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兽世天灾种田日常白云上第 82 / 380 章24,640 字

趁着天尚未黑透,几人盘腿坐在石洞前围着锅吃得香,也不知道是饿了一天的缘故,还是兽世的刺牙兽肉质真的比较好,秦自衡觉得这锅下水半点不见腥,又鲜又香。

他之前什么山珍海味没吃过,如此他尚且都觉不错,就更不用提猫小树几个了,猫小树几乎全程眼睛都是亮晶晶的。

而另一边虎牙带着狩猎队的勇士们今天难得的抓到了一哞哞兽,待亚兽人们宰杀好,他割了几块给大洞送过去的时候,发现洞里大一点的孩子正在洞口煮肉。

“哪儿来的肉?”他问兔小灰:“前天送来的没吃完吗?”

兔小灰十二岁,是大洞里除了阿绿外,第二个大孩子,是兔族的小雄性,大概是知道自己没有亲人了,住大洞里的孩子都很团结,大些的孩子平日都会自发看顾小的,带他们采集或者捡捡柴火,也不全靠部落养活,毕竟狩猎队也不是天天都能满载而归。

虎牙大老远就看见兔小灰在煮东西,他以为兔小灰在煮木根,结果他竟是嗅到了浓郁的肉香味。

兔小灰站起来,先叫了声族长,才说:“前天的都吃完了。”

虎牙到了近前看着锅里的刺牙兽肉,顿时知道这不是昨天送的长耳兽肉,是刺牙兽肉。

“这刺牙兽肉哪里来的?”最近他们都在北边林子那儿狩猎,刺牙兽南边林子深处才有。

兔小灰说:“是小树哥送来的。”

虎牙一怔,问:“嗯?你说谁?”

“小树哥给的。”兔小灰又重复了一遍。

“小树给的?”虎牙诧异不已,看到兔小灰点点头,他才信以为真。虽然不知道猫小树怎么猎得了刺牙兽,可有吃的了总归是好事。

虎牙原本还挺担心猫小树,不知道今年的雪季他该怎么过,猫小河如今怕是顾不上他了,他脑子不太好,没兽人在一旁督促,怕是都不知道雪季该准备些什么,他上次虽是叮嘱过他们,可两个亚兽人……

不管怎么说,这会儿虎牙略略放了点心。

一头刺牙兽虽然也没有多少肉,不过雪季能偶尔煮些肉汤喝着暖暖身子,那么寒冷的雪季也会好过很多。

放了肉,虎牙又交代兔小灰几句才回去,到家他的雌性阿雅并不在石屋里,方才带回来的肉也少了一半。

他脸色突然有些沉。

阿雅很快就回来了,进了石屋看见虎牙已经回来,她脚步一顿,有些许不自然的和虎牙打了个招呼,不等虎牙回答就蹲地上忙活起来。

她得割肉,虎牙今天分到的肉很多,今晚肯定吃不完,她得割些放到食洞里去,留着雪季吃。

虎牙看着她,明显不打算放她一马,问她:“方才你去哪了?”

阿雅身子一僵。

虎牙声音略略拔高:“你是不是又给你阿弟送肉了?”

这事瞒不过,阿雅本来想回来快些把肉切块整理好放食洞去,这样虎牙回来应该就不会发现她又给家里送肉,却不料虎牙今儿回来这般快。

阿雅没敢看他,低着头说:“阿娘今天过来,说大前天雄父捕猎的时候在山上跌了下来,腰有些疼,这两天没有出去狩猎,家里一点吃的都没有了,我想着……”

部落里有四支狩猎队,平日都是虎牙带领一队,兔雨带领一队,狗大骨带领一队,阿迪带领一队,平日他们会分开狩猎,不会去往同一片地区,就算在同一座山头,也是你在南边,我在北边,除非要围捕大型哞哞兽或黑毛兽,他们才会一起出动。

阿雅雄父不在虎牙带领的队伍里,所以他跌一跤的事,虎牙并不知道,可兽人捕猎,跌一跤算个什么事,有时候被被猎物踹到了,都得爬起来继续,跌一跤就搁石洞里装死,哪有那么好的事。

“我上次怎么说的?”虎牙大声打断阿雅,他胸口盘着一团怒火,脑门一突一突的跳,他摁了摁,试图压制住怒气。

阿雅也是虎族,下面还有个阿弟,早已成年,兽人寿命略长,能活一百五十多来岁,阿雅的雄父今年不过五十,在部落里不算得老,还能捕猎,虎族捕猎本领不差,家里又有两个雄性,照理不应该缺吃的。

不过阿雅的弟弟虎球又懒又胆小,三年前他和其他狩猎队出去,围捕黑毛兽的时候出了点事,有两个兽人不慎被黑毛兽咬死了,虎球那会儿大概是被吓破了胆,后来打死都不敢再跟着狩猎队的出去打猎。

他有伴侣,下面又还有两个小雄性儿子,他雄父一个人捕猎,哪里养活得了一大家子,因此他们常常的缺肉,每次一缺肉他们就过来让阿雅送些过去。

阿雅不觉得有什么,虎球是她阿弟,她给点吃的怎么了?

虎牙不是小气的兽人。

这肉送一次两次的确实没什么,可这几年总是如此,而且虎球要是和猫小山一样,是无法捕猎才导致家里没肉吃,那他身为姐夫,多照顾点没事应该的。

可虎球是懒才导致他们家没肉吃,虎牙一想到自己在外面为追个猎物跑得屁都要蹦出来了,上次还被哞哞兽一脚踹飞五米远,差点嘎在外面,虎球却在石洞里睡得香喷喷,然后起来了就吃他拿命换来的肉,虎牙多少有些不高兴。

他给大洞送吃的阿雅就给他摆脸色,他给猫小树送吃的,阿雅也不高兴,他给自己雄父送,阿雅便嘀嘀咕咕,说雄父能打猎,又不缺肉吃,送干嘛?至于猫小树,他不过给人塞过两次肉,只是两次,阿雅就眼不是眼的。

他是部落的族长,在自家有能力且已保障自家人能吃得饱的情况下,接济一下部落里的幼小怎么了?大家都是如此,旁的兽人不是族长都隔三差五给大洞送些吃的去,何况他是个族长。

可阿雅好像自己给自家送是理所当然天经地义,他送就千不该万不该,大前年更是把他拿来准备和海族换盐石的唯一一张黑毛兽皮也送给了虎球。

“你阿弟今天让你送肉,明天又想让你送什么?”虎牙咬牙问。

阿雅拧着眉头:“你怎么这么说,他们没吃的,我两个侄子小,我送点肉怎么了?你是我的伴侣你跟我一起帮衬一下不行吗?”

盘着的怒火终于有了去处。

虎牙吼道:“小?去年你这么说,去去年你也是这么说,他们小,虎球不小吧!他要是和小山还有兔阿夜那般捕不了猎,那你帮衬我无话可说,我也愿意,可他呢?腿也没断,手也好好的,一溜烟就能跑到隔壁山头拉尿去,壮得很,你天天送,你是不是觉得这些食物来的很容易?你知不知道这些食物是怎么来的?是我拿命去换的。”

阿雅:“我知道,可是……”

“下次你再送,你就回去。”虎牙疲惫的说。

阿雅一颤,有些恐慌说:“……你,你说什么?我不就是送了点肉,你至于这般吗?别开玩笑行不行。”

“我没跟你开玩笑,这日子能过就过,不能过就算。”虎牙说完也不愿留石屋里,看见阿雅他就莫名觉得有些窒息,外头天色稍暗,他叹了一声往河边去。

“呵呵,雌父,痒痒地,痒痒地……”软软糯糯的声音从前头传来。

蛇奇正在河边浅滩上给小其洗澡,小其肚子被雌父搓来搓去,扭着身子呵呵直笑,看见虎牙他叫起来:“啊!虎阿伯。”

蛇奇扭头一看,虎牙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走到他身后。

虎牙蹲到一边摸摸小其湿漉漉的拳头大的小脑袋,眼里带着些许柔爱,和蔼问:“在洗澡啊!”

“嗯,雌父给小其洗澡嘞!洗香香的。”

虎牙笑了笑,问一旁默不作声的,给孩子洗屁股的亚兽人:“最近食物都备的怎么样了?”

蛇奇垂着眼眸,继续给小其搓身子:“都差不多了。”

“那就好。”虎牙道:“临近雪季,外面的野兽愈来愈不安了,也许会跑安全带去,你以后出去注意一点,跟着采集队的一起,人多安全些。”

蛇奇如今带着孩子在外头独住,也挺不容易,虎牙做了几年族长,对部落里的弱兽人都比较操心些,而且他是和猫小河、猫小山、蛇奇这伙人一起长大的,情分和其他兽人不一样。

蛇奇控制不住抬眸看他一眼,正巧看见虎牙在叹气,他问:“你又和阿雅吵架了?”

“嗯,烦死兽人。”

“也没见你死了。”蛇奇说:“我之前就跟你说了,可以去其他部落找个……”

虎牙似乎知道他要说什么,显得很慌,赶忙道:“嘘,别说,让我雄父听见我得死。”

……

兽人的胃口向来都很好,晚上炒的下水一块都没剩,吃的时候猫小河一个劲追问秦自衡怎么炒的这般的香。

下水这些味道重,不管怎么洗还是会有股味,而部落里的兽人没有烹饪的技术,不会炒着吃,大多时候都是直接炖,又没有什么配料,就是加块盐石,这样煮出来的下水味道自然差了些。

猪心、肺这些味道虽是没有大肠大,却也或多或少带着点腥味,兽人味觉灵敏,那味儿在他们那可以说是被放大了数倍,兽人们都不怎么喜欢下水,猫小河今儿头次觉得下水真香。

猫小树吃得满嘴油,猪肺被炒得外表有些焦黄,猪心外的那层油不算很厚,恰到好处,一口下去香得不得了。

送走猫小河一家,他也不歇,扛着锅就去河边洗。

还得熬油,肥肉中午秦自衡已经切好了,拳头大的一块块,生火锅热倒肥肉,因为刚熬不用时时翻,秦自衡便坐在灶边一边看火,一边编背篓。

猫小树则是挖木桩。

木桩大,挖空了再做个把手就能用,这木头叫什么其实秦自衡也不认识,不过猫小树说这树外头的皮能吃。

秦自衡伸出手,对猫小树说:“抱着不方便,给我吧,你背了三只了。”

猫小树退后两步,抱紧兔子扭过身硬是不给秦自衡拿,他视线始终落在秦自衡肩头上,秦自衡穿着衬衫,猫小树什么都看不见,可还是心疼,想到昨儿看到的青紫,他突然难过起来,眼眶发红,他吸了一下鼻子,说什么都不给:“小树抱,小树不觉得重,小树有力气了。”

秦自衡知道他心疼自己,昨儿洗澡猫小树看见他肩上的淤青后急得团团转,之后哪怕他说没事很快就好起来,猫小树还是闷闷不乐,好像伤在他身上的一样。

这会儿要是不给他拿,怕是回去午饭都没心情吃了。

秦自衡没再说什么,靠近两步俯下/身视线和猫小树平齐,脸色温润,动作很轻的摸了下猫小树的头,说道:“那好吧,小树厉害,那就给小树抱,不过我们先把陷阱盖起来再回去好吗?”

语气像是哄,又近乎宠溺。

秦自衡五官出众,模样极佳,笑的时候更是如夜间皓月,干净又透亮。

猫小树脸红红的,秦自衡要撤回手,他急匆匆一把拉住,将秦自衡的手摁在自己脑袋上,悄悄在他温热的掌心里蹭了蹭,急切的说:“再摸一下,再摸一下。”

猫小河看见秦自衡摸了猫小树几下,又捏捏他的鼻子说这下够了吗?

猫小树顿时很开心,点了点头。

两人之间的相处亲昵自然,却又有一种旁人插不进去的感觉。

秦自衡对待猫小树,很有耐心,好像从不嫌他烦,猫小河几乎就没见他对她阿弟冷过脸。

这个亚兽人可真是好,她想。

把陷阱遮盖好,三人匆忙赶回部落,长耳兽身上有血,在林子里待的越久越是危险。

处理长耳兽的事有猫小树和猫小河在忙,秦自衡回来歇了会儿,又去竹林里砍竹子。

之后几天陆陆续续的都有不小的收获,就连之前在黄花草附近挖的陷阱大概是狼味散去了,昨儿秦自衡去看,发现其中一个陷阱里竟然躺了一只长耳兽。

长耳兽背回来后几乎都是猫小河在处理,秦自衡会带着猫小树继续返回林子里采集旁的食物,蕨菜、魔芋、木耳这些林子里有不少,仔细找找能有不小的收获,大概是因为没有兽人吃的缘故,因此并没有被兽人们摘走,就是安全区里秦自衡也发现了不少能食用的野菜。

兽人采集时大多都是寻找些木薯和土薯这种果腹感强的食物,至于野菜兽人们不爱吃,连肉他们都只会水煮,野菜自是也如此,但单单水煮野菜并不好吃,苦涩味很浓,兽人们宁可啃树皮,也不太爱吃野菜。

马齿笕、荠菜、蒲公英、苦菜、鸭脚板这些安全区里都有,有些甚至一片一片的长,却没个兽人挖回去。

秦自衡也没有挖,野菜他和猫小树吃不了多少,但不吃绝对不行,有些营养是无法只单纯的从肉中获取,因此必须讲究荤素搭配。

这些野菜现在看着嫩绿,可是雪季一来这些野菜就会被冻死,到时候想吃都没有法子,摘回去放食洞也不太行,大多野菜不适合放‘强冻’,放食洞外头‘保鲜’也保不了几天,因此秦自衡打算趁着这会儿还热,天气还好做些干菜留着。

蕨菜、灰灰菜、面条菜、荠菜、马齿笕这几样怎么做成菜干秦自衡知道,很简单,焯过水直接晒,晒干了就做好了,没什么难的,至于别的野菜怎么制作才能保存他并不是很清楚,因此着重采摘的野菜就是这几样。

猫小树听话,虽然没吃过,但秦自衡说好吃,他采得就起劲,之后接连十来天,秦自衡都是早上带着猫小树姐弟去看陷阱,中午回来趁着还有时间就去安全区采集,晚上七点准时回来,偶尔回来的时候会和采集队的兽人们碰上。

兽人们看见他们两天天的往家里背野菜,都觉得有些可怜。

大多兽人寻常都是实在是啥吃的都没有,才会吃些树皮和野菜,这两个亚兽人身边没个雄性,日子到底是不好过,恐怖是得天天吃野菜呢!

可怜了。

说到这,兽人们又七嘴八舌,说来说去都是秦自衡之前婉拒和雄性兽人结契的事。

大多兽人想不通他干什么拒了,要知道没有雄性兽人跟着贮存食物,雪季是很难熬过去的,也不知道秦自衡怎么想,雪季都要来了,有雄性兽人想同他结契他竟还不愿意了,难道真的要在猫小树那石洞呆一辈子不成?

部落里议论纷纷,都是想不通,有些兽人甚至还商量着要不要去劝劝他,都是出于好意的,秦自衡不怎么去部落里逛,天天带着猫小树忙活,压根不知道这事。

他初来乍到,什么都没有,要准备的事还有很多。

照理来说,快临近雪季,气温应该是有所下降才对,可兽世不同,还有二十九天就要到雪季了,可正午天气依旧灼热,能有近四十度左右,有时候甚至更热。

秦自衡以前小时候收谷子的季节也很热,大中午的他能顶着日头在田里割谷子,甚至不觉得有什么,不过这些年也不知道是不是办公司坐久了的缘故,他感觉有些熬不住,常常被热得胸闷气短,再看看猫小树,这小呆瓜真的很厉害,被晒得整个人都红了,他还能笑得出来,有时候背着满满一背篓野菜,他还有力气一蹦一跳的,好像有使不完的精力。

猫小树真的很活泼,也很爱笑,他几乎天天都会笑,秦自衡这天野菜挖到半,靠着树歇了会儿,没忍住问他:“小树怎么那么开心?”

猫小树说:“小树跟秦自衡一起干活了。”

秦自衡失笑道:“跟我干活就开心啊?”

猫小树用力点头:“对的呀!”

秦自衡摸他脑袋,没再说话。

野菜干装了满满两大背篓时候,秦自衡才停止去采集,他将野菜绑成一把一把的放在刚编制好的篮子里,挂在石壁上,这样不占地方,石洞能显得宽敞些。

兽世的长耳兽真的很多,而林子又大,秦自衡又带着猫小树挖了好几处陷阱,几乎每天都能背好几只回来。

陆陆续续的,食洞里的食物慢慢多了起来,秦自衡爬进去看了眼,有长耳兽,有咕咕兽,还有没舍得吃的二百斤刺牙兽肉,各自堆成座小‘山’,看着一地的食物,他感觉踏实好多。

食物准备好了,那接下来便是御寒和防御方面的问题。

长耳兽皮已经攒了五十一张,晒干的兔子皮皮毛很柔软,但皮很硬,要缝制起来并不容易,秦自衡力气没有猫小树大,加上有别的事要忙,他只能教猫小树怎么做做骨针,怎么搓细麻绳将兔子皮两两叠在一起缝合起来,毛的那一面在外头,这样雪季盖的时候才会暖。

猫小树听得很仔细,秦自衡说完他就拍着胸脯说他会了,让秦自衡放心。

秦自衡夸他两句,他就羞羞的笑,觉得这会儿别说缝制兽皮,就是上天入地他都能了。

猫小树跑族长家,想和虎牙借块大骨头,去的时候虎牙不在家,就阿雅在石洞门口前忙活,猫小树没上前,站不远处等。

阿雅扫了他一眼,知道他八成是来借东西,脸立时拉得老长,目光沉沉的看他。

察觉到他的视线,猫小树有些急促不安的低下头,缩着脖子又默默退了几步,不过他还是没有走,只是背过身去不敢看阿雅。

吃剩的兽骨除了腿骨能拿来做骨刀外,其他地方大多没有什么用处,做骨针用不了多少骨头,就一小块磨一磨就够了,不过做针的骨头,最好是哞哞兽或者黑毛兽之类的骨头比较好,因为这些野物骨头才硬。

上次去虎牙家,秦自衡看见他石洞旁边推了一些骨头,虎牙说是有空了要拿外头去丢,因此秦自衡也没有多想,不过是捡一块不要的骨头。

猫小树本来可以直接捡一块就走,可他不敢直接拿,想等虎牙回来问一声,阿雅他不敢问。

虎牙大老远就看见他了,忙跑两步过来问他有什么事,猫小树说了,虎牙笑了声,抬手揉了下猫小树的脑袋:“你直接拿了就是。”

猫小树抬头飞快的看了阿雅一眼又低下头,没说话。

虎牙见此大概也知道了,亲自捡了一块又大又硬的给他:“这块够不够?”

猫小树两手捧住,笑的十分开心说:“够了够了,谢谢虎哥。”

虎牙笑说:“跟你虎哥还客气,以后有啥事就找虎哥。”

猫小树‘嗯’一声,兴冲冲的跑回了家。

回来后他就给骨头打了个小洞,然后就坐河边拿骨头放在石头上磨啊磨,骨针磨光滑了缝制的时候才会更容易。

猫小河在一旁处理兔子,时不时同他聊几句,这十来天她给秦自衡干活,已经存了快五百斤的肉了,雪季的时候省着些吃,定是能熬过去,之前去采集收获不好,抛开当天要吃的,压根存不了什么,猫小河总是担心,怕熬不过这个雪季,但这会儿却是半点都不再忧心。

“秦自衡今天干什么去了?”她问猫小树:“从林子里回来他就出去了,去干什么啊?”

猫小树哼哧哼哧磨着骨头,他速度快,在糙石头上才磨了不过一个小时,骨头隐隐的已经有些光滑了。

“秦自衡去砍竹子了。”猫小树说。

猫小河说:“又要做背篓啊!雪季就要到了,你们的门都还没做,要是有空,应该先把门做了。”

兽世的门其实并不是门板,而是大树直接砍了砍成一根根,然后用毒藤绑在一起,这种木门又厚又重,虽是开的时候不太方便,但这种门才能抵御野兽的撞击和撕咬。

茅草割回来得晒干了才能用,这不是要拿来盖屋顶,雪季天天落大雪,做平顶房肯定是不行,因为竹子盖的不能像水泥那样,竹子承重力有限,雪积得厚了就容易塌陷,因此屋顶只能盖八字型结构,这种结构两边屋顶都是倾斜的,雪容易滑落下来,不会堆积在上头。

屋子秦自衡打算拿竹子盖,木头太重了,竹子盖的房子中间肯定多多少少会有些细缝,茅草到时候晒好了,他要铺在竹屋外面和上面,再用竹板固定住,茅草相当是夹层,这样不仅能挡风,还能保暖防水,看着也好看。

至于钉子,毛毛部落还没有铁,钉子自然也是没有的,但有一种枸橘树,这种植物上头几乎都是刺,在现代很多果农都会种在果园边,可以防贼,兽世也有这种植物。

猫小树说它叫刺刺树。

刺刺树和现代的枸橘树有点不太一样,刺刺树上头的刺比枸橘树要长,有成人中指那般,也比较粗,大小像三个牙签,最重要的是这刺还无比的坚硬,掰下来根部还会带着一层枸橘皮,跟铁钉完全一样。

到时做竹屋的钉子秦自衡打算就用这刺刺树的刺,不然用草藤绑,怕是风吹日晒的没个一两年草藤就得坏了,用刺刺树刺钉的话,加上这里的竹子比较坚硬,那么一个竹屋真建好了能住二十来年不成问题。

竹子猫小树一天就全给搬回来了,他力气大,左右两边腋下夹住就能哼哧哼哧的给拖回来,趁着猫小树搬竹子的空隙,秦自衡跑部落外头掰了一背篓刺刺树刺钉回来。

孩子们也把割好的茅草送了过来,猫小树爬食洞去,扛了两只长耳兽下来给他们,兔小灰激动得很,和另外几个孩子抱着长耳兽开心的鞠躬说谢谢。

猫小树摆手说不用,等孩子们走了,他将茅草解开铺在地上晒起来。

雪季天色灰蒙,竹屋要是做的太矮,里头容易暗,住久了也容易压抑,但太高了也没有必要,而且要是寒风凛冽,竹屋太高了容易倒,加上树上空间有限,竹屋秦自衡打算做两米五高、四米长三米宽,这般够他和猫小树两个人睡了,也足够他再放一些东西,至于煮饭煮菜则还是在石洞里面煮。

竹子秦自衡砍成一截一截,还得对半劈开,这样钉的时候才好钉,不过在做竹屋之前得先把梯子整出来,这样做竹屋的时候才方便搬运竹子。

因为打算久住,既然要做,那定是要往好的做,这会儿食物也储存得差不多了,秦自衡不用再忙别的,时间充足,他还想做个阳台和护栏,倒时银装素裹白雪皑皑,没有活儿雪停了的时候还能站阳台上看看风景。

竹屋猫小树不会做,秦自衡忙着做竹屋,肉已经贮存了一千八百多斤,菜也存了,盐石换了二十来斤,雪季要吃的食物已经快要存够了,之后几天陷阱肯定还会有收获,吃食不用愁,现在就是柴火还没存有。

没活干,又见自己帮不上忙,猫小树这几天都有些闷闷不乐。

他想黏着秦自衡,想和他一起干活,可是树上危险,爬上去没一会儿,秦自衡怕他踩空就叫他下来,次数多了,猫小树也不敢再上去,每天他就站在树下巴巴的看秦自衡,被晒得满头大汗。

秦自衡叫他回石洞里去,他乖乖去了,然后没一会儿又像地鼠一样,偷偷探出个脑袋来,继续看秦自衡。

秦自衡朝他看去,他就急急忙忙把头发乱糟糟的脑袋缩回去。

秦自衡转过头来,他又悄咪咪把脑袋探出来,委屈的偷偷看秦自衡。

可怜兮兮的。

猫小河看不过去,拍他后背将他拉到石床边,摁住他肩膀让他坐石床上,说:“你乖乖坐这里不行?”

猫小树低着头,小声说:“小树想和秦自衡一起干活。”

猫小河道:“早上不是一起去检查陷阱了吗?再说了,那什么竹屋的你又不会做,那树那么高,你摔下来不得直接回归兽神的怀抱啊,你听话,乖乖呆石洞里。”

猫小树有点不高兴,但什么都没有说,猫小河去忙后,他又跑石洞口,把脑袋探出去。

秦自衡哪里忍心看他这样,只得从树上下来,对猫小树伸出手。

猫小树眼睛一亮,急急忙忙把手伸过去。

秦自衡牵着他到石床边,让猫小树坐在石床上,他蹲在猫小树跟前,说:“我们小树那么喜欢干活啊?”

猫小树点点头:“嗯,干活了,才有用,才有兽人爱。”

秦自衡揉揉他的头,说:“对,勤快的兽人都会招人爱,不过树上很危险,我自己做就好了。”

猫小树失落的低下头来。

秦自衡说:“不过我现在有一项艰巨的任务要交给小树,不知道小树愿不愿做。”

猫小树顿时抬起头来,高兴说:“小树愿意做的,是什么任务?”

秦自衡:“我想让小树去捡些柴火,我们柴火还没有备够。”

现在离雪季还是十来天左右,秦自衡想着柴火是越多越好,兽人们雪季可以化形来保暖,中午可能穿上件兽衣就不会觉得有多冷,可秦自衡不行,零下几十度的天气不管白天晚上他定是离不开火,加上喝的吃的皆是要煮,那柴火用的肯定要多些。

他自己是没空去捡柴火了。

他望着猫小树,说道:“柴火要捡很多才够用,还记得我们之前路过狗大骨的石洞吗?”

猫小树点了点头:“记得。”

“他家石洞外面堆了好多柴火对不对,我们也要堆那么多才够用,我们小树能不能完成这个任务呢?”秦自衡问他。

猫小树用力的激动说:“可以,小树可以,小树还能捡得比大骨家还多。”

秦自衡食指轻轻弹他额头,笑说:“我们小树这么厉害啊!”

猫小树呵呵笑,举着两只被晒得黑黝黝的手,捂着额头说:“小树最厉害,小树都说过了。”

“可是你一个人怎么捡那么多柴火呢?”

猫小树想了想,说:“小树天天捡,就可以了。”

秦自衡笑了,摇头说:“不行,你忘记了,你早上还要跟我去查看陷阱呢。”

猫小树正要说什么,秦自衡又道:“你不跟我去,长耳兽太多了,我怎么背回来呢!”

猫小树立马说:“小树跟你去,长耳兽重重的,秦自衡会累。”

猫小树想,没有他,秦自衡会被长耳兽压死的,他不去不行,秦自衡离不开他。

秦自衡碰碰他头上一对橘色的毛乎乎的耳朵,猫小树似乎觉得痒,耳朵动了动,却没有躲,秦自衡问他:“那你早上要跟我去看陷阱,中午才能去捡柴火,雪季就要到了,你一个人捡的柴火怕是不够用,该怎么办!”

猫小树眉头皱了起来,成了苦瓜脸,他想啊想,本来不怎么聪明的小脑瓜转得要冒烟了,他也想不到办法,他突然焦急起来,偷偷看秦自衡一眼,小声说:“小树不厉害了,小树不知道该怎么办。”

秦自衡笑出来,对他招手说:“你过来。”

猫小树从石床上起来,一屁股坐到秦自衡大腿上。

秦自衡愣了愣,他本来是想叫猫小树把头伸过来,谁知猫小树直接坐他腿上。

他抱起猫小树,自己坐到石床上,一手护着猫小树的背,对他说:“茅草怎么来的,你还记得吗?”

猫小树眼睛一亮。

秦自衡伸出三根手指头,又在他耳边说了会话。

猫小树感觉秦自衡像在跟他玩一样,非常开心,点头说:“小树知道怎么做了。”

猫小树有样学样,又跑大洞那边找兔小灰、狗子,狗小跑、阿绿。

这四是大洞里年纪最大的,能干很多活。

兽人力气大,砍柴倒是容易,哐哐两下他们就能把一大树砍下来,可现在砍明显已经来不及了,还有十来天到雪季,生柴火十来天里头怕是干不了,不过这是大的,小的细的肯定能干,可是小树枝和竹子一样不耐烧,晚上睡觉总不能老起来添柴火,还是得找些大的耐烧的才行。

所以猫小树想着去林子里找干柴火,林子里掉落的树枝有胳膊粗的,也有拇指细的,枯死的大树也有不少。

不过干柴火找起来肯定没有直接砍的容易,直接砍砍个八/九天也就够了,但找干柴火起码得十来天。

部落里的兽人早早就把柴火给存够了,从热季慢慢存起来,谁都不会留着这个时候去存,这时候大多兽人的主要任务是贮存食物。

猫小树之前一个兽人住,雪季来了他化形再盖点兽衣和毛毛草,整个雪季也能勉强熬过去,他捕不了猎,要是存食物,最多也就是存些涩涩果,因此压根就没想着要存柴火,不过这会儿得存,因为有肉了,雪季他还要煮肉吃呢!

要是没有柴火,那雪季就没有肉吃,而且秦自衡好像很怕冷,兽被都叫他缝得厚厚的,他要捡多多的柴火,这样秦自衡就冷不着了。

猫小树对捡柴火一事表现出了空前绝后的积极性。

上次大洞的几个孩子帮秦自衡割了两天茅草,猫小树给他们送了两只长耳兽,大洞的孩子们都高兴坏了,猫小树寻过来说让他们跟着去捡柴火,兔小灰几个想都没想就答应下来,可谁知猫小树说一天给他们三十斤肉。

怎么还有肉!!上次都给两只长耳兽了。

猫小树说不能让他们白干,这也是秦自衡交代的。

兔小灰几个晕乎乎的,说让猫小树等一下,吃了饭他们立马跟他去捡柴火。

猫小树找过来的时候正是大晌午,阿绿几个刚从外面回来,正在‘煮饭’,煮了两根骨头,一锅一根,然后加了满满的水,两大锅汤清得要命,就飘着一点肉味。

猫小树很高兴,将竹屋都逛了个遍,最后他在走廊坐下来,从两根护栏中间探出脑袋,叫:“秦自衡。”他朝树下喊:“这屋子真好看。”

秦自衡仰头看他:“喜欢吗?”

猫小树双眼都是亮的,脸上荡着笑,方才他兴冲冲的在竹屋里跑来跑去,这里蹲着摸摸,哪里站着跳一跳,像猴子上了树回了家一样,怎么都不愿停下来,到处撒欢,额头的卷毛湿成一缕一缕,配着那灿烂的笑容,十分有感染力:

“喜欢。”他说:“很喜欢,还大大的,雪季来了,我们一起住这里,高高的很漂亮,也不会有呜呜兽爬上来,小树可以放心睡大觉了。”

话落,他双眸紧紧看着秦自衡,也下意识的抓紧了护栏,掌心甚至冒了些许冷汗。

他在不安,他在试探,他在害怕秦自衡会把他一个人留在石洞里。

秦自衡都知道,也注意到了猫小树的小动作,猫小树单薄的嘴唇抿成了一条线,手指一下一下轻轻扣着围栏,眼神忐忑又躲闪不定,却又时不时落到他身上,带着无法言喻的期盼,于是秦自衡点头说:“嗯,到时候我们一起睡大觉,之前不是跟你约定好了吗,永远跟你一起住。”

猫小树顿时开心了,嗷了一嗓子,抿着嘴巴笑起来,眼里亮晶晶的,一副很开心的样子,他又再次把脑袋从护栏中间伸出来看着秦自衡笑,就像看到主人归来的小狗,摇晃着耳朵一脸的傻气。

秦自衡第一次仰头看他,也是第一次从这个角度看他。

猫小树长得很是乖巧,性格也招人喜欢,虽然有些许黏人,可他心中好像有着一把尺子,把控着进度不会让人感到反感,他也很爱笑,嘴巴也甜,人又勤快又听话,就像现在,区区一件小事就足以他乐好半响。

秦自衡突然觉得他活泼得就像天上的太阳,明亮又灿烂,却又不会像太阳一样,让他够也够不着,这个人就在他触手可及的地方,他们会一起度过这个雪季,不,也许不单单只是这个雪季,只要猫小树没有结契,那么往后的雪季,他们都会一起度过。

可是……猫小树会一直这样依赖他吗?

秦自衡目光游离了一瞬,猫小树见他好像走神了,又叫了他一声:“秦自衡,秦自衡。”

秦自衡抬头看他,四目相对那一瞬间,秦自衡突然回了神。

不管如何,至少这一刻,他觉得连日的疲劳都有了回报,一切好像都值了。

至于未来,他不该去多想。

“你在看什么?”猫小河从竹屋里出来,发现猫小树傻愣愣的蹲在竹拦边定定不动,甚至喊了几声都没有反应。

猫小树眨了眨眼,喃喃说:“秦自衡刚才笑了。”

猫小河:“……”

“他真好看。”猫小树眼睛发光,耳根发烫。

猫小河:“……他不是经常笑吗?”

“不一样,他刚刚这样笑。”猫小树学了一下,很克制的一个笑容,但不知为什么让猫小树十分喜欢,觉得秦自衡方才那笑和往常都不一样,至于哪里不一样他说不上来,却让他的心都噗通噗通的跳。

猫小河看傻子一样看他。

阿弟脑子确实是有些不好使,笑不都一个样。

不过秦自衡确实是好看,也确实是厉害,随便挖个洞就能抓到长耳兽,脑子也聪明,还会做屋子,这屋子一看就很结实,她方才用力跳了下,屋子都没有晃,还有那骨针和麻绳,她都不知道原来兽皮还能这么缝制。

家里还有几块小兽皮,是之前猫小山分到的,不大,很小一块,之前也不知道能做什么用,不过她一直没舍得丢,猫小河寻思着能不能问秦自衡要些麻绳晚上回去也缝制一张兽被出来,雪季给果果盖。

这自是没问题的,秦自衡还主动问她兽皮够不够,不够让她拿几张回去。

这会儿就差把竹门竹窗安装上去了,只要安装好,那竹屋便算是大功靠成。

虽然秦自衡在竹屋夹层里三层外三层的铺了好些茅草,外头又用竹片盖了起来,竹片能抵御不少寒风,不过无论如何,竹屋还是比不上水泥房的,但比石洞要好不少,现在时间和条件都很有限,也只能先这么来了,后面有空了,再想办法改进改进。

竹屋建好后,秦自衡也没能闲下来,反而更加紧迫,因为这会儿离雪季还有不过五天。

之前晒好的毛毛草被他搬出来用竹条固定好,做成十厘米厚三米长三米宽的席子搬到了竹屋里,铺在了靠墙出,然后再在毛毛草上垫一层兽毛被,草垫是防潮用的,垫的那层兽毛毯很厚,有一个拇指的高度。

另一张更厚些的有食指那么厚的兽毛被是拿来盖的,这会儿还不用铺,秦自衡叠好放在上头。

如今是来不及做床,只能先睡‘地上’,他让猫小树做了两床被子,要是放现代南方冬季盖这么多都得热得冒烟,可北方就显然不太够了,兽世的雪季更不用说,估计还是会有些冷,但再想办法。

贮存肉菜的食洞他用梯子爬上去看了一回,刺牙兽肉除去之前吃的一顿下水之后这些天他再没煮过,还剩两百斤左右,咕咕兽后面收获不太好,但也有三百来斤,都杀干净了。

大头是长耳兽,食洞里长耳兽肉最多,兔子繁衍很快,因此林子里的长耳兽非常多,又很傻,大概是没有被兽人这么捕杀过,它们没吃过亏,所以陷阱几乎天天都有收获。

猫小河帮他干了二十多天的活,也存了好些食物,而自己这边有三背篓的干菜,和这么多肉,以及半背篓的涩涩果,够他和猫小树雪季吃的了。

秦自衡想着林子里的陷阱再留两天,之后就不再捕猎了,大后天就和猫小树去把陷阱里的木桩子拔出来,他倒不是怕野兽掉进去,而是雪季一过兽人们就要出去捕猎了,要是陷阱不处理好兽人掉进去出了事儿就麻烦了。

不过兽人身体素质好,猫小树挖的陷阱也不是很深,只要把陷阱里面的尖木桩拔了就行,陷阱不用填平,雪季过了,要是有兽人去林子里捕猎,不慎掉进去也没事儿,爬出来就行。

柴火猫小树垒成了一座小山丘,趁着没旁的事儿了,秦自衡想给柴火搭个竹绷子,不然雪季落雪把柴火整湿了也没得烧。

他跑山里砍竹子,猫小树去捡柴火还没回来,直到傍晚猫小树回来了,没在石洞见到秦自衡,才一溜烟跑竹林里找秦自衡,帮着秦自衡搬竹子,两人搬了三趟,第三趟刚准备从林子里出来,就听见部落里头有些吵闹,那声不像是捕猎队大获而归的喜悦声。

秦自衡朝部落方向看了眼,猜想可能是又出事了,雪季就要到了,兽人们感到不安,外面的野兽也同样如此,它们会比往日更暴躁,捕猎队可能是有兽人又受伤了。

猫小树在部落里生活久了,这种事没少见,一点都不好奇,继续和秦自衡搬竹子。

到是猫小河往部落里跑了一趟,回来脸色有些沉重的同秦自衡和猫小树说是采集队出了事。

猫小树都懵了,采集队出事?他还以为是捕猎队出事呢!

秦自衡问她:“是碰上野兽了吗?”

“嗯,刺牙兽突然跑安全带里来了。”猫小河说:“族长他们发现南边林子里跑进了一只长毛兽,长毛兽和黑毛兽不一样,黑毛兽雪季的时候不会睡觉,长毛兽雪季来后它会一直睡,为了避免饿肚子,雪季来临之前它们会疯狂的进食。”

秦自衡听懂了。

猫小河说的黑毛兽和长毛兽应该是棕熊和黑熊,有些熊冬季的时候会进入冬眠,现代的话,棕熊和黑熊都是会冬眠的,在冬眠前它们会大量进食,让体内脂肪厚一点。

兽世这里的黑熊可能和现代的黑熊不太一样,它们无需冬眠。

“那只闯进刺牙兽大概是被长毛兽盯上了,慌乱之下跑进了安全区来,虎山家的雌性还有阿红和蛇奇阿妹她们几个出了事。”猫小河一脸愁苦。

兽人要贮备食物过冬,野兽大多也如此,呲牙猪大概也是急了才跑安全带来。

猫小树噌的就站了起来想往部落走:“那阿红姐她们……”

猫小河一把拉住他,她知道阿红平日待猫小树还不错,猫小树着急是该的,她说:“你不要担心,她没事,就是受了伤,现在阿红家他们肯定是乱糟糟的,你去了也是添乱,听话,你先和秦自衡去搬竹子吧!等后面一些再去看看她。”

猫小树看向秦自衡。

秦自衡轻轻碰了下他头上的猫耳朵,说:“你阿姐说的没错,我们先去干活。”

猫小树点了下头,说:“好,小树听话。”

猫小河:“……”

她不知道为什么感觉有些心塞,觉得猫小树太过依赖秦自衡了。

这样不知是好是坏。

竹子全搬回来时候天色已经很晚,猫小树在石洞外面用骨刀将竹子劈成两半,秦自衡拿了半边长耳兽肉出来想砍了等会儿炒了吃,猫小河已经带着果果回去,石洞外头就猫小树和秦自衡两个人。

等肉砍好那会儿,太阳已经落山很久,天都已经黑漆漆,不过灶里柴火烧得旺,石洞外头被照得亮堂堂。

秦自衡在灶边忙活,身后投下一道影子,他的身影和猫小树的影子在地上不停晃动,时而相交融为一体,时而又分开,猫小树一心二用,看见地上他的影子挨秦自衡挨得很近,还被秦自衡踩住了,心中莫名雀跃,偷偷捂着嘴笑。

秦自衡问他笑什么他也不说,秦自衡看他一眼,觉得他这个样子真的有点像傻子了。

越说猫小树越觉得有这个可能,眉头都蹙了起来,他急了,不停的跺脚:“肯定是出事了,秦自衡,小树该怎么办啊?”

秦自衡道:“去找族长。”

死要见尸活要见人,肯定是得找的。

……

“你说什么?蛇奇还没有回来?”虎牙一听就紧张。

蛇奇每天都会跟着采集队出去,然后跟着采集队回来,他的石洞里还有个小崽子等他吃饭,他总怕回来晚了孩子饿,从不会在外面呆很晚。

虎牙晚饭都顾不上吃,二话不说就出了门,阿雅喊他他也没停。

安全带很辽阔,想找人起码也得知道今天蛇奇和采集队去往的是哪个方向。

虎牙跑部落里问,阿云和蛇奇是一个采集队的,一听蛇奇竟然还没有回来,担心得不得了,自责说:“今天出发的时候,他说他存的吃食还不够,想多找找,到了安全区后,他就进刺毛草里找木根去了,一定是走太远了才没发现我们走了,出事的时候我们很害怕,蛇方她们流了很多血,我们急着赶回来,也没想起他。”

虎牙问她:“你们晌午在哪里采集?”

“南边安全区,刺毛草那里。”

一知道去处,虎牙立马敲响祭祀台上的木梆,部落里分工明确,一般情况下,雄性兽人负责捕猎,亚兽人和雌性负责宰杀处理猎物。

捕猎队要是捕到猎物,扛回来后,都会放祭祀台这边,然后敲一下木梆子,告诉部落里的雌性和亚兽人们,今天捕到猎物了,赶紧过来干活。

要是没有捕到猎物,就不用敲。

一般木梆被敲响,意味着,捕到猎物了,或者是出事了。

这会儿大晚上,只能是出事了。

雄性兽人们立时往祭祀台这边跑。

虎牙召集好兽人后就要往部落外去,猫小树想跟着去。

可是带着小其不方便,夜间外头更是危险。

猫小树想托阿雅照看一下小其,秦自衡看阿雅那张拉得老长的脸,顿时觉得倒胃口。

方才他们一进门,这人脸色就不善,虎牙一出门她更是匆匆忙忙把肉都收了起来,收的时候还看了眼秦自衡和猫小树,仿佛怕他们张口问要吃的。

秦自衡就没见过这种人,以前村里的哪怕再小气,饭点外人上门她们都还会客气问一句‘吃了吗?’,这兽人倒好。

秦自衡最不愿欠这种人人情,想了想他让猫小树先抱小其回去,在家里等着,随便把肉炒了,他跟着虎牙去。

猫小树嘴巴动了动,秦自衡先堵住他,轻轻摸了下他的头,说:“小其应该也还没有吃饭,孩子还小,可不能饿着了,你乖,听话,回去等我。”

猫小树摸摸小其的肚子,果然扁扁的。

小其吸了吸鼻子,懵懵的看着猫小树说:“小其想要雌父。”

猫小树苦恼的皱起了眉,他朝部落外望,黑黝黝的,他屁股紧了紧,最后还是选择将小其抱回石洞。

虎牙看见秦自衡要跟他们一起出去到是没说什么你个亚兽人别去拖累我们这种话,只是叮嘱他小心些,跟紧大队。

人类夜间可视能力有限,甚至可以说在没有灯光的情况下,在夜晚人就和瞎子一个样,但不知道是不是身子出现了异化,秦自衡早就发现,他在夜间能看得比以前远。

大家也没点柴火,直直往南边去,来到了一片草丛旁,虎牙才停下来道:“我问过了,今天蛇奇在的采集队就在这个地方采集,蛇奇跑刺毛草里面去了,我们在这里找找,大家不要太过分散,注意警惕些。”

来的十来个雄性兽人点点头。

秦自衡看了大家一眼,他们之所以跑这么一趟,一是因为族长的号召力,二是兽人们都团结。

挺好的。

蛇奇没跑远,就倒在刺毛草里,虎牙发现他的时候他全身都是血,已经没有意识了。

周边满是血腥味,虎牙心中一个咯噔,上前就要抱人,秦自衡喊了声不要乱动。

从空中弥漫的血腥味来看蛇奇伤得应该很重,在不清楚伤到哪儿的时候乱挪动伤者,一个不好会让伤者雪上加霜。

虎牙下意识不敢动弹,微眯着眼睛看秦自衡。

秦自衡没多想,单膝跪在蛇奇旁边粗粗查看了一下。

还有呼吸。

秦自衡松了一口气,继续查看。

蛇奇应该是被刺牙兽给拱到了,左边整条胳膊血淋淋,右边大腿上被戳了一洞,还有一条大口子,将近二十来厘米,很深,能清晰的看见里头的瘦肉,这个伤势像根棒棒糖。

他的伤口和身上满是草屑和泥巴,再看周边刺毛草扁塌的情况和范围来看,蛇奇应该是先被刺牙兽划伤了胳膊,又被撞到拖拽彻底丧失行动力倒在地上后又被刺牙兽的牙齿戳到了腿上,刺牙兽牙齿卡在他腿上,刺牙兽来回拱动想把牙齿拔出来时牙齿在他腿上又划开了一道口子,所以蛇奇身上才会有这么多的伤痕和草屑泥土。

腹部和头部没有受到重创,要命之处只有他胳膊和大腿上这两处,其他都是小伤,确认这一点,秦自衡才让虎牙赶紧把人抱起来,虽然这里是安全带,呜呜兽平日不会出现在这里,可血腥味过重,一旦呜呜兽嗅到冲过来,那定是要糟糕,此处不宜久留。

找到蛇奇,大家匆匆撤退。

一来一回去了两个多小时,跑这么一趟,大家心累,身子也累。

蛇奇阿妹蛇方今天也出了事,蛇奇雄父腿脚不行,照顾不了他,他的阿娘没有三头六臂,照顾不了两个受伤的兽人。

蛇奇没有雄性兽人,小其又还小,直接把蛇奇送会他的山洞肯定没有兽人照顾他,虎牙想把蛇奇带回自己的石屋,这是最好的办法。

人已经找到,怎么安置这是族长该操劳的,其他雄性兽人见没自己事了,又帮不上忙了,一回部落看了蛇奇两眼后,就面色沉重的各自回了家。

秦自衡想了想,不太放心,去喊了兔阿爷后他也没等兔阿爷一起,而是先跑去族长家。

远远的他就听见虎牙和阿雅在吵。

阿雅的声音很尖锐很刺耳,她质问虎牙蛇奇带回来,谁照顾?

虎牙是雄性,要捕猎,这照顾的事自是得阿雅来。

这事要是放在其他兽人家,虎牙这会儿是理亏的,在没和伴侣商量的情况下就私自把异性往家里带,是个兽人都会觉得有些不舒服。

可虎牙不是寻常兽人,他是族长,族长和族长夫人每次分肉都能多得一点,这一点可不是白拿白吃的,这是部落里交的‘税’

虎牙拿了税就得担事,一旦部落里出了事儿,族长得身先士卒,得做表率,像蛇奇这事儿,族长不去找,谁去找?他不照顾谁照顾?难道那些肉都是白吃白拿的不成。

阿雅身为族长的伴侣,跟着族长共享那份部落献出来的肉,现在部落里的兽人出了事儿,她却又不想管了,嫌拖累,嫌累赘,也怕蛇奇在家里养伤吃她的住她的。

虎牙怒不可喝:“我是族长,你现在难道让我把蛇奇直接丢外头不管不顾吗?你是我的雌性,族长的雌性要做些什么你和我结契的时候难道不知道吗?每次分肉的时候,你多拿的那些肉族人为什么给你你不知道吗?现在你跟我说你不愿意,拿的时候怎么不见你不愿意,不愿意那你就滚。”

阿雅又哭又喊:“你说的是什么话,他不是有孩子吗,让他孩子照顾不行?让他阿娘照顾不行?”

“小其才多大,蛇奇阿妹今天也出事了你又不是不知道!他阿娘怎么照看两个?他阿爹是雄性,腿又不行,但凡有兽人能照顾他我也不会把他带回来,你是我的雌性,你要觉得我做的不对不应该,你可以跟我说,而不是直接不问缘由就对着我大喊大叫又哭又闹。”

阿雅还在哭,大概是知道自己理亏,她声音小了许多,一会儿说她知道错了,一会儿说她也是担心照顾蛇奇她不能出去采集了家里食物不够,来来回回中心思想还是一个意思,她不想照顾。

蛇奇阿娘照顾两个兽人,照不照顾得过来,那是他阿娘自己的事,蛇奇家的兽人又不是都死绝了,要是死绝了她照顾行啊!可问题是蛇奇这不是还有一阿娘嘛。

虎牙想骂她,秦自衡站在石屋门口咳了一声,阿雅和虎牙安静下来。

秦自衡没说话直直越过他们把蛇奇抱起来。

虎牙眉头一皱伸手想阻拦:“你干什么?”

秦自衡目光淡淡的看他:“我带他回去。”说着他扫了眼笑意还没来得及收敛的阿雅,嗤笑一声,毫不客气,说:“吃部落的,拿部落的,族人出事了却又不愿担,还好我不跟族长你狩猎,不然要是我辛辛苦苦抓到的猎物得多分你一点,让你带回来给这种兽人吃,我恶心得慌。”

虎牙脸涨得通红,呐呐无言深深的低下头,他觉丢脸又惭愧,说不出一句反驳的话。

阿雅面色同样也不好看,她是族长的雌性,部落里的兽人很尊重她,还从没有哪个兽人这么跟她说过话,她张口就想骂,虎牙却先一巴掌朝她甩了过去。

兔阿爷站在石洞门口,看见秦自衡把蛇奇抱出来,叹了一声,看了虎牙一眼,什么都没说,跟着秦自衡走了。

秦自衡不是爱心泛滥成灾的人,相反他心甚至较常人更硬。

当年他爸妈将他抛弃,把他看做累赘,谁都不想要他,后头哪怕他们哭着他们说错了,说想他,过年过节给他电话,他都不曾动容半分。

其实所谓的知道错了,不过是见他出息了,想要攀上来,要是他没有出息上不了大学,进厂拧螺丝连吃饱都成问题,那他爸妈绝不会黏上来,相反见了他甚至还要躲得远远的。

秦自衡顶着压力就是不让开,他张着双手护在石床边,不让兔阿爷靠近。

猫小树已经把锅洗好,又突突突跑去河边提回满满一桶水倒进锅里。

水烧开了才能用,看见火有点小,他又往灶里加了两根柴火,站起来时听见秦自衡和兔阿爷在石洞里吵,小其的哭声参杂在其中,他赶忙跑进去。

“怎么了怎么了。”

石洞里,小其还垫着小脚丫站在石床边,轻轻牵着蛇奇满是脏污的手,小声的叫他雌父,快醒醒。

兔阿爷则满脸怒容站在秦自衡对面,他没好气,左手上还抓着一捧草药,看着秦自衡说:“让开。”

秦自衡道:“伤口得先洗洗,上面太多泥了,伤口里还有好些草屑,这些必须要清理干净,不然烂在伤口里容易细菌感染,引起发炎,对伤势不好……”

兔阿爷听不太懂什么细菌感染伤口发炎,听都没听过,见秦自衡执着的拦着自己,气得不得了,最后竟冷哼一声说不管了,抬脚就要走。

不过他到底是没把捣腾好的草药带走,其实他私心里觉得这道坎蛇奇是熬不过去了,因此争吵的意义并不大,要是小伤,他说什么都不可能让步任由秦自衡胡闹。

“兔阿爷,你别走啊!你走了蛇奇阿哥怎么办嘞!”猫小树追出石洞,看见兔阿爷走的飞快,喊也喊不应,一副气得厉害的样子,他犹豫了下没有追出去,而是又转了回来蹲火边,撅起嘴巴往灶里吹了吹。

秦自衡想要烫烫的水,他得看好火了。

秦自衡最聪明,他不让兔阿爷敷药,肯定是敷药对蛇奇阿哥不好。

对,没错,肯定是这样!!

水很快就烧开,刚滚过的水烫得要命,蛇奇伤口还在流血,继续等下去怕是会出事,秦自衡也顾不得累,更顾不得旁的。

这会儿他其实已经知道亚兽人和雌性以及雄性兽人的区别了。

之前他和猫小树去给大洞的孩子送肉,回来路上他看见一少年顶着个肚子在石洞门口忙活,刚开始他以为是那少年病了,还觉对方挺可怜的,不知道生的什么病,肚子那般大,但肯定是严重了,都这样了,还得干活,这里的兽人过得真心不容易,结果对方喊了猫小树一声,又对他点了点头。

秦自衡看对方面色红润,也不像生了大病的样子,问猫小树,猫小树很羡慕的说对方要有很可爱的小崽子了。

后来秦自衡又拐弯抹角问猫小河,才知道兽人们说的所谓的亚兽人到底是个什么意思。

小其就是蛇奇生的,那他哪怕再像个男子,他担任的角色都是女性角色,换旁的时候秦家衡定不好解他兽衣,甚至还要肌肤相亲帮他擦拭大腿,可医患之间不分男女,这时候也确实无法他顾,总不能叫猫小树和小其来。

猫小树很多事都不太会干,有些事需要仔细讲解和耐心的教导他才会做,而小其年幼,自己都照顾不好自己,又如何能照顾他人,只能秦自衡自己来。

秦自衡待水微凉便立马给蛇奇清理伤口,蛇奇裸露在外的四肢上头伤口不少,有些是被刺毛草和树枝刮蹭出来的,有些是被刺牙兽弄出来的。

解开他兽衣后,秦自衡才发现蛇奇身上也有不少的伤口,虽不致命,但纵横交错宛如受过鞭刑,他大腿上的伤口很深,里面也有些脏,掰开冲水的时候蛇奇呻/吟了几声,但依旧没有醒。

小其在一旁小声抽噎着,害怕得整个小身子都在抖,但却不敢哭出声,大概知道秦自衡正在救他雌父的命,他也没敢动蛇奇,就乖乖缩在石床边上掉眼泪。

猫小树倒了一桶又一桶血水,累得都没心思怕了。

伤口清洗干净,敷药时伤口大概被刺激到,蛇奇终于醒了过来,他脸色很苍白,疲惫虚弱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甚至眼睛都不能完全睁开。

外头火堆还燃着,石洞里不算暗,亚兽人视力不比兽人,却比人类要好很多,看到秦自衡和猫小树时,他知道自己被救回来了,心中不再恐慌害怕。

蛇奇干巴的嘴巴动了动,猫小树凑过去把小其拉到石床边。

小其眼睛泪汪汪,用力吸了下鼻子说:“雌父……”

看到孩子,蛇奇终于安心的闭上眼。

敷好草药,这里也没有纱布,秦自衡只能用麻绳和几块小竹片将伤口包扎住,这样草药就不容易掉了。

忙完他出了一身汗,石洞里静悄悄的,猫小树不知道去了哪里,小其也不再,石洞外有声音。

猫小树正带着小其蹲在火堆旁,小其眼睛红肿着,他本就瘦,蹲下来更显小小一团,这会儿还时不时吸两下鼻子,猫小树手中拿着根竹条子,上头插着一只小咕咕兽。

秦自衡给猫小树烤过几次咕咕蛋,猫小树知道烤咕咕兽不能心急,不能直接架在火上烤,火太旺了不行,外头烤焦了里面都没熟,于是他只扒拉些火星出来,慢慢烤着,黄色的鸡皮上滋滋冒着油,香味飘得很远。

小其本来很害怕,蹲得不安稳,时不时就扭头往洞里看,担心他雌父醒不过来,可很快他就被烤鸡的香味勾去心神,巴巴的看着那碗大的小咕咕兽,眼泪没再掉了。

秦自衡坐到一旁,摸摸他的头,发现他头发有些薄,不算很多,大概是营养不良的缘故。

“秦叔。”小其怯懦的喊一声。

秦自衡又摸他肚子:“饿了?方才没有吃晚饭吗?”

小其乖乖点头,奶呼呼的:“嗯,小其饿扁扁了。”

猫小树打补充:“小其刚才不见蛇奇阿哥不肯吃肉,咕咕兽肉都凉了,小树给他烤香喷喷的咕咕兽吃,刚才我也带他去河边洗脚脚了。”说完他眼睛亮亮的看着秦自衡。

秦自衡忍着笑,夸道:“嗯,我们小树很能干啊!”

傻子害羞是不分场合的,猫小树扭过头去,背着秦自衡腼腆的笑了起来,也不出声,就是肩膀微微颤着。

他之前其实笑得很大声,也不会觉得不好意思,可不知是从什么时候起,他笑的时候开始知道腼腆了,不会对着秦自衡嘿嘿傻笑,而是会‘躲’起来。

但不知为何,他这副模样,竟让秦自衡有一瞬间想到了公司里暗恋他的小姑娘,那几个小姑娘面对他的时候就是这样,很害羞,说话时都不敢直视他的眼睛。

蛇奇晚上不知道会不会醒,也不知道会不会发热,肯定要人守着,他出去找一天食物,啥也没吃,醒了怕是会饿,病人最忌讳挨饿,秦自衡见猫小树烤好鸡了,便让他去食洞里把之前没舍得吃的那扇刺牙兽的排骨拿下来,他想砍了熬点汤留着温锅上,这样蛇奇什么醒都能立马有口吃的。

他简单热了点长耳兽肉,对付着吃了些后提着桶去河边挑了水回来倒锅里,又砍了两节大木头塞锅底下,猫小树把排骨放芭蕉叶上砍好了便一股脑都倒进锅里去。

小其见他们都忙没看自己,偷偷用一旁的芭蕉叶把刚啃了几口的小咕咕兽包起来,可猫小树眼尖,看见了,挨到他旁边问,奇怪的问他:“怎么不吃了?我抹了盐石了,可好吃呢!你不饿吗?”

猫小树看向小其的肚子,刚才小其肚子可是咕噜噜响,他肚子这么响的时候,不吃七/八只咕咕兽都不饱。

“好吃的。”小其两只又短又小的手丫子抱紧烤鸡往石洞里看,小声的说:“想给雌父吃,这是肉肉,香多多,小其给雌父吃,雌父就能好了。”

猫小树脑子不灵光,思考了一下,夸小其,说:“哦,原来是这样,小其懂事了。”

最后烤鸡到底是没留,秦自衡哄了两句小其就啃光了。他个头小小的,也不知是猫小树烤的咕咕兽太香,他真的馋,还是兽人都比较能吃,他蹲灶边,背影看着像个瓜,两手抱着咕咕兽啃啊啃,最后递给秦自衡一鸡骨架子。

很完整,就跟博物馆里的恐龙骨架似的。

秦自衡罕见的都愣住了。

小孩吃饱了就容易困,如今夜里已经有些凉了。

毛毛部落居住的这座大山,不知道怎么回事,山体里面很凉快,夏天住会很舒服,雪季住就有些够呛,前两晚半夜秦自衡都是凉醒的,那股凉意很刺骨,很寻常冷风不一样,猫小树这石洞挖的又深,整个石洞到了夜间更是凉。

秦自衡让猫小树带着小其去竹屋里睡,他在石洞里守着蛇奇。

兽世没有什么男女大防之说,有些兽人石洞里兽人多,山洞就那么点屁大,那是全家人都得躺一块,凑合着睡,只有部分长大了,结契有了伴侣才会搬出去另起门户。

猫小树累了一天,忙忙碌碌的也很晚了,他听话的带着小其去睡。

半夜的时候蛇奇醒了一次,秦自横靠在石壁上闭目养神,听见动静才坐起来探他额头,庆幸的是蛇奇并没有发热。

“饿了吗?”秦自衡低下头去,问:“外头热着汤,你要不要吃一点?”

蛇奇没回话,眼珠子慌张的四处看,听见秦自衡说孩子和猫小树去竹屋里睡了他紧绷的神经才缓下来。

他今天一整天都没吃过什么东西,甚至连一口水都没有,之后又受了重伤,流了那么多血,眼下更感饥饿,他不好意思说,秦自衡心细,没有多问,直径去外头连汤带排骨,打了满满一盆进来。

蛇奇哪里好意思,他动不了,便语气很急但又很虚弱的说:“我……我吃点木薯就、好了,这肉汤留着你、和小树喝。”

“不用,我喂你喝吧,还温着。”秦自衡说:“你伤得重,现在不能乱吃,不然对伤口不好,况且我这里也没木薯。”

这下蛇奇倒是不好意思再推辞了,他要是再说他想吃木薯,难道要秦自衡大半夜的去给他找吗?

他已经够麻烦人家了,虽然不知道他怎的会躺猫小树的石洞里,但肯定是猫小树和秦自衡救了他。

秦自衡找黏土,是想做个炉子放竹屋里。

说来说去,兽皮还是不够盖,特别是蛇奇,他就两张兽皮,而且还很薄。

秦自衡看过,猫小树从蛇奇石洞里搬回来的兽皮是长耳兽皮,就两张,很小,他问蛇奇就这两张,往日雪季他和小其是怎么过的。

蛇奇说:‘熬!’

部落里豹族,虎族、狼族这些兽人的捕猎能力比较强,所以分猎物的时候,他们能分到更多的肉,兽皮大多情况下也是率先分给捕猎的时候,出最多力的那个兽人。

猫族,蛇族、兔族捕猎能力不算出众,分猎物的时候,自是分不到什么好东西,倒也不是部落里的兽人欺负这些族群的兽人,就像猫小山,他没出事前跟着狩猎队出去捕猎时,其实也就是打打下手,有时候甚至连打下手他都快没资格。

偶尔狩猎队的兽人们要追击刺牙兽,虎牙这些虎族、豹族的兽人速度快,他们追刺牙兽追到隔壁山头上,把刺牙兽打死了,猫小山才颠颠的追上大部队。

这种时候,他是半点力都没出上,分肉的时候能给他分几斤肉都是兽人们友爱,至于兽皮这种能御寒又能换盐石的东西,猫小山很少能分得到,也就偶尔他出力了,或者大丰收,他才能分到一两张兽皮。

蛇奇这两张兽皮,还是他雄父给他的,盖了好些年了。

不过虎族、豹族这些兽人分猎物的时候虽然拿大头,但他们的石洞里,兽皮也不是很多,黑毛兽皮厚,不好猎,而这年头兽人们的捕猎方式其实还很原始。

他们没有太多的工具,就是用石头或骨头削尖做成一把长矛,捕猎的时候就拿长矛戳,这种长矛很难一次性将黑毛兽插死,而黑毛兽一旦受到挑衅或察觉到危险,它们会立马暴怒,而它们不仅个头大,力气也大得不得了,这种时候,一个弄不好,兽人们还会被发怒的黑毛兽咬死或拍死。

而呜呜兽这类又是成群结队的,牙口又利,更难捕获,山里的咩咩兽兽皮并不厚实,它不像现代草原上专门产毛的羊儿一样,难得猎到好的兽皮,部落里的兽人还得留着,同每年路过的海族兽人换取盐石,因此部落大多兽人雪季的时候,兽皮都是不够用的。

雪季能不能熬过去,真的都是看命够不够硬。

秦自衡同蛇奇聊了会儿,发现他现在拥有两张兽被,这资产放在部落里,竟然算是顶级大户人家了。

而他对兽人们的生活条件,也有了更深入的认知。

虽然他是有两张兽被了,这要是换其他兽人,雪季里能有这么一张兽被盖,那定是要顶呱呱,什么都不用怕也不用担心了。

可秦自衡不是兽人,他地道南方人,后来去了北京工作,在那边呆了将近十年,但对于北方的天气,他还是不太习惯,他还记得有一年,不知出了什么问题,房里暖气断了,他半夜硬生生醒来,后来盖了三床被子还是冻得手脚发麻。

这里的雪季比北京冬天还要冷,他两张兽被原本勉强够盖了,可是蛇奇没有,他肯定要匀一张给蛇奇父子俩,他不可能眼睁睁看着他们伤的伤小的小活活冻着。

这样一来,他就只剩一张了,虽然后面这十来天他又收获了些长耳兽,石洞里还有九张兽皮,不过这么些也只能缝张薄的兽被了,没有厚实的被褥,怎么熬四个月?他就怕熬着熬着,熬到阎罗王那儿去。

还是得做个火灶放竹屋里。

这节骨眼兽皮是没办法再获取了,只能做火灶取暖。

火灶放竹屋里也不怕,只要竹屋地面用黏土垒得够厚,就不用担心会烧到竹屋,而烟囱可以用竹子代替,这样哪怕夜里在屋里烧火,也不愁烟得没法睡,这样虽是会浪费些柴火,但也没办法了,他这几个月都忙着屯粮,压根就没时间做木炭,只能先这么将就着。

不过黏土并不好找,秦自衡在部落里逛了一圈,硬是没发现哪里有,猫小树跟着他一起,连老族长的石洞猫小树都进去溜达了一遍,也没见到什么黏土。

黏土做的火灶才耐烧,不会开裂,寻常泥土做的火灶烧个几天就要坏了,秦自衡打算去部落外找找,他让猫小树回去照顾蛇奇,蛇奇不能离人太久,不然渴了或想解手,没人在旁边会不方便。

猫小树乖乖回石洞去,秦自衡自己往部落外去,然而找了一圈,他也没发现有黏土,倒是在安全区碰上一个七/八岁的小雌性兽人正带着几个更小的估计只有四五岁的小兽人在安全区里面捡柴火。

秦自衡不认得她们,看了眼便要从旁边过去,不料那大一些的小雌性兽人却礼貌的喊他一声:“秦哥。”

秦自衡仔细看她,才想起来这是大洞里的孩子,之前他和猫小树路过大洞外头,这小雌性兽人还和猫小树打过招呼,说谢谢他送的刺牙肉。

原来是大洞的孩子,难怪个个面黄肌瘦,还光着屁股蛋,连块兽皮都没有。

人小朋友主动打了招呼,秦自衡自是要应的,他看了眼那孩子手上抓着的小树枝,笑了笑,说:“捡柴火呢!”

“嗯。”那小雌性兽人没想到他会应,有些高兴,又有些紧张的说:“雪季要到了,阿绿姐和狗子哥今天去给小树哥干活了,他们出去前叫我带弟弟妹妹们出来捡些柴火留雪季里烧。”

几个孩子哪怕最高的那个也只才到秦自衡大腿处,但都懂事,手脚很利落,他们旁边堆了两大堆小树枝,都垒得好好的,只是还没有绑好。

秦自衡见孩子年幼,晓得他们干不来力气活,主动找了两根草藤子绑他们把柴火绑了,说:“我等会儿要回去,这柴火我帮你们挑回去,放你们洞口。”

“谢谢秦哥。”那小雌性兽人疑惑看他:“不过秦哥,我方才远远的就看见你在山脚那边逛悠,你是在找什么吗?”她鼓起勇气,又说:“我,我们可以帮忙。”

秦自衡蹲下来,摸了下她头,说:“我本来想找些黏土,不过没找到,你们忙自己的事就好,柴火重要,快中午了,我得回去给你们小树哥和蛇奇阿哥做饭,你们就在这里捡,傍晚我再过来帮你们背回去,不要跑其他地方,离部落太远了不安全,雪季要来了,野兽们很躁动,林子里很危险,听到吗。”

孩子们乖乖点头:“嗯,知道了,我们不跑林子去,不然碰上野兽就得死兽人。”

“对。”秦自衡说。

他把柴火抱到大洞,放在洞口就回去了,猫小树的石洞里静悄悄,蛇奇躺在石床上,精神好了点儿。

猫小树不在,他回来给蛇奇喂了点水便又跑出去找阿绿几个,和他们一起砍竹子去了。

秦自衡站石洞门口看了会,便开始做饭。

蛇奇先头失血过多,如今需要的就是补,这里没啥好东西,又或者是有他还没寻到,秦自衡照旧给蛇奇炖刺牙兽肉,咕咕兽小只,肉也不算太多,拿来炖汤比不上刺牙兽肉好。

刺牙兽肉炖好他倒大盆里放一旁,又砍了三只咕咕兽想着炒了等猫小树回来吃,不过不知想到什么,他最后砍了八只,又削了三根木薯切成大块,这木薯是从蛇奇食洞搬来的。

咕咕兽肉先炒过一遍,炒出香味儿了,秦自衡这才往锅里倒了点水,然后把切好的木薯放下去跟着炖。

炒过的鸡肉再炖,会比较香。

锅边不用人守着,他才把炖好的刺牙肉端石洞里给蛇奇,他一边手动不了,另一边手却是能动的,不过他腿不好移动,坐起来都困难,因此还是秦自衡给他喂。

蛇奇当他也是亚兽人,因此根本就没往旁处想,只是不好意思说:“又麻烦你了。”

“无事,左右不费什么功夫。”秦自衡问道:“小其呢?”

蛇奇说:“和小树跑竹林去了。”

猫小树是下午的时候才回来。

一早上他和阿绿几个都在砍竹子,想着竹子都砍好了下午再统一拉回来,然后明天去割茅草。

几个孩子随着猫小树从竹林里钻出来,个个满头大汗,猫小树头上甚至还插着几片枯黄的竹叶子,头发也是乱糟糟的,他头发卷,干活的时候稍一动起来就显得很乱,像个流浪汉,兽衣胸口那片也湿透了,想来是热的。

细致的事猫小树干不来,需要人教,可砍竹子秦自衡带着他砍过好几次,哪怕秦自衡不在,他也能砍得很好,哐哐两下腿粗的大竹子就被他干倒了。

刚从竹林出来的时候他像是累极了没什么力气,脑袋都打耷拉着,瞧着像是被霜打了的花儿一样无精打采,不过一看见秦自衡竟然回来了,就站洞口望着他,他眼睛咻的就是一亮,瞬间满血复活,百米冲刺到秦自衡旁边,兴高采烈说今天他砍了多少竹子了,他们一行人他砍得最多。

秦自衡夸他两句,他就笑,像吃了扣肉的样子,美得不得了。

其他几个孩子也跟着笑,然后同秦自衡告辞,说回去吃了东西他们再过来砍竹子。

秦自衡指指一旁还温在火上满满当当的一锅吃食道:“我煮的多,一起吃吧!”

几个半大的孩子早闻着香味儿了,不停的咽口水,可是世道艰难,兽人们都不‘富裕’,紧着自己都难,孩子们也知事儿,因此晌午晚上部落里开始准备吃饭的时候他们从不在部落里逛,这会儿哪怕馋得很,他们还是一个劲儿的摇头说不用不用。

猫小树早饿得前胸贴后背,他跑石洞里端了好些碗来排在地上,然后就开始往碗里打肉:“啊!秦自衡,你还煮木薯了?”

秦自衡说:“嗯。”

“木薯还能跟咕咕兽煮啊?”猫小树舔了舔嘴角,他现在崇拜秦自衡崇拜得要命,秦自衡煮了这么多次饭,就没哪次是难吃的,每次都好吃,每次他都想自己要是再有两个肚子就好了,因此压根不怀疑,笃定道:“一定很好吃,狗子,阿绿,小灰,你们自己打,我饿多了。”

秦自衡跟着孩子们跑了一趟,发现真的是黏土,他对几个小孩子笑了笑,说:“谢谢,这就是我想找的黏土,多亏了你们,我和你们小树哥找了好久都没找到,你们真厉害。”

几个小孩子被他夸得羞羞的,很是不好意思,虽是找到了黏土,不过怎么铲松了装背篓里又成了问题,秦自衡想,要是这会儿刨土小达人猫小树在,他都不用愁了,余光看见站一旁脸红屁股也红的小崽子们,秦自衡沉默了一下,最后朝他们走过去。

小崽子们都还小,但挖起土来很是厉害,他们几个吭哧吭哧干了半个小时,挖了一推土,干得满头大汗。

秦自衡回去拿了六只咕咕兽来,烤了给他们吃,小崽子们吃得喷香,一脸的满足,秦自衡又挨个夸了一遍,他们呵呵笑,对秦自衡亲近了好多,都敢趴他后背了,秦叔秦哥不停的叫他。

秦自衡将黏土装背篓里背回去,来回跑了好几趟,最后一趟时部落里的兽人们发现了他,顿时又是一头问号。

“秦自衡那亚兽人背土干啥呢?我今天看见他在外头晃了许久,还以为他在找地根,现在怎么在背泥巴?”

“不知道,他背那些泥巴回去,莫不是想雪季就吃那玩意儿?”

“哎,他和小树都是亚兽人,小树脑瓜子还被刺牙兽拱过了,不太好,雪季那么难熬……来年怕是见不到他们了,我之前看见他们挖了好些野草回去,不过也不多,那些野草留不得久咧,而且就那么些,怕是都不够他们吃一个月。”

“蛇奇跟他们住是不是?”

“是咧。”

有兽人蹙着眉:“怎么蛇婶子不把他接回去?小树他们两能照顾好他?”

“怎么接?蛇婶子那么老了,蛇大叔又看不见,蛇方也出了事,他们把蛇奇带回去,谁照顾?而且蛇奇能不能熬过来都不晓得,蛇婶子只能狠心将他留那边了。”

“他们三个亚兽人……明年是见不着了。”

话说到这,个个叹气,也都不忍。

“哪年雪季不死兽人,我存了不少地根,等会儿我想给他们送些过去,你们送不送?”

“送,他们三可怜了。”有兽人说着说着,好像秦自衡和猫小树已经死了,竟已抹起眼泪来,说:“我存的不多,但我们大家你送一点,我送一点,没准他们都不用那么快就回归兽神的怀抱。”

“对,你送点,我送点。”

“那我也送。”

“别了吧!婶子你今年不是没存得多少食物吗?”

“是没存得多少,但我少吃一两口就行了,小树和蛇奇好歹是我看着长大的。”

“好,那我回去拿,行了不说了,送完地根我还得去砍些干柴去。”

“你石洞外头都堆了好些了,还去?”

“多些总是好的,不然没柴火咋的熬,我那孩子还小着咧,今年没存得什么兽皮,雪季来了怕是得天天烧,不然孩子得了热热病就遭了。”

“那等会儿我同你一道去,多存些心里确实比较踏实,不然到时不够使,外头落了大雪到处都是呜呜兽,再去砍可危险。”

部落里的兽人都笃定秦自衡和猫小树两个,一个傻一个弱,定是熬不过这个雪季,这些流言蜚语秦自衡压根不知道,他背了黏土回来刚准备歇会儿,兽人们就来了,他们眼睛红红的,先进石洞看了会儿蛇奇,出来又看秦自衡,问他猫小树去哪了,然后又一脸不舍的看他,往他怀里塞木薯。

秦自衡看着怀里的木薯陷入了沉默,他对其中一婶子说:“我和小树……”

“别吃那些土,那土不好吃,吃了会大肚子,然后过不了几天就会死兽人了。”那婶子说的时候表情很严肃,她拍拍秦自衡的肩膀,又说:“这些地根你和小树省着些吃,煮的时候多放些水,别一次就给吃完了,我们还要去捡会儿柴火,就不同你多说了。”

兽人们说完就走,留下了六十多根地根,秦自衡觉得有些好笑,他现在还有什么不懂的,这些兽人大概以为他将那些黏土背回来是要吃的,心中不忍,所以才送了东西过来。

秦自衡低低笑了两下,觉得这些兽人真是挺可爱的,脑子很会想,但心地真的很善良。

兽人们讨口吃的不容易,能从牙缝里挤出口吃的送人,不是所有人都能做得到的。

继续向下阅读
兽世天灾种田日常
82/380
书详情
字号18
字体
行距
版心
背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