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猫小河回来,看见家里莫名多了四只咕咕兽,问猫小山:“今天秦自衡和小树过来了?”
能抓得住咕咕兽的,也就秦自衡,竹林里竹子又多又密,兽人在里头跑不方便,咕咕兽又蹿得快,部落里还从没兽人能抓得着咕咕兽。
“嗯。”猫小山说:“来家里借骨刀,我估摸着是秦自衡想带小树去外头找吃的。”
话一落,猫小河眉头便拧在了一起,猫小山拍拍她手背:“别瞎想,我看秦自衡是个有分寸的,大概知道外头危险,这不,还晓得先来借把骨刀防身,想的谨慎,不会出事的。”
猫小河被安慰到,秦自衡看着比她小许多,但前几次她过去看猫小树挖洞,和秦自衡接触过几次,知道这人很沉稳,做事认认真真的,她看得出因为还没贮存够足够的食物,秦自衡有些着急,不过即使是这样,他也没冒冒失失就跑林子去,可见有分寸。
而且说不上来为什么,她总觉得秦自衡和她见过的所有兽人都不一样。
并不是单单的因为秦自衡身上没有耳朵、尾巴或者其他兽族特征,她就觉得秦自衡不一样,而是那感觉说不上来,秦自衡好像总是很冷静,做事没见他手忙脚乱过,很有计划的样子,而且说的话有一些她听都听不懂。
不过很奇怪,因为秦自衡好看,部落里的雄性兽人都很喜欢他,那些兽人,有虎族,豹族,熊族,狗族,可以说部落里最出色、最厉害的雄性都想和秦自衡结契,可是秦自衡竟是一个都没答应。
那些雄性兽人捕猎厉害,模样也不差,秦自衡为什么不同意?没有雄性兽人,雪季亚兽人自己过是很难熬的,要是她阿弟不傻,没有兽人愿意要,她早把她阿弟嫁出去了。
猫小河想不通,也不好意思问,他起身整理今儿采集到的木根和野果子,这三根木根她打算今儿不煮了,放山洞里去留着雪季吃,今儿就吃野果子,再杀两咕咕兽,剩下两只也存起来。
兽人胃口大,吃的都多,两只咕咕兽显然不够吃,但可以多放些水,现在吃饱了雪季吃啥。
收拾好了猫小河又往虎牙家去,虎牙热季那会儿和狩猎队的兽人捕到了一只哞哞兽,那哞哞兽很老,骨头很硬,她想借根骨头回来磨了给猫小树他们做两把骨刀。
……
想要去林子里狩猎,得从部落中间过,猫小树的石洞在部落最南边,那通往外头的‘小道’在部落北边,得绕一圈。
一大早天方蒙蒙亮,秦自衡就喊猫小树起来了,他们住的偏,周边没什么兽人,不过兽人们嗓子都大,往常起来还能听见部落里吵吵囔囔的,这会儿格外安静,整个部落都掩在一层浓白的晨雾里,兽人们都还没起。
虽然食物还没贮存够,兽人们都急,但兽世林子多,晨间雾浓,可见度低,真起了去外头狩猎不方便不说,还很危险,所以兽人们大多都是等雾散了才会去狩猎。
今儿要去外头,很远,不管是捕猎还是采集,兽人们大多都是早上去晚上才回来,中午那一顿不会特意跑回来吃,都是在外头,找到什么吃什么,要是什么都没找着,直接饿着肚子继续找。
秦自衡还没去林子里找过吃的,不知道林子里都有些什么,怕什么都找不到,他打算带四只鸡去,饿一顿其实也是行的,可他心中有打算,今儿去干的几乎都是力气活,吃饱了才能有力气,而且要省也不是这么省的。
不过还得先去看一趟陷阱,到了竹林里,秦自衡和猫小树挨个查看陷阱,收获越真的来越少了,从四十几只,到二十几,再到十来只,现在直接只有六只,但蚂蚁再小也是肉,这个晚上回来再杀。
野鸡绑了不怕跑,猫小树稀罕肉,要是他一个兽人,这咕咕兽高低他得藏石洞里去,要不就直接绑脖子上,不过今儿他没把咕咕兽放石洞里,而是直接放灶边。
秦自衡很爱干净,咕咕兽会拉臭臭的,上次抓回来的咕咕兽没来得及杀,在石洞口拉了好多,秦自衡回来一看就立马扫掉了,很嫌弃的样子,猫小树还记得呢!
咕咕兽放好,猫小树才爬食洞里拿四只鸡。
出门需要带的东西并不多,就四只咕咕兽,还有一把骨刀、两根尖尖的粗木棍,这是昨儿秦自衡回来后削的,骨刀只能近距离防身,远距离还得是尖木棍。
两人都背了背篓,走到部落里的时候捕猎队已经出发了,采集队刚要出去,看见秦自衡和猫小树还热情的打了声招呼,然后目光直勾勾又很好奇的盯着他们的背篓看。
猫小树他们背的是什么东西啊?好奇怪。
有眼尖的发现猫小树的背篓里放了把骨刀,还有两只杀好的咕咕兽,本来大家还不知道秦自衡和猫小树背的是个什么玩意儿,看见里头装了东西,瞬间明白过来了。
这是装东西的!!
好大一个,想来能装很多东西,要是出去采集他们也能有这么一个,那就不怕找到的野果子、木根拿不了了,也不用到处跑去找树叶包,找到什么直接扔那玩意儿里面就好了,直接解放双手,再找食物就容易多了。
这般想,大家心里就热了。
兽人们围上来七嘴八舌问猫小树和秦自衡,他们背的东西哪里来的?
猫小树很高兴,见大家想试,还把背篓拿下来让大家背背。
这一背,大家更觉背篓是个好东西了,因为方才看见背篓很大,兽人们还担心会不会很重,结果这么轻,好东西啊!
一个一个试,试完了爱不释手,又问秦自衡怎么做的?方才猫小树说这是秦自衡做的。
秦自衡一两句也说不明白,便道现在不早了,还是先去采集吧!大家一想也是,见秦自衡他们要出去,还问要不要一起。
秦自衡摇头谢绝了。
兽世很多东西他都不认识,要是碰上吃的他没采,大家定是要问,一旦问多了他答不上来就很容易露馅。
大家也没强求,一同出了部落才和秦自衡他们分开。
猫小树问秦自衡想去哪里?
安全带雌性兽人们天天在那里进行采集,能吃的想来已经很少了,而且那儿只有野果子,树根之类的素食。
秦自衡想找的是肉食,当然了,林子深处他肯定是不会贸然进去,但林子内围可以试一试。
兽人们所谓的安全区,其实就是林子外围,外围树木长得稀,野菜野果子这些长得多,很少会有野兽进来。
林子内围多是小猎物,像长耳兽,花花兽,偶尔也会有些刺牙兽。
而大型猎物像咕咕兽,黑毛兽,刺牙兽则多是在林子深处。
猫小树说寻常长毛兽,黑毛兽,黄虎兽都在东边的大林子里,那儿这些兽最多。
刺牙兽和长耳兽以及咩咩兽南边林子那儿多一些,不过很难抓。
因为这些猎物没有长毛兽危险,因此之前捕猎队经常会在南边林子里进行狩猎,这些猎物如今警惕得很,一有点风吹草动就蹿林子深处去。
如今雪季要来了,兽人们要存皮子、要存肉,大型的长毛兽和黑毛兽成了首选,他们都往东边去了。
南边林子一年有五个月,捕猎队的兽人都会在那儿进行狩猎,里面的野兽警惕性很强,想抓怕是困难重重。
秦自衡想了想,警惕性强确实很难捕捉,因为往往兽人们还没靠近,只气味传过去猎物嗅到就跑了,但同时也意味着安全性相对高一些,只要他们不贸贸然又没那么倒霉的闯到野猪的地盘上,那应该不会有事儿。
秦自衡衡量再三,说:“我们去南边那林子吧!”
“好,小树跟秦自衡去。”猫小树向来听他的话。
想进林子,必须先穿过小草原,小草原左、右、前、三侧是都林子,穿过小草原后便进入安全区,安全区也很大,绵延数十来里。
猫小山刚出事那会儿,外出找吃的就成了猫小河,她想让猫小树独立,后面有空了也会带着猫小树进安全区教他怎么找吃的,后头猫小树会了,猫小河才没再带着他,她自己跟着采集队跑安全区深处去。
安全区深处挨着密林比较危险,带着猫小树不方便,猫小河怕一不留神猫小树就给走丢了,只叮嘱他在安全区外层找就行,毛毛草就长在南边林子的熊子坡那儿,怎么走猫小树知道,不仅如此,安全区外围哪哪儿他都知道。
这会儿太阳已经出来,虽说如今是雨季,不过气温依旧很高,秦自衡估摸着有三十六/七度左右,中午更热,能有将近四十度。
没有任何防护,两人几乎是顶着烈日走的,秦自衡热得浑身上下几乎要冒烟,再看猫小树,他脸蛋被晒得红扑扑的,额前的小卷毛被汗湿成一缕一缕,可他似乎习以为常,看见秦自衡看他,他还‘嗯?’了一声,然后不知怎么的突然低下了头,眼神乱飘,一副羞羞的样子。
秦自衡:“……”
穿过安全区,到了林子内围,树木慢慢多了起来,也凉快了许多。
兽世的树很高又很大,有些地方树枝几乎是遮天蔽日,但有的地儿树木比较稀疏,地面上会长很多草。
林子里到处都是枯叶和杂草,但偶尔的会有些比较‘干净’的小路,有些是兽人们走出来的,有些则是动物们走多了形成的。
林子下面比较阴暗,蝇虫就多,它们在秦自衡和猫小树的头上盘飞着,一圈又一圈,好像两人头臭得招了苍蝇似的,有些还总想往他们眼里飞。
林子很大,猫小树和秦自衡走了快两个小时,什么都没找着。
秦自衡进入林子前祈祷不要让他碰上野猪,但这会儿他又想,碰上野猪也挺好,起码让他知道这林子里是能有吃的,不至于像现在,动物不见一只,野菜树根也不见一点,葡萄和柿子树他倒是见了几颗,不过都光了,想来是狩猎队的经过发现摘走了。
食物这么难找,难怪兽人们说起雪季都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雨季食物就这么缺,雪季怕是更加不得了。
但秦自衡不知道,这会儿他们其实还在林子‘外部’地带,野兽们大多在林子中带和最深处。
猫小树两手抓着背篓背带,一路东张西望,快十点时他突然叫了一声:“秦自衡。”
“怎么了?”秦自衡看他。
猫小树指着一处,激动说:“是涩涩果。”
以前见了涩涩果他不会这么高兴,毕竟涩涩果不算好吃,都是饿得没办法了他才吃,上次秦自衡把吃剩的涩涩果泡河里,泡了四天,再吃的时候甜得要命,一点涩味都没有。
当时猫小树还惊奇的举着涩涩果转来转去的端详,以为是别的果子,可左看右看,还是涩涩果,可是涩涩果怎么那么甜了?比他最喜欢的黑黑果还要甜一百倍。
他那小脑瓜想不通,吃得可高兴了,一口气干了十二个,之后一直惦记着。
那柿子树不算太高,但大概是懂进化了,怕兽人们爬上去,那柿子树下面的主干光秃秃的,还将近三高,这种树最是难爬。
秦自衡本想可以让猫小树化了原型爬上去,毕竟他原型有爪子,爬的话容易些,可到进前一看,那树干很硬不说,还滑溜溜,跟电线杆有得一拼,这个样子,即使猫小树化了原型怕是爬都爬不上去。
柿子树上挂满了涩涩果,大概是这柿子树太粗,又不好摇,所以才没被狩猎队的扫荡干净。
难怪会剩下来。
猫小树大概也意思到了这一点,一直仰着头,愁眉苦脸的,看着挂枝头上橙黄漂亮的柿子,他不死心的嘶哑咧嘴,抱着柿子树疯狂的一顿摇晃,摇得他汗流浃背了,柿子树也就动了动,但没有一个柿子掉下来。
看他用力到脖子上的青筋都鼓了起来,脸也红了,秦自衡笑了笑。
摘果子并不意味着一定要爬上去,秦自衡揉着他的头,说:“我们先进林子里看看吧!回来了我再给你摘好不好?”
猫小树本来闷闷不乐,这会儿高兴起来:“你能摘?”
“嗯。”
猫小树这才松开抱着柿子树的双手跟着秦自衡离开。
林子里杂草丛生,到处都是枯枝落叶,并不好走,好不容到林子内围,秦自衡终于发现了动物的痕迹。
地上有些野猪粪,有的地方还有一些兔子粪,一颗一颗的,这一带猎物应该很多了,再往里头走,秦自衡就听见了莎莎莎的声音。
这是一些小动物听到他们的脚步声,往草丛里头跑了。
秦自衡都还没看见动物的影子呢!结果动物就跑掉了。
雄性兽人力气再大,速度再快,在这么警觉的动物面前,也难讨好处。
秦自衡思虑半响,他想要肉,想要皮毛,这两样是他和猫小树能否平安度过雪季的重要物资,长毛兽和黄毛兽那兽皮秦自衡在族长家见过,也问过猫小树,兽世所谓的长毛兽是一种类似于狼的野兽,黄毛兽则应该是老虎,至于黑毛兽,应该是熊。
他在族长家见到的,就是这些动物的皮。
也就这些动物的毛多一些,能取暖。
不过这些猎物很难抓,因为它们的皮很厚,个头又很大,便意味着它们极度危险也不易受伤,因为皮厚肉粗,哪怕被长矛扎到,也不会直接致命,而这些野兽一旦被激怒,那就很糟糕了。
所以目前秦自衡没打算去捕这些动物,兔子的毛也很厚,他想要皮毛,可以抓些兔子,虽然兔皮可能不怎么大,不过到时候他可以再想办法缝制起来,这样也能盖了。
兔子跑得快,他两条腿肯定追不上四条腿,秦自衡思来想去,还是打算挖陷阱。
猫小树也不知道他在做什么,好像在找什么东西,猫小树对秦自衡很是信任,也不问,就乖乖跟着他,秦自衡带着他左转又转,猫小树就时不时撒泡尿做标记。
秦自衡知道猫小树有这本领,才敢在林子里乱逛,不过进到内围,秦自衡就不让猫小树撒尿了,怕其他动物闻到了不敢来。
秦自衡在林子里找了半个多小时,最后找到了一片黄花草。
这草开的花是黄色的,很小的一朵,叶子很绿,兔子最爱吃,那片黄花草很多,秦自衡在附近发现了很多黑黑的颗粒,这是兔子粪,兔子粪和羊粪都是黑色颗粒状。
这儿兔子粪很多,而且杂草也比较扁,想来在这里觅食的兔子很多。
秦自衡打算在周边挖几个陷阱,早上来的时候他问过猫小树了,这两个月捕猎队都会去北边那儿的林子狩猎,这边林子不会有兽人来,那么就不用担心兽人掉陷阱里去。
秦自衡指了四处,让猫小树挖,不过在猫小树变出原型后,秦自衡在自己和他身上抹了好些气味很浓重的草汁。
这草是路上找的,模样有些像艾草,气味也很相似,秦自衡就割了点用石头砸出汁后抹在身上、头上,虽然褐绿色的草汁抹身上有些脏,但驱蚊效果还是挺不错的。
而且陷阱不可能一时半会儿就能挖好,猫小树长期逗留在这里,那这儿兽人的气味就会特别浓,野兽的嗅觉很灵敏,涂上草汁能掩盖掉他们本身的气味。
猫小树并不是傻得透彻,秦自衡一说他就知道秦自衡想干什么了,是想像抓咕咕兽那样抓长耳兽。
长耳兽肉很多,还有皮,要是抓到了,雪季就不用挨冻了。
猫小树想到这,刨起土来都特别有力。
秦自衡没有闲,而是拿骨刀去远处砍了一捆胳膊粗的树枝,弄成一米左右的长度,然后开始坐远处的树下削。
兔子弹跳力出众,陷阱必须要挖很深,也必须挖大些,猫小树干的是力气活,才挖了两个小时他就喊饿了。
秦自衡不敢在黄花草附近多逗留,自是也不敢在附近烤东西。
没有打火机,在外头只能钻木取火。
秦自衡早做好了准备,他带着猫小树退到林子外围一处溪流边,确认地方安全,秦自衡才停下来,猫小树去捡柴火,秦自衡则开始钻木,他带了点易燃的草絮,猫小树抱着一捆柴火回来的时候他已经把火钻出来了。
猫小树哇一声,眼睛发亮,他都不知道秦自衡怎么钻一下木棍火就起来了,还趴在一旁伸着个乱糟糟的脑袋看得新奇。
火生好,秦自衡拿了一树枝从咕咕兽中间穿过去,然后把木棍另一头扎到地里去,拿着锅出来不方便,没有锅煮不了鸡肉,那就只能烤。
咕咕兽不算大,在鸡肉比较厚的地方秦自衡又用骨刀切了花刀,火又猛,不怕熟不到里面。
秦自衡时不时给咕咕兽转个面,不过半小时鸡皮就开始变得金黄,然后呲呲冒油。
烤鸡比水煮鸡要香,那味儿让猫小树馋得直流口水,他也不怕烫,竟趁着秦自衡不注意还想偷偷伸舌头去舔一下鸡皮上头的鸡油。
秦自衡伸手抓他脑袋扯回来,无耐的道:“小树,不可以这样,前几天你刚被烫过,忘记了?”
上次喝汤猫小树急,忘了吹,那次煮的竹鸡有只很肥,鸡汤上面很多油,油多了汤就不容易凉,猫小树被烫得直跳脚,一直吐着舌头泪汪汪的。
这会儿他显然想起来了,心有余悸的挠了挠脸,然后趴到秦自衡后背上。
秦自衡把带来的盐石敲碎,抹了点在鸡肉上,确认都烤熟了才撤了火,同猫小树说:“好了,现在可以吃了,记得吹。”
秦自衡到了陷阱近前,发现陷阱里头正‘躺’着一只皮箱大的长耳兽的,它腹部和后背屁股处被尖锐的木桩给扎透了,不过应该是没有伤到要害,长耳兽还没死,正在挣扎,脚丫子一直划拉着旁边的土,泥土莎莎直掉。
猫小树趴到陷阱边,明明长耳兽很大,站着也能看得清,他却还要伸着个脑袋到陷阱里,双眼亮晶晶的,待确认陷阱真的抓到了长耳兽后,他笑得一脸陶醉,爬起来摇晃秦自衡的胳膊,欣喜说:“秦自衡,秦自衡,真的抓到长耳兽了,今晚有肉吃了。”
“嗯。”秦自衡也难掩高兴。
不仅仅是因为有肉吃,而是意味着这陷阱有用,那之后应该是不用愁了,再有便是他更看重的还是长耳兽的皮毛,要是没张被子,在雪季零下几十度的环境里,他真的不知道该怎么熬。
猫小树还能化形,他可化不了,总烧火也不是办法,他不可能能一直呆在火堆旁。
这下好了。
不过长耳兽还没死,体型又大,真绑了也不知道能不能绑得住,秦自衡还在想该怎么办,猫小树已经捡起一旁的棍子,小心翼翼贴着陷阱边爬了下去。
“长耳兽,你太可怜了。”他说可怜,脸上却笑得十分开心,牙花子都露了出来。
猫小树摸了摸长耳兽白绒绒的头,长耳兽大概是感觉到了危险,挣扎得更起劲,猫小树没让它蹬到自己,继续摸它,说:“你乖乖的,小树带你回家,给你洗热水澡好不好?小树家的锅可大了。”
“啊!你说好啊!那你不要动,小树马上送你去兽神的怀抱。”他举着棍子跳起来,直接对着兔头来了一下。
长耳兽立马不动了。
他看见部落里的雄性兽人们带回来的猎物要是还没有死,就是这么弄的,他有经验。
秦自衡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很想笑,长耳兽虽是可怜,但死了好,不然这般苟延残喘的也是痛苦。
最后四个陷阱,空了一个,应该是长耳兽刚踩到陷阱边,陷阱上的树枝就掉陷阱里了,长耳兽发现有洞就给绕开了,因此陷阱里头除了有些干枯的树枝和木桩,什么都没有。
不过秦自衡也已经心满意足了。
四个陷阱只空了一个,其他三个都有货,一只长耳兽五六十斤,三只快一百多来斤,够吃好些时候了。
他又把陷阱重新遮盖好,兔子进塞背篓里,猫小树背两只,秦自衡背一只,他也没有觉得猫小树比他矮,又比他小,他就应该多背些这种心思。
因为猫小树力气真的很大,背百来斤的东西他还有力气蹦蹦跳跳,甚至还能蹦得高高的,秦自衡估摸了一下,要是他背两只肯定也背得动,但绝不可能像猫小树这般健步如飞,也不知道兽人力气都这么大,还是猫小树例外。
虽说南边这儿的林子安全一些,但也只是比北边林子安全些罢了,
南边这林子,素食动物多一些,但也是有狼的。
这会儿沾了血,秦自衡自是不敢多留,虽然时间还早,不过十二点多一些,但他还是带着猫小树直接回部落。
到部落的时候也不过下午两点,部落里空荡荡的,除了光着屁股蛋玩耍的小兽人,没什么大人,老兽人捕不了猎,腿脚不好走不了太远的路,不能去采集,但可以去砍些柴火,这会儿都在部落外哼哧哼哧的砍树。
因此秦自衡和猫小树回来的时候,倒也没兽人看见。
兔皮怎么剥,怎么收拾秦自衡不知道,以前万德村没人养兔子,也几乎不怎么吃兔肉,秦自衡都没见人杀过,看着带回来的三只长耳兽,一时间感觉有些头疼,他想着要不要等晚上让猫小河过来帮个忙,结果猫小树自告奋勇,说他会。
他连灶台都搭不好,秦自衡有些怀疑,可在河边猫小树做得有模有样,还真把一块完整的兔皮给剥了下来。
看见秦自衡惊住了的样子,他神情还很傲娇,举着兔皮给秦自衡看,然后说:“小树说小树会,你不信,你看现在这个是什么?”
秦自衡:“……”
这么得意,知道的知道你刚才剥了张兔皮,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刚上月球了。
他眼里带了点笑意,抬起手轻轻摸猫小树的头,说:“我们小树这么厉害啊?”
“小树都说了,小树最厉害。”猫小树笑得一脸开心。
其实秦自衡不知道,以前猫小河还没和猫小山做伴侣的时候,煮肉都是猫小河在干,火很危险,猫小河和她雄父就很少让猫小树碰。
他们觉得煮肉很简单,不需要特意学,锅里放水放肉放盐石就行了,但剥兽皮这活儿得学,不学没有技巧就很难把整块兽皮都给剥下来。
猫小树是个亚兽人,以后要是和兽人结为伴侣,这些活儿基本上都是他做,因此部落每次捕到猎物,他阿娘都会把他带过去,让他在一旁看,仔仔细细的教他。
猫小树会剥皮,也会刮油脂,也会晒,制作毛皮被子或者毛皮衣裳都非常的不容易。
兔子皮剥下来后,得仔仔细细的把皮上头的油脂和肉全部刮下来,刮干净了还不能直接晒,这时候要是直接晾晒,那么晒出来的兽皮是硬的,根本无法拿来做兽衣,盖也盖不暖。
那该怎么处理,兽世有兽世的办法。
秦自衡就看见猫小树又跑对岸背了一背篓的泥土回来,回来的时候他身后还坠着一条小尾巴,应该是半路碰上了猫果果,猫果果便跟着猫小树一起回来了。
方才猫小树想出部落,路上碰到了闲逛的猫果果,猫果果问他干什么去,知道猫小树是想挖土做兽被,猫果果当场就说要帮忙。
兽被不好做,要用木棍敲大半天,他可以跟着敲。
猫小树就领着他回来了。
猫小树背回来的土很黄,被他倒在河边,然后加了水搅合成泥巴状后,他和猫果果一起把泥巴均匀的涂抹在兔皮上,然后一大一小找了两个木棍,在河边对着兽皮敲敲打打。
大自然的土里含有大量的盐、碱、硝等微量元素,对袪除油脂软化皮革有很好的作用,而对动物毛皮进行揉、搓、捶、打,可以使毛皮变软。
看猫小树做的有模有样,秦自衡安心的处理起长耳兽。
兔子肉其实有一点腥味,不适合煮,寻常都是爆炒比较香,从林子回来他们就一直忙,还没来得及吃午饭,这会儿都饿了。
秦自衡留两只还没处理的兔子在河边,另一只他已经处理干净,兔子的内脏他不知道怎么处理,虽然这兽世的长耳兽很大,可是肠子和肝都很小,秦自衡干脆都没要,直接丢河里。
兔子很大,一只吃不完,他砍了四分之一装背篓带回去,锅已经洗干净,烧火热锅倒兔肉,没放油,有些粘锅,不过不是很严重,这兔子还挺肥的,炒了没一会儿皮就出油了,他又砍的小块,兔肉在锅里就像炸过的一样,慢慢变得焦黄,香味飘出老远。
秦自衡进石洞拿一块拳头大的盐石放竹碗里敲,打算等会儿用,正忙呢就觉视线一暗,猫小树和猫果果不知道什么回来了,一大一小蹲在锅边,很是相似的两双眼直勾勾的盯着锅里看,嘴边湿漉漉的,那口水还拉着丝往地上掉。
秦自衡又好笑又无奈,知道他们大概是饿了,盐石没怎么敲碎就往锅里倒,翻炒两下他就撤了火,抬着锅进石洞去。
猫小树没用他喊,自觉的带着碗筷。
竹碗竹盘这些秦自衡做了个竹架子放着,那竹架子他没搁石洞里,而是放火灶后面,挨着石壁。
哪怕只是简简单单的爆炒,没有多余的调料,炒出来的长耳兽肉也很香,大概是野生的缘故,肉质鲜美有嚼劲,十分的好吃。
虽然油有些多,却半点都不腻,兔皮都被炒得脆生生的,两大一小吃得香喷喷,猫小树甚至都舍不得把骨头吐出来,舔得干干净净上面一点肉都没有他才舍得丢。
这顿还没吃完,猫小树就挨秦自衡旁边,说晚上他还想吃。
秦自衡说:“那晚上我再给你做。”
猫小树欢快道:“嗯,小树能吃一大锅。”
吃饱了又继续忙。
剩下两只长耳兽处理干净,秦自衡让猫小树送到食洞里去,和鸡肉放一起,至于中午没煮完的长耳兽肉他放石洞里,想着留晚上还有明后两天吃。
想要兽皮软,就得打得久,等采集队的回了部落寻过来,猫小树和猫果果还在河边打,秦自衡正在砍竹子大家就来了,应该是刚采集回来就迫不及待的过来登记要背篓,想要的兽人很多,秦自衡一一记下,一共有三十九人。
不过明后两天应该还会有人过来。
聊了几句兽人们就要走了,临走时他们还不忘嘀咕,猫小树这石洞越来越像个家了,虽然他们没进石洞里面去,但石洞外面右边搭着一个柴火灶,旁边还整齐的堆着柴火,灶后头还放着一个竹架子,上面放了好些圆圆的竹筒,不知道干什么使。
左边地上还有正在晾晒的毛毛草,中午秦自衡和猫小树不知煮了什么,隐隐的她们还闻到了一股香味。
送走人,秦自衡在石壁上写下三十九两个数字后,见天也快黑了,才去砍肉准备做晚饭。
今天那只长耳兽只炒了四分之一,有十来斤,不过骨头多,猫小树本来还想把骨头也吃了,只是这只长耳兽大概是有些年纪,炒的又不够久,骨头硬邦邦的根本咬不动,秦自衡怕他牙给磕坏了不许他吃。
十来斤兔肉去掉骨头后,炒出来的肉其实也没剩多少,猫小树中午那一餐怕是只吃了个七分饱。
想了想,秦自衡直接砍了一半全炒了,让猫小树吃个痛快,猫小树这几天干的都是重活,不能饿着。
不知想到什么,秦自衡突然停下脚步,带着猫小树返身朝陷阱那边去。
猫小树不愿走,死命拉他紧张的小声说:“秦自衡,那边有呜呜兽,我们不要过去,很危险,呜呜兽会吃兽人。”
“我知道。”秦自衡听猫小树说过,平日部落外的河是道防护墙,能阻止野兽进到部落里来,可雪季河面被冰冻后就起不到防护墙的作用了,有时候狼群饿得很了会嗅着气味跑进部落里面。
猫小河说过,大前年猫小树被猫小河接去她的石洞和她一起过雪季,那年部落的雄性兽人巡视的时候没注意,呜呜兽闯进部落里的时候大家都没发现。
猫小树从门缝里,亲眼看见猫小河对面的石屋被呜呜兽闯了进去,老兽人从石屋里跑出来,被紧随其后的呜呜兽扑倒后不停的撕咬,那呜呜兽一下一下啃咬着那老兽人的脖子,直咬得老兽人鲜血淋漓血肉模糊才罢手。
老兽人死前一直在叫,声音惨烈。
猫小树亲眼看见这一幕,当时都被吓坏了,自那后他就很怕呜呜兽。
秦自衡安抚他:“不要怕。”
猫小树还是有些恐慌,浑身都在颤抖,秦自衡将他拦到怀里,轻轻拍着他的背,想了想说:“寻常狼……呜呜兽不会一直叫,而且它们是群居动物,要是它们就在附近狩猎的话,没道理我们只听见一只在叫,我怀疑那只呜呜兽可能是掉进我们挖的陷阱里了。”
猫小树眼瞪得老大,下意识抓紧了秦自衡的手臂。
秦自衡感觉有些疼,却没出声:“不过我只是怀疑,要不这样,你在这儿等我,我过去去看看。”
“不要,小树要跟你一起去。”猫小树说。
熊子坡那边并不太安全,可之前猫小树就敢一个人去,提到旁的野兽他也不会怕,可一听见狼叫他脸就白了,一副很害怕的样子,秦自衡怕他尿裤子,想让他留原地等,猫小树却死活都不愿,就要跟着他一起。
猫小树抓得紧,秦自衡没办法,只得带着他小心翼翼往陷阱那边去。
两人手里紧紧抓着一端被削尖的木棍慢慢往前走,越是靠近,秦自衡越发笃定那狼大概是掉陷阱里了。
狼和狗一样,嗅觉非常的灵敏,要是嗅到兽人的气味,发现敌众我寡时,它们会直接扭头跑掉,或者直接冲上来。
他和猫小树就两个人,要是那狼没事,应该早咆哮着朝他们冲过来了,不过他们走了这么久,那狼似乎一直停留在原地。
到了黄花草附近,不用秦自衡说,猫小树就发现一处陷阱周边很是凌乱,那草都被踏平了,呜呜兽的声音就是从陷阱里传来的。
两人对视一眼,立马朝陷阱跑过去,陷阱里头有只长耳兽,应该是掉陷阱里时直接被木桩扎到了脑袋,已经死透了,一动不动,而它旁边竟还躺着一只呜呜兽。
呜呜兽还没死,只是被木桩插穿了腹部,发现猫小树和秦自衡站在陷阱边,它还嘶哑咧嘴,目光森冷的朝着两人低低的咆哮。
猫小树惊喜得不知如何是好,这会儿他竟是不怕呜呜兽了,爬下陷阱直接就给呜呜兽两棍子。
看着死透的呜呜兽和长耳兽,他不自觉开心起来,这陷阱真是太厉害了,连呜呜兽这么凶的猎物都抓得,实在是厉害了。
兽世的狼个头很大,几乎是现代狼的两倍体积,那牙齿更是有食指那么长,秦自衡猜测这狼应该是昨天夜里被血腥味给吸引过来,这狼冲在前头,不小心掉陷阱里了,其他狼发现救不了,在陷阱边徘徊久不离去,所以陷阱周边才会显得乱糟糟的。
其它三个陷阱里头也有货,都是长耳兽,秦自衡把陷阱恢复好,带着猫小树立马返回部落。
白得一只狼固然是好,但这狼在陷阱里呆了一宿,陷阱周边肯定都是狼味,在气味没消散之前,短时间内这个陷阱肯定是‘抓’不到猎物了,其它三处陷阱离这个陷阱近,也不知道会不会受到影响。
兔子警惕性很高,一旦嗅到某片区域出现了捕猎者,在食物充足的情况下,它们通常都不会再去那片区域进食了。
狼血秦自衡用土掩盖了,但气味消散不了那么快。
秦自衡不想去赌,兔子皮晒干了会缩水,在零下三十几甚至四十几度的天气,夜间想要盖得暖,那被子定是要非常厚实,他和猫小树两个人一起盖,怎么都得三四十张兔子皮才够。
还得再找些地方挖陷阱才行,光这四处,抓不了那么多长耳兽。
秦自衡和猫小树捡了猎物,忙完回到部落已经快四点半了,吃过饭,秦自衡叫来猫小树,没一会儿猫小树飞毛腿上身,突突突跑去寻猫小河。