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3章

兽世天灾种田日常白云上第 283 / 380 章29,649 字

秦自衡见他们依依惜别许久,最后眼看着太阳都要升起来了,他才走过来对狗阿跳说:“时间不早了,这会儿还不算热,你们快些回去吧!路上也别太赶,他们还小,又是都是雌性和亚兽人,体力比不上你们,你们不要自己感觉累了才歇,要多问问他们。”

狗阿走和蛇阿肉几个怔了一下,来的时候他们确实是自己感觉累了,才下令原地歇息一下,这么做并不是因为他们自私,只顾自己,而是他们感觉他们累了,那么族人们也应该累了。

可是他们都没考虑过,他们经常出来换盐,负重走习惯了,又是成年雄性,力气大,而带出来的这帮族人,年纪最小的才十岁整,最大的才十六,体力上怎么能和他们比,一路怕是累了都不敢说。

这个兽人想的真全乎啊!怪不得虎牙什么事都听他的。

蛇小皮他们走了。

虎牙也领了几个族人,把熊大来他们送回去。

熊大来他们回到部落的时候,表情痛苦,吓了熊一脚他们一跳,还以为熊大来她们被欺负了,可不对啊!熊大来她们怎么比去的时候还圆了一圈,不是去帮毛毛部落干活的吗?干活不应该是累,然后瘦得不成样子吗?

怎么还圆了?上次去跟毛毛部落借长耳兽的时候,他们还没这么圆啊!

虎牙将熊大来他们送回部落后就直接返程回去,熊大来他们还想追出去。

虎牙和狗大骨赶紧溜了。

这熊族的小雌性和小亚兽人干起包子吃起肉来当真不是开玩笑的,简直和胖胖半斤八两,还好当初说了只是让她们去帮忙一个月,要是说两个月,这会儿他们兔圈里的长耳兽怕是还得折损五六只。

熊一脚拉住熊大来,纳闷的说:“你这崽子怎么回事?回来了怎么又想往外头跑。”

熊大来是熊一脚的侄子,他望着虎牙他们离开的方向,依依不舍,说:“我舍不得嘞。”

“哈?舍不得啥?”

“舍不得大肉包子,还有糖水,还有煎蛋。”

“还有烤肉和白棒子粥。”有个雌性打补充。

熊大来说:“对,都舍不得。”

什么糖水不糖水的,熊一脚一个都听不懂,但他是看出来了,这帮崽子还想去毛毛部落,可得毛毛部落还真给她们做包子吃了?真是太大方了,他们要是没吃过包子,这会儿肯定要以为这帮崽子是被毛毛部落那个小卷毛给带傻了。

熊大来不太高兴,闷闷不乐,但看见部落里的白棒子长得很好,还有自家兔房里蹦蹦跳跳的长耳兽和刺牙兽,郁闷的心情才总算是好了一些。

脚脚部落。

脚阿伯这几天是一有空就到部落外来翘首以盼。

他其实很担心脚小乖他们回不来,会被毛毛部落给扣住。

他没和毛毛部落来往过,也很少和虎牙说话,即使他们脚脚部落和毛毛部落一样,都是‘杂种’部落,但他和虎牙交流很少。

像蛇族部落,狗族部落,狼族部落,羽族部落,这些部落一听,就知道这些部落里住的都是蛇族兽人或者狗族兽人。

脚脚部落,毛毛部落,石山部落,这些部落里面则是住着‘乱七八糟’的兽人,照理来说,因为部落‘性质’一样,脚阿伯和虎牙应该很聊的来,不过可惜,他们脚脚部落和其他部落相隔太远,每年换盐石的时候,大部分都是他们脚脚部落最晚抵达,而且几乎大多时候他们部落到的时候,虎牙他们已经开始返程回去了。

所以脚阿伯和虎牙见过面,但接触不是很多,他不知道毛毛部落的兽人怎么样,但毛毛部落打得豹族部落整整两年都没能出来换盐石,就足以说他们狠,所以脚阿伯很害怕脚小乖他们被扣住,毕竟他们都是雌性和亚兽人,是一个部落的中坚力量和根基。

其他兽人也不放心,一有空就到部落外朝山脚张望。

脚脚部落和雄族部落差不多,都是住在山顶上,但是脚脚部落住的山顶比较陡峭一些。

大家都很担心,脚小乖的雌父更是眼睛都肿了,因为按时间来算,脚小乖他们应该前三天就该回来了,但这会儿还不见踪影。

小乖雌父紧张得不得了,暗暗哭了两天,这会儿他对脚阿伯说:“雄父,您派族人去看看吧,小乖他们一直不回来我实在是担心。”

一个雌性眼下青黑,神情憔悴,也说:“是啊族长,我妹一直没有回来,是不是出什么事了?不然早该回来了才对。”

脚阿伯沉默了,他当然也想带族人去毛毛部落看看,他前天就想去了,但是换盐在即,狩猎队得加紧时间去捕猎存肉,不然今年拿什么去换盐石?要是脚小乖他们只是走慢了才没能回来那么快呢!这时候他们去找,岂不是浪费时间。

可也有可能是他们出事了。

脚阿伯想再等等,要是迟迟不回来,他就带队去毛毛部落看看。

这天等了一天,天蒙蒙黑了,大家也没见脚小乖他们回来,于是默默回了部落,结果煮了木根吃,正打算睡呢,看见部落外亮了起来。

好像是火光。

部落外怎么会有火光!

大家赶紧跑出来看,然后就看见脚小乖他们弓着背,举着火把,从山下沿着小道,爬了上来。

呀!

看看,这些崽子腰都直不起来了,为什么直不起来,肯定是累的,他们去给毛毛部落干活,又得自己找吃的,怕是这一个月肚子都没能饱过。

越想越伤心。

小乖雌父和雄父又开始哭了,跑过去想接脚小乖,结果到近前一看,孩子弓着背,背后背着个大大的东西,气喘吁吁,确实是累的,但应该不是饿累的,而是背东西累的。

怎么背这么多东西回来啊!

脚小乖满头的汗,都没什么力气说话:“雌父,雄父,先回家,我太累了。”

“好好好。”脚小乖的雌父帮崽子拿了背篓,他也不认得背篓,只知道一接过来就沉甸甸的,背篓上盖着一张兽皮,也不知道里面装了什么。

脚阿伯仔细清点了一下,看见脚小乖他们都一个不少,全头全尾的回来,这才大大松了口气,然后交代大家,说崽子回来了就好,赶紧把带他们回去休息。

脚小乖一回到木屋里,他雄父就给他端了锅来,锅里装了一点水,他阿奶催促他快点喝,这么晚了才回来,怕是又渴又累。

脚脚部落比以前的毛毛部落还不如,在所有部落中,脚脚部落大概是最穷的,他们的山头很多,但这些山头大部分都是其他部落不屑一顾的,因为这些山头,山上石头很多,草木很少,这也就意味着山头里的猎物很少。

其他部落,族长最差的都还有洞住,可脚阿伯却只能住木屋,还小得要命,里头简陋不堪,东西少得可怜,地上搭着个灶,灶里烧着火,火上‘房梁’上挂着三十来块腊肉,旁边地上铺着干草,平日一家就睡那儿,干草旁边整齐的码放着几张叠得整整齐齐的兽皮,家里的锅烂了大半,就放在灶边。

以后脚阿伯家的锅很大,喝次水还得把锅举起来,搞得跟举重似的,后来这口锅被脚小乖的大哥脚小了扛去打水,回来路上脚小了摔了一跤,锅被磕坏了一个大口子,但也能煮,只是不太好了。

狗阿伯一直没存到足够的兽皮去和海族部落换口锅。

脚小乖喝了水,不过没有喝完,锅里的水太多了,他阿奶赶忙把锅接过去,然后又在‘房梁’上扯了一块腊肉下来。

脚小乖家的木屋真的太小了,不,是大部分兽人的木屋都很小,用大些的木头其实也能搭出大一点的木屋,可这些木屋直接搭在地面上,风大的时候很容易被吹倒,木屋越大,木头就越重,被砸到就很容易肠子喷出来。

所以为了避免这种事发生,兽人们的木屋都搭得很小,屋里窄,很多东西兽人们只能挂在墙上或者房梁上,平日在屋里得弓着身。

脚阿奶心疼小孙子,怕他在毛毛部落吃不饱,又怕他中午忙着赶路没能吃东西,直接拿了一块肉下来,在一旁剁,想煮给小孙子吃。

脚小乖赶忙说不用,那块肉很大,得留着换盐石,平日家里煮肉都是切几块炖,炖出味道了就放一些野菜或者木根跟着煮。

脚阿奶说:“毛毛部落离我们脚脚部落远着呢,先不说你去那里干活累不累,就是这么多路,走都走累了,得吃些肉补补。”

脚小乖心里暖暖的,没再拒绝,他雌父帮他把背篓里的东西拿出来。

小乖雌父拿开背篓最上层的兽皮,一拿起来他就觉手感和重量不对,他以为就是块小兽皮,结果很重,斗开才发现是张完整的兽皮,还很大。

这么一张兽皮能值不少盐石呢!

他立马问脚小乖,这兽皮哪里来的。

脚小乖说:“这是奖励。”

“什么奖励?”他雌父还要追问,脚小了突然叫起来,又怎么了?

脚小了指着背篓里,说:“这些是什么?”

脚阿伯和他伴侣,以及脚小乖的雄父赶忙凑到背篓边,就见背篓里放着一个大锅,锅里放着两块大概是十斤左右的腊肉,还有一些咕咕蛋,一件麻衣,还有五斤左右的白棒子面,以及一些地瓜和地根。

地瓜和地根没什么好稀罕的,他们以为是脚小乖回来路上找的,可咕咕兽蛋和肉哪里来?这个找可找不来,还有,这个大大的东西是什么?

脚小乖非常激动的解释说:“这个是锅。”其实他没想到,毛毛部落会给他送锅。

要离开毛毛部落了,脚小乖就忍不住多看了一下,猫小树看见了,问他是不是想要,他刚开始也不好意思说,只是问猫小树,这个锅要多少兽肉兽皮才能换?他家的锅烂了,以后等他存够兽皮了,他想换这种锅。

猫小树说这锅是部落的,不能换给他,脚小乖那会儿一阵失落,但猫小树又说他家有这个锅,也用不上,是胖胖烧出来的,前年胖胖还扛着那口锅出去跟其他小崽子玩过家家,假装在煮东西,后来他大了一点,不玩过家家了,那口锅就闲置在柴棚里,一直用不上。

猫小树想了想,他家锅很多,如今石洞里就有两口,还有一个贝壳锅,这贝壳锅是蛇奇阿哥的,他自己的贝壳锅早被胖胖捅坏了,那加起来就是三口锅,用都用不完,柴房里那口锅留着浪费了,脚小乖很需要,那可以给他。

于是他问胖胖可不可以送给脚小乖,让那口锅去脚脚部落发光发热。

胖胖说可以啊!然后就回去把锅扛来了。

脚小乖都不敢要,在他看来锅可是很贵重很重要的东西,推拒几次后,猫小树又塞给他,说让他带回来,他雌父见了肯定高兴。

脚小乖一听,就收下了。

路上带的包子和其他兽肉留不得久,脚小乖本来想留回来给他的雌父还有雄父他们吃,但怕臭了,于是他路上就吃了,锅和白棒子面这些他没动。

想到这个锅脚小乖就高兴,一路上都想着快点回来,给家里一个惊喜。

脚小乖说背篓里的是锅,他雌父和阿奶哪里敢信啊,因为这个一看就不是贝壳锅。

脚小乖顾不上累,把放锅里的东西都拿了出来,直接直接把锅放到火上,又把贝壳锅里的水倒到陶瓷锅里。

没一会儿锅里的就水咕噜噜的滚,他放了几个咕咕蛋进去,他雌父和阿奶都看懵了。

还真是锅啊!

这锅怎么这么奇怪?

不过有东西抓,提着真方便,也很大,比贝壳锅好多了。

真是毛毛部落的兽人送的?

脚小乖说:“嗯。”

他阿哥看着他,有点不确定的说:“阿弟,我怎么感觉你肉多了。”

脚小乖开心的笑起来:“肯定多啊,我在毛毛部落天天吃兽肉,时不时还加餐,吃得饱饱的,就胖了一点。”

这下不止他阿哥,一屋子的兽人都吃了一惊:“顿顿吃肉?他们还给你吃肉?”

“对呀,他们吃什么我们就吃什么,毛毛部落还有很多的屋子和好玩的东西。”

脚小乖雌父‘哦’一声,没有多惊讶。

毛毛部落可能是兽人多,木屋多那没什么好奇怪的,反正木屋搭建的也不难。

他这态度让乖小脚蹙了蹙眉头,说:“雌父,毛毛部落的屋子跟我们的不一样。”

他雌父语气还是无所谓:“有什么不一样。”

“他们那个屋子是竹子做的。”乖小脚说。

话一落他阿奶就笑起来,摸摸脚小乖,说:“哦,这不奇怪啊,可能是他们那边木头不多,所以才拿竹子做,不过竹子做的屋子漏风可厉害了。”

乖小脚很着急,一下就站了起来,用手比划着,说:“那个屋子不漏风,也不漏雨,屋子里面还大大的,高高的,站在里面不用弯着身,还有窗户和门,白天在里面也不会暗,那个地板也很平整,也干干净净的,下雨的时候屋子里不会湿,不像我们的木屋。”

不会漏雨?

白天屋里也亮亮的。

地板还不会湿。

这一下脚小乖的雌父和阿奶总算是表情变了,不再是一副无所谓的样子,甚至还有点惊讶。

“你说的不会是石屋吧!”

“不是石屋,是木屋,我都进去过了。”脚小乖在毛毛部落干活的时候,有时候傍晚回来休息天还没黑透,会有些大兽人跑祭台这边来坐着乘凉,看看小崽子们玩云梯,他们去的多了,偶尔也会和脚小乖他们聊天,然后邀请脚小乖他们回去一起吃晚饭。

那些兔族和狗族的木屋,脚小乖他们进去过,有多好他们最清楚不过,有次他在兔小土家吃晚饭,正好下了雨,外头雨哗啦啦的下,风也吹得很大很大,大中午的天都黑了,他还想去帮兔小土把兽皮这些收起来,结果兔小土说不用。

怎么不用,湿了可就遭了。

兔小土说屋里不漏雨。

那会儿脚小乖不信,可他在屋里坐了半响,发现毛毛部落的木竹确实是没有漏雨。

他当初不信,这会儿他雌父同样也不信,喃喃的道:“可是木屋怎么可能会不漏雨,小乖,你真没看错吗?”

脚阿伯沉默了一会儿,说:“小乖可能说的都是真的。”

“雄父?”

“去年换盐的时候,熊族部落和毛毛部落一起来了,熊一脚那时候好像很高兴,对虎牙……”说到这脚阿伯顿了一下,他不知道什么叫尊敬,只感觉熊族部落的兽人对虎牙他们的态度和之前完全不一样。

“我后来打听了一下,才知道原来是毛毛部落帮熊族部落做了屋子,虎牙还说,要是我们也想要这种屋子,也想种地养殖的话,今年换了盐石后就和他回毛毛部落,然后教我们。”

“那会儿我去的晚了,之前虎牙说了什么我也不知道,就知道毛毛部落要教其他兽人做屋子,当时我没放心上,可是这会儿小乖这么一说,我就觉得不对了,要是做普通的木屋,熊族不会自己做?熊一脚他们还至于那么高兴?甚至还一路帮着保护那些长尾兽,如今看来,是毛毛部落会建那种不会漏雨的屋子,他们教了熊族部落,所以熊一脚他们才会那么高兴。”

脚阿伯沉默了许久,然后面色严肃道:“小乖,你仔细告诉阿爷,你去毛毛部落后除了屋子,还都看见了什么。”

脚小乖说他看见了很多刺毛瓜和白棒子,还看见了很多很多的咕咕兽还有刺牙兽以及长耳兽。

“毛毛部落怎么会有那么多刺毛瓜?”

“是毛毛部落自己种的。”

“种?种是什么东东?”

之后简陋的木屋里时不时传来粗重的喘息声,脚小乖的雌父和阿哥更是在听到毛毛部落每一个石洞都有上百只长耳兽的时候,惊叫出声,脑子一片空白。

他们做梦都只敢梦见自己有两只长尾兽,结果毛毛部落一个石洞就有上百只。

不得行了了。

呼吸都要不上来了。

“阿娘,你怎么了?”

“吓死兽人了,阿娘顶不住了,要晕一会儿先。”

“……”

而这一幕其他部落同时上演着。

脚阿伯当天晚上都没有睡着,脚脚部落的其他兽人很快就找了过来。

“族长,我家崽子说毛毛部落有很多很多咕咕兽。”

“族长,他们还有不漏雨的屋子。”

“族长,我家崽子带了那个什么白棒子面回来,方才我崽子教我做包子了,可香咯,族长,那个白棒子不得了啊”

“族长……”

脚阿伯长长叹了一口气,目光盯着自家那矮小又破旧的木屋看来半响,最后说:“今天换完盐石,我们一起去毛毛部落,学学那屋子怎么做,还有那个种和养到底是怎么弄的。”

“好,族长,你一定要记得去啊!我家崽子说毛毛部落的屋子好,他说了好多,我听了心里美得不得了,我也想要那么一个屋子,族长,你一定要去,还有我家崽子说,毛毛部落的兽人还会拿草做鞋子,那个鞋子穿上后踩在树枝和尖尖的石头上脚丫子一点都不疼,族长,你到时候问问毛毛部落,能不能也教你们做那个鞋子,不管毛毛部落想要什么,我们都可以给,没有就去给他们找。”

那一晚,这些部落没有一个兽人睡得着,都在问自家崽子,毛毛部落怎么样。

刚刚不是说了。

再说一次,没听够。

毛毛部落外,是一片平坦的,广阔的大地,地里满是吃的,而那些地周边的山上,也是种了很多白棒子和地瓜,田埂上开满了花,长满了野菜,安全区深处还有很多很多的果树,一排长长的刺刺树将毛毛部落给保护了起来。

刺刺树后面有很多兔圈和猪圈,还有绿油油的菜地,再过去则是清澈的河道,河道对面则是一排排鸡舍和木屋,毛毛部落里有青砖路,非常干净,祭台上还有很多东西,傍晚小崽子们经常在那里玩,兽人们也会跑那里乘凉,很热闹。

毛毛部落如今是风吹草地见牛羊,吃的几乎遍地都是。

这简直是兽神住的地方。

他们听完,好不容易睡着了,做起的梦却都是一大片一大片的地,地里满是刺毛瓜和白棒子,然后屋子外头养着许多长耳兽。

兔圈是什么样的,那屋子又是怎么样的,他们想象不出来,所以梦里的场景模模糊糊,但梦里他们都很高兴,可醒来面对黑暗狭小的木屋,他们心里又没由来的产生一股失落。

隔天脚小乖起来时,迷迷糊糊间还以为自己还在毛毛部落,可看到凹凸不平甚至有些潮湿的地面,以及那个被烧得黑黝黝的石头搭成的火灶时,他才想起来,他昨天已经回到部落了。

脚小乖爬起来,他雄父和阿哥、阿爷应该是和狩猎队去捕猎了,阿奶和雌父也不在,八成是忙着去山里砍柴了。

他提着锅往山下去,脚脚部落住山定上,只有一条弯弯曲曲的小道通往山脚,来回一趟要差不多六十分钟。

他挑了一锅水回来,又把木屋外头盖着的树叶拿下来,前天下雨了,在木屋外盖些树叶,木屋里落雨就没那么严重,但木屋里的地面还是有些湿,这会儿太阳好,可以晒一晒。

他忙完这些,又背着背篓去山腰找野草,等午时他阿奶和雌父回来,他切了一点肉放锅里煮,然后又把洗好的野菜倒里头。

蛇小皮他们走了,毛毛部落却依旧在忙。

水库里开始通水了,最后挖出来的这个水库,有将近五亩地那么宽,秦自衡让狩猎队的雄性们去捕鱼,当然了,光是在部落对面的河里捕,肯定不能捕到多少,所以秦自衡让虎牙他们沿着河道一直捕,属于毛毛部落的河道有将近四十多里,五十多里外则是属于羽族部落,长四十多里的河道就算鱼很少很少,也能捕几万多斤,捕到的鱼,全投放到了鱼塘里。

雌性兽人和亚兽人们也不得闲,秦自衡安排她们跑其他山头去挖草。

挖回来的草种在了水库两旁的空地上,刚挖出来的水库里没有水藻,没有水藻浮游物和虾米就少,鱼儿能吃的东西不多,这时候就得割些草喂了,以后鱼多了,也得割些草喂,在水库边种些草,以后喂养方便。

这会儿多雨,不出十来天种下去的这些草就能长成一片一片的,白棒子夜还有地里锄出来的杂草都可以丢水库里喂鱼。

而水库谁负责照看,秦自衡傍晚敲响了木棒子,问大家有什么想法。

大骨阿娘想都不想,还端着个碗,呼啦啦的喝着白棒子粥,说:“我们没有想法,你说怎么干就怎么干,我们听你的。”

虎山也道:“对,秦自衡,你想怎么安排就怎么安排,不用过问,要是谁有意见,我就上他家去。”

上他家去干什么,大家都懂,虎山最爱打兽人了,而且打起来的时候还六亲不认,连自己的崽子和孙子他都能摁在地上啪啪打,所以他上门肯定不是去劝的。

水库不是说挖好了,种好草了,放了鱼了就可以直接丢在那里不闻不问,热季要是不下雨,水库里的水下降了,就得通一下河水,雨季雨多,水库里的水上涨了,那就得排,这些谁做啊!

肯定还得兽人们盯着。

秦自衡是打算两家一起负责照看两个月,然后时间到了,就轮到其他两家,这样一来,就很公平了。

虎牙没意见,说:“我觉得这么做行。”

猫小树站在人群里,又瞎凑热闹了,大声说:“小树也觉得这样行。”

老族长敲他脑袋:“你知道个啥啊你就觉得行。”

猫小树说:“小树什么都知道,小树最聪明。”

“你最臭屁倒是真。”老族长笑着说。

等都安排好,已经快七点了,雨季天黑得晚,秦自衡让大家各自回去,然后才走到猫小树跟前,抬手捏了捏他头上的猫耳朵:“回去了。”

猫小树感觉有些痒,赶忙用手捂住:“秦自衡不许摸小树耳朵,不然小树会想笑。”

秦自衡牵着他的手,说:“想笑就笑啊!”

猫小树摇摇头,很认真的说:“不能一直笑,一直笑会像傻子。”

秦自衡:“……”

猫小树又说:“小树最聪明,可是小树笑太多了,大家都觉得小树不聪明了。”他语气里还有点委屈。

秦自衡沉默了一下,微微低头看着猫小树,片刻后轻轻笑了起来。

猫小树感觉他莫名其妙,但看见秦自衡笑,他又觉得很开心,于是两手挡着脸,也跟着笑了。

秦自衡拦住他的肩膀,跟他一起往家走,一边走一边说:“小树最聪明,这件事不需要每个兽人都知道,我知道就好了,所以小树想笑就笑,而且我也不喜欢大家都知道我的小树最聪明。”

猫小树抬头看着他,认真的问:“为什么呀?”

秦自衡像是很认真的想了一下:“因为我怕大家知道小树最聪明了,会来和我抢小树,他们力气很大,到时候我抢不过可该怎么办啊!”

猫小树抓住他的手腕,立即说:“小树不给他们抢,小树只喜欢秦自衡,谁敢抢小树,小树就扛他丢河里去。”

秦自衡眸中笑意很浓:“只喜欢我啊?”

猫小树用力点头:“对啊!小树最喜欢秦自衡咯。”

“那我真高兴。”

猫小树笑起来,他抱着秦自衡的手臂,走了好一会儿突然又道:“秦自衡说的对。”

秦自衡‘嗯’了一声:“什么?”

猫小树说:“有些事秦自衡知道就好了,别的兽人不用知道,因为这是我们之间的秘密,秦自衡不喜欢大家都知道小树聪明,小树可以理解,就像小树知道秦自衡你的地瓜很大,但是小树不喜欢其他兽人都知道一样,这是秘密,我们两个知道就行了。”

“……”

回到家的时候,夕阳已经要落山了,河面被照得血红,鸟雀成群结队的往林子飞,蛇奇坐在石洞口洗菜苔,河边那些空地,秦自衡洒了不少油菜籽,这会儿都准备开花了,不过有些菜苔还很嫩,拿来炒了吃非吃下饭,不过就是青虫子很多,得仔细洗。

胖胖和小其去大洞那边找他们的朋友去洗澡了,还没有回来,隔得很远,秦自衡都还能听见他们叽叽喳喳的声音。

蛇奇看见他们,便说:“回来了。”

秦自衡点点头。

猫小树说:“小树帮忙。”他跟蛇奇一起洗菜苔,秦自衡直接进石洞去,粥已经煮了,碗柜旁边水桶上放这个篮子,里面是蛇奇已经洗好的大肠,还有一些猪肝。

前儿猫小树和胖胖又杀了两头刺牙兽,猪心猪肺前儿晚上已经吃了,大肠这些却还没有吃,秦自衡想着直接炒个猪肝炒大肠算了,这道菜猫小树他们十分喜欢吃。

大肠得先煮一下,煮好了再切,猪肝切薄片,然后先炒一下大肠。

这刺牙兽被圈养后,野性都没了,第一批圈养的刺牙兽吃饱了还会到处拱想要逃出去,后来这些刺牙兽一生下来就在猪圈里,它们习惯了,因此吃饱了就睡,有些肺,大肠里有点肥油,但也不是很多,不用扯出来。

大肠炒干水分后就开始出油了,炒得大肠有些焦黄再放辣椒,然后再放猪肝。

猪肝切片后清洗干净,就不怎么腥了,猪肝不能炒太久,不然会硬,临出锅再洒点薄荷和野葱,然后翻炒一下,真是香得要老命了。

猫小树蹲在石洞门口,不停的咽口水,时不时就伸长脖子往洞里看。

蛇奇也感觉有些遭不住。

之前刺牙兽的大肠他觉得也好吃,起码比地根和一些野菜强,但没有兽肉好吃,可秦自衡炒的猪肝炒大肠,他感觉比兽肉还要好吃,越嚼越香,越嚼越上头,因为猪大肠里的油被煸炒出来了,剩下的像油炸一样,有些脆,又很香,就是有些可惜刺牙兽会长很多肉,却来来回回只有一副大肠吃一顿就没了。

大肠和猪肝炒好了,秦自衡倒到干净的木桶里,然后洗锅开始炒菜苔。

猫小树两条腿跑出了四条腿的速度,一溜烟跑到了大洞对面,喊胖胖和小其回来吃饭。

大洞对面的河道里,胖胖他们正在河里同小石他们玩得起劲,一大帮崽子泡在水里互相泼着水,他们应该是已经吃过晚饭了,个个顶着个圆滚滚的小肚子,玩得直笑,旁边还有不少大兽人。

换成其他小崽子,这会儿被叫回家干饭,肯定还要磨磨蹭蹭,不抽出三米长胳膊粗的木条,他们肯定不会从水里出来,但小其和胖胖吃饭一向吃饭最积极,当下就从水里出来了。

胖胖小卷毛湿哒哒的,浑身上下就穿着一条小麻裤,麻裤紧紧贴在他屁股蛋子上,显得他屁股溜圆,他问猫小树:“雌父,今晚吃啥嘞?”

猫小树说:“猪肝炒大肠。”

胖胖赶忙说:“这玩意凉了可不好吃,雌父,我们赶紧回去。”

狗小短还问他:“胖胖不玩了吗?”

胖胖说:“玩啥哟。”

吃饭不积极,思想有问题,他思想没问题,所以得立刻马上回家干饭。

猫小树扛着小其和胖胖一起往家里跑。

秦自衡摆了四盘猪肝炒大肠,又摆了两盘青菜,蛇奇打了粥,刚忙好,猫小树扛着小其回来了。

他们简单擦了一下头,衣服都顾不上穿了,爬上凳子就想开吃。

秦自衡都看笑了,这两个崽子真好养,洗澡会自己洗,饭也不用他们追在屁股后头喂,真是省了不少心。

猫小树吃得很美,猪肝炒大肠真是太香了,菜苔还有点甜,也非常好吃。

忙忙碌碌的,最后捞了多少鱼放水库里秦自衡已经不记得了,反正属于他们毛毛部落的河道有几十里长,他们打捞十天,把打捞到的鱼全挑到水库里放了。

忙完这些,又该出去跟海族部落拿盐了,白棒子也该砍了熬糖了,收了白棒子,圆圆豆这些也该收了。

雌性兽人和亚兽人以及小崽子们负责留部落忙。

虎牙又点了十来个雄性兽人,跟着他出去拿盐,这次出去,他们带了不少兽肉,这些兽肉是他们路上吃的,不是要换的,去年他们给海族部落两百只长尾兽,海族部落还欠他们将近十年的盐。

而今年海族部落在猫族部落落脚,虎牙他们抵达猫族部落的时候,其他部落已经全到了,就连平日总是来得最晚的脚脚部落,也早已抵达猫族部落。

而今年随着虎牙回来的,除了一兜又一兜的精盐,还有各个部落的换盐队,除了海族,几乎是所有部落的族长在虎牙去换盐石的时候,就过来找虎牙,问他屋子怎么做?种是什么,养又是怎么养?能不能也教教他们。

兽人们以捕猎为生,他们这样活了一代又一代兽人,他们坚信只有捕猎和采集才能让他们吃上肉,也才能让他们填饱肚子,之前虎牙告诉他们,养殖了,就不用去捕猎了,就有兽肉吃了,其实他们是不太信的,虎牙还说白棒子可以做很多种吃食,痒痒果也可以吃。

他们也不信,羽族部落的兽人吃了几百年的白棒子了,要是白棒子还能做成其他吃的,羽族部落的兽人能不知道?毛毛部落才吃了多久的白棒子啊!他们能知道个大石头。

其他部落的兽人一问,哦,原来是熊族部落跟毛毛部落学习了,熊族部落种了白棒子,种了地瓜,种了刺毛瓜,还种了大片大片的地根,吃食多了,留雪季的兽肉就不用留那么多了,毕竟还有其他吃的,而且两个月过去,他们从毛毛部落带回来的那批长耳兽已经下了两批崽子了,从先头的二十只,变成了现在的两百多来只。

这会儿他们兔圈里的长耳兽多得要命,那阵子族里的老兽人白天带着族中的小崽子去找刺刺树晚上就跑去兔圈那边逛一逛,有的老兽人也不知道笑多了还是怎的,笑着笑着,牙齿就掉了,但不笑不行,兔圈里的长耳兽这里一只那里一只,才养了两个月就多多的了,他们怎么不高兴。

第一批长耳兽崽子如今都已经有十来斤重,也已经能下崽子了,所以从毛毛部落带回来的那批长耳兽,熊一脚他们就给宰了,拿来换盐石,至于刺牙兽,还没下崽子,但已经有两百多斤了,再养一阵子,等明年热季来了,刺牙兽应该也就能下崽子了,到时候他们就能挑一些去还给毛毛部落。

其他部落看见熊族部落这个样子,彻底信毛毛部落了,也觉得这种植养殖,确实是比捕猎好。

虎牙和海蓝对视一眼,不由再次觉得秦自衡神了,他说他们一去换盐,其他部落的兽人肯定会来问他们一些事。

结果还真来了。

离开前秦自衡就跟虎牙说,他们若是问的话,就告诉他们。

他们若是真打算来部落里学习,就带他们过来,没必要反对,有些部落离我们部落太远了不方便过来的话,你就跟告诉他们这种植和养殖该怎么弄。

虎牙同大家说得口干舌燥,蛇阿伯,狼阿灰,脚阿伯他们听得云里雾里。

木桩要埋很深,长耳兽才不会跑出来,那到底该埋多深啊,虎牙比划一下,你确定吗虎牙,还有那个白棒子,种的时候要埋土,埋一点点就行了,这一点点是多少?得数一下吗?

虎牙说确定,不用数。

狼阿灰他们还是不放心,怕搞错了,想赶紧换了盐,然后去毛毛部落学习学习。

可是等海族部落的一来,不对啊!海族部落今年怎么才带了这么点盐石出来,以前带几百兜,现在有长尾兽了,他们应该带的更多才是,可是怎么还带了少了?

粗粗一看,好像才有两百多兜,才这么点,够他们这么多部落吃吗?

兽人们着急啊!赶忙涌过去将海族部落的兽人们给围了起来。

脚阿伯和蛇族部落的兽人脸都白了,心都悬到了喉咙口,因为他们带的兽皮小,兽肉也不好,盐石不多的话,海族部落肯定是优先和熊族部落这种兽皮大的,兽肉多的部落交换。

海蓝雄父让他们放宽心,保证每个部落都能换。

这么少,怎么保证。

不急,海蓝雄父让他们先看盐石,再免费舔一下,以前的盐石不伸长了舌头来来回回舔个五六遍都感觉不到咸味,煮锅肉得放好几块,但这会儿就放一点点,煮出来的肉还差点咸了。

这种盐白花花的,一点点就能很咸,如此好不好,对其他部落来说,好不好,都不用多说了,肯定是好的。

首先就是他们不用来一大帮兽人扛盐石了,以前换盐石,可能要二十多三十个兽人一起,才能将盐石扛回去,可要是盐变‘少’了,他们来十几个就能把盐石都背回去,另外的十几个不用来,就能留部落里干活,砍柴,雪季的时候他们就能多一口肉汤喝,多一些柴火烧。

脚阿伯激动得不得了,算了算,他们带来的东西,能换四兜,于是他对海蓝雄父海大水说:“大水,我要换四兜。”

海蓝雄父朝他带来的那堆兽皮和兽肉看了看,说:“你不打算换完吗?”

“啊?什么意思?”脚阿伯不懂。

海大水说:“你们部落的那些兽皮和兽肉,能换八兜。”

脚阿伯闻言直接一个踉跄,扭头朝他们部落带来的那堆兽皮、兽肉看,熊族部落的兽皮、兽肉就放他们部落旁边,他指了一下,说:“大水,这些才是我们部落的,那些是熊族部落的,你搞错了,我们什么实力,你还不清楚啊!”

“我知道啊!”海蓝雄父说:“这盐石变轻了,有长尾兽了,我们带出来不用那么辛苦了,所以你们就不用拿那么多兽皮兽肉来跟我们换了,一兜精盐十九张兽皮就行了,脚阿叔你们部落带的兽皮、兽肉能换八兜。”

旁边其他部落的兽人激动起来。

盐降了。

这……这是什么好事啊!

这个一兜精盐堪比五兜盐石,以前一兜盐石要二十多张大兽皮才那换,现在却只要十来长?

这,这降的太厉害了一点吧!

这么猝不及防,要是吓死他们,海族可是赔不起的。

熊一脚更是激动,直接走过来对海蓝雄父说:“大水阿叔,你这么弄好,不然还是像之前一兜盐石要换二十多张兽皮的话,我还想等我熊族部落的兽再人多一点,我们就过去干掉你们,没想到现在一兜盐石才用拿十来张兽皮来换,那简直跟白捡的一样了。”

“对啊!这样的话换盐石还是比较方便,要是跑去海族部落去抢,我们得走三四个月,这三四月我们去好好养长耳兽和刺牙兽的话,能养好几百只长耳兽,这些长耳兽皮拿来换盐石,剩下的兽肉我们可以留着自己吃,要是打过去,来回我们就得走六个多月了,而且我们还只有抢到的盐石,没有兽肉,所以算来算,还是换盐石划算一点。”熊二脚也说。

海大水嘴角抽了抽。

海族部落的其他兽人则是暗暗咽了把口水。

秦自衡果然没说错,不把盐价降下来,其他部落的兽人确实会想打他们。

现在好了,他们盐价降下来了,跟他们换盐方便又实惠,只要其他部落的兽人不傻,就绝对不会动他们。

海族兽人都偷偷松了一口气。

换了盐石后,虎牙开始收拾东西,顺道带着其他部落的换盐队回来。

蛇族部落,猫族部落,石山部落,狼族部落,远方的狗族部落,还有脚脚部落,羽族部落,十几个部落几乎都来了,熊一脚他们没有跟来,因为种地、养殖、起房子这些他们都已经会了,但地根和痒痒果怎么做成吃的他们还不会,熊一脚让熊二脚带着八个族人,跟着虎牙回去。

猫族部落离毛毛部落有十九天路程,准备抵达毛毛部落的时候,毛毛部落正忙着收豆子和地瓜。

也不知道是出于什么心思,抵达毛毛部落的安全区后,明明直走就能穿过安全区抵达小平原,然后就可以进入部落。

但虎牙却带着脚阿伯他们在安全区里绕了整整一大圈,脚阿伯他们几百个兽人跟着虎牙屁股后面走啊走,一路脑子都是嗡嗡响,从这片果林钻出来,又见到一片果林,从那片果林钻出来,又看见一片果林,猫阿鱼胸闷气短,没完没了了是吧!

其他部落的兽人刚开始还一惊一乍的直叫唤,不停的张望,说毛毛部落的安全区里怎么有这么多的果树,哦,想起来了,他们之前和熊族部落换过果树,可能就是这一片,这样好啊!以后吃果子的时候方便,不用蹿来蹿去的找。

可是怎么还有?毛毛部落怎么种这么多啊!

到了后面,其他部落的兽人几乎都麻木了。

当初狗一下他们挖回来的果苗有大有小,种了两年,都高了不少,大部分都已经结果了,热季那会儿毛毛部落的兽人还来果林里转了一圈又一圈,野果子吃得饱饱的才又摘些回去,小崽子们也是时不时就来溜达一下,捡些野板栗、猕猴桃或者梨子回去当零嘴。

路过芭蕉林,看见黄了的十来串芭蕉,蛇阿伯对虎牙说:“那黄黄果都熟了,我看上面好些黄黄果都被大尾兽啃了,你们怎么不砍回去啊!”这般着实是浪费。

香蕉熟了,鸟雀会啄,松鼠也会吃,一般香蕉没熟就可以砍回去了,然后用干草盖一下,过几天就能黄了。

脚阿伯他们也说是啊!赶紧砍回去才行,这么多,能吃好些时候了。

虎牙淡淡扫了那些黄黄果一眼,无所谓的说:“最近果子多,其他果子都吃不完,那里还吃得上这玩意,回头我让我雄父来砍回去喂刺牙兽。”

“……”

猫阿鱼拳头又是硬邦邦,他实在没忍住,说:“虎牙,这么说话是要被打的你知不知道。”

虎牙笑了笑:“是真的吃不完。”

等脚阿伯他们在安全区绕了一圈,看见的树上的枣子,又看见落在地上的野板栗和木瓜,懂了,虎牙确实没吹牛,毛毛部落的野果子太多了,真的是吃不完,他雌父,太浪费了。

逛到番石榴林的时候,虎牙就看见胖胖和猫小树了。

这会儿秋收,部落里其他兽人是忙得差点脚不沾地,可猫小树和秦自衡却不用怎么忙,因为白棒子,黄豆这些,大家已经帮他们都收了,他们自己晒一下就行,早上晒好了,吃过午饭,猫小树才带着胖胖出来,打算摘些野果子回去给秦自衡。

胖胖爬到树上,动作敏捷的摘了几个番石榴,猫小树站在树下,举着个篮子,说:“胖胖,丢准一点。”

“好滴。”胖胖往篮子里丢了几个,猫小树看见地上也掉了不少番石榴,最近这个季节是番石榴和野葡萄、板栗,捻子成熟的季节,野果子吃不完,好些熟透了都掉到了地上。

猫小树蹲下来,捡起一个,这个番石榴已经黄了,黄的番石榴最甜,也没坏多少,就是被唧唧兽啄了几口,他捡了想往篮子里放。

长耳兽模样的包子,还有鸟样的包子,秦自衡是真的捏不出来,他也就会包个包子,保证里头的馅料不会漏出来,但胖胖却会捏很多花样,兔族形状的,猪模样的,公鸡形状的包子,他都能捏。

秦自衡一开始只是告诉他包子可以捏成很多动物的模样,胖胖便问他怎么捏,秦自衡哪里会,胖胖后来却是自己拿着一坨面团坐在洞门口,然后仰头看着石洞旁边大树上的鸟,观察了大半天,硬是自己给琢磨会了,还捏得很完美,因为不完美他就停不下来,心里不得劲。

他甚至还会拿菜叶子放石磨上黏,然后拿菜汁去伴面团,随后捏出绿油油的青蛙,还懂得给它捏眼睛。

拿菜汁拌面在现代不奇怪,可秦自衡没有说,胖胖自己就能想到这么弄了,秦自衡觉得他还是有点脑子的。

猫小树和蛇奇他们很喜欢胖胖捏的包子,好看又好吃,小其有时候都还舍不得吃,想要藏起来,之前藏了两,天气热里头馅料臭了,蛇奇还纳闷得不得了,不知道石洞里为什么突然有一股子死地鼠的味道,后来看见碗柜底下那两个长了毛的包子,他直接揍了小其一顿。

不过胖胖不经常出手,这会儿猫小树开心了,说:“那你可得记得了,不然雌父打你屁股。”说完,他余光一扫,看见虎牙,立即大喊了一声。

“虎牙阿哥。”

虎牙他们走过来,问他在摘野果子啊!

猫小树点头说:“嗯啊,虎牙阿哥,你怎么知道了还问。”

猫阿鱼说:“你们族长最爱说废话了,你和他一个部落的,你难道还不懂吗!”

猫小树已经不怕陌生兽人了,他见猫阿鱼也是猫族的兽人,话就多了,他说:“小树早就懂咯,族长出去的时候小树还告诉过他,到了外面要少说话多干活,废话多多的可能会被打,你这会这么说,看来族长是没有听小树的话了。”说完,他一脸谴责的看向虎牙。

虎牙:“……”

海蓝和猫小叫他们在一旁直笑。

猫小树递过篮子,问蛇阿伯他们吃不吃果子。蛇阿伯他们摇了摇头,一路过来已经吃饱了。

虎牙不太想理猫小树,在他脑袋上拍了一下,而后抬头去看胖胖,见他爬到树尖上了,那树枝被他踩得摇摇晃晃,一副随时要掉下来的模样,差点都吓坏了,他问胖胖,他那么小,怎么不让他雌父爬。

胖胖低头看他:“雌父不小心摔下去怎么办?胖胖摔了不要紧,雌父摔的话会痛,族长阿伯,你带了好多兽人回来啊!那个阿爷怎么脸红红滴?是不是热多,你快带他们回去,胖胖还要再摘一下果子,等胖胖回去了再去看你。”

虎牙见时间也不早了,都已经大中午,实在晒得要命,就先带着脚阿伯他们往部落里去。

离开时蛇阿伯和脚阿伯他们不停的回头看着猫小树和胖胖。

卷毛,还有太阳光一样的头发,这……这不是利齿虎兽人吗?

他们口干舌燥,都不敢多问,看看树上那个小卷毛,他雌父的,双腿岔开那么大,要是换他们,早蛋疼得受不住,怕是也稳不住,得从树上掉下来。

可是那小崽子却是不用手抓,就能在树上立得稳稳当当的,多厉害啊!爬个树都能这样,打起兽人来怕是更不得了,万一说错了话,那两个小卷毛跳起来给他们一脚,他们怕是得交代在这儿了。

到了小平原,蛇阿伯他们又是一惊一乍,看见地里又大又黄,躺满地的刺毛瓜,他们直接要走不动道了,从刺刺大门进去,看见围栏里的长耳兽和刺牙兽,他们又是目瞪口呆。

哪怕有过心理准备,也早就知道毛毛部落的兽人自己养了食物,甚至还听脚小乖他们说过毛毛部落有很多的刺牙兽,可这会亲眼看见,有几个兽人还是觉得吓死个兽人了,直接没顶住,往一边倒了下去。

被毛毛部落圈养起来的刺牙兽长得十分好,林子里的刺牙兽背上的毛很长,也不怎么肥,长长的一只,因为它们和兽人们一样,也不能顿顿都吃饱,有时候拱个地根,拱老半天,才拱出一两个,都不够它们塞牙缝,饥一顿饱一顿,时不时还要被呜呜兽和黄毛兽追得到处跑,想不瘦都难。

可兔阿叔他们养的刺牙兽顿顿都能吃到饱,因为吃的好,刺牙兽肥得要命,毛发短,身子圆,看着肉嘟嘟的,个头比寻常刺牙兽都要大上不少,脚阿伯他们看得那叫一个羡慕。

再走,哎呦不得了了,这什么路啊!毛毛部落怎么这么干净?而且部落里竟然一点尿味都没有。

到了祭台,猫阿鱼他们又看见一群小崽子在那儿玩,个个虎头虎脑的,祭台上竖立着一根根高高直直的木桩子,有四五米那么高,还水桶那么粗。

说实话,那木桩滑溜溜的,连抓的地方都没有,猫族和蛇族以及虎族、豹族这些爬树比较厉害的兽人想爬上去都有点困难,可是猫阿鱼却看见十几个兔族的小崽子用两条小短腿圈住那根柱子,然后身子一拱一拱,刷刷刷的就爬了上去,是真的刷刷刷,毫不夸张。

兔族的兽人不是不会爬树的吗?

再扭头一看,旁边有好些小崽子在跳来跳去,手里还拿着像草藤一样的东西,猫阿鱼也不知道他们拿的是什么东西,可那几个小崽子方才他从河对岸过来的时候,就看见他们在跳了,这个他们走到祭台了,他们还在跳,不累的吗?

再抬头看看,蛇族和狗族的几个小崽子悬挂在云梯上,悬了大半天了也没见他们掉下来,这么厉害的呀?手臂都不会酸还是咋的?

毛毛部落的小崽子们到底是怎么回事?这么溜的。

再往旁边地上一看,脚阿伯他们心里顿时又是一阵酸溜溜。

毛毛部落的这帮小崽子过的真他雌父的滋润,祭台旁边放着好几筐炒过的野板栗和黑黑果,那板栗裂开着口子,漏出里头黄黄的果肉,夜葡萄也是大大的一串。

小崽子们玩累了就过去吃两口,一旁箩筐里满是板栗皮,也不知道是干了多少才能干出那大半框皮。

毛毛部落这是食物多到已经能随便吃的地步了啊!要是换成他们部落,这些东西是得拿来当成饭吃的。

蛇阿伯抹了把汗,在林子里看见那个在树上劈叉蛋不疼的小崽子时,他还以为就那小崽子肉多,现在看见这些小崽子们一个赛一个的壮,他心惊肉跳。

毛毛部落什么实力,已经不用多问,也不用看了。

一个部落过的好不好,实力强悍不强悍,看那部落的小崽子们长什么样,数量多不多就能知道了。

因为部落实力不强悍,就无法捕捉到足够的猎物,兽肉不够吃,小崽子们就很难长大,也很难长得好,部落里的小崽子就不多。

反之亦然。

毛毛部落的兽人本就已经很多了,结果他们还有这么多的崽子,等这些崽子一长大,毛毛部落怕是又要强大不少。

蛇阿伯他们看得心惊胆战,但是蛇阿跳他们之前来过毛毛部落了,因此这会儿显得很平静,这会儿天气热,在祭台上玩的崽子都还不算多,要是毛毛部落的小崽子都来了,那才叫一个恐怖,呼啦啦的,能有一大帮。

秦自衡很快就被狗大骨叫来了,蛇族部落和猫族部落这些部落的兽人被安排住到了大竹屋里,大竹屋不够住,就一部分住在祭台上。

照旧还是搭棚子。

毛毛部落的兽人对蛇阿伯他们的到来,表示很欢迎,特别是看见其他部落一惊一乍的满脸羡慕的看着他们的时候,老族长和阿水他们还感觉挺自豪,也感觉特别的高兴,对蛇阿伯和猫阿鱼、狼阿灰他们愈发的热情了。

隔天早上,秦自衡带着其他部落的兽人出发去了小平原,教他们怎么开荒,然后怎么种地,种的时候盖多少土才合适,何时种,长什么样的时候该追肥,白棒子怎么样就能收,收了之后又该怎么保存,又该怎么做成吃的,而长耳兽、刺牙兽怎么养,怎么抓,他也一一说了。

房子怎么做,他也一一说了,甚至还带着他们亲自搭了一间。

其他部落的兽人也是有什么就问。

这开荒一定得把草根捡上来吗?

秦自衡说:“对,不捡上来这些草根很快就会发芽然后重新长出来,种下去的地瓜甚至还会被草根会戳破,所以必须捡。”

“哦,懂了懂了,那这肥也必须得追吗?不追行不行。”

“不行。”

“那我们不做茅坑,急的时候就直接跑地里去拉,这样我感觉很方便,都不用挑了,秦自衡,这样行不行?”

“哎呀族长,论聪明还得是你啊,你这法子真不错,这样确实是省事多了,到时候急了直接跑地里,蹲白棒子根和地瓜窝窝里拉,我们又能舒服,又能直接给白棒子给地瓜追肥,都不用挑了,好啊!”

其他兽人闻言,还赞同点点头,似乎都觉得这么做能行,也方便。

那会儿他们一大帮兽人站在秦自衡家的白棒子地里,那地里的白棒子已经收回去了,白棒子杆也砍回去了,白棒子叶也被族人们剥下来拿去喂鱼了,地里空荡荡的,就稀稀拉拉长着一些草,秦自衡拿着锄头在演示怎么种白棒子,又怎么种地瓜。

猫小树跟着,他听见狼阿灰和他的族人这么说,立马道:“秦自衡最聪明,要是这样能行的话,秦自衡早这么干了,你们都不聪明,所以你们这个法子肯定不得行。”

狼阿灰说:“为什么不行?”

猫小树那里知道,他立马扭头去看秦自衡,秦自衡却没有要帮他的意思,只是笑着看他。

羽族部落,猫族部落以及脚脚部落在毛毛部落住了大半个月才返程回去。

路过熊族部落,他们又跑熊族部落里逛了一圈,熊一脚他们没有拒绝,毕竟如今他们部落虽是比不得毛毛部落,但绝对比其他部落好多了,干干净净的,田里的地瓜还没有收,脚阿伯他们到的时候,熊阿花她们正在地里挖地瓜,而熊一脚他们则在自家一楼里挖地窖。

熊一脚家已经被收回来的刺毛瓜跟座小山一样,推在一旁。

其他部落的兽人看了眼,心里很是羡慕,他们抵达毛毛部落的时候,毛毛部落的刺毛瓜大部分已经收放地窖里了,因此他们没有在毛毛部落看见堆成山的刺毛瓜,只看见兔白家房梁上挂着多多的白棒子。

这会儿看见熊族部落这里一堆刺毛瓜,那里一堆刺毛瓜,又看见高高的吊脚楼,心里无比的震撼。

他们去吊脚楼里逛,之后也没多呆,在熊族部落逛了一圈,便离开了。

那会儿离雪季只有差不多两个月,考虑到去年雪季提前了,而今年是否还会提前秦自衡不知道,但为了以防万一,他还是早早的就让大家把地瓜和地根这些都收回来。

而如秦自衡所预料的一样,今年雪季照旧的提前了。

毛毛部落食物充足,准备充分,即使雪季提前到来,可他们家里有粮,床上有被,但也不用怕。

但是其他部落就遭了。

脚脚部落。

脚阿伯带领换盐队返回到部落的时候,大雪已经下得很大了,他出发时有跟族人们说过,要是虎牙愿意的话,他可能会带换盐队前往毛毛部落一段时间,因此他们回来晚了,脚脚部落也没有担忧。

脚阿伯回到部落的当天,就敲响了木棒子,将族人们召集起来,将学到的一字不漏的都跟族人说了。

大雪哗哗的下,寒风也吹得很猛,脚脚部落的兽人却依旧还穿着热季穿的兽衣,胳膊大腿全露在外头,脚上光溜溜的,有的冻得牙根子直打颤,有的弓着身子一直在抖。

脚阿伯抬头往族人身后看,他们的身后是错乱矮小的木屋,屋里烧着火,小崽子们没有跟大兽人来集合,而是呆在四处漏风的,连老鼠来了都得连连摇头的木屋里。

他们蜷缩在火边,即使烤着火,他们还是冷得瑟瑟发抖,脚丫子上什么都没有,他们左脚踩着右脚,右脚又踩着左脚,不停的搓来搓去,希望这样能让脚丫子暖和一点。

但明显他们这番是徒劳的,因为他们还是冷得面皮发青,鼻涕直流,脚丫子也冷得阵阵发疼。

脚阿伯看着这一幕,又不自觉的想起毛毛部落那帮圆滚滚又壮得要命的小崽子,心里难受得不得了。

脚阿放今年没跟着出去换盐,他负责留部落里捕猎,这会儿听着脚阿伯说了半响,刚开始他是很高兴的,但慢慢的,他神情落寞了下来,脸上不再是激动的神色。

“族长,其他部落什么情况,我不知道,但是那个什么养殖和种植,我们可能弄不了。”此话一出,其他兽人都看向他,怔了怔,想说为什么他们不能弄,但很快的他们就懂了。

脚脚部落就住在石山上,那山顶很平坦,但山体很陡峭,这般野兽确实是上不来,但他们的领地都是石头山。

而石头山一般都有什么特征呢?

那就是到处都是石头,所以即使他们领地里的山头一座连着一座,但能种东西的地方却很少,这就意味着他们没有地方来开荒,开不了荒,自然而然的就种不了地。

石头山上草木少,这也就意味着他们无法养殖长耳兽和刺牙兽。

脚阿石想了想,说他们脚脚部落山头多,一座山上可能能种东西的地零零碎碎的加起来就三四亩,但他们多种几座山头,不就行了。

一座三亩,那么十座就是三十亩了。

但三十亩算什么?又能种得了什么?要是在现代,种上高产的农作物,再洒点化肥,那么三十亩,也能种出不少粮食,也足够养活一整个部落。

但兽世的白棒子长的并没有现代经过改良的玉米大,刺毛瓜也没有十来斤那么重,所以三十亩,种出来的粮食哪里够一个部落吃。

况且种的远了,他们就不能时常去巡逻,那么种出来的白棒子和地瓜,刺毛瓜这些就有可能被地鼠或者唧唧兽以及长耳兽这些给吃掉,糟蹋,所以到头来,也收获不了什么。

既然种不了地,养不了东西,那就继续去打猎,可打猎也并非长久之计,因为脚脚部落领地里的猎物实在是太少了,甚至可以说是一年比一年少。

脚阿伯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他只是记得,他还小的时候,他们部落领地里的山头树木还是有一些,并没有像最近几年这么少,最近几年有些山头上几乎都光了,没什么树。

当初利齿虎兽人带领其他兽人选择在这个地方落脚,就是因为这个地方可以躲避野兽,猎物也充足,但是兽人们不懂什么叫‘保护环境’,也不知道什么叫环境变化,和可持续发展,他们天天要炖肉,雪季要烧火,木屋要搭建,用寻常木头搭建出来的木屋风吹日晒没两年就腐朽了,又得重新去砍柴来搭建。

兽人们也都知道,小树枝烧的快,大树枝才能烧的久,产生的火星也才够暖,而脚脚部落山头上的树木小,树枝更是小,所以他们都是整棵整棵的砍伐,不知道去砍树枝,他们山头土壤贫瘠,草木长的并不快,一代一代下来,山里的树就越来越少了,猎物也越发的难捕。

脚阿伯知道原因,也有想过让族人们不要整棵整棵砍,可他们山头的树少又小,那树枝也不大,光是砍树枝的话,压根不够他们烧。

那不烧行不行?

不行,因为他们要吃饭,雪季要取暖,零下四十多将近五十度的天气,即使他们兽人比较抗冻,不烧火也熬不过去。

那能不能去和其他部落换些柴火?

拿什么去换?每年换完盐,剩下的兽肉都不够他们吃,他们还能拿什么去换?

海族部落能用盐去和其他部落换柴火,那是因为他们的盐取之不尽用之不竭。

脚脚部落领地树少草少,猎物少,他们没有兽皮兽肉,自然就无法效仿海族部落。

如今脚脚部落是进也不能,退也不能。

以后该怎么办?脚阿伯想不到出路。他本来就很烦,去了毛毛部落后,在见识了毛毛部落的衣食住行,他越发的感到悲哀。

要是以前,脚阿伯不会觉得他的族人这么过日子有什么问题,因为每个部落的生存条件都是一样的——他们要忍饥挨饿,雪季都会被冻,雨季、热季都得躺在潮湿的地上睡觉,他们都得住在矮小的木屋里,生火的时候,都得被烟呛得眼睛睁不开。

每个部落都是这样,所以他不觉得苦,其他兽人也不觉得苦。

可去了毛毛部落一躺,在那个宽敞、明亮的竹屋里逛了一圈,他们心里就很难受了。

那种难受不是眼红,而是一种深深的无力感和失落感,这种无力感让他们感到无所适从,毛毛部落的兽人努力的干活,然后就能过的那么好,可是他们呢?

他们过着这样的日子,养的小崽子小得跟只地鼠一样,老兽人瘦巴巴的手背跟黑黝黝的腊肉一样,是他们不努力的结果吗?

不是,他们已经很努力了,他们每天都会出去捕猎,会为了一只长耳兽从这座山头追到隔壁的隔壁的隔壁的山头,他们累得呼吸都要喘不上来,却改变不了这种生活。

而这种生活,只要他们还呆在这里一天,那么他们就还要继续过这种日子,甚至在他们走后,他们的崽子,他们的孙子,还要继续继承他们的苦难

他们该怎么办?

羽族部落也面临着这个问题,他们安全区太小了,没有那么大,他们一旦从树上下来住到地上,那么他们兽人多,气味浓,野兽很容易就能闻到,到时候它们闯进部落里来怎么办?

在毛毛部落时羽阿爷是有跟秦自衡仔细说了他部落的情况的,秦自衡告诉他,可以做吊脚楼,这样野兽进到部落里也不怕,吊脚楼一楼尽量做高些,五六米左右,这个高度,呜呜兽就上不来了。

黑毛兽会爬树,但也不用怕,甚至还是好事,秦自衡告诉羽阿爷,他们可以在部落周边做几个瞭望塔,安排一些兽人守夜,黑毛兽一旦来了,巡夜的兽人立马就能通知族人。

黑毛兽通常不会成群结队,往往都是单独狩猎,兽人们躲在屋里,它想进屋里去,就只能顺着木桩子爬上去,这时候兽人在二楼可以拿长矛扎它,要是运气好,没准还能将它扎死,白得一顿大餐。

至于安全区小,就意味着开出来的地少,那可以扩大安全区,安全区变大了,还怕种不了地吗?

羽族部落山头少,可也够了,就是麻烦啊!明年其他部落直接就能开荒种地,他们羽族部落还得先扩大安全区,不扩大种了东西,很容易招来刺牙兽。

羽阿爷叹口气,但也没多失落,无非就是多辛苦一点,好日子就要来了,辛苦些也没事。

有兽人愁就有兽人欢喜。

猫族部落,蛇族部落,远方的狗族部落,和石山部落,狼族部落,这些部落大,山头也多,回去后,他们也没有歇,顶着寒雪在部落里溜达,兔圈要建在哪里,地要开到哪里,他们如今要做的就是规划,然后安心的等明年的热季到来,到时候他们就去开荒,然后他们就有数不尽的包子和一堆又一堆的刺毛瓜吃了。

刺毛瓜种他们已经从毛毛部落带回来了,白棒子种也带回来了,明年他们就也能吃到肚皮溜圆。

兔阿叔他们闻言赶忙跑回自己家,急匆匆的,拿了糖,拿了碗来,让秦自衡也给他们打,他们也要尝一尝。

豆浆热乎乎的,冒着浓浓的白烟,放了糖后也没什么特别的味道,豹阿奶喝完了,砸吧砸吧嘴,嘴巴里满满的都是豆香,大雪天天寒地冻的,来上一碗热腾腾的豆浆,别提多爽快了,她把碗递过去,让秦自衡再给她打一碗。

好喝,喝了身子暖乎乎的。

后来几锅豆浆全给他们干了个精光,有些兽人甚至还把锅刮得干干净净,豆水都喝光了,还做什么豆腐。

虎牙他们又跑回去拿了豆来,泡好了立马开磨。

磨好了,豆水煮开了,小崽子和阿水她们又凑过来,眼巴巴的看着锅里,秦自衡可不敢再给他们打了,怕豆腐又做不出来。

猫小树本来乖乖的坐在猫大美旁边,听她和猫大婶子他们说话,结果豆水煮开的时候,他却突然凑过来,对秦自衡说:“秦自衡,豆浆好好喝,你觉得好喝不好喝。”

他明显是醉翁之意不在酒,他问秦自衡好喝不好喝是假,想喝豆浆是真。

秦自衡站在锅边,他哪里听不出来,但他没有说,只是笑了笑,对猫小树说:“豆浆确实是好喝,不过真说起来,我还是更喜欢吃豆腐花。”

猫小树歪着头:“豆腐花?豆腐花是什么呀?比豆浆还要好喝吗。”他抱住秦自衡的手臂,微微晃了晃,说:“秦自衡,小树也想吃那个豆腐花。”

今天起来后就一直都在忙,午饭根本就没有煮,除了那几碗豆浆,猫小树什么都没有吃,秦自衡想他应该是饿了,打算去石洞里给他弄点吃的,结果海蓝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他身后,对他道:“秦自衡,我对那个豆花也挺感兴趣的。”

他都不知道豆花是个啥,怎么感兴趣,这么说无非就是听见秦自衡那么说,好奇了。

兔小土也凑了过来。

然后兔阿叔他们也过来了。

秦自衡知道,今天这豆腐肯定是做不出来了,老老实实的教他们做豆腐花。

豆腐花不难做,往豆浆里放卤水和木薯粉,煮好了晾一下,再熬点浓稠的糖水浇上去,豆腐花就做好了。

猫小树吃得十分陶醉,豆腐花入口即化,口感细腻嫩滑,没放其他多余的东西,都是天然的味道,豆香十分浓郁。

好吃,他立马叫了胖胖和小其,让他们快过来。

胖胖呼啦啦干了大半碗,然后激动的大声说:“哟,这个豆腐花有点不得了哦,比肉肉都好吃啊!”

猫小树说:“软软的,对不对。”

“嗯,好吃。”胖胖说。

小其他们也吃美了。

一帮小崽子更是喜欢得嗷呜嗷呜叫。

那天忙忙碌碌的,祭台那边的石磨和猫小树做的那个石磨就没停下来过,声音从早响到晚,几十个雄性兽人在轮流推着磨,石磨都被推得要冒烟了,柴火也是烧了大半天,烧了足足几十捆,全部落出动,结果忙忙碌碌一整天,硬是一块豆腐都没能做得出来,豆腐花和豆浆却是煮了一锅又一锅。

果果本来没有来,在家看亮亮,猫小山也没有来,积雪太厚,拄着拐杖走不太方便。

结果猫小河吃美了,硬是没想起她的伴侣和崽子,还是胖胖看见她坐在火堆边,拿着勺子吃了一碗又一碗,没有丝毫要端回去给伴侣和崽子吃的意思,胖胖又扭头去看猫大美和狗小草,这两个吃得笑嘻嘻的,什么侄子姐夫孙子孙女也好像都不记得了。

胖胖叹了口气,默默回石洞,拿了三个碗出来,也不玩了,他蹲在锅边守着,等第三批豆腐花做出来时,他抢先打了三碗,又淋了一点红糖水。

这糖不是秦自衡出的,是部落里的兽人出的,每家出一点,然后熬了一起吃,兽人们没那么斤斤计较,谁多打一点也不要紧。

胖胖把豆浆放篮子里,盖上厚厚的兽皮,然后提着,想给他那两个老表和瘸腿的姨父端去。

他这两个老表和姨父可怜了,他不惦记一点,还有谁能惦记他们呢?

猫小树问他要去哪?

他小大人似的说:“给果果哥哥送吃的去,雌父你在这里烤火不要乱跑,饿了就跟雄父说,晓得不?”

猫小树点点头。

胖胖提着篮子飞快的跑了。

猫小山在灶边烤火,他灶上也挂了三十来串腊肉,这两年雪季烤火的时候,毛毛部落的兽人都会顺便做些腊肉,然后留着热季和雨季的时候配着白棒子粥吃,腊肉有些咸,看起来虽然黑黝黝的跟木炭一样,但洗干净了吃起来会很香,跟着辣椒或者野葱炒,最是下饭不过了。

但熏腊肉的时候不能离开人,得时时看着,因为腊肉腊个几天就开始出油了,要是下头的的火没看好,烧得太猛了,火苗串上去,腊肉就有可能被烧着,现在大家的石洞可不再是空荡荡的,什么家具都有,一旦烧起来可就完了。

因此猫小山一整天都守在灶边,果果和亮亮在床上玩,胖胖手腕上挎着个小篮子从外头风风火火跑进来。

猫小山还以为是豆腐做出来了,立马对他招手,待胖胖到了近前,猫小山拍去他帽子的雪,他的双手烤了大半天了,非常暖,于是他又伸手捂了捂胖胖凉嗖嗖的小脸蛋,然后才往篮子里看。

不过篮子上头盖了一张小兽皮,里头装了什么猫小山也没看见,他笑着问胖胖:“这里面是豆腐吗?你姨姨呢?她在忙啊!”

胖胖说:“对。”忙着吃豆腐花呢!

猫小山在腿上拍了一下,又往石洞外看,洞外寒风呼啸,雪花夹着寒风吹得到处都是,周边都是白茫茫的一片,这种时候站在外头不知道该多冷,他语气满是悲伤,说:“都怪姨父没用,才让你姨姨这种天还要那么忙,你姨姨辛苦了。”

胖胖:“……”

应该也不算辛苦吧!

他姨姨早上到了那边,就一直在和蛇奇阿伯以及其他雌性兽人和亚兽人们谈天说地,天地说完了,又说刺牙兽,说完刺牙兽又说长耳兽,说得口干舌燥的还打发他去端水,后来吃豆腐花的时候,还嘎嘎笑,他是看不出来哪里辛苦。

胖胖把篮子放桌子上,说:“豆腐还没有做出来,这个是雄父做的豆腐花,老表,姨父,快过来吃,不然等会儿凉透了就结冰咯。”

果果立马从石床上下来。

亮亮也下来了,穿好鞋子后她就想去抱胖胖,胖胖躲开了,绕到桌子另一边,不给她碰。

亮亮撇了下嘴:“胖胖哥哥坏。”

胖胖不理她。

猫小山看见篮子里的三碗豆腐花,嫩绿的豆花上是褐色的红糖,看着就好吃,有三碗,可见胖胖谁都没忘。

他敲了亮亮一下:“哥哥哪里坏啊!这么冷的天还给你送吃的,你还说他,那你就不要吃了。”

亮亮赶忙抱紧碗,躲到一边去了。

胖胖回来的时候,猫小山拄着拐杖一瘸一拐的跟在他旁边,果果也把亮亮背来了。

一碗豆腐花哪里够吃,不来的话他们就没得吃了,这会儿别说下雪了,下鸡蛋大的冰雹都得来啊!

猫小河看见他们来了,还眨了眨眼,赶忙迎上去,诧异的问猫小山:“你们怎么来了?灶里的火你灭了没有?”

“灭了。”猫小山幽怨的看她,这伴侣真是不得行了,有好吃的都没想起他们来,还得是胖胖啊!这小子他没白疼。

豆腐花不止大兽人们喜欢,就是小崽子们也很喜欢,阿绿他们都想好了,这个雪季,他们要天天喝豆浆和豆腐花,真的是太好吃了。

秦自衡看见大家扛过来的柴火都烧完了,青豆也都磨完了,忙忙碌碌一整天,豆腐却一块都没做的出来,很心累。

但第二天还得做。

当天晚上回去,兔阿叔他们每个石洞都泡了不少青豆,阿云泡了一桶,阿迪在旁边说:“要不再泡一桶吧,不然明天怕是又不够吃。”

阿云诧异的看他:“你今天喝了三碗豆浆,四碗豆腐花,还不够吃?”

“怎么够吃呢?那个什么豆浆的喝下去尿一泡就没了,豆腐那么好吃,三碗哪里够。”

小迪躺在兽被下,笑眯了眼,对阿云说:“阿娘,泡多多,小迪还要吃多多的豆腐花。”

阿云想起豆腐花那滋味,也忍不住,说:“那好吧,其实我也没吃够。”

家家户户都想着多泡点,明天好吃个够。

隔天天一亮大家就成群结队往猫小树石洞那边去。

有的提着黄豆,有的扛着柴火,有的还拿着糖。

路上阿水东张西望,问旁边的兽人:“其他兽人都在,阿木呢,怎么不见他。”

狗阿奶好笑的说:“他的崽子小土昨天应该是豆浆喝多了,晚上尿了床,刚才来的时候,我叫阿木了,他说让我们先来,他得给小土洗一下兽裤,然后等会儿顺便拿过来烤。”

大家又笑呵呵,雪花纷纷,但她们似乎一点都不觉得冷。

小崽子们也是一蹦一跳的跑在前头。

第二天豆腐总算是做出来了,可怎么吃呢?直接吃吗?

秦自衡说:“也可以直接吃。”

虎牙一听,当场就拿了一块起来尝,而后神色有些失落。

豆腐确定是可以直接吃,但直接吃除了浓郁的都香味,就没什么味道了,不香又不甜。

其他兽人尝了一下,也有些失望。

猫小树刚才以为豆腐好吃,拿了大大的一块,都没切,八/九斤重,两手捧着,结果这豆腐一点都不好吃,他顿时苦了脸,不知道该怎么把这大大的一坨给干完,他说:“秦自衡,这个豆腐不好吃。”

秦自衡笑道:“这样吃肯定就不好吃了,是不是没有味道。”

大竹屋这边,当初建的时候秦自衡让虎牙和狗一下他们做的很大,有一百九十多平,还用竹子隔开做了不少房间,又做了不少柜子和上下铺放里头。

做房间很麻烦,小崽子们还小,睡在一起无所谓。

但像狗阿爷、狗阿伯他们就不能直接睡一起了,虽说他们是老了,但也是雄性,他们自然不能和狗阿奶和狗小短他们睡一起。

而且小崽子们再大一点后,也不适合再睡一起了,毕竟雄雌有别,所以秦自衡做了好多个房间,雄性兽人睡左边六个房间,雌性兽人和亚兽人则睡右边六个房间,平日睡的时候他们是分开的,但吃饭的时候他们会一起吃。

这会狗小短他们已经吃饱了,有的乖乖的在屋里烤火,有的钻兽被底下去玩耍,有的跑外头去了,不知道是跑哪里去串门了。

狗阿伯不知想起什么,说道:“今年狼族部落送来的那个镰刀和柴刀可真是好用,有了镰刀,割草就不费劲了,明年没准我们还真的能多种一些圆圆豆。”

要是拿骨刀割草,割一早上,他们才能割十一二捆,但要是镰刀的话,割两个小时,他们就能割十来捆,剩下的时间,他们就能拿来伺候地里了。

一说起这个狗阿奶就来劲儿,立马说:“可不是,特别是那个镰刀,拿骨刀去割草的时候,得使劲的砍,砍好几次草才断,可拿镰刀划一下,就能把一大把的草给割下来,当真是神奇。”

雨季狼阿灰他们来毛毛部落学习的时候,顺带把镰刀和柴刀带了过来。

这是去年虎牙让他们做的。

因为镰刀难做,一整年他们就只做了三百来把,柴刀也是这么多,带来的柴刀和镰刀秦自衡当天就分了下去,每家一把镰刀一把柴刀,等后面狼族部落把所有的刀都打出来了,再每个石洞多分两把镰刀。

这镰刀怎么用,兽人们哪里懂,秦自衡用骨刀削了一个棍子做手柄,又拿刺刺树钉把镰刀弄好,就带他们去了草地里,然后在他们跟前示范了一次。

以前兽人们割草,那都是左手抓草,然后右手拿骨刀哎呀哎呀的一顿猛砍,龇牙咧嘴、面目狰狞累得气喘吁吁,才能割够一捆草,可他们见秦自衡右手一动,一抓草就被他割了下来,眼珠子差点飞出去,都以为自己看错了。

猫小树当场就说:“秦自衡,小树会了,小树也要来一下。”

秦自衡把镰刀递给他,猫小树割了几下,感觉轻松极了,刷刷刷的就割了一排。

兔雨看得心热乎:“小树,给我也来了一下。”这一割,兔雨好像就上瘾了,停都不愿停。

老族长说他也想来一下,兔雨还假装听不见,气得老族长想上去揍他,猫小树说:“兔雨阿哥拿的是小树的镰刀,老族长,你想割的话,你家不是也有吗?”

老族长恍然大悟,其他兽人本来排着队想体念一下用镰刀的乐趣,结果听见猫小树这么说,赶紧回去拿了镰刀来,然后刷刷刷的就是一顿割。

他雌父的,这刀不得了,他们都割了好几颗捆草了,竟然一点都不累,这可怎么是好,不累就不怎么饿,那家里那么多吃的,岂不是要浪费了。

哈哈哈……

试完镰刀,大家又去试柴刀。

秦自衡也不知道柴刀有什么好试的,反正那天直到大半夜他起来,他还听见部落那边传来当当当的砍柴声,听着甚至还很密,看来是不止一个兽人在砍柴。

隔天秦自衡问他们怎么回事,怎么砍柴砍到大半夜。

狗大骨高兴的说:“没办法啊!这柴刀太好用了,试一次后完全停不下来啊!”

秦自衡:“……”

就一把柴刀,何至于此。

狼族部落的兽人在镰刀和柴刀做出来的时候,就摸索着自己用了,他们感觉也很好用,还打算帮毛毛部落打完后,他们也打些出来,跟其他部落交换。

蛇族部落,羽族部落,以及远方的狗族部落和猫族部落这些部落看见柴刀和镰刀这么好用,也是非常的心动。

他们自己上手试了一下,其实骨刀砍柴也行,也足够锋利,但骨头不比铁重,也没有长长的手柄,骨刀说白了,就像重一点的水果刀,水果刀砍柴能有柴刀好吗?

肯定是没有的。

这些部落现在还没有搞养殖,镰刀有没有也无所谓,但柴刀他们却是时时刻刻都能用得上的。

磨刀不误砍柴工,要是他们有了柴刀,又有了长尾兽,那以后他们存的柴火肯定就能更加的多,雪季就能烧更多的火了。

脚阿伯当即就问狼阿灰,这柴刀怎么换?

狼阿灰想了想,柴刀做的并不难,用的铁也并不多,他说四张兽皮。

脚阿伯还不知道长耳兽有多能生,闻言还心想,有点贵,要是想让族人们都用上的话,起码得存四五年的兽皮。

脚阿伯立马对狼阿灰道:“那你们这几年打一些出来,等以后存够了兽皮,我们就跟你们换。”

羽阿爷说:“到时候我们也换,不过我们得先存些兽皮,但应该不会很久,要是明年顺利的话,我们就能养长耳兽和刺牙兽了,大后年应该就能存很多兽皮了。”

猫阿鱼不甘示弱:“我们也换,狼阿灰,你们回去后多打些出来,不然到时候不够换,反正柴刀留着也不会坏。”

秦自衡那会儿已经不在了,带着猫小树和虎牙去找石头了,他是想顺道跟族人们说一下,柴刀、镰刀用久了会钝,钝了之后该怎么磨,他想着这会儿大家都在,干脆示范一次给他们看。

但不是什么石头都可以拿来磨刀的,河边或溪边那些天然的石块,像砂岩或花岗岩这些石头质地粗糙的,才能拿来磨刀。

因此那会儿他已经走了,在河道下游找石头,胖胖本来在和兔小土、狗小短他们在地里烧地鼠洞,打算逮几只地鼠打打牙祭,听见脚阿伯他们这么说,胖胖想了想,走过来仰起小脑袋对猫阿鱼他们说:“猫阿伯,你们为什么要等几年后才换?”

猫阿鱼见他说话,蹲了下来,轻声告诉他:“因为我们要存兽皮啊!”

“胖胖知道呀,不过你们可以先拿柴刀回来用啊!狼阿伯刚刚不是说了吗,这个雪季他们也会打铁,一整个雪季,应该就能把欠我们毛毛部落的柴刀和镰刀都给打完,他们打完我们的刀,就可以给你们打了。”

“然后等换盐的时候你们让他们带出来,然后明年你们就可以用上柴刀和镰刀了,至于兽皮,你们可以后面再给啊!这样你们部落的族人就不用等好几年才能用上柴刀了。”

“就像海族部落,两百多只长尾兽,用盐石换的话,要几百兜精盐他们才能把两百只长尾兽换回去,可几百兜精盐他们哪里能一下子拿得出来,要是他们也等有那么多精盐才来和我们换长尾兽的话,今年他们哪里有长尾兽用哦。”

“这些精盐,他们可以慢慢给我们,脚阿爷,你们也可以先拿柴刀回来用,后面有兽皮了再给狼阿伯送去就好了,不然要是你们捕猎不厉害,那岂不是等你们都去见兽神了都还用不上柴刀啊!”

“而且有柴刀了,你们开荒做猪圈就方便很多了,做猪圈和房子用的都是大大的那种坚木,这种木头可难砍了,上次胖胖和雄父他们去砍,砍大半天才砍得十几棵呢!这还是胖胖有力气才能砍得这么多,没有力气一天也就能砍三四棵,有柴刀的话会好很多,大家也就不用那么辛苦了。”胖胖说。

猫阿鱼和脚阿伯他们闻言眼睛先是一亮,是啊,胖胖说的没错啊,这一点他们怎么就没有想到。

看看海族部落,今年就用上长尾兽了,要是他们筹够精盐才来换长尾兽的话,今年他们还有力气嘻嘻哈哈吗?

那肯定是不能啊!

猫阿鱼他们正高兴,打算问一下狼阿灰这样行不行,狼阿灰先摇头对胖胖说:“这样不行。”

猫阿鱼他们顿住了。

胖胖仰着头看他:“为什么不行,阿伯说说,这可是利国利民的好政策。”

什么利国利民狼阿灰听不懂,也不明白,他看着猫阿鱼他们道:“也不是我不信任你们,而是今天我们狼族部落要是先把刀给你们了,明天你们反悔了不给我们送兽皮、兽肉了,那我们该怎么办?”

羽阿爷赶紧说:“怎么会不给呢,这个你放心。”

狼阿灰不放心,他看着在场的各部落族长,说道:“我说句不好听的,羽阿爷,阿鱼,脚阿伯,你们都是族长,每年出来换盐石我没少和你们打交道,大家都是互相认识的,也都懂对方是个什么样的兽人,我是信你们的。”

“但是你们要打猎,不对,明年要是你们搞那个养殖的话,你们就不用去打猎了,可是柴火你们肯定也得去砍,而且也得出来换盐石,林子里野兽多,谁都不知道你们路上会不会突然遇见野兽。”

“要是哪天你们突然去见兽神了,你们的新族长谁来担任我不知道,他这个兽人怎么样我也不知道,他万一要是不认账了,我找谁要兽皮兽肉去?海族部落和毛毛部落交好,所以毛毛部落不怕他们反悔,也不怕他们不送盐石,而且毛毛部落兽人多,也不用担心他们会赖,海族一赖他们就可以直接打过去,把盐石拿回来。”

“可是我们这几个部落的兽人差不多都一样,要是你们赖了,我很难打赢你们,那我们狼族部落岂不是要亏了。”

这话没说错,且句句在理。

即使猫阿鱼他们真的很想要柴刀,但他们也无法反驳狼阿灰这些话。

他们哪里能保证以后的事,就算现在他们已经有看中的继承人,但这兽人以后当了族长,还能不能像如今这般好,他们也无法保证,因为人心易变啊!

兽世这里没有什么节日,平日兽人们几乎很少会凑一起吃饭,但偶尔也有例外,像虎大牙,他要是宰了刺牙兽,那宰的那天,他会叫虎山和海蓝他们过去一起吃一顿,也会叫几家平日和他关系比较好的兽人一起吃。

每年雪季,秦自衡,猫大美,猫小山他们三家总会凑一起吃几餐。

因为猫大美喜欢热闹。

前几天在猫小河家吃了,今天在猫大美家吃,中午猫小树和蛇奇就过去帮忙了,晚饭做的很丰盛,有肉有素。

猫大美还晒了不少菜干,拿来跟着青豆以及排骨炖,十分好吃,咕咕兽也杀了好几只,蛇奇还煎了两盘豆腐,炒了一盘酸笋,猫大美怕不够吃,又炒了一大锅的刺牙兽肉。

猫大美和狗小草就两个兽人,平日不忙的时候她们就会杀些长耳兽和刺牙兽放食洞里,留着忙的时候吃,咕咕兽很少宰,所以今儿杀的咕咕兽都有些老,但是炖起来很香,肉也特别的有嚼劲,甚至还一点都不柴。

菜摆了满满一大桌,火盆被推到了桌子下,大家围着桌子坐,外头寒风呼呼的,倒也不觉冷。

三家人凑一起,刚好坐满一桌 ,外头气温低,炒炒很容易凉,但桌子底下放了火盆,暖烘烘的,菜也没凉那么快,可以慢慢吃。

猫大美先给胖胖夹了个大鸡腿,又给亮亮夹了一块,给亮亮夹完了,她又给小其和果果夹,尽量做到雨露均沾。

其实亮亮更小,甚至就坐在她旁边,按道理她应该先给亮亮夹才对,但说实话,四个孩子中,猫大美最疼的就是胖胖。

因为胖胖是她看着长大的,她之前没少帮着照看,而胖胖会经常来看她,有点好吃的就给她送,嘴巴也甜,也会来事,甚至还会经常亲她,有时候还会逗一逗狗小草,把狗小草逗得直笑,猫大美和狗小草根本承受不住,疼胖胖疼得要命。

猫小河无奈的说:“阿娘,让他们自己吃吧,几个孩子呢,你哪里夹得过来。”

猫大美点点头,一边吃饭一边看着秦自衡,说:“昨儿老族长和你兔阿叔过来了。”

过来做什么懂的都懂,只有猫小树不懂,但他也不问,忙着吃肉呢!

兔雨和狗小草接触了整整一年了,他十分钟意狗小草,前段时间不忙了,他就向兔阿叔说他想和狗小草做伴侣。

兔阿叔和老族长前儿找过来,跟猫大美商量了一下,该怎么办。

兽世没有什么三媒六礼,要是换成其他兽人,兔雨可以直接把对方带回他的石洞,睡一觉,就直接成伴侣了,兽世就是这样,简单又粗暴。

不过狗小草不一样,她没有雄父了,她现在和猫大美住一起,她要是去了兔雨的石洞,那猫大美怎么办?

她是要自己住,还是要去和猫小河或者是和猫小树住,又或者是要跟狗小草一起去和兔雨他们住,得问问。

猫大美如今虽然说还没有老到不能动弹的地步,她能自己照顾自己,但是她有十来亩地,又一帮子家禽,狗小草一旦走了,她一个兽人的话肯定忙不过来。

兔阿叔来的时候便对猫大美说:“你和小草一起过来跟我们住吧!然后地里的活也一起做,你看成不成?”

猫大美想了想,有些不太愿意过去,跟女婿住一个石洞没什么,反正女婿也是半个儿,但老族长是雄性,她过去就不方便了。

兔阿叔见她犹豫,显然也想到这一点了,他们那个石洞没有房间,狗小草是晚辈,躺一个石洞没什么,但猫大美和老族长算是同一辈人,就不行了。

他想了会儿,主动问猫大美,要不就让兔雨过来住,他和老族长自己住那边。

猫大美问兔阿叔舍得吗?兔阿叔就一个崽。

可有什么好舍不得的,都是一个部落的,天天都能见,只不过是不在一口锅里吃饭罢了。

老族长也说,他们如今才七十多,还能再活六十多年呢,等真的干不动了,两家再住到一起去,到时候要是觉得石洞住着不方便,就做竹屋,再弄几个房间就行了。

毛毛部落的兽人有的已经住竹屋里去了,不过大部分还住石洞里,像阿迪家,以前阿迪要和他大哥,小弟小妹,还有雄父们挤在石洞里一起睡,后来阿迪他大哥带着伴侣去住竹屋了,小弟小妹找了伴侣,也各自出去住了,如今石洞里就只剩阿迪和他伴侣,还有雄父和小崽子。

石洞里夏天住的凉快,雪季住的话就不太方便了,但毛毛部落有些兽人还是喜欢住石洞。

猫大美拿不定主意,想问问秦自衡,虽是没住一起,但有什么事,不止猫大美,就是猫小山他们,都习惯先问问秦自衡,让他拿注意。

秦自衡问狗小草怎么想?他说:“你若是想过去和兔雨住也可以,阿娘你不用担心,我和小树可以照顾她。”

猫大美不是爱搞事的兽人,她不会乱做主张,也不会自己起的早,就一定要大家也早起,相反她还比较‘通情达理’,有时候见秦自衡杀咕咕兽,头不要,她觉得浪费,但她不会说,更不会乱插手,每个兽人有每个兽人的活法,她知道,所以即使觉得浪费,她也不会说。

所以若是把她接过来跟着一起住,秦自衡并不排斥,当儿女的,有赡养父母的义务。

狗小草没有任何犹豫,直接摇了摇头,说:“我想留石洞里,我舍不得阿娘。”她跟猫大美住了十几年了,哪里舍得离开猫大美。

秦自衡也看出来了,狗小草是个十分恋家的兽人,也十分看重亲情,平日没活干,她最喜欢跑来找猫小树和猫小河。

他说:“你既然不想离开,那就按兔阿叔说的做,让兔雨过来,等以后兔阿叔和老族长做不动了,再把他们接过来住一起也是行的。”

狗小草点点头。

猫小树高兴的说:“那兔雨阿哥什么时候过来?到时候我们这边就热闹咯。”

猫大美和狗小草又看向秦自衡。

秦自衡:“……我明天去跟兔阿叔说。”

隔天傍晚,兔雨就大包小包的搬过来了,他笑吟吟的,整个人如浴春风。

胖胖蹲在自家石洞门口,看着他来来回回的搬东西,又见他笑得十分鸡贼,上下两排牙齿明晃晃的,像个大傻子,胖胖感觉没眼看,叹了一声干脆眼不见心不烦,扭身往石洞里去了。

老族长却很高兴,他就一个崽子,是毛毛部落里唯一的老光棍,现在光棍找到伴了,他比谁都高兴,说要请族人们吃一顿,还特意叫虎牙和海蓝,以及狗大骨几十个雄性兽人去帮他宰长耳兽和刺牙兽。

隔天祭台上搭了三十来口锅,出锅的兽人都是和兔阿叔混的比较好的,锅里炖着肉,炊烟袅袅,整个祭台都是香喷喷的,兽人们围着锅坐成一圈,吃得十分高兴。

每次一起吃的时候,他们都显得很亢奋,大概也是觉得这般比较热闹。

兔族和狗族的兽人也都被请来了,老族长真的是高兴,光是长耳兽他就宰了二十只。

大家吃得很热闹,寂寥的雪季都因为欢声笑语而多了几分生气。

小崽子们吃饱了还在一旁跑来跑去的玩,这几天比之前还要冷,做豆腐花那时候虽然也冷,但没有今天冷,而且那会儿秦自衡在干活,忙来忙去的,手脚还算暖和,这会儿光坐着,即使锅下还生着火,秦自衡还是觉得冷。

虎山他们围着老族长说话,好像一点都不觉得冷,笑呵呵的,说:“虎大哥,这会儿你放心了吧。”

“对啊!之前你总担心兔雨那小子不找伴侣,现在他找伴侣了,你可以安心了。”

老族长嘎嘎笑。

兽人们真是抗冻啊!这种时候还能笑得出来。

秦自衡一点都笑不出来,因为真的太冷了,哪怕他穿的很厚,还披了斗篷,但寒风好像无孔不入,他的双脚还是被冻麻了,手指也僵硬得连筷子都差点握不住。

这一顿饭也不是非吃不可,但不来又不太好,胖胖坐在他旁边,看见他一直抖,主动帮他夹了肉,然后十分担心的问他:“雄父,真的有那么冷吗?”他喝了肉汤,都快热冒汗了都。

秦自衡说:“雪下太大了,等会儿雄父先回去,你在这里看着你雌父,别让他脱兽衣。”

胖胖拍着胸口说:“知道了,雄父放心。”

秦自衡喝了两碗汤就走了,站起来时他和猫小树说了一声,猫小树还没吃饱,却放了碗也想跟他回去。

秦自衡劝了两声,猫小树还是执意要跟他回去:“蛇奇阿哥和小其也来吃饭了,石洞里没有兽人,秦自衡回去一个兽人会很无聊,小树回去陪你。”

兔阿叔知道秦自衡怕冷,见他走这么快也没说什么,甚至还让他快些回去。

胖胖见他们都走了,犹豫了一下,起身在锅里捞了两块大排骨,一手一块,也了追上去。

他给了猫小树一块,然后跑到秦自衡另一边,秦自衡双手缩在袖子里,他牵不到,他就抓着秦自衡的衣服,父子俩‘夹’着秦自衡,一边走,一边啃着排骨,啃得香喷喷。

秦自衡扭头看了他们一眼,又往祭台那边看去,那边依旧人头攒动,但他身边也并非空荡荡。

他看了一会儿,突然笑了起来,他真的到哪都不再是一个人了。

今年雪季和往年没有什么不同,早上起来就是喂喂家禽,喂完了就做饭,吃饱了就烤烤火,日子过得有些闲散但又很安逸。

不过今年好像比去年还要冷不少,起码第一年的时候,秦自衡没觉得那么难熬,那会儿他和猫小树很穷,盖的兽被很薄,晚上他抱着毛茸茸的小胖橘,再在灶里生点火,也能睡得很暖和,第二年他养的咕咕兽也没有被冻死的迹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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兽世天灾种田日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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