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兽世天灾种田日常白云上第 96 / 380 章14,895 字

秦自衡很爱喝水,有事喝点水,没事也喝点水,自己喝还不算,他还压着猫小树跟他一起喝,以前猫小树一天就尿两泡一天就过去了,而今一天尿了六泡,天竟然都还有没黑,天冷尿多了他屁股都冻着了。

水没有味道,猫小树更不爱喝,可他又不想惹秦自衡不高兴,每次都只喝几口就跑开。

蛇奇父子俩也被秦自衡叮嘱要多喝些,蛇奇腿伤不宜动弹,当初给他搬家的时候,秦自衡把小其的‘尿盆’都带来了。

所谓的尿盆其实就是个野果子,有点像椰子,却又比椰子大许多,掏空了就能装东西,蛇奇行动不便伤口也还没完全愈合不能跑外头去,可以尿尿盆里头,他们三个则得跑外面解决。

回来秦自衡率先打了两碗热水,他喝了碗,又盯着猫小树喝了半碗热水才让他把湿了的兽衣脱下来,小其噌噌跑到近前,自觉的抱起他们的衣裳到火边烤。

秦自衡觉冷得够呛,手脚都不太听使唤了,指关节好像生锈了一样,不怎么灵活,他手背贴了下猫小树的脸,说:“好像暖了些,还冷不冷?”

猫小树摇摇头,双手贴在一起,掌心朝上摊开给他看,说:“手痛。”

也许是骨刀握得太用力,他掌心和指结上起了好些个泡泡,又被雪水泡着,而今已经发白,甚至还皱巴巴的,有些泡泡甚至都已经破开了,露出里头红彤彤的肉。

秦自衡愣了下,说:“你是不是都没歇?我都跟你说了,慢慢来。”

他语气有点沉,听起来显得有些严肃。

猫小树没有说话,手指无意识的扣着,眼巴巴的看着秦自衡,一副受了委屈的可怜样儿说:“秦自衡,你怎么还骂小树?小树都干活了,干多多的活,你做给我的兽裤也都湿了,都没得穿了,干活了怎么还挨骂?”

他都想不通。

“……”秦自衡被问得哑了,对上猫小树湿漉漉的双眼,他心软了半截,最后有些无奈的戳了下猫小树的额头,说:“我不是骂你,我只是想告诉你干活累了就该歇息,没必要那么拼命,身体是最重要的。”

“可是小树想快些挖洞,这样你就可以抓很多鱼了,阿绿他们就可以不用再饿肚子,饿肚子会睡不着。”猫小树说。

秦自衡沉默了一下,说道:“我的错,我不应该不明原由就责怪你。”

猫小树站着不动。

秦自衡指指灶边的木桩子:“很冷,你去烤烤火。”

猫小树站着没有动,眼睛眼角微微有些垂了下来,情绪不太高的模样。

秦自衡知道他应该是有点情绪了,他走近猫小树,轻声说:“完了,我惹我们小树生气了,该怎么办啊?”

猫小树小心翼翼瞅他一眼,不说话。

秦自衡笑说:“晚上我给你撸毛好不好?”

猫小树头上两只耳朵动了动,还是不说话,但他一直看着秦自衡,呼吸已经有些急促了。

“撸很久,你说够了我再停,怎么样?”秦自衡又问他。

猫小树这下终于高兴了,一屁股坐到了木桩子上,大声说:“撸到小树睡觉。”

真的太好哄了,秦自衡笑了笑,说:“好,都听你的。”

上次做的骨针就挂在墙上,他取下来放火上烧红了,吹凉后蹲在猫小树跟前,一边给猫小树把泡里的水戳出来,一边低低笑着,眉目温软无比。

他笑起来的时候最是好看,有股书香世家子弟的温柔劲儿,眉清目秀,但是又很有男子气概。

猫小树看得眼发亮,感觉脸上烫呼呼的,本来他都有些饿了,可是这会儿他却觉得好像饱了,肚子不咕咕叫了。

怎么回事儿呢?

秦自衡想到他刚才说的话,笑问他:“你就那么确定我一定能抓到鱼啊?族长和那几个兽人可是都不相信我能抓到鱼呢!”

猫小树眉头倒竖,一脸嫌弃道:“虎哥和那几个啥也不懂,秦自衡最厉害,凶凶的会拱人的刺牙兽你都能抓到,河里的鱼肯定也能。”

像是为了使自己的话更有信服力,他大声重复:“秦自衡最厉害了。”

这话似恭维,又不似恭维,更好听的话秦自衡都听过,甚至不乏花言巧语和甜言蜜语,可是没有哪一次像现在这样,让他打心里升起一股愉悦感。

“啊~”猫小树叫了一声。

秦自衡抬头看他,问:“弄疼你了?”

“没有……”猫小树低着头扭捏起来,脸红彤彤的说:“就是你笑起来好好看哦!”

“……”

这不仅是个小傻子,还是个小花痴。

原来在哪都有花痴。

秦自衡无奈的敲他一下,猫小树直笑,秦自衡没忍住,在他脸上重重捏了一把,猫小树也不叫,就任由他捏着,好像为了秦自衡能更方便的捏他,他甚至还把头微微朝前倾,眼睛亮亮的看着秦自衡。

捏完其实就该收手了,可秦自衡没有,他拇指摩挲着猫小树的脸畔,然后又揉了揉被他捏红的地方。

猫小树全身都发烫起来,他很喜欢秦自衡摸他脸,也喜欢他的亲近,看见秦自衡收回手,他还有些恋恋不舍。

泡被挑破了有些疼,他乖乖坐在火边烤火,秦自衡砍了四只咕咕兽,又洗了三根土根,打算煮晚饭。

哪怕被冻了三个月,煮出来的鸡汤依旧鲜美,土根也是软软糯糯,四人吃了个饱,身子暖洋洋的,秦自衡又煮了锅水泡完脚,他才带着猫小树回竹屋里歇息。

小其也泡了脚,两只小脚丫红彤彤的,他还不困,上了床便自个玩,他抓着脚丫子,把自己缩起来,从这头滚到那头,又从那头滚回来,蛇奇叫他过来,看他手,又看他脚,都没裂开,才松口气。

往年雪季小其手脚总要开裂,稍稍动一下就冒血,有时候疼得他什么都抓不住,今年倒是没裂。

小其笑着,露出一排洁白的小牙,举着两手说:“雌父,今年手不痛痛了,秦叔给我抹了香香的刺牙兽油。”他又举起两只小脚丫给蛇奇看:“脚脚秦叔也帮我抹了,也香香呢!”

“雌父看见了,乖,睡觉了。”这刺牙兽油怎么来的蛇奇知道,他奇怪的是抹了刺牙兽油手脚竟然就不开裂了,以前要是知道,他们就不用遭那么多罪了,今年雪季当真是半点都不难熬。

累了一天,猫小树被撸了十来分钟毛眼皮就开始变重了,秦自衡撸得太舒服了,他舍不得睡,两只爪子撑着眼皮,朝秦自衡喵呜叫。

秦自衡轻挠他后背,说:“困了就睡,下次我再给你撸。”

小胖橘吃力的扬起圆鼓鼓的脑袋:“喵呜!”

秦自衡听懂了,说:“嗯,还是像今天这么久。”

猫小树心满意足,没一会儿就在秦自衡怀里打起了呼噜,以前睡大半宿他爪子都还是冰凉凉的,可是这会儿哪哪都是暖的,兽被也很干净,毛发蓬松,睡起来很舒服,秦自衡把他放下来他都没有醒。

秦自衡仔细给他掖好被子,这才躺下来,猫小树像闻着味儿似的,又滚到他怀里,紧紧挨着他,尾巴卷着身子,睡得香喷喷。

秦自衡没他厉害,这里的兽人御寒能力极好,像蛇奇,以前没兽被,他靠着毛毛草和柴火就能熬过整个雪季,虽然常常会被冻得睡不着,整宿整宿的抖,但那股寒冷,尚且在他能忍受的范围之内。

今年有了兽被,秦自衡问他晚上睡得暖不暖,他说暖极了。

其实也是还是冷的,只是那点冷,在他看来,比之前那些年好受多了。

秦自衡却不好受,特别是这几天,气温骤降,一旦睡着,火小了,他立马就会被冻醒起来,反观猫小树,还是睡得香喷喷的。

灶里的火已经有些小了,秦自衡起来添了三根柴火,重新躺下来的时候他有些睡不着,他在微暗的火光中静静的听着猫小树的呼吸声。

猫小树头抵在他的胸口,于是他不仅听到了平缓低浅的呼吸声,也感受到了那喷洒在他胸口上的温度。

在低浅的呼噜声中,他缓缓睡了过去。

屋外寒风依旧,屋内却是一片温暖,他们睡得香,可是整个部落都没睡得着。

秦自衡想捕鱼的事儿像龙卷风一样,已经传遍了部落。

大家都觉不可能,开玩笑,捕鱼不下河,那鱼难道还能自己跳锅里来?放个东西下去就能捕到鱼了?怎么可能嘛!

就像捕猎队,把根长矛插林子里,就有猎物自己跳过来让长矛插一样,怎么想都不可能。

可是……

兔阿叔说:“猫小树胖了。”

狗大骨娘也道:“听说他身上那兽衣都是肉香,阿云家的兽人今天跟他凿冰的时候都闻到了,可香可香。”

“之前我好像听狗子说过,秦自衡和小树给大洞那边送过肉,你们说,他们哪里来的肉?”

“肯定不是部落里送的。”

“那秦自衡我总觉得他和其他亚兽人都不太一样,看人的时候那眼睛沉得很,给我一种很可靠的感觉,没准他还真的能捕到鱼也说不定。”

“要不明天我们去看看?”

“不行,秦自衡交代了,不能过去。”

各个石洞都在讨论着这事儿,有兽人觉得秦自衡没准还真的能捕到鱼,有些却觉不可能。

大洞这边,晚上天一黑,木门一关,阿绿几个也没睡,他们牢记秦自衡的话,手里拉着麻绳,烤着火,隔会儿就扯一下麻绳,虽然很困,但兔小灰几个也没睡得着。

狗小跑摸着扁扁的小肚子,问:“阿绿姐,你说秦哥真的能捕到鱼吗?”

秦自衡和猫小树每次叫他们干活,都会给他们一些吃的当补偿,这次秦自衡也交代他们活干了,要是真能抓鱼,狗小跑想,秦哥和小树哥肯定也送他们一两条,即使不多,可是也能让他们在寒冬里吃口好的了。

秦自衡也没料到能收获这么多,不过仔细想想,这河宽敞,两岸野草葱葱,兽人们又最喜欢来河边清理下水,微生物多了,鱼儿自然就多,它们都没被兽人们捕杀过,因此看见地笼里有吃的,怕是想都没想就往里头游了。

就和当初的咕咕兽一样,没吃亏就没警惕性。

地笼里的鱼被倒了出来,鱼儿在冰面上不停扑棱,慢慢散开来,看着像是满地都是,大部分鱼几乎都是胳膊大,能有个好几斤,地笼秦自衡编的密,因此最小的只有食指那般长,也挺多,被倒出来后在冰面上跳着,有的摇摆着尾巴,似乎是想要游,瞧着就让人欢喜。

这么多鱼,要宰杀干净肯定要废不少时间,呜呜兽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得尽早处理回去才行。

秦自衡让过来看热闹的兽人们帮忙一起杀。

兽人们不会处理鱼,几个亚兽人七嘴八舌满心喜悦,说:“真是好多鱼啊!我也就小时候我雄父还在那会儿他抓到过一只,虽然鱼肉有些苦,可是鱼皮很香,就是最外面那层不能吃,很硬,鱼肉吃起来特别麻烦。”

秦自衡一听就知道兽人们杀鱼的时候应该是没有刮鱼鳞,所谓的苦应该是鱼胆破了,肚子上的鱼肉才会苦。

他看猫小树处理就懂了,猫小树是鱼肚子一开,就胡乱的抓着内脏就往外头掏,鱼胆很容易破,蛮力扯是不行的。

阿绿几个也是这般。

“小树,阿绿,鱼不是这样处理的。”秦自衡示范了一下,大家知道这是要给大洞那边送的,好些雌性兽人和亚兽人都很乐意帮忙,就是一些雄性兽人都主动留下来帮忙,拿了骨刀就学着秦自衡处理鱼儿。

秦自衡不喜欢吃鱼,但认得的鱼却不少,以前村里就有个鱼塘,每年过年塘主就会捞些鱼在村里卖,秦自衡去看过几次,认得不少。

这次抓到的草鱼和鲫鱼是最多的,还有两条特别的像江豚,可又没有江豚那么大,秦自衡反手就给塞回河里,要是江豚可就遭了,这玩意儿比熊猫还要稀少,若是这两打起来,熊猫都得被判几年。

秦自衡哪里敢动这玩意儿。

猫小树‘啊’一声,满脸肉疼的急忙窜到冰洞口就把手往冰凉的水里伸,他还想把那两条鱼捞起来,可是鱼儿游得太快,手在水里捞了半天都没捞着,他撅着嘴扭回头问秦自衡怎么把鱼丢了:“好可惜了,那两条是最大的,煮出来肯定有一锅肉,小树怕是一顿都吃不完咯。”

猫小树真的要肉疼死。

秦自衡哑了一瞬,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他只是下意识的动作,现在被猫小树这么一问,他也觉得有些可惜了。

“没事,下次我再抓它们给你。”

猫小树说:“好。”

大家蹲在冰面上学着秦自衡杀鱼,刮鳞片,挖鱼鳃,暗暗觉得真神奇,原来这鱼还得刮,刮干净了,这样吃起来可不就容易多了,不用吃的时候还得吐出来,以前怎么没想到呢!

这秦自衡真聪明。

处理好的鱼放洞口清洗一番就好,鱼鳃和鱼肠秦自衡没让大家丢,而是又塞回地笼里。

地笼又被放回河里,秦自衡将麻绳绑好,给前来帮忙的兽人分了些鱼,大家也就是想着搭把手,根本没想着要分鱼,不然就秦自衡和猫小树还有阿绿狗子几个兽人而已,得忙到啥时候,趁着呜呜兽没来,雪没落,早处理了回去才好。

现在没想到秦自衡竟然还给他们每人一条,还都是大的,够吃一餐了,虽然鱼肉腥些,可比木根这些好吃得多,雪季里有吃的就不错了,哪里还能挑,大家都很高兴,一个劲的道谢。

不知想到什么,秦自衡问旁边一雌性兽人部落里是怎么做鱼的,是煮了吃还是烤了吃。

那雌性兽人纳闷道:“肯定是煮啊!不然还能怎么吃?烤了吃?鱼还能烤了吃吗?”

“这些鱼煮的时候没有其它大料放会很腥,烤的话味道会好一点。”秦自衡解释了一遍,看大家还一脸懵,他有点无奈道:“等会儿我去大洞,大家要是想知道怎么烤的话,可以过来看看。”

一亚兽人眼睛一亮:“可以吗?”

秦自衡点点头:“可以的。”

猫小树抬起头来,微微顶起胸膛,有些臭屁的说道:“秦自衡很会做吃的哦,他做的东西很香,烤鱼一定也很香。”

他这么一说,大家更是期待,因为猫小树身上那股香很特别,也很浓郁,他们都闻到了,像是肉香,可又不像肉香,他们就没闻过这么香的味道。

雪季兽衣不容易干,又只一套,猫小树身上的兽衣已经好些时候没换了,昨天秦自衡让猫小树去食洞拿些刺牙兽肉下来,猫小树正好拿了快五花的,秦自衡割了点下来炒了吃,猫小树蹲得近,身上一股子熬猪油的味道,香得很。

大家拎着鱼先拿回石洞,顺便跟家里的兽人通知一声真抓到鱼了,不然家里兽人怕是要抓心挠肺,坐都坐不住,这不,阿豹远远的就看见自己阿娘站石洞门口张望了。

送完兽人,剩下的鱼还很多,有五十来条,个头都很大,秦自衡全装背篓里,想帮阿绿几个背回去,他们没有背篓,也没有可以装鱼的东西,他要是不帮忙,他们就只能抱着回去,一次抱不了多少,来来回回的麻烦,而且外头冷,没事还是少往外头跑的好,不然真受寒了怕是得要命。

猫小树跟在秦自衡后头,两只眼睛像黏在背篓上,怎么都移不开,他看着背篓里的鱼时不时就咽一下口水,过了好一片刻他才眼巴巴的盯着秦自衡的后脑勺看。

在地笼被捞起来的时候他就表现得特别亢奋,猫都爱吃鱼,秦自衡知道他喜欢,却不开口,猫小树急得不得了,眼看要到大洞了,才急急忙忙扯了秦自衡衣袖一下。

“做什么?”秦自衡明知故问,他伸手去点了点猫小树的手背,发现猫小树的手很冰,他便拽着没有松开。

猫小树眼珠子转悠悠,他也不明说而是问道:“秦自衡,你说这鱼能吃吗?”

秦自衡:“……”不能吃他捞了干什么?

“林子里面有很多很多的野果子,阿姐说有的果子吃了会这样。”猫小树翻了个白眼,又吐出舌头,一副中毒死了的模样,秦自衡抿住唇看他:“嗯,所以呢?”

猫小树眼里满是期待,面上却装一副严肃样:“河里的鱼应该也这样,有的能吃,有的不能吃,我们应该烤两条尝尝,能吃了再给阿绿她们吃,不能乱吃的,吃死兽人可不得了。”

看他骗人骗到自己头上,还说的那么冠冕堂皇,怕是那小脑袋都要转冒烟了才想出这说法,秦自衡再也绷不住轻笑出声。

猫小树说:“秦自衡,你笑什么?小树在说很严肃的问题,你也要很严肃,笑不对。”

秦自衡不笑了,但眼里都是笑意,他说:“你说的不错,我们小树真聪明,我都没有想到这件事,那等会儿我给你烤两条,让你先试试水好不好?这是件很危险的事,我们小树敢不敢接受这个任务啊?”

猫小树想蹦起来大喊一声好耶,他忍住了,仰头说道:“小树最勇敢,可以接受这个任务,小树不怕。”

到了大洞,秦自衡让猫小树回家割快五花肉来,过了片刻,其他亚兽人、雌性兽人甚至雄性兽人们都来了,就想看看这鱼秦自衡咋的烤。

五花先放锅里炒出油,鱼上改花刀方便入味,再插上竹子放火星上慢慢烘烤,秦自衡要炒肉,烤鱼的活猫小树负责了,他烤过鸡,做起来有模有样,炒出来的油搓点盐石放里头,待鱼烤得差不多的时候就抹层猪油。

炒五花的时候就很香,那股子肉香很让兽人上头,来的十来个兽人都要被香迷糊了,又看见秦自衡往鱼上抹了猪油,鱼肉上顿时滋滋冒着油,片刻后猪油渗到鱼肉里,表皮慢慢变得焦黄。

鱼肉香混着猪油香行成了另一种更让兽人上头的味道。

虎牙抿了抿嘴,乖乖,这鱼虽不知道吃起来咋的样,但是现在光看着他就觉得香。

阿豹是跟着伴侣阿白来的,阿白是个雌性兽人,平日就负责在家煮煮肉,还有处理他带回来的吃食,偶尔也会跟采集队的出去采集些野果子或是捡些柴火。

阿豹没少看阿白煮东西,看多了他都觉得腻,可是这会儿看秦自衡做,他是看着看着就着迷了,不知道为啥,都是煮东西,秦自衡做起来……他不知道什么叫赏心悦目,就是觉得很好看,一样的动作,他做起来让人看着特别舒服,那脸那手……哎呀兽神啊!真真是好看。

怎么都是煮肉,阿白和秦自衡做起来差别这么大?他家伴侣煮起肉来……哎呦,那个粗暴,砍肉的时候简直是龇牙咧嘴,跟呜呜兽一个样,有时候他看着看着都被吓一跳。

是不是做吃的时候亚兽人会显得特别好看一点?

阿豹这么想,视线开始落在猫小树身上,这个和阿白比,更没眼看,猫小树两只眼珠子都要黏在鱼上,还时不时抬手抹一下嘴巴,看来也不是因为做吃的时候显得亚兽人特别好看。

阿豹看了好一会儿,然后扭头看向身旁同样看入迷的阿白,深深哎了一声,很是惆怅的样子,阿白莫名其妙看他,不知道他突然发什么疯。

秦自衡让猫小树烤了八条,小鱼则被他一股脑倒猪油里炸,今儿来帮忙的兽人不少,不能让大家都吃饱,但好歹得让每个兽人都尝上一口。

小鱼被炸得金黄,剩下的猪油秦自衡又倒了一些出来,只留小半碗左右,又拿了两条切成鱼片放锅里煎,八成熟后他捞起,在煎骨头,鱼骨头煎得焦黄他又再度捞起,往锅里倒了半桶水进去,鱼开下骨头继续闷煮。

回到石洞时,石洞外头已经堆了好些竹子,都是刚砍的。

几个雄性兽人正站洞口弯着身和小其说话,余光看见秦自衡和猫小树回来,几个兽人才略显不好意思的挠挠头,说明来意。

原来是早上大家从河边离开后,秦自衡会捕鱼的事就传遍了整个部落,后头知晓他们也能跟着秦自衡捕,大家更是高兴。

部落里的几个雄性兽人本来是不信秦自衡能抓到鱼的,嫌冷,连热闹都不愿凑,早上就没过去看,豹大头带着孩子和雄父阿娘坐石洞里烤火,没一会儿他伴侣阿花回来了,拿了骨刀就又往外头跑,来似一阵风,去也似一阵风,豹大头都没来得及问秦自衡抓到鱼了没有,阿花就没影了,再回来时,阿话手上拎着一条鱼,又大又长。

豹大头和他阿娘以及雄父三个都顿住了,秦自衡那亚兽人还……还真抓到鱼了?

正想仔细问问,阿花却仿佛觉石洞烫脚一样,放了鱼又火急火燎往外头跑,豹大头追到洞口问了句:“去哪啊!”

阿花头都不回,只道:“看秦自衡做烤鱼。”

啥是烤鱼?

几个兽人面面相觑,不懂。

直到下午,阿花风风火火的回来了,屁股都没坐就让豹大头去食洞切块肥肉出来,锅里也不放水,那块肥肉也不多大,往日他们都是直接砍了就扔下锅,他们习惯了大口吃肉。

可豹大头和他雄父阿娘就见阿花把肥肉切薄薄一片,然后放到了被烧了好一会儿的锅里。

刺啦一声,还将他们吓了一跳。

后来自不用说,煎肉那股香味当场就把孩子馋哭了,后头阿花照猫画虎做出来的烤鱼更是被豹大头几个兽人抢着吃光了,豹大头连骨头都舍不得吐,想嚼了吞下去,孩子更是伸着舌头把串鱼的竹签子来回的舔,舍不得丢。

阿花就问他们,香吧?

豹大头几个兽人一致点头:“香,咕咕兽的肉还要好吃。”

“还想不想吃?”

“想。”

阿花便道:“秦自衡说了,我们也能学着他捕鱼,那个地笼我们不会做,但他可以帮我们做。”

还有这种好事?

阿花说:“是嘞,他可好,这烤鱼就是他教我们做的。”

豹大头他阿娘当场拍板问儿媳:“那地笼是怎么做的?”

“不知道。”阿花摇头说:“不过看着好像是竹子做的,和之前猫小树背的背篓一样。”

“大头,那你去,帮秦自衡砍些竹子,不能让他一个亚兽人自己忙活,咱得出份力。”

豹大头操起骨头,二话不说一溜烟跑了,路上碰上几个同道,一问,哦,原来也是想去帮忙的,那一起。

于是整个部落集体出动,一部分人负责盯梢,一部分负责凿冰,还有几个过来帮秦自衡砍竹子。

难怪回来的路上秦自衡闻到一股浓郁的烤鱼味,估摸着方才那些亚兽人和雌性兽人一离开大洞回去就迫不及待烤起鱼来了。

其实没有其他调料,做出来的烤鱼实在算不得香,可是兽人们没吃过什么好东西,来来回回的都是水煮肉,难得换了个口味,肯定要着迷。

有大家帮忙,劈竹子的活儿就轮不到猫小树了,他抱着背篓蹭蹭跑石洞里想自己烤鱼吃,方才他都没吃饱。

秦自衡留洞口跟其他兽人们忙,大概是别的兽人都在做工自己吃独食不太好,猫小树放了背篓,犹豫了一会儿,又蹭蹭跑出来,想帮忙劈竹子。

豹大头见他手上满是破了的水泡,大冷天的应是很疼,于是摇头说:“不用,我们几个忙得过来。”

秦自衡在,猫小树跟打了鸡血一样想表现,硬要帮忙,而且这几个兽人看秦自衡的眼睛都要冒光了,他不盯着点,秦自衡被勾搭走了怎么办?

猫小树说:“小树想帮忙。”

豹大头示意他看一下自己的手,说:“你手不疼了?还是进石洞去吧!”

“不疼。”猫小树拿着骨刀就是一顿猛干,秦自衡站在一旁也不吱声,就看他能坚持多久,果然没一会儿猫小树就焉吧了,双手火辣辣的疼,加上冷手指有些冻着了,骨刀他差点儿都握不稳,最后两手直哆嗦,讪讪的说:“小树还是进洞去吧!”

秦自衡张开一只手拦住他,说:“真不干了?为什么?”

猫小树很委屈:“手疼……”

秦自衡看着他说:“刚不是说不疼?”

猫小树:“……”

他都不敢说话了,一触到秦自衡的视线就觉羞羞的,耳朵都红了。

秦自衡低低笑了起来,揉揉他脑瓜子:“下次还逞强吗?”

猫小树用脑瓜顶蹭着他掌心,小声说:“不了,手痛了。”

看他乖乖进洞去烤鱼吃,秦自衡继续忙活起来,看见其他几个兽人呆愣愣看他,他问道:“怎么了吗?”

豹大头摇头说没事,其他几个兽人脸上却热度不消,手忙脚乱装若无其事继续劈竹子,余光却悄悄盯着秦自衡。

乖乖!

这亚兽人看着好看,笑起来更好看,声音也着实是好听。

他们不清楚什么叫低沉有磁性,只晓得好听。

秦自衡知道猫小树脑子有些问题,导致他反应有些迟钝,他以为其他兽人会好一点,之前忙,他也没能和大家过多接触,今儿和大家呆了半天,秦自衡觉得也不知是自己心眼多,还是毛毛部落的兽人都是四肢发达,头脑简单,反正他觉得这几个憨得要命,三两句就被他套了话。

……

毛毛部落周边其实还有几个部落,为了保证食物的充足和不必要的矛盾,各部落之间不会挨得太近,都隔着好些山头和林子,每个部落都有自己的地盘,像毛毛部落,就拥有九片林子,十八座山头。

离毛毛部落最近的是豹族部落,兔族部落,以及熊族部落和羽族部落。

秦自衡也是这时候才了解到,原来不是所有部落都和毛毛部落一样。

有些部落排他性很强,他们以种族为群,就像豹族部落,部落里只能有豹族,换句话说,豹族部落生活的都是豹族兽人,其他种族的兽人误入他们部落或者不慎进入他们的领地,都会遭到驱赶,这有点像野兽,大多野兽也是狼做一群,虎做一群,不会有虎狼共同狩猎一起生活的情况出现。

不过像兔族部落,以及羽族部落这两个部落,排他性没有熊族部落和豹族部落强,大概是兔族和羽族兽人性子比较温润的缘故。

另一方面也是这两族的的雄性兽人个头都比较‘小’,捕猎的能力并不是很出众,为了繁育更强壮的后代,他们也会和其他部落进行‘通婚’,所以他们对其他兽人没有那么排斥。

不过‘通婚’这种事很少,因为每个兽人都想拥有更加强壮的后代,所以雄性兽人大多情况下,都不会选择猫族,蛇族,兔族雌性做伴侣。

而雌性和亚兽人也很少选择兔子、蛇族的雄性做伴侣。

毛毛部落则不然,这里生活的族群很多,包容性很强,各种族之间不会争斗,像豹族、虎族,虽然这两族的兽人较为强壮,在部落里拥有较高的话语权,但是他们不会无辜去欺凌其他种族,大概知道这年头活着不易,需要团结,没必要内讧,毛毛部落各种族之间过得还挺融洽,甚至兽人们之间还会互相帮忙。

秦自衡也有点庆幸他当初落到的是毛毛部落的领地,不然怕是就遭了。

他又问豹大头几个,每年雪季部落里都会很缺粮吗?

豹大头看傻子一样看他。

雪季缺粮不是他们毛毛部落特有的,也不是他们没用,部落里才会这么缺吃的,而是所有部落几乎都是这样,但真算起来,其实也不止雪季缺粮,而是他们天天都处于一种缺粮的状态。

秦自衡沉默了一下,愿闻其详。

他模样好,声音好,几个兽人还是挺愿意和他聊的。

部落缺吃的,其实也不是兽人们懒,相反他们还很勤快,但显然他们的勤快大多都是无用功。

毛毛部落打猎用的都是长矛,而矛头并不是铁器,而是骨头磨的,他们唯一的武器也只有长矛。

到不是说如今还没有兽人会打铁,也有,豹族部落就有兽人会打铁,但是铁制品卖的很贵,一把长矛要十块黑毛兽的兽皮才能换下来。

豹族部落离毛毛部落也很远,他们很少会过这边来售卖铁制武器,加上毛毛部落贫穷,一把小铁刀得拿三张黑毛兽兽皮换,而毛毛部落举全族之力都凑不出二十张完整的黑毛兽兽皮,所以豹族便很少往这边来,反正来了他们也换不起。

秦自衡又问豹大头他们平日是怎么捕猎的,听了会儿,他简直不知道该作何表情。

狗大骨说其实也没什么。

毛毛部落有四支狩猎队,一队由虎牙带领。

另外三队,其中一队由豹大伯带领。

一队狗大骨带领。

一队兔雨带领。

兔雨虽是兔族,但他是老族长的儿子,身上有半边虎族血统,和寻常兔族兽人不一样,他捕猎的本事比豹族兽人还要厉害。

每一队有十二人,他们早上出发,晚上不管收获如何他们都会返回部落,除非特殊情况。

据狗大骨说,他们都是早上出发,进了林子就开始找猎物足迹,平日他们都会在猎物经常出现的地方进行埋伏,有时候搁草丛里埋一天,啥子都见不着,有时候运气好,埋伏到晌午猎物就出现了。

出现了然后呢!

那就举着长矛冲出去追啊!

秦自衡:“……”

两条腿的怎么追得上四条腿……啊!不是,这些是兽人,在必要的时候,他们是可以化出兽型的。

大家都觉秦自衡这个亚兽人应该是不会捕猎的,可是……那么难抓的鱼他都抓到了,是真真的,他若是不会捕猎,那些鱼怎么来的。

大家再度默契的往竹林那边看,方才砍竹子的时候他们就看见旁边雪地上倒着一堆骨头,被啃的很干净,有些已经被大雪掩埋了大半,有些应该是刚倒的,骨头上还没有落雪。

兽人们只一眼就知道那是刺牙兽和长耳兽的骨头。

昨儿秦自衡炖了刺牙兽的头吃,猪头骨很硬,猫小树啃都啃不动,抱着个猪头啃大半天,最后猪头骨还是好好的,吃完洗锅时天已经黑透了,两人急着回竹屋,骨头就没倒。

今天早上猫小树和秦自衡去看地笼后,蛇奇就让小其收拾一下石洞,他虽然小小的,但很多不费力气的事都能做了,那个差不多篮球大的猪头骨被小其举在头顶丢在了竹林边。

猪头骨在白茫茫的雪地上很是明显,大家过来第一眼便看到了。

刺牙兽的头骨怎么会在这里?今年他们有猎到过刺牙兽吗?

狗大骨仔细回想一下,有,不过那几次猎到的刺牙兽头都分给了跑得最快的豹大头。

狗大骨几个立马看向豹大头,问他是不是吃刺牙兽头的时候跑这边来吃了?

豹大头冲他们摇头。

怎么可能啊!

他石洞离猫小树的石洞远着呢!他跑这边来吃干什么?蹲自己的石洞吃是不香吗?

每次煮刺牙兽头吃的时候,他都在石洞里吃,那些骨头他都还没有丢,还在石洞里呢!

那现在这刺牙兽的头骨哪儿来?

联想秦自衡和猫小树给大洞送过肉,大家顿时明白了,秦自衡怕是猎得过刺牙兽。

这怎么得了哦!

他跟猫小树两个亚兽人是怎么猎得着刺牙兽的?而且猫小树身上的兽衣还好生奇怪,一看就用了不少长耳兽的皮,长耳兽虽然没有攻击力,可跑的很快,不是那么好抓的,特别是在林子里。

更重要的一点是,秦自衡才来他们部落多久?他是在雪季前三个月的时候才来的。

兽人们可以说每一天都在为了盐石和雪季做准备,雪季过后,他们就会立马外出捕猎,食物吃一半存一半,另一半要留着雪季里吃和拿去换盐石,他们存那么久,可雪季都不够吃,秦自衡呢?

他才存三个月,好像就够吃了,为什么说好像,因为大家没擅自去猫小树的石洞看,不知道里面存了多少食物,但是肯定多。

那一地的骨头啊!不多那些骨头哪里来?这两个亚兽人怕是吃几十只长耳兽了。

而且要是食物不够,秦自衡不可能把蛇奇接回他的山洞,再看看蛇奇身上那兽被,兽神啊!厚的嘞,还那么大,起码用了好些长耳兽皮。

这些哪里来的?

肯定是秦自衡搞来的,至于猫小树……不可能!

不是大家小瞧猫小树,而是猫小树是毛毛部落出了名的溜子达人。

为什么说他是溜子达人,因为以前没事,他总会在部落里乱溜达,这里走走那里走走,到处乱逛。

有事,他更爱乱逛,有时候能逛着逛着,逛到外面山头去,石洞都不知道怎么回,虎牙他们捕猎回来了,累得连放屁的时间都没有,猫小河就哭哭啼啼的跑来说猫小树不见了,他们又得马不停蹄的去找他。

不找不行啊!

这小呆瓜好歹是他们部落的兽人,傻是傻了点,但小时候跟着他们一起玩过,有革命情谊在的。

猫小树也就这几年好了一点,猫小河带他去了外面好几次,猫小树也大了,对安全区熟悉了,能晓得自己回来,不用他们再去找。

猫小树‘懂事’些后,他就不怎么在部落里溜达了,但是猫小树会不会捕猎他们比谁都清楚。

猫小树要是会捕猎,之前还能在部落里乱溜达?还能饿得去吃涩涩果?

所以那些长耳兽、刺牙兽,一定是秦自衡抓到的。

这三个月,秦自衡不仅能存够足够的吃食,他还能有时间在树上起那么大一个屋子,可厉害。

其实方才过来的时候,狗大骨几个看见树上的竹屋时,都惊到了,在这之前,他们根本不知道屋子还能起到树上去,而且还是拿竹子做的,还有那个竹棚。

狗大骨几个来的时候,是先仰头张大嘴巴盯着竹屋看了半天,然后又围着竹棚研究了好一会儿才去砍竹子。

大家都觉得这竹棚真好,柴火放在下头就不会被雪打湿了。

而往年他们都是怎么过的?一些柴火放石洞里头,可是石洞小啊!不能放太多,放多了连躺的地方都没有,那剩下的柴火怎么办?只能堆放在石洞外面,不过这样一来,雪落大了柴火难免的有些湿,烧的时候火不大还烟得很。

狗大骨都还记得他姐夫家的大哥大力,这家伙倒了大霉啊!

其实兽人们烤火的时候,要是呜呜兽没有来,木门他们就不会关得很严实,这样烟可以飘出去,洞里就不会太烟。

结果有一年大力刚添了柴火,那柴火有些湿了,烧的时候冒着浓浓黑烟,他刚想把木门打开一些,族长就喊呜呜兽来了,他赶忙关了木门,那次呜呜兽在他石洞外头徘徊不去,他硬是在石洞里呆了半天,木门一点都不敢开。

后来隔壁石洞的阿迪觉纳闷,怎么大力一家这两天都不见出来拿柴火和打雪煮饭呢!

他过去从木门的缝里一瞄,好家伙,大力的石洞里飘满黑烟,大力和他伴侣已经倒在地上不省人事。

后来幸亏是发现得快,大力和他伴侣这才没去见兽神。

湿柴火烧起来不暖和,烟大,他们呆石洞里有时候呼吸困难,眼睛睁也睁不开,眼泪鼻涕糊一脸,一整个雪季下来,每个兽人起码要流九斤猫尿。

秦自衡说雪季难熬,可是他还是低估了,事实上,兽人们日子远比他所想的要苦得多。

狗大骨几个,都觉得秦自衡做的这个玩意儿真好,柴火放在下头,除了最底步的几捆柴火湿了外,其他的都干干的。

再有一点,秦自衡抓到鱼了,可是方才他好像才带了一些回来。

那说明什么?

说明他有吃的,他不需要再吃鱼了。

他三个月,就能存那么多吃食,还会做这个做那个,做的都是好东西,这么厉害,他肯定会捕猎。

狗大骨挠挠头,活都没心思干了,凑过去,也没敢挨秦自衡很近,他问:“秦自衡,你是不是会捕猎?”

“不会。”秦自衡说。

狗大骨几个兽人明显不太信,不会你们石洞这边满地骨头,刚张嘴,秦自衡又道:“我只会布置陷阱。”

陷阱是个啥大家都不懂,秦自衡解释一通,最后道:“就像地笼,我在里面放些鱼吃的东西,这相当是诱饵,鱼为了吃的,自然就会主动往地笼里钻。”

几个兽人恍然大悟,他们就说嘛,这河里的鱼又不是猫小树,怎么好端端的自个往地笼里钻,原来如此。

懂了懂了。

大家再看向秦自衡的眼神就变了,这亚兽人怎么聪明成这样,他们之前竟都没想过还能这样。

豹大头满心欢喜,丢了竹子走到秦自衡跟前,略有些羞涩的说:“秦自衡,雪季过了,我可以跟你一起狩猎吗?”他直觉跟着秦自衡能有吃的。

秦自衡认得他,听虎牙喊他大头。

“我也想。”一雄性兽人也说。

狗大骨巴巴看着秦自衡。

对于未来,对于在这个充满危险的食物‘匮乏’的兽世,该怎么过,秦自衡其实有过打算,但不管哪种打算,他都需要一些人手。

独木不成林,他和猫小树就两个人,能干多少活?很多事都忙不过来,有人给他调遣当然是好事。

秦自衡问:“族长会不会有意见?你们所在的狩猎队队长会不会不高兴?”

狩猎队人员越多,安全越是有保障,捕猎也相对容易些。

他觉得这种事怎么的都得跟虎牙或狩猎队队长商量一下,谁知豹大头耿直道:“还需要说吗?那这可难了。”

秦自衡看他。

豹大头说:“我们狩猎队队长命不好啊!你来之前他刚回归兽神的怀抱,就埋在外头林子里,他在土里了,我不知道该怎么跟他说。”

秦自衡:“……”

狗大骨一边劈着竹子,一边道:“豹大头那队队长已经死了,令一队的队长是我,不用过问。”

他站直了身子,认真说:“秦自衡,你带我们捕猎吧!行不行?我们不如你聪明,你说的那个什么陷阱我们听着好像会了,可真做起来也不知道能不能行,我们想跟着你一起。”

秦自衡没立马回话,狗大骨以为他不想跟他们一起狩猎,他不想为难兽人,紧接着又道:“如果你习惯一个狩猎的话,那就……”

“可以。”秦自衡说。

“啊?”

“我可以带着你们狩猎,但是你们必须听我的。”秦自衡说。

“肯定的,我们跟着你,那你就是队长了,我们肯定都听你的。”几个兽人喜不自禁。

秦自衡这般做也有私心,他需要人手是一方面,另一方面,陷阱不是万能的。

这三个月他和猫小树只在林子中外围转悠,林子深处先不说危不危险,没有熟路的兽人带领也很容易迷失在里头。

猫小树是猫族,鼻子并不算灵敏,他可以撒尿做标记,但是一旦被呜呜兽或者其他野兽闻着了,也很容易寻着味过来,将他们两个一网打尽。

而他是个人,嗅觉更不灵敏,很难捕捉到其他野兽的足迹和气味,这样一样,他们进入林子深处一旦不慎误入其他野兽的领土怕是会遭。

这次大丰收,每个石洞都分到了二十来条鱼,省着点够吃十来天,大家都很高兴,一时间到处都是乐呵声。

部落外头,兔雨和狗大骨爬在树上,紧紧盯着周边的林子,大雪呼呼的,他们只穿着兽裙和兽衣,冻得直哆嗦,不过听着身后部落传来的高兴声,他们好像又不觉得冷了。

往日雪季的时候,大家哪里还笑得出来,雪季吃也吃不饱,冷得睡也睡不着,谁还有心思笑,哭都来不及,就是没心没肺的猫小树都笑不出来,整天小脸耷拉着,现在分到鱼了,虽然不多,可大家就是高兴。

杀好鱼,放好地笼,兽人们围着秦自衡和猫小树寒暄许久才各自回去。

傍晚部落便飘起了一股浓郁的烤鱼香,猫小树很爱吃鱼,秦自衡晚上便没煮肉,而是烤了九条鱼,他和猫小树坐在火边正吃得欢快,外头有声传来。

“呜呜兽来了,大家快关门,快关门。”有兽人喊。

秦自衡刚站起来,猫小树一个箭步冲上去把木门关好了。

那晚呜呜兽在部落里叫了许久,不停徘徊着,怎么都不愿去,可能也是闻到香了。

妈的!

以前雪季这帮兽人跟着它们一起饿肚子,今年这帮兽人不仗义啊!竟然背着它们吃香的喝辣的。

这岂能让兽不生气?

之后地笼又收了几次,可能是吃饱了,大家有力气了,部落里都热闹了起来,之前雪季不管白天黑夜部落里都是静悄悄的,有时候安静得甚至会让秦自衡产生一种部落里只有他和猫小树四个人还活着的感觉,现在好了,大晚上远远的还能听见孩子们在哭,他们阿娘在骂。

“阿娘,吃鱼,我还想吃鱼。”

“吃吃吃,你就知道吃,看你这两天光跑外头嗯嗯,屁股都裂出血你不知道啊!吃多了嗯嗯就多,外头冷不冷我就问你。”

“雄父~”

“听你阿娘的,之前雪季你三天才嗯嗯一次,你那屁股一个雪季过去光溜溜的啥事都没有,今年光一天你就嗯嗯了三次,蹲外头冷啊!你屁股怕是受不住了,听雄父的,乖,咱先不吃了。”

秦自衡:“……”

这是小石一家,这一家都是虎族兽人,嗓门大得厉害,隔得老远,说话声都能听见。

猫小树早脱光光了,躺在兽被里,看见秦自衡没躺下来还撑着上身凑过去,两手撑在秦自衡的腿上,仰头看他,说:“秦自衡,我们睡觉吧!”

秦自衡微微低下头,低低的笑了一声,问他:“你屁股疼不疼?”

猫小树闻言有些害羞的笑了笑,眼珠子胡乱的转着,时不时偷偷瞥秦自衡一下,然后又立马转开。

秦自衡想他问这话,多少是有些敏感了,毕竟猫小树是个亚兽人,他抬起手来,想说睡吧,谁知猫小树竟咕噜从兽被下钻出来,转了半圈,背对着秦自衡,撅起白花花的屁股给他看,说:“不疼的,我才不像小石那么傻,我嗯嗯的时候化形了,屁股毛多多的,冷不着,小石是笨蛋。”说完他嘴角翘起,扭头有些臭屁的看着秦自衡。

看他笑呵呵,眼睛弯弯的,这一下秦自衡也不知道猫小树到底是真傻还是假傻了。

说他傻吧,他又知道天气冷,方便的时候化形,这样屁股就冻不着。

说不傻,他又一副憨态。

怎么性格会正正好是他喜欢的类型呢!秦自衡忍不住摸了摸猫小树的头,说:“睡吧,很冷了。”

地笼收获了四次后,秦自衡便让大家先停停,鱼儿再傻也不会总在一个地方上钩,钓鱼佬都晓得,想钓得鱼就不能长久的固定在一个地方。

而且雪下的越来越大了。

秦自衡以为之前的雪就已经够大了,也已经足够冷,结果前天半夜他再度被冷醒,到门口开门想看看,寒风吹得他差点翻了个倒仰,寒风凛冽得他几乎要睁不开眼,那会儿他才晓得这里的雪季有多哇塞!也是头次体会到寒风刮在脸上像刀割这话到底是个什么感觉。

真的痛!

也真的刺骨。

只是一会儿他都要顶不住,赶紧的关了门,又往灶里塞了好些柴火。

猫小树也被冷醒了,躲在兽被里头哆哆嗦嗦的问:“秦自衡,秦自衡,冷死兽人了,你冷不冷呀?”

秦自衡手都冻僵了,说:“冷,你先到灶边来,我把竹席移到土灶边一些,这样会暖和点。”

之前是他不敢靠火灶太近,因为他在竹席上铺了厚厚一层毛毛草,又垫着兽被,一个不慎火星掉里头搞不好要完。

而且之前生了火再盖好兽被也不是太冷,便没必要靠那么近。

如今不近不行,这气温怕是又降了好几度,估摸着得有零下四十几了,灶里火烧得很旺,他问猫小树:“还冷么?”

猫小树摇摇头,率先钻到被子里,就离开这么一下下,被子里已经冷得跟冰窟似的,秦自衡忙活完想躺下,猫小树推他,让他先烤烤火,然后便把整个人盖在了兽被下头,在里面不停哈气,待被子里暖和了他才又伸着个乱糟糟的乞丐头出来,说:“秦自衡,可以回来睡了,快点快点,冷咯。”

秦自衡刚躺下来,猫小树就凑过来,与他面对面的贴得很近的躺着,说:“秦自衡,你快抱小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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兽世天灾种田日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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