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兽世天灾种田日常白云上第 63 / 380 章8,827 字

猫小树方才看得清楚,也听得认真,这会儿再动起手来谨慎多了,每块石头他都要举起来瞧两下,然后才学着秦自衡那般,把平的一面放地上。

火灶台不用搭很高,四十来厘米,c型,因为要留个地方塞柴火,猫小树知道怎么搭了,可搭第一块的时候他突然扭头看向秦自衡,秦自衡道:“对了。”他立马笑起来,浑身似乎都有劲儿了,三两下就给弄好。

他把锅架上头,试探的推了推,发现搭的柴火灶都没有塌,眼睛又亮了起来,高高兴兴的看着秦自衡,像只讨要夸赞的狗子。

秦自衡都没忍住,摸了摸他的头,看见猫小树一怔,他反应过来,觉得自己出格了,正要收回手,谁知猫小树竟是眯起眼,拿脑袋在他手心蹭了蹭,就像被撸舒服的猫儿似的,祈求更多的抚弄。

秦自衡不小心碰到他竖起来的毛茸茸的黄色耳朵,猫小树似乎觉得痒,耳朵立马动来动去,秦自强又觉新奇,又觉好笑,问他:

“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小树,猫小树。”他指着石洞右侧的一颗大树说:“这个就是小树。”他又指石洞对面的河:“那个是阿姐,你咧?”

秦自衡懂他什么意思了,他说他叫猫小树,小树是大树的树,他还有个阿姐,叫小河,河流的河,秦自衡回他:“我叫秦自衡。”

猫小树歪着头。

秦自衡又碰了碰他的耳朵:“怎么了?”

“部落里没有叫这个,很奇怪。”猫小树说。

毛衣部落有姓,但不会取太过‘深奥’和拗口的名字,不是阿红阿绿,就是豹花婶子或者虎牙之类的,带着族称。

秦自衡又在猫小树头上撸了下:“没什么好奇怪的,以后叫多了就顺口了。”

“嗯,对。”猫小树被摸了头很高兴,更想煮好吃的给秦自衡了,他抱起锅突突突又往河边跑。

石洞旁边那颗大树秦自衡看不出是什么树,但很高,也很大,再过去就是一片茂密的竹林,石洞对面远处,是一条河,挺宽的,河的一边是平原,平原过去便是耸立连绵的大山,而石洞左侧不远处,错落着一些石屋,这会儿清晨,未到饭点,只几石屋前头升起袅袅炊烟。

远处鸟鸣不断,叽叽喳喳的,甚是热闹。

秦自衡虽然觉得有些荒谬,但却知道,自己可能已经到了个陌生地了。

方才看见猫小树头上两只耳朵,还有他那一身兽衣,他还能安慰自己,可能是猫小树异于常人,但看着不远处那些石屋,他怎么都说服不了自己了。

以前他曾去云南出差,下到地方,那边再穷的村子,那里的人也都是穿的衣裳,住的不是泥墙就是木墙,上头都是瓦片,可这里一切都显得那么的原始。

远处石屋里头有人出来了。

秦自衡读书多年,其实视力是有些模糊的,看不是清楚,十米开外面部微微模糊,百米开外人畜不分,他平日都戴着眼镜,这会眼镜不知道掉哪里去了,可明明离得很远,他却清晰的看见那人也是一身兽衣,屁股后头一根豹尾巴,另一人两只耳朵很长,像是兔耳朵,几乎垂落到肩膀处,两人不知道在交谈着什么,没一会就往河边走去。

秦自衡恍然间有种被人砸了一记重锤的感觉,本来身子就还虚,看见这一幕整个人又是一阵眩晕,他扶着石壁才勉强站稳,一时间觉得自己好像还没睡醒,又觉得自己好像在做梦,因为实在是太过荒谬了。

可远处不断的鸟鸣、还有方才那石头沉甸甸的手感,以及猫小树那软绵温热的耳朵,无一不在告诉他,他没做梦。

入目所见,皆是真。

一场车祸,没把他送天堂,却把他送到了一个奇怪的地方。

猫小树抱着锅跑回来,他太过着急了,锅里装的水又多,他一跑,那水荡来荡去,胸前的兽衣都湿了好大一片,但他好像没感觉到,急吼吼的,一放下锅就推秦自衡:“你热热,你睡觉,小树煮好吃的给你。”

秦自衡听懂了,笑说:“我好多了,昨天睡了许久,现在也睡不着,我能留在这里看你煮吗?”他现在心里很乱,也不知道往哪里去。

猫小树定定看他一下,想去摸他额头看他是不是真的好多了,但似乎怕秦自衡不喜欢,却又担心他还病着,于是手伸出去又缩回来,伸出去又缩回来,显得很局促,秦自衡主动低下腰,牵着他有些潮湿冰凉的手覆上自己额头:“是不是没那么烫了?我没骗你吧!”

很寻常的举动,猫小树却显得很高兴,好像秦自衡不抵触他,肯让他碰就能让他欢喜不已,发现秦自衡真的不烫了,他点头说:“你没骗小树,那你可以坐这里。”

秦自衡说道:“那你忙。”

猫小树立马在刚搭好的柴火灶旁蹲下来,然后秦自衡就见他不动了,只两道秀气的眉毛蹙得死紧,似乎想夹死苍蝇。

秦自衡憋着笑:“怎么了?”

猫小树很苦恼,觉得自己没用极了,整个人都透着一股失落感说:“没有柴火,怎么办呢?”

看他做事、说话,秦自衡就知道他要么缺乏生活经验,要么便是脑子有些迟钝。

秦自衡蹲在他旁边,视线同他对齐说:“没有柴火,我们可以去捡,捡了就有了。”他指河对面的山:“山里有柴火,你饿了吗?”

猫小树点点头,又摇摇头。

秦自衡看他。

猫小树搅着手指小声声说:“小树想煮给你吃。”

“嗯?”秦自衡还是看他。

“小树想煮给你吃,兔阿爷说你有热热病,要喝肉汤,喝多多的,你就能好快快的,肉汤也好喝。”猫小树说:“昨天小树去捡肉,想给你煮,回来很晚,黑黑的了,我……我不敢出去,山那里很远,你没有吃东西,饿。”

他说的糊里糊涂,但不难懂,秦自衡问他:“那你昨天有吃过东西吗?”这石洞应该是猫小树的家,里面除了涩涩果什么都没有,柴火灶是刚搭好的,那么想来昨天猫小树应该是没吃过什么东西。

果不其然,猫小树摇了摇头。

一晚没吃定是饿,那山头离得远,一来一回估计要一个多小时了。

秦自衡说:“那我去竹林里捡些干竹枝吧!虽然干竹枝不耐烧,但可以多捡一些。”

说着他站起来,想往竹林那边去,衣袖却被猫小树轻轻抓住。

“嗯?”他眼神示意猫小树怎么了?

猫小树小小声:“小树也……也想跟你一起去。”

他问得小心翼翼,带着试探的味道。

他忙了好一会儿,秦自衡方才就没好意思让他再忙活,这会儿猫小树主动提出想和他一起去,秦自衡自是不会反对。

“想和我一起去啊?”

猫小树又用力点头,乖乖道:“嗯。”

“可以啊,你等我一下,我感觉有些热,我先进洞里脱衣服。”秦自衡还穿着三件套,外头还穿这长款风衣,他没来这个地方的时候,是清明,老家那边山,还很冷,而这里很热,等会儿要忙,他干脆都脱了,只穿了一件质地极好的白衬衫。

他再次从石洞里出来的时候,猫小树眼又亮了。

秦自衡穿着黑色风衣的时候,看着很冷冽、严肃,不苟言笑,浑身都透着股疏离,虽然也好看,但瞧着实在有距离感。

现在他只穿着白衬衫,下摆插在质地很好的黑色西装裤里,上白下黑,身材比例十分的完好,领口解开了三颗扣子,露着性感的锁骨和一片白皙细腻的肌肤,光滑紧实的胸膛在他弯下腰来帮猫小树拍胳膊上沾到的尘土时若隐若现,他这模样更为好看,显得干净利落又十分俊郎温润。

猫小树都看怔了。

秦自衡看他一副呆呆的样子,笑了笑,他不是第一次被人这般看,因此倒也不觉不好意思,他在猫小树额头上弹了一下,语中带着明显的笑意问:“好看吗?”

猫小树脑子发涨,整个人都要晕了,大声说:“好看。”

“那看够了吗?”

猫小树是个老实的,又摇头大声道:“不够。”

他不知害臊的回答让秦自衡又笑出了声,觉得这孩子挺可爱,看着傻傻的,却又意外的单纯和听话。

竹林里头竹子长得有些密,一眼望不到头,大概也是因着这般,因此寻常野兽过不来,大家才会选择安扎在这里,秦自衡路上问了些问题,猫小树没有防备,秦自衡问什么说什么。

他迟钝,但并不没有傻得透彻,有些事儿还是懂的。

他知道他在的部落叫毛毛部落。

知道部落里有什么兽人。

也知道他雄父走了,阿娘跟豹阿叔过日子了,前几年豹阿叔雄父找了过来,带着他阿娘和豹阿叔离开了部落,去了其他部落生活,阿姐也有伴侣了,家里现在就他一个人。

秦自衡脚步一顿:“你一个人很久了吗?”

“嗯,很久很久。”猫小树说。

秦自衡问他:“你一个人住有几年了?”猫小树一看就不是能离开人的,他连最基本的柴火灶都不会搭,他不知道猫小树的家人是怎么想的,竟会独自把他丢石洞里。

但转念一想,似乎又觉没什么好奇怪的,他健全却都被视为负担,猫小树是不是也和他一样?所以才被留下来。

猫小树不知道几年,只知道很久很久。

秦自衡在这一瞬间突然就明白了,为什么他醒过来时,猫小树会那么高兴,又为什么那么想讨好他。

也许是孤独太久了,家里难得多了个人,他高兴,因此这会儿才叽叽喳喳,怎么都停不下来,手舞足蹈的,好像话痨子,好像有很多很多话想说。

秦自衡静静听,不会打扰,只偶尔会问两句,示意他有在认真听,猫小树看见他这样,一点不耐烦都没有,说得更起劲了。

秦自衡从他滔滔不绝的话语中,知道自己‘流落’到了什么地方,也知道猫小树如今就一个人,前几年他和他阿姐住一起,两年前他搬出来了,他平日会自己去外头找点野果子,这般熬了两年,才勉强没饿死。

部落里住的什么兽人,秦自衡也大概知道了。

也晓得为什么叫兽人,因为这帮人身上,都带着野兽的某一特征,像是进化未完全。

竹林里掉落的干竹枝很多,捡了没一会儿就捡了很多。

有些竹子老了,干枯得不成样子,秦自衡见了,直接推倒,想等会儿拖回去,大竹子耐烧些。

猫小树蹲在地上捡竹枝,就听见哗啦一声,断了一般但还是很高的竹子轰的倒地上,他吓了一掉,抱着的一堆竹枝都掉到了地上,瞪大了眼。

秦自衡歉意道:“吓着你了?”

猫小树点点头,然后左右张望,看见不远处也有一颗干竹子,他跑过去,学着秦自衡一脚把竹子给踹倒了然后转过身,目光直勾勾的看着秦自衡,没有说话,像在等待什么。

秦自衡很少接触像猫小树这样的人,甚至可以说是没有,但这会儿对上猫小树的视线,他却诡异的读懂了猫小树的心思。

秦自衡摇头失笑,半真半哄的道:“小树真厉害。”

猫小树立马腼腆的笑起来,高兴得不得了。

就煮个肉汤,哪里用得了多少柴火,半颗竹子都够了,不过看见猫小树龇牙咧嘴又兴冲冲的想把竹子拖过来,秦自衡什么都没有说,也没有阻拦。

回去时秦自衡抱着一捆小竹枝,猫小树则是拖着两根竹子,亦步亦趋的跟着他,脸上的笑容始终扬着。

他方才就在竹林里跑来跑去,这边又是个坡,光是爬上来都费不少力,猫小树额头上满是汗水,小卷毛都湿哒哒的黏在额头上,想来应该很累,秦自衡都忍不住:“累不累?”

猫小树又点头:“累。”

“那你怎么还那么开心?”秦自衡问。

猫小树看着他,哼哧哼哧说:“我们一起干活了,一起干活,小树高兴。”

秦自衡想,他应该是说有人陪他一起,所以他高兴。

秦自衡情绪不由有些触动,和猫小树只相处了这么一片刻,但他却好像在他身上看见了自己幼年时期的模样。

那会儿阿爷还在,因此哪怕去干活,又晒又累,他都觉得好高兴。

可现在,哪怕赚的再多,日子再舒坦,可想要的人已不在,因为无论如何,他都很难再像小时候那般感到满足。

回到石洞外面,猫小树又碰上难题了。

秦自衡见他把竹枝折断了一股脑往柴火灶里塞,塞完了该点火了,他却不动,像突然被定住了一样,眉毛又开始拧起来。

没有打火机,他不知道该怎么生火,却又不问人,只会定定的蹲着,拧着眉头,一副纠结不已的样子,死死的盯着灶里看,似乎是想试图用他自认凶巴巴的眼神把竹枝给点燃。

他这反应让秦自衡真的很想笑,问他:“是不是没有火?”

猫小树慢半拍的点头:“嗯。”

转木取火秦自衡是懂的,但没必要舍近求远,干竹子很脆,他一脚踩烂了,拿了一片出来,让猫小树去竹林那边扯两根藤子回来,那边方才他看了,有草藤,再顺道拾点竹叶回来。

猫小树不知道他要干嘛,但还是听话的去了。

秦自衡抓了一把竹枝,用草藤绑在竹片上头,做了一个简易的火把递给猫小树,让他去同其他兽人借个火。

猫小树很听话,扛着火把就走,秦自衡看他跑得跟猴一样,不由摇头失笑。

火很快借回来,塞灶里的时候火苗已经有些小了,毕竟干竹枝燃得快。

猫小树的石洞在部落最边沿,离其他兽人的石屋都很远,哪怕他急匆匆一路小跑,火把也燃了大半,只有被秦自衡绑紧的地方应该是不太透气的原因,还冒着烟,秦自衡解开草藤,又塞了点更加易燃的干竹叶,对着灶里吹了两下,火立马燃了起来,猫小树捡起一旁的竹片往灶里塞。

锅里肉很少,水很多,油盐都没有,煮出来的肉汤自是不太好吃,卖相也不太好,上头飘着点浮沫,但没有勺子,秦自衡也没办法舀出来。

看着不好吃也就罢了,还没有碗筷,秦自衡挑了几根粗些的竹枝,想拿来充当筷子,不过递给猫小树的时候,猫小树却是连连摆手。

秦自衡不明就里:“怎么了?是不会用筷子吗?”非洲部落有些人就是不拿筷子的,吃饭时用手。

毛毛部落是不是也这般,他也不太清楚。

猫小树摇摇头:“会用。”

秦自衡看着他,又把筷子递了递。

猫小树往锅里扫了一眼,又立马移开视线,咽了下口水才说:“给你喝,小树不喝。”

秦自衡问:“你不饿吗?”

猫小树大声说不饿,肚子却不合时宜咕噜响了一声。

他也不尴尬,只是眼珠子转悠悠,一下往左边看,一下往右边看,然后慢慢的,视线又眼巴巴的落回锅里。

锅里的肉汤刚煮好,还冒着热气,不过肉很少,因此汤并不怎么浓郁,也不是很香,秦自衡没有什么感觉,但对于嗅觉灵敏的猫小树来说,却是香得要命。

早上面对涩涩果,他尚且能抵抗得住那股诱惑,可面对许久没喝过的肉汤,他多少是有些馋。

秦自衡眉眼温润,明知故问道:“你真的不饿吗?”

猫小树用力点头,说:“嗯,小树一点都不饿。”

“那方才是什么响?”秦自衡问他。

猫小树双手捂着肚子,认真道:“是小树放了一个屁。”

秦自衡:“……”

秦自衡差点笑出声来,猫小树看着脑子不太好,因此是不是也觉得他脑子不好?

“是吗?可是放屁的话那声音怎么会从你肚子那里传出来呢?”

猫小树沉默了一下,然后想到了一个他自认很完美的回答:“因为小树不一样,小树放屁是用肚子放的。”

“……小树那么厉害啊。”秦自衡忍着笑问。

他没拆穿,还配合着用一种几乎带着宠溺和崇拜的语气夸了猫小树一下,他的反应和其他兽人都不一样,这一点让猫小树很高兴,脸颊都泛起红晕,于是再度点头道:“嗯,小树最厉害。”

秦自衡笑起来:“你不饿,那能不能陪我吃一点?我没什么胃口,这么一大锅,我也吃不完,倒掉的话,可就太可惜了,我们忙了很久才煮了这么一锅,很辛苦是不是?”

一大锅其实都是借口,锅里就三两肉,其余都是水,但他做不出一个人吃独食的事情来。

“不能倒掉不能倒掉。”猫小树信以为真,着急得不得了,连连摆手说:“肉汤很好吃,不能倒,那……那小树就吃一点点。”

最后一大锅,秦自衡就喝了几口汤,几口肉,其余的全进了猫小树的肚子。

秦自衡看他举着锅,喝着汤,咽得吨吨响,都怕他喝太多了会吐出来,结果猫小树一锅的汤都喝完了,还舔了舔嘴唇,一副意犹未尽的样子。

这一瞬间,秦自衡对他肃然起敬。

兽人都这么能吃能喝的吗?

猫小树吃了半饱,就说要去割草,让秦自衡在家里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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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发过一场高烧,秦自衡身子确实是还有些虚,他也没地方去,想到醒来时看见的抓痕和那只皮箱大的兔子,他也不敢贸然离开,只是有些疑惑问猫小树:“割草干什么?”

“雪季要来了,很冷,割草铺石床上,暖和,不会死。”猫小树说。

“雪季?”秦自衡眸光沉了些,喉咙有些干哑道:“雪季有多冷啊?”

猫小树挠了挠头,想了会儿,有多冷他也不知道怎么表述,就说很冷很冷,看见秦自衡不解的样,他咻的变成了一只大橘猫,在秦自衡震惊到瞳孔都骤然一缩的时候,他从兽衣下钻出来,叼着兽衣直径跳上石床,朝秦自衡瞄呜的叫一声,示意秦自衡看他。

看见秦自衡目光看向他时,猫小树才趴到石床上,用兽衣将自己盖好,然后身子缩成一团,尾巴卷住脑袋,瑟瑟发抖。

他演绎的很到位,一句话都没说,但秦自衡懂了。

猫小树的意思是雪季很冷,他变成猫了,毛多多的了,拿兽衣盖了还会瑟瑟发抖。

活人大变猫,这一幕冲击力很大,秦自衡深深呼了口气,靠到石床边,一条腿跪在石床上,两手撑着身子,生意低沉又干哑的问猫小树:“……我能摸一下你吗?”

猫小树似乎已经进入角色了,还在瑟瑟发抖,但他又喵呜一声,示意秦自衡可以摸他。

猫小树变成猫后,有着一身纯粹的质感柔顺的金色黄毛,琥珀色的眼睛,身形很小,有点像布偶猫,又有些像金渐层,又很像橘猫,可这个也像一点,那个也像一点,秦自衡根本搞不清他到底是什么品种的,只知道它毛发很蓬松,看起来很多又很柔顺,小嘴巴很粉很水,眼睛圆溜溜的,像幼时玩的玻璃弹珠。

猫小树变成兽人的时候,那头发有些黄,干枯蓬乱,还卷毛,人也瘦巴巴的,像饿了十几年从没吃饱的非洲难民,可成了猫,瞧着却有点胖,趴在那里,圆圆滚滚的一团,怎么看怎么可爱。

秦自衡不是很喜欢宠物,但他大学的女同学是开的宠物店,平日见面总碎碎念念,说什么店里又来了只猫,浑身白色的,高贵可爱,快迷死她了。

秦自衡每次听了,都无法体会她的感受,甚至觉得有些荒谬,那些猫狗兔子就那么可爱吗?他真不觉得,宠物他见的多了,但从没觉得如何,心中也未曾有任何涟漪,可是在这一刻,那只瑟瑟发抖的圆滚滚的猫儿,只一眼就让他心都要化开了。

猫怎么能这么可爱的?

他摸了摸,那手感真的让他有些爱不释手,他不是毛绒控,但这会儿却怎么都移不开眼睛。

猫小树被摸两把后背,舒服得喵喵叫,甚至还翻身朝秦自衡露出肚皮,示意秦自衡摸他肚子。

他背上是金毛,肚子那一块却是纯色的白毛,毛发很厚,四只短乎乎的肉爪子也是粉的。

秦自衡没忍住把他抱进怀里,使劲摸了摸后才又把他石床上,捡起一旁的兽衣放他旁边说:“好了,我知道有多冷了,你可以变回来了。”

猫小树听话的变回来,全身光溜溜的,秦自衡还不懂兽人、亚兽人到底是何区别,只觉得都是男人,倒也不用避讳,猫小树化成人,没急着穿衣服,而是先在小腿肚上挠了挠,秦自衡眼尖的发现他那里起了个大包,大概是刚才在洞外吃饭的时候不小心被蚊虫咬了,这会儿又痒了起来。

猫小树模样不是顶级漂亮,但着实可爱,额前的头发微微打着卷,睫毛纤长,配着一张娃娃脸,还有那一双无暇的黑眼睛,很是喜人,不过这会儿秦自衡觉得他又有些好笑,猫小树被兽衣遮住的地方很白,但露在外头的胳膊、脖子、和小腰却是小麦色的,肋骨有些明显,不过大概是方才喝的肉汤有些多,他肚子有些鼓,随着呼吸一动一动的,因此这会儿看着有点搞笑。

猫小树不知道秦自衡在笑什么,他只觉得这个亚兽人真是好好看,脾气也好好的,又很爱笑,笑起来更好看,说话还很温柔,会摸他的头,猫小树也跟着笑。

秦自衡听他呵呵呵的瞎笑,又无奈又觉有些乐,捡起兽衣抖了抖,看了下正反面,一边给他套上一边说:“好了,时间不早了,你快去割毛毛草吧!”

猫小树毛很厚,要是雪季来了他变成猫还会冷得瑟瑟发抖,那么想来绝对有零下三十来度。

秦自衡觉得有些要紧了。

零下几十度,到时周边肯定白茫茫一片,积雪怕是得有几十厘米厚,这里以捕猎为生,以物交易,雪季一来,猎物定是要变少的,他身无分文……

秦自衡叹了口气,只想赶紧让身子恢复过来,然后想想法子。

不然他怕是会饿死。

也不知道以后还能不能回去,不过这不是现在该想的问题。

猫小树走后,秦自衡躺在石床上,明明身子甚是疲惫,他却怎么躺都不安稳,好不容易睡着,醒来时发现外头阳光正烈,石洞里头有些闷热,他出到洞口看了眼,太阳正挂半空中,估摸着这会儿应该有一点左右,秦自衡朝一旁的大树走去。

大树离地面近三米处才有枝干,对于没有爬树经验的人来说想爬上去并不容易,秦自衡看了看脚上的皮鞋和西装裤,总感觉他穿这一身去爬树比穿西装去放牛还要诡异。

但站得高才能望得远,秦自衡还是爬了上去,哪怕大树下头很光,但这难不倒秦自衡,他三两下就爬上去了。

大树很高,直到爬到顶端,推开挡眼的树枝,远处景象瞬间映入眼帘——蜿蜒的大河,平坦壮阔的草原,草原四周则是一望无际连绵起伏的大山从林。

秦自衡沉默了许久,最后才从树上下来,回了石洞,他有些迷茫的坐在石床上,两手撑着额头,脑中一片空白,所有的思想都是断断续续的,一下想该怎么办,一下又担忧还能不能回去,一下又觉得也许这一切都是他在高烧下产生的梦,肚子还有点饿,他压根没办法正常的去思考。

早上他就没吃多少,成年男人饭量本来就大,早上没胃口,加上猫小树吃得很高兴,一副很幸福满足的模样,他更不好意思多吃,这会儿肚子里空荡荡的,涩涩果还堆在石床上,秦自衡拿了一个端详,猫小树喊这玩意儿做涩涩果,不过秦自衡看了眼,又咬了一口,然后知道了。

这所谓的涩涩果,不过就是柿子。

柿子有些熟了能直接吃,甜得很,有些却不能,得泡几天水,不然吃了会涩,这涩涩果明显就是没泡水的。

很饿,但他吃不下去。

下午的时候猫小树顶着炎热的日头,扛着一大捆毛毛草回来,刚割的草水分多,虽是不比柴火重,但一大捆显然也不算轻,因为猫小树一直弓着身子,走近些秦自衡看见他一头的汗,脸蛋儿也红扑扑的,小卷毛都湿成一缕一缕。

“怎么背那么多。”秦自衡匆匆过去,想搭把手。

猫小树看见他眼睛却是一亮,像孩子看见了糖果:“秦自衡。”

大概是太累了,这话喊的没有早上那般嘹亮,可里头夹带的高兴却一清二楚。

秦自衡接过那捆毛毛草,确实是沉甸甸的,起码快一百多来斤,他许久不干活了,但一直以来都在健身,各种俱乐部没少去,可这会儿都觉重得厉害,也不知道猫小树是怎么背着这捆毛毛草从山里回来的。

“要放石洞里吗?”秦自衡问。

猫小树抹着汗摇头说:“不放不放,要晒,晒干了才暖和咧!”

还没到石洞,猫小树喘了口气便又想自己背,秦自衡没让,躲开他伸过来的手,猫小树急道:“重多,小树背,小树背。”

秦自衡很白,比部落里的雌性和亚兽人都要白,猫小树脑子不太灵光,但一看秦自衡,他就觉得这个亚兽人不像是有力气的样子,部落里有力气的兽人都是麦色的肌肤。

秦自衡笑了笑:“你也知道重啊?那怎么不少背些回来。”

猫小树不假思索脱口道:“小树要割很多很多,冬天给你盖暖暖的……”话没说完,不知道想起什么,他又突然沮丧下来,整个人显而易见的蔫巴巴,脑袋都垂了下去。

到了石洞前,秦自衡把毛毛草放地上,呼了口气扭头微微弯身看猫小树,他能察觉到猫小树的失落,却不明所以:“小树怎么了?”

“兔阿爷说你得回家。”猫小树低着头,难过得不得了,甚至眼眶周边都泛了红。

秦自衡没听懂。

猫小树使劲揪着被晒得通红的手指头说:“兔阿爷说,你是别的部落的,得回家,不回家你的家人要打过来揍死小树。”

为什么会打过来?要是换了旁人,大概这会儿定是要云里雾里,但秦自衡却又诡异的知道猫小树什么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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兽世天灾种田日常
63/38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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