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兽世天灾种田日常白云上第 94 / 380 章9,911 字

很多事猫小树都不清楚,秦自衡有心想了解兽世的情况,却没人可问,后来猫小河过来帮忙,他却因为要忙,能和猫小河呆的时间并不多,所以对于兽世的很多事,秦自衡了解得并不透彻。

蛇奇回答说:“海族兽人基本上是年年来,不过偶尔也会两年才来一趟,不过他们就算来,也不会直接来我们部落,我听部落里的老兽人说海族的兽人都住在海边,他们那边没有林子,要是想要兽皮兽肉这些东西,他们就得拿盐石跟我们换,所以几乎每年他们都会来。”

秦自衡大概懂了,海族兽人来,只会挑选某些部落落脚,然后其他部落就会像赶集一样,前往那个海族兽人落脚的部落,跟着海族兽人交换。

他问道:“海族离我们这里很近吗?”

“倒也不算近,听他们说他们从他们部落到我们这边,要走四个月的路。”蛇奇说。

秦自衡蹙紧眉头,有些诧异说:“这么远的?”

蛇奇说道:“对。”

秦自衡说:“四个月的路,期间怕是还要翻山越岭,穿越好些林子吧。”

蛇奇点了点头。

翻山越岭,就意味着很容易出事,因为山里野兽多,而又这么远,要是海族兽人只是换兽皮,那还说得过去,因为海边没有林子。

他们捕不了猎,就无法获取兽皮,而兽皮是兽人御寒的主要‘工具’之一,所以海族兽人想要兽皮,就只能来和他们这些住在林里的部落交换。

可海族兽人不仅换兽皮,还换肉,肉重,这里又还没有马匹托物的概念,兽人要扛什么东西都是自己来,所以要扛着重物翻山越岭,顶着烈日走四个月,想想就够辛苦了。

所以海族兽人为什么还要换肉?

蛇奇说:“不换他们没吃的。”

靠山吃山,靠水吃水,秦自衡默了默:“他们住海边,不会捕鱼吗?”

蛇奇摇摇头,说:“捕鱼很难的,兽人都不太会水,要是捕刺牙兽,它跑了我们还能追追,可捕鱼,兽人们在海里不能跑,怎么追鱼呢?不过听说海族兽人有办法能抓到些鱼,不过并不多,所以他们想吃饱,还是得和我们换肉。”

海族兽人也需要油水,兽人长时间摄入不了盐份,会觉腿脚无力,同样的,肚子里没有油水,兽人照旧的也会觉得不舒服。

而鱼油比猪油、鸡油更难获取。

海族兽人每次来,都会带许多盐石,一部分是用于交换,一部分则是用于腌制交换到手的肉,这是海族兽人保存肉的唯一法子。

蛇奇说,他们把肉腌了后,回去时,就会白天赶路,晚上歇息的时候就开始烧柴腊肉,可以说是走到哪腊到哪,四个月,等赶回部落,肉也腊好了。

秦自衡直接歇了去海族的念头。

他之前听猫小树说过,只有海族兽人有盐石,但猫小树不知道海族离毛毛部落有多远,海族兽人卖的盐石很糙,里头杂质多也就罢了,煮了之后还会带着很明显的苦味,这也就算,主要是海族卖的盐石十分的昂贵。五六张兽皮才能换几斤盐石。

秦自衡还想若是毛毛部落离海族近,到时候他就抽空带猫小树秦亲自去一趟,自己弄些盐回来,反正盐不像肉类保存期短,它可以留好几年,去一趟回来,就好几年都不用愁了。

可现在若是远的话,去就不方便了,而且要穿过重重叠叠的林子,也实在太过危险。

算了,到时再看看吧!实在不行就他就多弄点肉和海族的换。

秦自衡想。

晚上炖了两只大猪蹄,这头刺牙兽有些老,炖久一点肉才能软,炖好后,秦自衡捞起来,汤没有打完,锅里还剩点浓白又很油的汤水,秦自衡倒了一盘泡好的干草进去煮。

猪蹄炖的很软烂,干菜吸满油脂吃起来十分顺口,猫小树喜欢极了,吃得眼睛都眯了起来。

……

兽季的雪季真的很难熬,整天就呆在石洞里,没有什么娱乐项目,就只能干活。

很快猫小树拉回来的竹子都被秦自衡用光了,背篓他编了整整九十八多个,全套在一起放在了竹棚下头。

九十八个听着好像很多,不过背篓不止采集的时候可以用,就是雄性兽人去捕猎时也能用得上。

一些野果子和某些吃食只有林子深处才有,兽人们见着了总想带回来给孩子或伴侣尝尝,但两只手能拿多少?因此早前也有不少雄性兽人过来寻秦自衡,表示也想拿盐石跟他换背篓。

秦自衡的订单有一百六十一个,现在才编制了九十八个,明显还不够。

闲着也是无聊,竹林离石洞并不是很远,秦自衡想去砍些竹子回来继续编制背篓。

猫小树没有鞋子,他虽是抗冻,可是雪季都未过半,他脚上已经裂开了好几个口子,不算很深也没有流血,但应该很痒,每晚泡脚和睡觉的时候猫小树总要挠挠,有时候半夜他都会痒得睡不着。

秦自衡用猪油给他擦了几天,总算是好了点,要是踩雪地里久了,怕是又要裂开。

看见雪下的大,秦自衡便让他留石洞里等,猫小树偏的不愿,就想跟着秦自衡。

秦自衡指指不远处的竹林,说:“我不进竹林,就在外面砍,很近的。”

猫小树理直气壮,举起三根手指说:“小树这么多下就能把竹子砍下来。”他又举起六根手指头,摇头说:“秦自衡不行嘞,你要这么多下才能砍下竹子,小树厉害,小树想帮忙,不能吃白饭。”

他可能就是所谓的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秦自衡垂下眼眸,扫了眼他紧紧抓着自己衣袖的双手,说:“……行。”

竹林最外头的竹子并不是很大,年份也不够久,但拿来编背篓绰绰有余,秦自衡也不敢跑竹林里去,这会儿进竹林去是很危险的,因为林子里竹枝上满是冰锥,要是一个不慎掉下来砸中人,怕是当场就能领盒饭。

秦自衡用根木棍敲着竹子,待竹子上的雪和冰锥都掉光了才让猫小树去砍。

为了预防呜呜兽又来,秦自衡用兽被将小其裹得严严实实,只露着一张巴掌小的红脸蛋,抱他到了竹屋上,让他坐竹屋走廊上盯着呜呜兽,要是呜呜兽从林子里跑出来,就叫他们。

这孩子年纪虽小,但干起事儿来倒是认真,两只黑黝黝的眼珠子贼似的一眨不眨盯着部落外头看,好几次呜呜兽刚从林子里冒头,都还没进入大平原,他就奶呼呼的囔,说:“小树叔,秦叔,呜呜兽来了,快跑啊!快跑啊!”

他喊得很急,秦自衡第一次的时候还以为呜呜兽已经到部落里了,二话不说丢下骨刀就拉着猫小树躲石洞里,躲了二十来分钟,他才听见呜呜兽咆哮的声音。

这孩子行啊!他想。

砍了五天的竹子,又搬了两天,石洞外头再次堆了一堆的竹子,猫小树劈得不亦乐乎,小小一把骨刀硬是被他挥出了开山斧的气势来,竹子被他三两下就劈成了无数片。

蛇奇手上的伤没有大腿上那么重,现在已经能动了,他不好意思一直吃闲饭,便也坐床上帮着削竹条。

竹子劈成小条不是立马就能拿来编背篓,能拿来编背篓的其实只有韧性比较好的绿色竹皮,所以还得把竹子里面那层白色的‘竹肉’削掉,有蛇奇帮忙省了不少事。

秦自衡干活有效率,哪怕做的是粗活动作也好看,修长的五指捏着竹条翻来翻去,背篓便慢慢的有了雏形。

蛇奇无论看几次都觉得很不可思议,他怎么都想不出来怎么那么软的竹条这样绕来绕去的就能编出个那么结实的背篓来。

到底是怎么做的啊!他硬是看不明白。

而且也很奇怪,秦自衡去哪里要的肉?

这一个多月,真的顿顿都是肉。

刚开始几天,蛇奇还在想,吃完这一顿,下一顿怕是就没肉吃了。

结果一到时间,猫小树篮子往手腕上一挂,往外一跑,再回来的时候,篮子里就都是肉。

然后吃完那一顿,蛇奇又想,下一顿应该就没有肉了。

结果下一顿还是一锅肉。

蛇奇又想,吃完这一顿,应该真的就没了,秦自衡一个亚兽人,捕不了猎,之前吃的应该是部落送的,或者是秦自衡运气好,偶尔打到了几只长耳兽。

肉不多,应该快完了。

后来他麻木了,觉得秦自衡应该没有他想的那么简单。

小其太小还不会干活,就负责看着火,他时不时往里头加两根柴火,然后又跑来看他们干活,一下跑猫小树旁边,拍手夸他劈竹子好厉害,一下又蹿秦自衡身后趴着他的后背探着脑袋看他编背篓,一下又爬石床上去看蛇奇干活,一刻不消停,搞得好像很忙的样子,但又不知道他在忙啥,一整天下来气喘吁吁,看着比秦自衡几个还要累。

大家齐心竭力一起,不出二十天又做了几十个背篓出来。

加上之前做的,一共有一百六十三个,秦自衡想着就先做这么多,都快没地方放了,而且订单也已经完成,不用再做了。

外头雪花依旧在飞,自进入雪季后,几乎天天都在刮风下雪,气温也是一天冷过一天,出去站个几秒,就能被冻得手脚都发麻,连眼睫上都挂上雪珠,哈气成冰。

秦自衡想想还是想再去砍些竹子回来,做个桌子和一些椅子啥的,总不能每次吃饭都抱着碗吃,这般毕竟是不方便。

猫小树这一个多月天天劈竹子,看见竹子都想吐,这会儿不闹腾着做跟屁虫了,噌噌跑竹屋上帮秦自衡盯着呜呜兽。

连续下了将近两个月的雪,地面上的雪都快积了半米多深,部落里的石屋也被大雪覆盖完了,瞧过去一片白茫茫,因此那踉踉跄跄在雪地里奔跑的身影就显得很明显,猫小树一眼就看见了。

秦自衡一顿,起身往角落看了眼,那里推着大概三筐左右的木薯,还有一小堆他认不出的野果子。

大洞这边的孩子其实是没有食洞的,这意味着角落那堆东西就是他们所有的吃食。

但将近二十个孩子,怎么可能靠那么点东西熬过剩下的两个月?

特别是阿绿、兔小灰,狗小跑,狗子这几个已经大了点的,这个年纪他们胃口更是大,半大小子吃穷老子,那些食物都不够他们四个吃,更不用说还有十来个孩子了,这么点吃食,肯定是不够的。

秦自衡又在洞里扫了眼,大洞里空荡荡,几乎没有什么东西,一眼就到头了,洞口附近堆放着好些柴火,再里面一点,左边一角放着吃食,再过去是个石头搭建的灶台,右边挨着石墙的地上铺了宽宽一地的干草,上面这会儿正坐着五个孩子,都很小,也很瘦,光着身子流着鼻涕,全身红彤彤的,长满冻疮皲裂得不像样的小手里还紧紧握着食指长的一截小木薯。

方才大抵是被吓得厉害,他们个个眼睛都是红的,眼睫上还挂着泪,哪怕很害怕,他们都没丢下手中那节小木薯,他们虽是年纪小,却也知道这是吃食,是他们能填饱肚子的唯一吃食,不能丢了,因此很珍惜的攥在手里,几个过来帮忙的雌性正跪坐在一旁轻声哄他们。

秦自衡是苦过来的,他记事的时候才两千年左右,那会儿不止他家,是村里家家户户经济条件都不是很好,一个月也就能吃四五回肉,生活质量远没有现在好。

可是那会儿再苦再穷,都能有片遮体的布料,甚至能有张被子,寒冬踩着泥路去上学,鞋子湿漉漉的,让他经常受冻,整个冬天脚跟能裂出血来,双手也会冷得捂不住铅笔,但他好歹能吃饱,隔三差五还能和爷爷分着吃个鸡蛋。

可是这里的穷苦俨然已经超出了想象,零下三十多度,他们光着身子,哪怕洞里烧了火,他们都是瑟瑟发抖。

这里无父无母的孩子在与天争命,在苟延残喘,他们连穿的,甚至连口吃的都成问题,当初他再苦,都还有个爷爷和一口热饭,这些孩子……

秦自衡心里很不是滋味。

猫小树站在一旁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并没有说话,一小雌性小兽人爬过来,扯了扯他的兽衣。

猫小树抱起她:“阿草。”

阿草抱住猫小树脖子,亲昵的蹭着他,嘿嘿笑。

秦自衡没想到他们关系这么好,猫小树吸了吸鼻子说了几句,原来是他之前有时候无聊会来大洞这边玩,阿草一岁的时候就在大洞住了,猫小树每次来都会陪他们玩。

阿草年纪不大,但显然还记得他,笑呵呵的,耷拉着鼻涕把手里的木根塞给猫小树,口齿不清的叫他一起吃。

虎牙和兔阿爷没往这边瞧,看见小石好了,他们具是狠狠的松了口气,七嘴八舌围着秦自衡,问秦自衡是怎么做到的,刚才小石看着明明都快不行,现在却又好了,真是神奇。

秦自衡科普一番,兔阿爷听得似懂非懂,最后离开大洞时,猫小树很安静。

秦自衡将风衣脱下套到他身上,又替他拢好风衣,才低声问他怎么了?

猫小树摇摇头。

他没在大洞里住过,但却挨过饿,方才一大口锅里就几根木薯,狗儿阿绿之前看着脸上还有些肉,可是现在才一个多月过去,他们就像变了个人,脸上都没点肉了。

大洞里也很空,虽然堆满了柴火和干草,却连张像样的兽被都没有。

有些人自己过的明明不如意,却看不得人间疾苦。

猫小树知道他们自己的粮食并不多,之前就刚够他们吃,蛇奇父子俩来了,粮食就不太够了,他都不能像之前那样敞开肚子吃,每次秦自衡煮肉的时候,猫小树都会偷偷多加点雪。

汤好喝,喝多了也能饱,肉省着点吃,他们就能熬过这个雪季,现在如果再送大洞去,那么秦自衡和蛇奇阿哥就要饿肚子了。

秦自衡如何不知他在想什么,摸了下他的脑袋,告诉他说:“会有办法的。”

猫小树冻得鼻涕直流,他用力吸了下,偷偷挪动脚步,挨着秦自衡,又去抱他手腕,说:“小树可以只吃两碗。”

他的意思是可不可以给大洞送些过去,他少吃些。

说完他很忐忑的看秦自衡。

秦自衡对他摇了摇头,自古就是救急不救穷,他们能送些过去,可是他们能送多少?送得了今天,送不了明天,他们总不能全把食物都给送过去。

人总要先顾着自己,只有自己吃饱了才有余力去帮衬他人,有的人有一块,能把八毛全捐出去,那叫大义,捐一毛,那叫仁善,一毛不拔,那也没错。

他们的食物并不多,雪季一过并不能立马就去捕猎,因为一整个雪季,不止兽人们饿,林子里的野兽也会饿,那节骨眼还有雪季一过就跑林子里去,这行为无疑是寻死。

所以食洞里的肉,不单要确保他们雪季这四个月能吃饱,雪季后他们无法立马外出,那这半个月里,他们也得依靠食洞里的吃食过活。

现在的情况是,食洞里的食物,刚够他们三大一小吃,这还是在省省的情况下。

如此,想给大洞送肉是不可能了,至于其他兽人能不能送,秦自衡想,应该是没有能力送了,要是其他兽人有多余的食物,那么在雪季来临时他们就早给大洞送去了。

他们回了石洞,蛇奇问两嘴,知晓小石没事,他狠狠松口气,不过见猫小树有些焉巴巴,他问猫小树怎么了,猫小树说了,蛇奇闻言心中也不是很好受。

“其实每年都这样。”蛇奇沉默了很久后,说:“之前雪季小河都不让你出来,应该也没跟你说过,你可能不知道,大洞里啊!年年都会有孩子被送进去,年年雪季也都有孩子被抱出来,有雄父雌父在,幼崽都不一定能活着熬过雪季,更何况是大洞里的孩子,他们都没大的兽人照顾,更是难熬。”

他自己照顾小其这些年,每次雪季到来的时候,他从来都没想过他能和小其熬过来,总怕那天睡着睡着就醒不过来了,冷啊!太冷了人就困啊!然后睡着了,就无法再睁开眼了。

每年部落里好多兽人都是这样走的。

秦自衡直到晚上睡觉时都还在想着大洞里的孩子,真的是个个皮包骨,四五岁的孩子很多,这么冷的天他们就挨着躲毛毛草里,个个冻得嘴发紫,挨冻也就罢,还要挨饿,小石若不是饿得厉害,也不会得了糊糊就着急忙慌的往肚里灌。

可是这会大雪纷飞,寒风凛凛,该去哪里寻吃的呢?

林子里有野兽,还要悬挂的冰锥子,肯定是不能进去的。

第二天,秦自衡让猫小树去食洞,把所有咕咕兽的屁股都割下来,又交代他剁碎,猫小树不知道他要干什么,却很听话,鸡屁股剁完了,他又跑大洞那边,把阿绿,狗子,兔小灰几个年纪大点的孩子叫了过来。

“秦自衡,我把他们叫来了,要干啥嘞?是不是有活做啊!”

秦自衡点点头。

他脱了自己的兽衣,让狗子穿上,带着他到了部落外,毛毛部落外头靠近大平原的地方有几颗大树,他让狗子爬上去,在这里盯着,这里安全,有呜呜兽来他能躲在树上,不会有危险。

他说:“呜呜兽来了,你就喊你小树哥。”

狗子点点头,认真说:“秦哥放心,我知道了。”

另一边,猫小树和其他几个小兽人正在河面上凿冰,这儿离大洞很近,呜呜兽要是来,他们能立马躲石洞里去。

不过太冷了,河面上结了厚厚一层冰,还硬邦邦的,想用简陋的骨刀凿开并不容易。

大冷天猫小树硬是干出了一头热汗,但他没有停,他不知道秦自衡要做什么,可是秦自衡交代他的事,他都想拼尽全力去做好,几个小兽人跟着他一起,河面的冰被一点一点凿开,白花花的一片。

虎牙和巡逻的兽人看见他们蹲在河面上,额头是突突直跳。

这几个小家伙真是胆大包天啊!都这种天了,还跑出来玩,真是不怕屁股冻。

他大声呵斥一声,想让他们回去,简直是胡闹,大冷天的,野兽肆虐,这几个还跑外头来,不要命了!

猫小树抬起头看他们。

要是骂他的是别的兽人,猫小树肯定要一溜烟就跑了。

可是骂他的是虎牙,那就不用怕了。

族长对他可好呢!

猫小树摇了下头,继续刨冰。

几个雄性兽人瞪大了眼,好嚣张啊这几个,他们跑过去,想赶人,不过虎牙看见猫小树跪在冰面上哼哧哼哧的凿冰,想了一下,立马抬手制止。

自从秦自衡来了之后,猫小树就像他的小尾巴一样,两个兽人向来是形影不离,秦自衡出现的地方,三米之内,猫小树不用说了,肯定也在。

猫小树很黏着秦自衡,最近这五个月,虎牙都没看见猫小树再满部落的瞎溜达了,也不来大洞玩了,他现在在这里,肯定是秦自衡让来的。

要是没有秦自衡,这会儿虎牙一定觉得是猫小树的傻病又犯了,秦自衡对猫小树很是不错,他绝不会让猫小树大雪天的瞎跑。

所以现在猫小树在这,一头乱糟糟的橘色小卷毛顶在头上,鼻子下面的小鼻涕都冻僵了,一定是秦自衡让来的。

虎牙走过去,低声道:“小树。”

猫小树说:“虎牙哥。”

虎牙看他一下,目光落在他手中的骨刀上,继而又看了看被刨出一个小洞的冰面,斟酌着问:“你在这里做什么?”

猫小树抽空抬头看了他一下,说:“凿冰。”

虎牙又问:“秦自衡叫你做的?”

秦自衡很爱喝水,有事喝点水,没事也喝点水,自己喝还不算,他还压着猫小树跟他一起喝,以前猫小树一天就尿两泡一天就过去了,而今一天尿了六泡,天竟然都还有没黑,天冷尿多了他屁股都冻着了。

水没有味道,猫小树更不爱喝,可他又不想惹秦自衡不高兴,每次都只喝几口就跑开。

蛇奇父子俩也被秦自衡叮嘱要多喝些,蛇奇腿伤不宜动弹,当初给他搬家的时候,秦自衡把小其的‘尿盆’都带来了。

所谓的尿盆其实就是个野果子,有点像椰子,却又比椰子大许多,掏空了就能装东西,蛇奇行动不便伤口也还没完全愈合不能跑外头去,可以尿尿盆里头,他们三个则得跑外面解决。

回来秦自衡率先打了两碗热水,他喝了碗,又盯着猫小树喝了半碗热水才让他把湿了的兽衣脱下来,小其噌噌跑到近前,自觉的抱起他们的衣裳到火边烤。

秦自衡觉冷得够呛,手脚都不太听使唤了,指关节好像生锈了一样,不怎么灵活,他手背贴了下猫小树的脸,说:“好像暖了些,还冷不冷?”

猫小树摇摇头,双手贴在一起,掌心朝上摊开给他看,说:“手痛。”

也许是骨刀握得太用力,他掌心和指结上起了好些个泡泡,又被雪水泡着,而今已经发白,甚至还皱巴巴的,有些泡泡甚至都已经破开了,露出里头红彤彤的肉。

秦自衡愣了下,说:“你是不是都没歇?我都跟你说了,慢慢来。”

他语气有点沉,听起来显得有些严肃。

猫小树没有说话,手指无意识的扣着,眼巴巴的看着秦自衡,一副受了委屈的可怜样儿说:“秦自衡,你怎么还骂小树?小树都干活了,干多多的活,你做给我的兽裤也都湿了,都没得穿了,干活了怎么还挨骂?”

他都想不通。

“……”秦自衡被问得哑了,对上猫小树湿漉漉的双眼,他心软了半截,最后有些无奈的戳了下猫小树的额头,说:“我不是骂你,我只是想告诉你干活累了就该歇息,没必要那么拼命,身体是最重要的。”

“可是小树想快些挖洞,这样你就可以抓很多鱼了,阿绿他们就可以不用再饿肚子,饿肚子会睡不着。”猫小树说。

秦自衡沉默了一下,说道:“我的错,我不应该不明原由就责怪你。”

猫小树站着不动。

秦自衡指指灶边的木桩子:“很冷,你去烤烤火。”

猫小树站着没有动,眼睛眼角微微有些垂了下来,情绪不太高的模样。

秦自衡知道他应该是有点情绪了,他走近猫小树,轻声说:“完了,我惹我们小树生气了,该怎么办啊?”

猫小树小心翼翼瞅他一眼,不说话。

秦自衡笑说:“晚上我给你撸毛好不好?”

猫小树头上两只耳朵动了动,还是不说话,但他一直看着秦自衡,呼吸已经有些急促了。

“撸很久,你说够了我再停,怎么样?”秦自衡又问他。

猫小树这下终于高兴了,一屁股坐到了木桩子上,大声说:“撸到小树睡觉。”

真的太好哄了,秦自衡笑了笑,说:“好,都听你的。”

上次做的骨针就挂在墙上,他取下来放火上烧红了,吹凉后蹲在猫小树跟前,一边给猫小树把泡里的水戳出来,一边低低笑着,眉目温软无比。

他笑起来的时候最是好看,有股书香世家子弟的温柔劲儿,眉清目秀,但是又很有男子气概。

猫小树看得眼发亮,感觉脸上烫呼呼的,本来他都有些饿了,可是这会儿他却觉得好像饱了,肚子不咕咕叫了。

怎么回事儿呢?

秦自衡想到他刚才说的话,笑问他:“你就那么确定我一定能抓到鱼啊?族长和那几个兽人可是都不相信我能抓到鱼呢!”

猫小树眉头倒竖,一脸嫌弃道:“虎哥和那几个啥也不懂,秦自衡最厉害,凶凶的会拱人的刺牙兽你都能抓到,河里的鱼肯定也能。”

像是为了使自己的话更有信服力,他大声重复:“秦自衡最厉害了。”

这话似恭维,又不似恭维,更好听的话秦自衡都听过,甚至不乏花言巧语和甜言蜜语,可是没有哪一次像现在这样,让他打心里升起一股愉悦感。

“啊~”猫小树叫了一声。

秦自衡抬头看他,问:“弄疼你了?”

“没有……”猫小树低着头扭捏起来,脸红彤彤的说:“就是你笑起来好好看哦!”

“……”

这不仅是个小傻子,还是个小花痴。

原来在哪都有花痴。

秦自衡无奈的敲他一下,猫小树直笑,秦自衡没忍住,在他脸上重重捏了一把,猫小树也不叫,就任由他捏着,好像为了秦自衡能更方便的捏他,他甚至还把头微微朝前倾,眼睛亮亮的看着秦自衡。

捏完其实就该收手了,可秦自衡没有,他拇指摩挲着猫小树的脸畔,然后又揉了揉被他捏红的地方。

猫小树全身都发烫起来,他很喜欢秦自衡摸他脸,也喜欢他的亲近,看见秦自衡收回手,他还有些恋恋不舍。

泡被挑破了有些疼,他乖乖坐在火边烤火,秦自衡砍了四只咕咕兽,又洗了三根土根,打算煮晚饭。

哪怕被冻了三个月,煮出来的鸡汤依旧鲜美,土根也是软软糯糯,四人吃了个饱,身子暖洋洋的,秦自衡又煮了锅水泡完脚,他才带着猫小树回竹屋里歇息。

小其也泡了脚,两只小脚丫红彤彤的,他还不困,上了床便自个玩,他抓着脚丫子,把自己缩起来,从这头滚到那头,又从那头滚回来,蛇奇叫他过来,看他手,又看他脚,都没裂开,才松口气。

往年雪季小其手脚总要开裂,稍稍动一下就冒血,有时候疼得他什么都抓不住,今年倒是没裂。

小其笑着,露出一排洁白的小牙,举着两手说:“雌父,今年手不痛痛了,秦叔给我抹了香香的刺牙兽油。”他又举起两只小脚丫给蛇奇看:“脚脚秦叔也帮我抹了,也香香呢!”

“雌父看见了,乖,睡觉了。”这刺牙兽油怎么来的蛇奇知道,他奇怪的是抹了刺牙兽油手脚竟然就不开裂了,以前要是知道,他们就不用遭那么多罪了,今年雪季当真是半点都不难熬。

累了一天,猫小树被撸了十来分钟毛眼皮就开始变重了,秦自衡撸得太舒服了,他舍不得睡,两只爪子撑着眼皮,朝秦自衡喵呜叫。

秦自衡轻挠他后背,说:“困了就睡,下次我再给你撸。”

小胖橘吃力的扬起圆鼓鼓的脑袋:“喵呜!”

秦自衡听懂了,说:“嗯,还是像今天这么久。”

猫小树心满意足,没一会儿就在秦自衡怀里打起了呼噜,以前睡大半宿他爪子都还是冰凉凉的,可是这会儿哪哪都是暖的,兽被也很干净,毛发蓬松,睡起来很舒服,秦自衡把他放下来他都没有醒。

秦自衡仔细给他掖好被子,这才躺下来,猫小树像闻着味儿似的,又滚到他怀里,紧紧挨着他,尾巴卷着身子,睡得香喷喷。

秦自衡没他厉害,这里的兽人御寒能力极好,像蛇奇,以前没兽被,他靠着毛毛草和柴火就能熬过整个雪季,虽然常常会被冻得睡不着,整宿整宿的抖,但那股寒冷,尚且在他能忍受的范围之内。

今年有了兽被,秦自衡问他晚上睡得暖不暖,他说暖极了。

其实也是还是冷的,只是那点冷,在他看来,比之前那些年好受多了。

秦自衡却不好受,特别是这几天,气温骤降,一旦睡着,火小了,他立马就会被冻醒起来,反观猫小树,还是睡得香喷喷的。

灶里的火已经有些小了,秦自衡起来添了三根柴火,重新躺下来的时候他有些睡不着,他在微暗的火光中静静的听着猫小树的呼吸声。

猫小树头抵在他的胸口,于是他不仅听到了平缓低浅的呼吸声,也感受到了那喷洒在他胸口上的温度。

在低浅的呼噜声中,他缓缓睡了过去。

屋外寒风依旧,屋内却是一片温暖,他们睡得香,可是整个部落都没睡得着。

秦自衡想捕鱼的事儿像龙卷风一样,已经传遍了部落。

大家都觉不可能,开玩笑,捕鱼不下河,那鱼难道还能自己跳锅里来?放个东西下去就能捕到鱼了?怎么可能嘛!

就像捕猎队,把根长矛插林子里,就有猎物自己跳过来让长矛插一样,怎么想都不可能。

可是……

兔阿叔说:“猫小树胖了。”

狗大骨娘也道:“听说他身上那兽衣都是肉香,阿云家的兽人今天跟他凿冰的时候都闻到了,可香可香。”

“之前我好像听狗子说过,秦自衡和小树给大洞那边送过肉,你们说,他们哪里来的肉?”

“肯定不是部落里送的。”

“那秦自衡我总觉得他和其他亚兽人都不太一样,看人的时候那眼睛沉得很,给我一种很可靠的感觉,没准他还真的能捕到鱼也说不定。”

“要不明天我们去看看?”

“不行,秦自衡交代了,不能过去。”

各个石洞都在讨论着这事儿,有兽人觉得秦自衡没准还真的能捕到鱼,有些却觉不可能。

大洞这边,晚上天一黑,木门一关,阿绿几个也没睡,他们牢记秦自衡的话,手里拉着麻绳,烤着火,隔会儿就扯一下麻绳,虽然很困,但兔小灰几个也没睡得着。

狗小跑摸着扁扁的小肚子,问:“阿绿姐,你说秦哥真的能捕到鱼吗?”

秦自衡和猫小树每次叫他们干活,都会给他们一些吃的当补偿,这次秦自衡也交代他们活干了,要是真能抓鱼,狗小跑想,秦哥和小树哥肯定也送他们一两条,即使不多,可是也能让他们在寒冬里吃口好的了。

继续向下阅读
兽世天灾种田日常
94/380
书详情
字号18
字体
行距
版心
背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