚子,刻在骨子里的本能,让他们知道狩猎的时候要咬猎物最软的最致命的地方。

但可惜,他们牙齿还不够锋利,根本咬不破,还被呜呜兽给甩开了,秦自衡看见一只小花蛇吐着蛇信子,悄悄爬过去,然后咬到呜呜兽腿上,结果呜呜兽皮硬得很,那小花蛇硬是咬不进去,还被呜呜兽踹了两脚。

那小花蛇摔到地上化出人形,嗷呜嗷呜的哭起来,说牙齿痛。

猫小树帮他看了一下,抓着他门牙摇了摇,然后就不说话了。

这呜呜兽皮真硬啊!把小崽子的牙齿都给搞松了。

小其也是摇头叹气,呜呜兽浑身上下都有皮,它皮厚毛多,咬的话肯定很难咬破皮,但无论是什么,它的存在都注定会有弱点。

一群小崽子跟呜呜兽耗了大半天,还没把呜呜兽打趴下来。

小其说:“看我的。”他化了兽型,成了小小的一条小青蛇,眼睫毛长长的,他从雪里钻进去,借用积雪掩盖住身形,慢慢靠近呜呜兽,然后静静等了许久,等呜呜兽安静下来了,他飞快的钻出来,一把咬到呜呜兽菊花上。

大概是被咬得痛了,呜呜兽呜呜叫,一下乱跑起来。

小其这出其不意的一招,不说秦自衡,就是猫小树都看怔了。

呜呜兽的屁股不臭吗?小其竟然去咬它屁股,不得了了。

胖胖也是抹了一把脸,不忍直视。

呜呜兽还要吃,所以小其没有放毒,他示范了一次,然后化出人形笑呵呵的一边套兽衣一边对小石他们说:“呜呜兽这里弱爆了,你们应该咬这里。”

秦自衡:“……”

第十四个月,家里的柴火要烧光了,不止秦自衡,其他兽人家的柴火也所剩寥寥,得补给了,不然怕是就要没得烧。

大棚那边要天天烧火,兽人们要取暖,要做饭,每天消耗的柴火很多,因此这会儿捕猎队每天都得跑林子深处去砍柴。

蛇族部落和羽族部落的雄性兽人也跟着,他们没有力气,当当当大半天都砍不了多少,不过这是拿骨刀砍,拿柴刀他们砍的就厉害了,每天每个兽人都能砍十来捆,砍好了再放木板上拉回来。

累是累一点,但大家都觉得挺好,因为他们能吃得饱饱的。

碳已经烧完,晚上睡觉只能烧柴火,竹屋里的柴火已经要烧完了,晚上吃了饭,猫小树进柴棚去,扛了两捆柴放到竹屋里。

秦自衡看见他上上下下的跑,感觉挺麻烦的,晚上回竹屋时,他问胖胖和猫小树,等极寒年过去了,要不要在石洞对面起一间屋子,这样能方便很多,不用爬上爬下。

胖胖说都可以。

秦自衡看向猫小树。

那会儿他们还没睡,正坐在火盆边烤火。

猫小树想了一下,摇了摇头。

竹屋爬上爬下的确实是麻烦,但他住这上面已经习惯了,而且竹屋高,只要往走廊一站,就能看得很远,刺刺树那边,甚至小平原那边,他都能看见,视野开阔,风景秀丽,他想住这里。

秦自衡笑着说:“既然我小树不喜欢,那就住这里,不重新做了,到时候想办法盘个炕,再弄一间房就行。”

猫小树笑起来,抱住他的手臂,额头在秦自衡肩膀上蹭了蹭,开心的说:“秦自衡,你好好哦。”

秦自衡抬起手,揽住他的肩膀,将他往自己怀里抱,说道:“这就算好了?”

“嗯,小树说什么你都答应,秦自衡最好。”猫小树高兴的说。

胖胖起身趴到猫小树后背,着急的说:“胖胖也最好。”

猫小树扭头看他:“你放屁最臭是真的,最鸡毛也是真的,最好不是真的。”

胖胖懂鸡毛什么意思,因为秦自衡说过,这会他有些不高兴,抓着猫小树的肩膀,使劲的摇晃猫小树,大声说:“雌父你不懂,胖胖这个是讲究,是认真,是仔细,才不是鸡毛,你乱说话,胖胖摇死你。”

猫小树嘿嘿笑。

秦自衡看见他们说了没两句就闹起来,十分无奈。

晚上还是他睡中间,胖胖睡最里头,他这几天化成兽型给秦自衡抱,他毛多,秦自衡抱着他睡,猫小树又紧紧挨着他,秦自衡倒也不觉得怎么冷。

因为烧了柴火,竹屋里很亮堂,但有些烟,窗户猫小树没怎么关严实,留了一条小缝,竹屋外头那风刮得跟鬼哭似的,大树都被吹得微微晃动,但幅度不大,睡竹屋里头还特别舒服。

猫小树没心没肺,睡前他和胖胖玩够了,这会一沾枕头他就不动了。

秦自衡将兽被拉到他脖子下,给他掖好,确定他冷不着了,这才闭上眼睛,因为中午没有午睡,晚上秦自衡入睡挺快,一下思绪就混沌了起来。

浑浑噩噩间,他听到了一片嘈杂的声音。

滴~滴~滴~

像是什么在响,然后还有机械运作的声音。

这些声音并不算大,实在说不上嘈杂,让他感到嘈杂的是那堪称歇斯底里的争吵声。

秦自衡觉得自己好像灵魂出窍了,飘荡在空中,他寻着声音望去,隔着一扇玻璃,看见了他那个同母异父的弟弟和表妹。

有那么一瞬间,秦自衡感觉很奇怪。

他竟然会梦见这两个东西,他宁可梦到他被刺牙兽追得嗷嗷叫,他都不想梦见这两个玩意。

那两个玩意儿正在门外大吵大闹,他们对面站着个人,那人一身高定,西装革履,皮鞋锃亮,他一手插在西裤兜里,一手拿着手机,一直都没有说话,他身后还站着几个人,那些人耳朵上皆佩戴着助听器,也穿着笔挺的西装,但肌肉明显,应该是保镖。

秦自衡看见他那个异弟气急败坏的指着方子明,说:“你凭什么告我妈,你又凭什么说是我妈害了他,我告诉你,现在是法制社会,不是你有钱你就能说了算。”

“他的那些车子房子,理应有我妈的一份,你凭什么抓着不放,你不过是个外人,法律上,我妈才是第一顺位继承人,你算什么?你再拦着不给公证,小心我们去告你。”

“你还是大老板呢!刚你开的那迈巴赫怎么都得八百多万了吧,你都这么有钱了,怎么还盯着我哥那点不放,要来跟我们抢。”

“哼~”

秦自衡听见了一声低沉的嗤笑,他移动视线,看向方子明。

方子明方才一直都没有说话,只是很冷静的看着唐耀宗上蹿下跳,但这会儿他突然开了口,语气低沉,带着明显的不悦,同时又带了点玩味,他像是打量货物一样,上下将唐耀宗看了一遍,说:

“那点?你这人个头跟个土豆一样,没成想口气竟狂妄至极,你哥那些东西,全部变现的话,连我都不敢说那点,你什么本事这么说话?”

“要是你真觉得少,现在干什么在我跟前上蹿下跳?阿衡现在还没咽气,你们就敢闹到这里来,这么迫不及待?还是刻意跑来挑衅我?”他似乎真的很不耐烦了,说这些话的时候频频揉着眉心,语气也是越来越冷,周身气压低得让人不寒而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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兽世天灾种田日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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